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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處理水車事宜,賈環回到府中,正好見到周允剛從外面回來,想起之前的事情,好奇地問道:“談判之事,朝廷那邊有回音了嗎?你有什麽打算?”

周允解下披風,神色略顯疲憊:“八百裏加急的奏報已經呈送上去了,至於打算····”

他接過賈環遞來的熱茶,呷了一口,繼續道,“我依你之前所言,向聖上陳明了羊毛之利。北疆若得安定,可利用草原牧場,大規模牧羊,羊毛紡織之利,足以滋養邊軍,繁榮地方。此為其一。”

他放下茶盞,拉著賈環坐在自己身旁,揉了揉賈環手掌新長的薄繭,繼續說:“其二,那位被擒的韃靼小王子,我這些時日與他周旋,倒也套出些話來。他們部落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他那位剛坐上酋長之位的兄長,地位並不穩固。”

“我的意思是,若他們部落願意率眾歸順,接受我朝敕封,便可放他們一條生路,不僅不追究前罪,還可劃出草場,讓他們為我朝牧羊、養馬。有了穩定的生計,能吃飽穿暖,誰還願意提著腦袋過刀口舔血的日子?”

賈環眼中一亮,接口道:“此計甚妙!只要有一個部落因此獲益,安穩下來,消息傳開,其他仍在饑寒交迫中掙紮的部落豈能不心動?屆時,或可不成而屈人之兵,分化瓦解,邊患自消。”

周允讚賞地看了賈環一眼,點頭道:“正是此理。而且,參照你之前的構想,若邊關能安定下來,我們便可奏請聖上,在邊境擇址設立固定的互市。”

“用我們的糧食、布匹、茶葉等日用,交換他們的牛羊、馬匹、皮毛、藥材。商貿一旦繁榮,人流物流教誨,我們中原的禮儀、文化、制度,自然會潛移默化,影響日深。長此以往,何愁邊疆不穩,異族不化?”

賈環心中不得不佩服周允,那日他不過是不經意地透露了話頭,不曾想周允都想到了這些,他接話說:“不僅如此,互市繁榮,也能帶動北疆本地經濟。我們產的羊毛制品、糧食、甚至日後可能開發出的其他物產,都有了銷路。這才是長治久安、富民強邊的根本之策。”

周允緊緊握住他的手,溫聲道:“你的這些遠見,我已詳細寫入奏章。如今,就看聖上如何聖意獨斷了。我相信,只要有利於江山穩固、百姓生計,聖上會支持的。”

賈環忙不疊地點頭,“如此,北荒局勢已定,待秋收之後,百姓的好日子就到了。”

這場戰事來的突然,但好在結果不壞,局勢已經慢慢穩定下來,若是計劃能順利,五年之後,賈環的任務定能完成。

京城。

皇帝看著由八百裏加急送來的邊關捷報,龍心大悅。

尤其是隨捷報一同呈上的、由周允密奏的關於利用羊毛經濟、分化韃靼部落以及設立邊境互市的詳細方略,更是讓他反覆看了數遍,眼中精光閃爍。

翌日大朝會,皇帝當眾宣布了北疆大捷的消息:“北疆將士,浴血奮戰,在莫愛卿、周統領的指揮下,大破犯境之敵,更生擒其部首王子!揚我國威,壯我軍魂!此戰,邊軍將士功不可沒。此外,裕安爵於後方籌措軍糧、藥草,安定民心,功績同樣斐然。若非其鼎力相助,此戰斷難如此順利。”

群臣聞言,紛紛出列表賀。當皇帝提及如何處置被俘的韃靼王子及其部眾時,朝堂上出現了分歧。

有主張嚴懲以儆效尤的,有建議羈押作為人質的,也有認為可借此索要贖金的。

皇帝靜聽片刻,擡手止住爭論,沈穩開口:“朕意已決。北疆之患,在於生計。殺一王子,易,撫萬千邊民,難。”

“周愛卿密奏所陳,以商貿代兵戈,以生計換歸心,方為長治久安之策。此事,朕準了。”

“著吏部、兵部、戶部協同,選派得力幹員為欽差,前往北疆,全權負責與韃靼諸部談判、設立互市事宜。”

眾朝臣頓時不敢再有異議,紛紛稱是。

就在京城決策下達的同時,北疆的建設正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鷹嘴澗下游,第一架巨大的水車在工匠們數日的奮戰下,終於安裝完畢。

隨著河水的沖擊,龐大的輪盤發出“吱呀”的、充滿力量感的聲響,緩緩轉動起來,一個個木鬥舀起清澈的河水,提升到高處,再精準地傾入連接著水渠的木槽之中!

“水來了!水真的來了!”

“快看!流進咱們渠裏了!”

等候在旁的村民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許多人沿著新修的水渠奔跑,看著那救命的水流汩汩地流向自家幹涸的田地,激動得熱淚盈眶。

有了穩定水源的灌溉,地裏的禾苗肉眼可見地變得青翠茁壯起來。

希望的曙光切實地照進現實,百姓們臉上的愁苦被發自內心的笑容取代。他們對賈環的信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廣業堂的報名處,不再只是為了一口飯食,許多年輕人是真心渴望去學一門能讓家裏過得更好的手藝。他們開始相信,這位年輕的爵爺,真的能帶領他們創造出奇跡。

賈環的腳步並沒有停下,他組織起大量的人手,利用水泥,開始對朔方城進行改造,

首先從城主府門前的主幹道開始,鋪設平整堅硬的水泥路面。

同時,規劃中的商業街也開始動工,統一的磚石結構鋪面,預留出寬敞的街道,與往日泥濘不堪、雜亂無章的模樣判若兩地。

邊城那邊,在周允和莫將軍的協調下,利用戰事暫歇的空檔,以及賈環提供的水泥和部分補貼,也開始對破損的城墻進行加固和修繕,並擴建軍營、改善設施。

士兵們有了額外的活計,能賺些補貼改善生活,幹勁十足。

這一日,周允接到了由皇家信鴿傳來的密信。他展開一看,嘴角露出了然的笑容。

信上言明,陛下已完全采納其策,欽差不日便將抵達,令他先行籌備相關事宜。

周允當即開始籌備各項事宜,務必讓各個關節點,都是他信得的人。

當風塵仆仆的欽差大臣,帶著隨從踏入朔方城地界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腳下是寬闊平整、灰撲撲卻異常堅實的路面,馬車行駛再道路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街道兩旁,是整齊劃一的店鋪雛形,雖然還未完全開業,卻已顯露出井然有序的氣象。

往來的百姓雖然衣著依舊樸素,但面色紅潤,眼神明亮,行走間步履匆匆,充滿了朝氣與幹勁,與記憶中面黃肌瘦、麻木茫然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拉住一個路過的小販詢問:“老鄉,這裏···這裏真的是朔方城?”

那小販自豪地笑道:“這位大人,如假包換!這都是我們爵爺來了之後,帶著大家幹出來的,您看著路,這新屋子,日子有盼頭哩!”

欽差大臣站在原地,環顧四周,恍如隔世。他前年奉旨巡查北疆時,此地還是一片破敗蕭條、民生困苦。這才過去多久?竟已煥然一新至此。

他心中震撼不已,再次對這位小爵爺刮目相看。

看來,聖上力排眾議推行的北疆新策,或許真能開創一番前所未有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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