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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宿(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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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宿(完結)

賈環吩咐於青:“挑些好的送到宮裏去。”

於青說:“爺,陳管事預備留了送入宮中的果子,這些都是給您的。”

賈環倒也不意外,石頭辦事穩妥,“可有留?給大家夥分一點,去請周嬸來一趟。”

“都留著呢,爺放心,小的這就叫人去傳話。”於青說著,又擡眼看天,“日頭大,爺還是快些回屋裏頭去吧,當心中了暑氣。”

賈環也覺得很熱,沒多呆著,便回了莊裏頭,屋裏有冰塊,還有小風扇,吃著冰鎮過的瓜果,清甜汁水瞬間驅散了夏日的煩悶。

傍晚的時候,周娘子來了。

賈環先是問了鋪子的生意情況,又說:“石頭呆在青山鎮也好幾年,年歲也不小了,周嬸,你不如去詢問問他於婚事上可有什麽想法,若有中意的,或是想回京成家,都由我來替他安排。”

周娘子聞言,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忙應下:“哎喲,我的爺,您真是心善,還惦記著那小子。我明日就去信問他!他在西北一切都好,爺不必掛心,能替爺辦事是他的福氣。只要他日子過得安穩踏實,在北京還是在西北,我這當娘的都放心!”

賈環點頭說:“他到底一開始就跟著我,如今我在京中,他一人在西北,我難念惦記著,他辦事的能力,我放心,你且問著,若是他想回來,我也好提前安排。”

周娘子應聲著,心中其實也希望兒子能回來,但一切還是要看他自己本人怎麽想的。

八月桂香浮動,秋闈已畢。

賈環翻著這些中舉名單和相關的家世背景,眉頭微蹙。

正煩惱間,周允匆匆從軍營裏回來,低聲道:“環兒,周貳剛遞了密信,陛下……怕是要對寧國府動手了。”

賈環聞言,心頭猛地一沈:“怎麽這般突然?所為何事?”

周允目光銳利,聲音壓得更低:“有人不安分,欲行不軌,寧國府牽扯頗深,證據只怕已遞到了禦前。陛下如今按而不發,是在布局。”

“一旦寧國府罪名坐實,便是大逆之罪,闔族牽連,四姑娘即便身在榮府,也難逃幹系!”

賈環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原以為這場事情能避開,不曾想即便被延遲,也到了這一步。

周允見狀,伸手在其中一份上一點:“若論急迫與穩妥,此人或可。雖家道中落,卻是真正的書香清流之後,本人亦有功名在身,性情孤高卻不失風骨。”

賈環略一思索,便知這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他當機立斷:“好!我明日便回府,與老太太商議。”

次日,賈環便以探望老太太和生母趙姨娘為由,備了厚禮回到已顯蕭索的榮國府。

他尋了機會,摒退所有下人,與賈母在內室密談良久。

賈母聽聞其中利害,驚得半晌無言,最終老淚縱橫,握著賈環的手道:“環哥兒,這個家……如今只能靠你了。”

賈環無奈說:“聖上自有決斷,老太太,莫要太憂心,仔細身子。”

賈母嘆息,賈環到底沒松口。

沒兩日,惜春的婚事也敲定,婚期定在兩個月後。

然而,就在惜春婚期前不到一月,寧國府勾結逆黨、意圖不軌之事徹底爆發,龍顏震怒,下令徹查。

一時間寧國府賈珍賈蓉等人即刻被鎖拿入獄,榮國府被牽連,一眾男丁都被帶走問話,女眷惶惶不可終日。

賈環雖已分家另立,但畢竟同宗,他連夜入宮,跪求皇帝開恩。

念在賈環往昔功績,以及賈寶玉、賈蘭確有功名在身且查無實證參與逆謀,皇帝最終網開一面。

最終,寧國府賈珍、賈蓉等主犯被抄斬,賈赦因其他不法事被判處流放三千裏,賈政、賈寶玉、賈蘭等人則被釋放歸家。

惜春因已定親,得以幸免,未被流放。那書生倒也頗有風骨,在此期間不僅未提退婚,反而多次奔走,試圖幫忙打點,讓賈環心中稍慰。

然而,王熙鳳卻因早年放印子錢、包攬訴訟等舊事被翻出,未能逃脫牢獄之災。

她在獄中見到前來探視的賈璉,悔不當初,淚如雨下,只苦苦哀求賈璉速速休妻,莫要連累了年幼的巧姐兒。

賈璉看著結發妻子形容憔悴,憶及往日情分,終究硬不起心腸寫下休書,只是抱著女兒痛哭失聲。

“敕造榮國府”的匾額被摘下,昔日鐘鳴鼎食之家,轉眼雲散煙消。賈母受此接連打擊,一病不起,沒過幾日,便在一片淒風苦雨中溘然長逝。

賈環站在已然敗落的府門前,望著那空蕩蕩的門楣,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出面操持了賈母的喪禮,雖不覆往日風光,卻也盡力維持了最後的體面。

喪事過後,殘存的賈家徹底分崩離析。賈璉帶著年幼的巧姐兒與幾個忠心的仆役,與賈政一房正式分家,搬往京郊一處更為偏僻簡陋的小院居住。

賈環則將趙姨娘,探春和已然無家可歸的惜春接出了賈府,安置在澄心園附近的一處清凈院落,派人好生照料。

其餘人等,各有緣法,賈環也無意再多加插手。昔日赫赫揚揚的寧榮二府,至此算是真正煙消雲散,各自沈浮。

時光荏苒,一晃三年已過。

這一日,京城西郊一處依山傍水、清雅別致的院落外車馬絡繹,賓客盈門。

門前懸著禦筆親題的匾額——“瀟湘女子學院”。這正是林黛玉傾註心血籌辦多年的女子學堂,今日正式落成。

林黛玉謙虛的說不如侯爺的學院。您妙讚,也仰仗於您,我這書院才能辦得。

學院內,亭臺樓閣雖不奢華,卻布局精妙,設有講授經史詩文的“文齋,專攻琴棋書畫的雅藝軒,更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格物堂與算學館。

女學生們衣著素凈,或捧書細讀,或三五成群討論課業,眉宇間少了深閨弱質,多了幾分明朗與自信。

林黛玉身著淡紫色郡主常服,氣度愈發沈靜雍容,昔日的愁緒早已被事業帶來的充實沖淡。

賈環環視四周,眼中滿是讚許:“恭喜郡主,終是如願以償。我看這書院規制嚴謹,課程設置更是別出心裁,務實而重才,辦得極好。”

林黛玉淺淺一笑,謙遜道:“侯爺謬讚了。若無您三年前鼎力相助,在陛下面前陳明女子受教育之利,又借鑒廣業學院之經驗,黛玉此願,只怕仍是鏡花水月。”

原來,三年前賈環便將規模日益擴大的“廣業堂”正式更名為“廣業學院”。

他借鑒了許多現代學院的思想,不僅教授科舉之學,更大力拓展了算學、格物、農桑、商貿等實用學科,旨在培養多種類型的人才。

皇帝親眼見到廣業學院培養出的學生在各個領域發揮的作用,對此舉極為滿意。

加之賈環早年推廣的紡織新技術日益成熟,帶動了整個行業的飛速發展,國庫也因此更加充盈。

兩年前,西洋使團來訪,見到大周都城之繁華、百業之興盛,尤其是參觀了廣業學院後,對其教育模式讚嘆不已,當即表示要派遣學者前來交流學習。

此舉極大宣揚了大周國威,使得天朝上邦的聲名遠播海外。

也正是借著這股東風,賈環適時向皇帝進言,提出設立女子學院,培養知書達理、甚至能輔助家業的女子,亦是強國富民、彰顯文明教化的一環。

皇帝欣然采納,這才使得林黛玉的計劃得以飛速推進,並獲得了官方認可。

如今的林黛玉,雖追求者依舊甚眾,其中不乏青年才俊、王孫公子,她卻似乎全然無意於此,將一顆心全都撲在了學院的管理與發展上,活得充實而熠熠生輝。

便是賈環的姐姐探春,如今也已是瀟湘女子學院中一位極有威望的女管事,負責學院的日常運營與賬目,將她的幹練發揮得淋漓盡致。

惜春的丈夫柳湘蓮品才兼優,如今在廣業學院中擔任經學教師,頗受學生敬重。惜春深居簡出,但她的畫作在女子學院中也是小有名氣,偶爾也會來學院走走,和女學生們一起交流。

而遠在福建,周進憑借著在北疆和神機營積累的功勳與人脈,正全力籌建船隊,響應賈環提出的“開拓海外商路”之倡議。

迎春帶著年幼的兒子隨夫赴任,離開了京城這是非之地,在南方海濱開啟了全新的生活,昔日的怯懦已然被海風吹散,眉宇間多了為人妻母的堅韌與從容。

至於賈寶玉,在家族巨變後,曾一度心灰意冷,萌生出家之念。但看著寶釵日夜操勞,幼子繞膝,終究不忍。

他於經濟仕途毫無興趣,卻於脂粉香料上別有天賦,便在家中潛心研制起胭脂水粉來。他做出的胭脂色澤獨特,香氣清雅,竟大受歡迎。

薛寶釵便發揮自家舊日經商的本事,將這些胭脂拿去售賣,以此維持一家生計。

王熙鳳最終病逝於牢獄之中,賈璉將她好生安葬之後,帶著女兒和平兒在辦了京中辦了一間綢緞鋪子,用心經營,日子清貧卻安穩。

賈環回頭一看,眾人各有各的歸宿,命運已經孑然不同,卻也是一個好結果。

“環兒···”一道醇厚卻柔和的傳音傳來,他攤開手心,柔聲道:“我來接你回家。”

賈環擡頭看去,就見棗紅駿馬上,周允高大雄健的身影,目光裏滿是柔情地望著自己。

賈環淺淺一笑,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歸宿,歲月靜好,各自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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