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 61 章

◎兩個選擇。◎

沈靈珺握著手機，視線毫無著落地在屋裏緩緩轉了一圈，他知道梁既安應該是在屋裏裝了監控，否則不會知道他已經睡醒且站在門口試圖開門，也許他一直這樣看著自己看了不知道多久。

“你要我兌現什麽諾言？”沈靈珺掛斷電話，他知道梁既安能通過監控聽到他的聲音，“之前我收到的那個私信也是你發的？”

沈靈珺冷笑了一聲，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道：“梁既安，你是瘋子嗎？”

梁既安沒有否認，“珺珺，不守信用是一個壞習慣，現在有兩個方法能夠抵消這個謊言，一是兌現承諾，二是接受懲罰，你選哪一個？”

沈靈珺沈默著沒有回話，從被梁既安接回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他的心理防線只會一次又一次地被梁既安輕而易舉地攻破，或者說梁既安現在終於不再掩飾，那些溫柔的安撫是真的，讓人安心的托底也是真的，但如今這個恨不得把攝像頭裝滿他整個房間，能夠隨時隨地看到他一舉一動的梁既安也是真的。

他的逃跑讓梁既安變本加厲。

沈靈珺當然沒有忘記他收到的私信內容是什麽，他只覺得荒謬，大腦不受控制地在想梁既安當初到底以一種怎樣的心情在看他的視頻，整張臉因為氣惱和憤怒完全漲紅，“你一定要這樣逼我嗎？”

他開始後悔掛斷電話了，至少通話時耳邊的聲音聽起來是平等的交流，現在這樣他簡直是一個被放在玻璃櫥窗裏的娃娃，而梁既安的聲音會透過無孔不入的監控落下來，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正透過那扇窗戶窺視著他。

“寶寶……”梁既安的語氣變得有幾分無奈，“真的是我在逼你嗎？”

沈靈珺捂著耳朵不想聽，他討厭梁既安這樣，也恨他，明明他們可以成為最親密的家人，明明他最初渴望的也已經得到了，但是眼下他們卻一定要向著這樣扭曲詭異的關系發展，梁既安的聲音還是清晰地落在他耳邊，讓他看向擺在桌上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之前每次撒謊被罰已經形成了一種機制，他沒有反抗的餘地，否則在那之後等著他的一定是更糟糕的事情。

沈靈珺知道梁既安舍不得他，不會真正對他如何，可他還是沒有違背梁既安的話，桌面上一邊是戒尺，一邊是一個形狀怪異的玩具，梁既安在問他要選哪一個。

屋外天氣晴好，似乎隱約還能聽見一些小鳥的啁啾嘰喳聲，沈靈珺怔怔地看著那兩樣東西，哪一樣他都不想選。

他腦子裏悶悶的，前幾次挨揍時的皮肉之苦讓他下意識地避開了戒尺，只是真的伸手觸碰到另一件東西的時候，他心中卻陡然升起了一種類似於報覆的快/感。

很奇怪，連他自己都不明白這種所謂的報覆究竟是否成立，但當他重新縮回被子裏盡全力躲開梁既安監控背後的視線時，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你不是想看嗎？

我會給你看的。

沈靈珺在某一瞬間完全忘記了他原本糾結的那些倫理道德，咬牙切齒的恨和不甘真正占據了上風。

被子裏濕熱滾燙，視覺被剝奪的同時聽覺和觸覺反而更加敏/感，梁既安的聲音像是穿過一層水膜，朦朦朧朧地響在他耳邊。

“珺珺原來這麽小氣。”他連嘆息都帶著幾分笑意，“剛剛在想誰？或者我換個問題……帶你騎完馬回去的那天晚上，為什麽突然更新了視頻？”

他的問話太具有誘導性，但沈靈珺現在什麽都不知道，他無法回答，高熱的溫度不斷烘烤著他僅剩的清醒，理智正在被一波又一波襲來的浪潮吞噬著卷走，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內外都粉飾著蜜糖的陷阱，幾乎無力逃脫。

床單皺得不成樣子，心跳劇烈加快的某個剎那似乎和很久之前的那一道聲音重疊了，沈靈珺覺得自己快要溺水了，在這幹燥得能擦出火星的空間裏，他要被自己的淚水湮沒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新鮮空氣灌進來的瞬間身體像是得到了解脫，但心口處急促的呼吸仍然昭示著主人的失神，沈靈珺滿眼空茫，只有淚水盈滿了整個眼眶，隔著模糊的視線與監控背後的梁既安相觸，緊接著像是不受控制，眼淚大顆大顆地順著眼尾落進鬢發。

他知道答案，一如當初梁既安在辦公室裏問他的那個問題一樣，假如他以洛銘遠的身份出現在自己身邊，他喜歡上梁既安簡直是太平常不過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厭惡他們當下這樣不清不楚的處境。

沈靈珺眼淚落得無聲無息，那是一場沈默的控訴，越來越長的頭發散亂地鋪在床上，被汗水和眼淚浸得潮濕一片。

許久之後他仰著臉，對那無處不在的視線用口型道：“我討厭你。”

梁既安看見了，但他此刻無法替自己辯駁半分，哪怕沈靈珺真的說恨他，他又能怎麽辦呢？

做不到放他走，那就將這份恨意也當成愛意好了。

梁既安手指輕輕地點在屏幕上，眼神近乎癡迷地凝視著他，沈靈珺的愛和恨都強烈得像一柄鋒利的劍，這樣漂亮，漂亮到這柄劍即便真的刺進他心口，他都要忍不住去親吻那只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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