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年，洛家村的村民將感染了鼠疫的家禽丟棄到蕓海以南，那一處正是鮫人的家園。

出生不久的小鮫人們因此死傷了好幾個。

鮫人族的王子，赤淩氣不過，要給洛家村的人一個教訓。

不料洛家村恰逢百年難遇的風暴潮，加上赤淩的推波助瀾，終於釀成大禍。

洛家村本可以不用死那麽多人，而明長臨只來得及救出年少的洛淵……

淹了全村，絕不是赤淩的本意啊！

但惡果既已造成，洛淵的任何報覆，他都認了。

“對不起……”他的淚水化為鮫珠，撲簌簌滾落。

“告訴我，其他鮫人在何處？”洛淵輕撫著明長臨蒼白的臉，柔情蜜意地許下承諾，“如果你能將它們引來，我允許你留在我身邊。像以前那樣……”

明長臨貪戀的看著洛淵眸中的柔情，為什麽這樣的眼神卻是假的！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他沒來得及阻止赤淩，沒來得及救其他村民……

對不起，他也有要守護的東西，他絕不會出賣族人們……

“我總會找到它們。”洛淵眼底的深情轉瞬即逝，臉色更冷硬了幾分，“明長臨，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以後發生什麽，你都不要後悔！”

淚水一串串掉落，化為鮫珠落到地上。洛淵走過，踩碎，像是踩在了明長臨的心上。

他仿佛看到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橫在了兩人之間。

此後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每天都有大夫來固定取心頭血，日覆一日，血流出的速度越來越緩慢。

大夫忍不住說：“日日如此，他很快就會衰竭而死的。”

聞言，洛淵冷硬的面龐也無一絲波動，“死不了。”

都十餘日沒有進食，臉色也只是蒼白了些，果然是怪物，可怕可憎。

明長臨苦笑，他是不信還是不在乎？

他是有自愈能力，但如今他的傷口愈合得越來越慢，終有一天，無法痊愈，漸漸潰爛……

地下室驟亮，幾個仆從提著水桶魚貫而入，“嘩啦——”

一桶桶的海水潑到明長臨身上，瞳孔倒映出男子誘人的身材，不過這一切對洛淵來說，毫無興致。

不，他有興致，折磨他的興致。

衣擺下，纖長的雙腿很快化為湖藍色的魚尾！

“赟洲爆發瘟疫，《金匱要略》記載，鮫人的鱗片入藥，有奇效。”洛淵溫柔撫著那絕美的魚尾，眼眸深處閃過毒辣之色。

明長臨打了個寒顫，那雙昔日珍視愛撫過魚尾的手仿佛帶上了刺，光是這麽輕撫，都讓他不寒而栗。

“可惜現在就你一條鮫人，拔光你的鱗片，也只是杯水車薪。說，你的族人到底在何處？”

明長臨搖搖頭，握住洛淵的手，目光沈痛而又清澈。

“阿沿，能用的，都拿走吧，只要你能有一點點消氣……”

洛淵一怔，像是被火燒到般甩開明長臨的手，冷笑道：“如你所願。”

兩個仆從上前，目不斜視，下手卻毫不留情。

鱗片被狠狠撕扯，明長臨忍不住慘叫出聲，臉色霎時慘白，冷汗如瀑！

有那麽一瞬間，洛淵感覺心臟某一處像是被什麽蟄了下，明長臨痛不欲生的模樣竟然令他心顫。

那感覺太微弱又或者是被他下意識的壓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懊惱煩躁，自己為什麽會對這種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怪物心軟？

洛淵強迫自己從始至終的看著，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笑。

讓鮫人一族血債血償，這只是開始！

“還是不肯說嗎？你又有多少鱗片可以剝除，嗯？”

明長臨那被咬破的殷紅的唇艱難地蠕動著，一開一合，他不由的露出得意的譏笑，湊近他，聽到的卻是——

“阿沿，現在，你心裏有好過一點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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