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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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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宴客

暮色初臨,澄心園門前的石燈剛被點亮,暈開一圈暖黃的光暈。

賈環的馬車穩穩停駐,他剛踏下車轅,便見周允正將幾位身著官袍的客人送至門口,雙方拱手作別。

待車馬遠去,周允轉身,很自然地走到賈環身側,與他一同沿著青石板路向內院走去。廊下的燈籠次第亮起,勾勒出兩人並肩的身影。

“府裏那邊…可有人為難你?”周允側首,低聲問道,目光在賈環臉上細細掃過,不放過任何一絲異樣。

賈環聞言輕笑一聲:“我現在是禦封的侯爺,早年便已分家單過,誰還敢不長眼地來欺負我?”

他頓了頓,腳步微緩,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倒是有一事,讓我一時有些不知如何著手。”

“哦?”周允挑眉,面露好奇,“什麽事能讓你也覺得為難?”

賈環嘆了口氣:“是姐姐探春,還有府上迎春、惜春幾位姑娘的婚事。”

周允臉上掠過明顯的詫異:“這…按理該是老太太和兩位太太操心才對。再者,幾位姑娘的年紀…”

他沈吟著計算,“五年前陛下便頒下新政,提倡男女皆十八後婚配,可如今你已及冠,迎春姑娘年歲更長,早該相看人家了,怎麽竟都耽擱至今?”

賈環搖了搖頭,神色間帶著不解:“具體內情我也不甚清楚。我已邀她們過府來小住做客,也吩咐了於青和幾位得力的嬤嬤好生準備接待。”

“老太太這般幹脆地應下,讓我來張羅,怕是早就算計好了,將這擔子推到我肩上。只是這合適的人選,著實令人頭疼。”

他原本不必理會,只是如今老太太分明就是算計好的,姑娘們就算不嫁,也得妥善處理才是,光是這麽等著,算什麽事啊?

然而,兄弟姐妹一場,這是他能為他們做的了。能力之外,他便不想再上心。

他唯一思慮的是,他雖然是侯爺,卻沒有實權,可周允卻不一樣,他不希望這些人會影響周允。

周允也大約明白了他的顧慮,他沈吟片刻,握住賈環的手,溫聲道:“既然如此,多想無益。待姑娘們過來了,你不妨先問問她們自己的意思。終身大事,終究要看她們是否情願。”

“嗯。”賈環點頭,覺得有道理,“讓底下機靈的人去外頭仔細打聽打聽,近年來京城各府動向,以及···賈府那邊是否還發生了其他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才致使幾位妹妹的婚事耽擱至今。”

“好,我稍後便安排下去。”周允應允,見他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遂緊了緊相握的手,牽著他轉向寢殿的方向,“忙碌了大半日,快先去歇歇,這些事,總要從長計議。”

賈環當即先去歇息,周允吩咐了手下的人去查探消息。

翌日,周允手下便將查探來的消息呈了上來。情況不算太壞,卻也令人唏噓。

原來迎春早年曾被倉促定下一門親事,定的是孫家。

然而探春在紡織局做管事,消息靈通,隱約聽聞那家公子品行不端。

她與林黛玉商議後,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讓這門親事最終不了了之。

惜春的婚事則更曲折些。賈政本為她相看了兩回,都是高官之戶,卻都是風流成性的子弟,卻被趙姨娘大鬧一場,最終也不了了之。

至於年紀最小的惜春,如今也已過了十八,府中卻似無人記得為她打算。

賈環聽完,眉頭緊鎖:“這都是什麽事……”

周允將茶盞推到他手邊,冷靜分析:“自宮裏那位薨了,榮國府全仗老太太一人支撐。若非早年填補了那筆虧空,這府邸的門匾怕都保不住。”

他指尖在迎春的名字上點了點,“這位性子太過溫柔,做不得高門大戶的當家主母。須得尋個關系簡單,又能容她自在度日的人家。我這兒倒有個人選,你看看是否合適。”

賈環好奇地看他:“誰?”

“周進,你見過的。義父最小的弟子,性子看似跳脫,辦事卻極穩妥。他箭術是一眾侍衛中最好的,我正打算將他調入神機營,先任個五品官職。”

周允見賈環若有所思,繼續道,“莫嫌這五品低,待火器研制成功,不出半年便能擢升從四品。南疆近來不穩,五年內必有動亂。神機營既在我手中,立功的機會少不了。”

賈環沈吟片刻:“家世如何?”

“父母雙亡,但也是烈士後代,是義父一手栽培長大的,無人約束,或許二姑娘會更自在些,況且周進是我手下的人,陛下用著也放心。”

“既如此,你先私下探探他的口風。後日府上設宴,正好見見。”賈環剛說完,便被周允揉了揉發頂。

“這些事都不急。”周允語氣微沈,“你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往後的路總要她們自己走。我不喜你為她們耗費太多心神。”

賈環輕笑,仰頭蹭了蹭他掌心:“這也要醋?”

“不該醋麽?”周允挑眉。

小侯爺笑著環住他的腰:“那你要怎麽才不醋?”

“我自己討。”周允眼底漾開笑意,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懷中人白皙的下頜,目光在那張含笑的唇上流連片刻,才緩緩俯首,側過頭,精準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起初是輕柔的,但很快,輾轉深入,氣息交融,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力道,仿佛要將懷中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賈環起初還帶著些許戲謔,漸漸便在這纏綿的攻勢下軟了身子,不自覺地仰頭回應,手臂環上了周允的脖頸。

周圍寂靜無聲,只有彼此逐漸急促的呼吸和暧昧的水聲交織。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周允才稍稍退開些許,額頭卻仍親昵地賈環的,鼻尖相觸,呼吸可聞。

他深邃的眼中情潮未退,聲音因方才的親吻而帶著幾分低啞,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落在賈環耳邊:“環兒,我恨不得明日便是婚期,皆時···定不會再放過你。”

賈環微微喘息著,臉頰緋紅,眼睫上仿佛還沾染著情動的水汽。他望著近在咫尺的、寫滿了渴望與認真的眼眸,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他彎起唇角,輕聲回應,氣息拂過周允的唇角:“我亦是。”

周允低笑一聲,再次將人緊緊摟住。

兩日後,澄心園,園中玉蘭出綻,垂絲海棠爛漫如雲。巳時剛過,賓客陸續而至。

賈璉與王熙鳳帶著女兒巧姐兒下了馬車。鳳姐兒依舊利落爽朗,巧姐兒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賈寶玉帶著薛寶釵也下了馬車,身後的丫鬟帶著一個三歲的小娃娃,是他們二人之子。

三春姐妹同車而來。迎春穿著杏子黃縷金裙,眉眼間帶著些許愁意;探春一身雨過天青羅裙,眉眼間英氣逼人,顯得十分的幹練灑脫。

最後一輛車下來的是賈蘭。賈蘭和賈寶玉都於去年考取了功名,但賈蘭的排名雖不如賈寶玉靠前,但功底不差。他此刻身著青衫,舉止沈穩。

賓客們穿過抄手游廊,但見園中亭臺錯落,曲水回廊,既不失侯府氣派,又別具江南韻致。水榭中已備好茶點。

賈環正想去往水榭去待客,卻見於青快步近前,低聲稟道:“爺,靜瑤郡主的車駕到了。”

賈環腳步當即一轉,親自往二門處去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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