◇ 第37章

趙語被束簫這麽一嚇，身體又虛弱了幾分，如今下不來床，徹底成了個藥罐子。

洛淵也沒心思去管她，最好的大夫和藥材都治不好她的心疾，他又能如何？

除了不能娶她，洛淵自問沒有哪裏對不起趙語，強扭的瓜不甜，即使養父有那個意思，他也恕難從命。

深夜，萬籟寂靜。

黑幕下的洛家村，結束了一天勞作的人們安然入眠。

洛淵茫然的走在沙灘上，倏地朝著大海喊道：“阿臨！阿臨！我是阿沿，你聽到了嗎？阿沿一直在等你！”

回應他的卻只有單調的海浪聲。

耳邊響起曾在茶樓聽歌女唱過的一首歌，他不知道歌名，只知道自己從未對一首歌有那麽深的感觸，輕吟淺唱得讓他想落淚。

“黑暗中你會看到誰的模樣，

誰會讓你難過紅了眼眶，

那一些說不出口的話，

以為時間會撫平傷，

相約在老地方，

現在曲終人散場，

只剩當初信仰，

回頭望，人世無常，

月彎彎，痛得心碎了一半，

月光把這些年，染得不那麽藍，

等不到圓滿，都怪我們不勇敢，

你在我生命留下的遺憾，怎麽還？

舊時光，纏著我不放，

我的奢望該如何遺忘，

不甘心，回憶太漫長，

讓眼淚那麽不可抵抗。”

阿臨在阿沿生命留下的遺憾，是如此大的一塊空缺啊！

洛淵感覺自己像是個空心人行屍走肉的活在這世間，明明正處在風華正茂的鼎盛之年，內心卻疲憊焦慮，沒有人知道他他經歷了兩輩子，並且還將繼續無望的尋找追逐。

“阿臨，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我真的很想你……”

洛淵在海邊枯坐一夜，頹然的回到桐城，繼續等待著，此後卻再也沒有消息傳來。

他循著記憶中明長臨提過的自己最喜歡嬉戲的一片海域，在那附近不停搜索，呼喊，十天半個月的住在船上，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還是一無所獲。

洛淵覺得很累，他無力的從欄桿處倒下，撲通掉入海裏，漂浮在水面上，茫茫然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和一群群飛過去的海鳥。

這樣沒有希望的無止境的找尋，是第幾年了？

沒人能告訴他還要找多久。如果到了生命的盡頭能再看一眼阿臨，那這找尋也值得。

可這也是虛妄。

毫無希望的等待，活得再久也是浪費時間，徒增痛苦。

他的一輩子，在阿臨消失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吧。

洛淵忽的沒了力氣，閉上眼放松自己，任由身體沈沈的沒入海中。

如果這世間有神明，我願用我所有，換取神明帶著我去阿臨的家園。

即使只是屍體。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洛淵想，阿臨現在過得好好的，沒有遇到自己這個混賬，那也好……

再次醒來，他躺在了甲板上，周遭一灘水漬。

這附近也沒有其他人，誰救的自己？

身上為什麽有些莫名的酸痛？

洛淵慘然一笑，難道是出現幻覺了？其實自己沒有跳入海中，只是睡在甲板上做了個夢？

唉，這麽活著有什麽意思？

就讓那個夢成真吧，也沒什麽不好。

這麽想著，洛淵站起身，翻過欄桿，“嘩啦”一聲掀起巨大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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