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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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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溜溜

賈環猛地從藤椅上坐直了身體。阿伊莎,他怎麽可能忘記?

當初在西北互市,這位熱情如火,作風大膽的異域公主,可是當著眾人的買你,對周允發出了“非君不嫁”的宣言,她怎麽會跑到這苦寒的北疆來?

盡管心裏警鈴大作,賈環面上還是迅速恢覆了鎮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因貪涼而穿得有些隨意的薄衫,立刻起身:“你先請公主到前廳用茶,我換身衣服便來。”

片刻後,賈環換了一身符合伯爵身份的月白色常服,步履從容地走入前廳。

只見廳中站著一位女子,依舊是那一身色彩艷麗的域外服飾,環佩叮當,面容嬌艷帶著異域風情,正是阿伊莎公主。只是此刻她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灼,不似往日那般明媚張揚。

“公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賈環拱手為禮,語氣平和卻而帶著疏離,“不知公主遠道而來,尋周統領有何要事?他奉皇命外出公幹,眼下並不在朔方城中。”

阿伊莎見到賈環,她急切地上前一步:“他不在?他去哪裏了?我真的有非常緊急的事情必須要立刻見到他!”

她的官話帶著濃重的口音,但其中的焦急之情卻顯而易見。賈環心中疑惑不已,是什麽樣緊急的事情,能讓一位養尊處優的公主不顧危險跑到北疆來尋人?

賈環想到她衷情與周允,又巴巴來尋人,他心裏頓時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警惕湧了上來。

他試探著問:“公主若有急事,不妨先告知於我。周統領歸期未定,或許我能代為轉達,或看看能否幫上忙?”

然而,阿伊莎卻緊緊抿住了嘴唇,倔強地搖了搖頭:“不!這件事,我只能親自對他說,不能告訴任何人!”

她目光堅定地看著賈環,“我可以等他回來!請問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賈環見她態度堅決,不肯透露半分,心中雖有不悅卻也不好強逼。他沈吟片刻,道:“周統領此行關乎軍國大事,歸期確實難以預料。公主既然執意要等,本爵也不好阻攔。”

“只是我這府裏地方狹小,且出入男眷眾多,不便留客。不如本爵為公主在城中安排一處清凈舒適的客棧暫住,一旦周統領回來,立刻告知公主,如何?”

阿伊莎雖然有些失望不能住在府內就近等待,但也知道這是合理的安排,點了點頭:“好,那我就等他回來。麻煩爵爺了。”

賈環隨即吩咐於青去安排最好的客棧。看著阿伊莎隨著於青離去的背影,他微微蹙眉,所以,她這是為什麽來的?

正巧要出門的張睿看了眼離開的人,他也說了有客人找周允,不想卻是女子。他遲疑地開口說:“在下瞧著周統領也是個有責任、有能力的男子,您如今前途似錦,年歲尚輕…這條路,世俗難容,您…可想清楚了?”

賈環聞言,卻是淡然一笑,說:“張師兄,我若因前路艱難便畏縮不前,或者他因外界壓力便動搖退縮,那樣的感情,又如何稱得上是知心,又如何能奢望廝守百年?路雖難,同行便不覺得苦。”

張睿見他心意已決,眼中神色清明,不再多言,只輕嘆一聲:“你心中有數便好。”

他雖覺此事驚世駭俗,但這段時間親眼目睹周允對賈環無微不至的呵護與賈環談及周允時眼中不自覺流露的光彩,也知二人情誼非比尋常。

只是這權貴圈中,露水情緣易得,真心相守難尋,他只盼賈環莫要受傷才好。

賈環並未將阿伊莎之事過於放在心上,只吩咐人留意其動向。

聽唐奇回報,這位公主好奇心重,去參觀了慈安院和紡織工坊,他也就隨她去了,只嚴令禁止其靠近造紙坊等核心工坊。

期間,他試種的西瓜終於成熟,清甜多汁。他並未售賣,而是分給了慈安院的老人孩子、廣業堂的師生以及府衙眾人,自己也留了一些,冰鎮著。

每每看到那翠綠的瓜皮,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周允若是再不回來,這第一批最甜的瓜,他可就要錯過了。

這一等,便是一個月。當風塵仆仆的周允終於踏入府門時,賈環幾乎是跑著迎上去的。

然而,一眼便看到周允消瘦的臉頰、新冒出的青黑胡茬,以及那略顯蒼白的面色,賈環的心猛地一沈,驚呼出聲:“允哥!你…你受傷了?!”

周允見到他,疲憊的眼底瞬間註入光彩,一把緊緊握住他伸來的手,“無妨,一點皮肉小傷,早已處理過了。只是連日趕路,未曾好好休息。環兒,這些日子,你可安好?我……甚是思念。”

賈環擡頭,撞進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那裏面除了疲憊,便是幾乎要溢出來的思念與眷戀,與他這些日子的牽掛如出一轍。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周允再也按捺不住,手臂用力,將人猛地攬入懷中,緊緊抱住,下頜抵在他柔軟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他的氣息刻入骨血。

就在這時,於青機敏地攔住了問詢趕來,正要進門的阿伊莎。

阿伊莎看著庭院中緊緊相擁的兩人,周允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與她記憶中冷峻的形象截然不同的溫柔與依賴,讓她瞬間僵在原地,眼中充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

房間內,賈環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周允肩胛處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雖然知道對於習武之人來說確實不算重,但那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痂,依舊讓他心疼得眼眶發酸。

“此行……可還順利?”他輕聲問,指尖不敢觸碰傷口,只虛虛地懸在旁邊。

周允握住他微涼的手,包裹在掌心:“嗯,比預想順利。幾個大部族已初步達成協議,願意嘗試歸順互市。後續細節,慢慢推進便可。總算……不負所托。”

“順利就好。”賈環松了口氣,“你也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不準再勞累了。”

頓了頓,他語氣變得有些遲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扭:“那個…阿伊莎公主來找你,說是有非常緊急的事情,等了你一個多月了。”

周允聞言一楞,眉頭微蹙:“她?她來做什麽?”

賈環瞥了他一眼,語氣酸溜溜的:“問了,不肯說,神神秘秘的。再者,你可別忘了,當初在互市,她可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非你不嫁呢…”

他越說聲音越小,那點醋意卻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周允看著他這難得一見的醋溜模樣,只覺得可愛至極,低笑出聲,故意逗他:“哦?我怎麽聞到好大一股酸味兒?我們家小環兒這是…吃醋了?”

“誰、誰吃醋了!”賈環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否認,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泛紅。

周允愛極了他這口是心非的模樣,伸手便將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賈環嚇了一跳,生怕碰到他傷口,掙紮著要起來:“你幹嘛呀!傷口不疼嗎?還有,我才沒吃醋!”

周允卻不容他掙脫,雙臂環住他纖細的腰身,定定地凝視著他,目光灼熱,仿佛要將他融化。

賈環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越來越燙,最終敗下陣來,眼神飄忽,聲若蚊蚋地承認:“是,是有點不開心…但,也就一點點!”

他像是為了強調自己的“主權”,舉起戴著戒指的手在周允眼前晃了晃,故作兇狠地警告:“我醜話可說在前頭!你還戴著我的戒指呢!就是我的人!不許看別的女子,當然…別的男子也不能隨便亂看!”

周允被他這番“霸道宣言”逗得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震動胸腔。

賈環又羞又惱,再次試圖起身,卻被周允牢牢按住,隨即,一個帶著無盡思念與熾熱情感的吻便落了下來,封住了他所有未盡的言語。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溫柔試探,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與掠奪,很快便讓賈環頭腦昏沈,眼神迷離,身子軟軟地靠在周允懷裏,只能被動地承受著,偶爾發出一兩聲細微的嗚咽。

一吻終了,兩人皆是氣息不穩。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暧昧與渴望。

周允情動難抑,再次低頭攫取了他的唇瓣,同時手臂用力,順勢將他輕輕放倒在柔軟的床榻之上,頎長的身軀隨之覆上。

賈環心下一驚,感受到對方身體明顯的變化,一絲慌亂掠過眼底。

周允在他唇邊流連,喘息著含糊低語:“別怕,環兒,信我,我幫你…”

那低沈磁性的嗓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賈環望著他充滿欲念卻依舊溫柔的眼眸,終究是沈淪了,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只能閉上眼,任由周允帶領著他,一同墜入那陌生而令人戰栗的情潮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賈環癱軟在床,眼神迷蒙,氣息未平,只覺得方才一番雲雨,已是極致。

然而,周允卻並未放開他,反而拉起他無力綿軟的手,在他耳邊噴灑著灼熱的氣息,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好環兒…你也幫幫我……”

賈環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他、他有點遭不住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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