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

劇烈的感激之情在洛淵的心間洶湧，他覺得自己糾纏了十年的那個結，倏然解開了，渾身無比的輕松。

明長臨淡淡一笑，“那就好。走吧。”

他的心口發出一道白光，再度將兩人包圍。

可下一秒，洛淵驚恐的發現，明長臨的身影好似凝固了，然後那身子像是摔碎的瓷器，上面出現一道道的裂痕！

“阿臨，你怎麽了？”

明長臨的面上絲毫沒有意外，而是“就知會如此”的如釋重負。

“時光回溯所消耗的靈力太大。但你放心，我還是會將你送回去的。”

“不，我不回去了，我留在這裏陪你……”

洛淵伸出手去抱他，卻抱了個空！

他驚恐的發現，自己已經觸摸不到明長臨的身體！

“你不能留下，一個時空不能有兩個你。否則你們會一起被抹殺。”

“那你呢？這個時空豈不是有了兩個你？”

“你還不明白嗎？既然你沒有消失，就表示此刻的你，也就是十年後的你。洛家村的阿沿，無論洛家村在不在，你的命運軌跡都是大致重合的。

而我……如果沒遇到過你，會有完全不同的生命軌跡。所以，我要消失了。”

明長臨的身影越來越淺，嘴角揚起一抹解脫的笑意。

他可以重新開始了。

十年後，他會是一個全新的、沒有愛過、也沒有被欺騙過的明長臨。

“明長臨，你這個騙子！你還說對你不會有影響！”洛淵心頭絞痛，這一刻，絕望的無助感可以比擬十年前，看到滿目瘡痍的洛家村時的心如死灰！

“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你還是會選擇回來，是嗎？這是對的，我從來不會怪你做這樣的選擇。”

洛淵無言以對，有再多不舍，他也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一個明長臨和洛家村所有的生靈，擺在天平上，往哪邊傾斜不是理所當然麽？

“不，我不要回去了，去哪裏都好，只要你帶我走……我把這條命還給你，阿臨，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洛淵哭得像個孩子，就如當年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活著時，鋪天蓋地的絕望，連綿不絕的痛苦，恨不得自己就死去！

他會選擇洛家村，但他在這之後，心甘情願將自己的命還給明長臨。

甚至靈魂都能奉獻給他，灰飛煙滅也好，魂飛魄散也罷，希望明長臨能接受他的祈求。

明長臨的聲音又淺了些，就連聲音都跟著縹緲起來。

“十年後明長臨還在，他好好的活在深海，活在自己的家園。他還在，只是跟你沒了交集。我們在乎的人都還好好的活在世間，這是多麽完美的結局。洛淵，我祝你和趙語幸福。”

最後一句話像是一把刀，將洛淵的心臟反覆切割，他的淚珠大滴大滴的湧出，用盡生平最大的力氣嘶吼道：“我愛的一直都是你！”

“可我不愛你了。”

這是明長臨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堅定決然。

那些龜裂的影像如通過碎玻璃，終於崩裂四散開來，化為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不！”洛淵撲過去，哭得撕心裂肺，“阿臨，你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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