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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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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

二月下旬,北疆的寒意漸消,賈環迎來了他在此地的第一個生辰,又長了一歲。

傍晚,在吃過周允親手做的、臥了荷包蛋的長壽面後,賈環取出一個精巧的紅絨錦盒,遞到周允面前。

他目光微垂,帶著幾分難得的羞澀,輕聲道:“今日雖是我的生辰,但這份禮物,其實早就想給你了,只是直到現在,才覺得是時候。你看看,可還喜歡?”

周允心中一動,帶著幾分好奇與期待,輕輕打開了盒蓋。只見柔軟的絨布上,靜靜躺著一對銀光流轉的指環,樣式簡潔流暢,與他平日所見的玉扳指或金戒指截然不同,圈身還隱約刻著某種未曾見過的纏枝花紋。

“這是……”周允擡眼,目光中帶著詢問。

賈環耳根更紅了些,低聲解釋:“在我的故鄉,此物名為戒指,贈與心愛之人,寓意為···定情盟誓,此生不渝。”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這上面的花紋,象征著鐘情不移。圖樣是我一筆一畫親手所繪,雖···雖非我親手鍛造,但這份心意,是獨一無二的。”

周允凝視著賈環緋紅的面頰和那雙因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轟鳴,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喜悅與感動瞬間充盈了胸腔。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低啞:“環兒,此物···該如何佩戴?”

賈環擡起頭,望進周允深邃的眼眸,神情變得異常認真:“你需想清楚了。戴上了我的戒指,便是我的人了。我…我對感情之事極為認真,亦有潔癖。過往種種,我可以不計較,但自今往後,你若與我在一起一日,便只能有我一人。無論是女子還是男子,若你敢有半分沾染,我···我便再也不會要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沈聲說:“我便是這般霸道,你可知曉?”

周允聞言,非但不覺得他霸道,反而從那強裝鎮定的語氣中,聽出了賈環對這份感情近乎珍視的鄭重與不安。

他緩緩搖頭,語氣堅定地說:“不會有旁人。從前沒有,今後更不會有。你放心,若我周允有負於你那一日,無需你動手,我自當了結自身,絕不再惹你煩憂。”

“胡說什麽!”賈環急聲打斷,即便情淡,又何至於動刀兵?但這番決絕的誓言,卻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周允同等份量的認真。

賈環拿起那枚屬於周允的戒指,執起他溫厚有力、布滿薄繭的手,鄭重地將指環套入他的中指。銀色的圓環恰到好處地貼合著指根,簡約而大氣。

周允亦拿起另一枚,學著賈環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將指環戴在他纖細的中指上。尺寸竟是分毫不差。

戴上後,周允並未松開,反而就勢將賈環的手緊緊握住,十指自然而然地交纏緊扣。他臉上漾開難以抑制的、無比真切的笑容,輕輕將人擁入懷中,下巴抵著賈環的發頂,喟嘆般低語:“環兒,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賈環依偎在他堅實的胸膛前,聽著那沈穩有力的心跳,輕聲回道:“嗯,我也很高興。”

周允低頭,看著懷中人漸漸長開的眉眼越發昳麗動人,目光最終落在那張因羞澀而微抿的唇瓣上。情動難以自抑,他緩緩俯身,帶著無比的珍重,將一個輕柔而溫存的吻,印了上去。

賈環的眸子瞬間睜大,滿是驚詫,卻並未推開。

周允的吻起初只是小心翼翼的觸碰,感受到賈環的默許後,才漸漸加深,帶著試探的溫柔與逐漸熾熱的情感,細細描摹著他的唇形。

賈環只覺得一陣酥麻自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頭腦昏沈,仿佛飄在雲端,只能本能地回應著這陌生而令人沈醉的親昵。

良久,周允才依依不舍地退開些許。

賈環的唇瓣已被吻得嫣紅水潤,微微腫起。他下意識地擡手輕觸,嗔怪地瞪了周允一眼,那眼神卻因情動而水光瀲灩,毫無威懾力,反而平添幾分風情,“都···腫了。”

周允眼中滿是饜足與歉意,指腹輕柔地撫過那微腫的唇瓣,嗓音低沈而性感:“怪我,下次我輕些可好?只是…我也是初次,技藝生疏,還需多多練習。”

賈環聞言,挑眉睨他:“找誰練?”

周允低笑,指尖眷戀地流連在他唇角,目光灼灼:“自然是你。”

“這還差不多。”賈環輕哼一聲,算是默許,心底卻因這直白的情話泛起層層甜意。他將臉頰重新埋進周允溫暖的頸窩,感受著彼此交融的體溫與心跳。

原來,兩情相悅,竟是這般美好滋味。

冬日的嚴寒終於在北疆的大地上緩緩退去,積雪消融,滋潤著幹渴的土地。向陽的坡地上,已然能看見一點點頑強鉆出的嫩綠新芽,昭示著生命的覆蘇。

賈環蹲在田埂邊,仔細查看著泥土的情況,土地正在逐步解凍,變得松軟。

他伸手撚起一小塊土,感受著其中的濕度,臉上露出了些許欣喜的神色。

正如老農所言,“瑞雪兆豐年”,去歲那場連綿的大雪,確實為春耕儲備了寶貴的水分,更令他欣喜的是,年前冒著嚴寒搶播下去的冬麥種,此刻也已破土而出,展開了一片片細弱的、卻充滿希望的綠意。

賈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說:“差不多了,春耕該準備起來,我查過了附近的幾個縣,土質各有差別,等回去後,將我準備好的肥料,按著我做的標志發放,這是按照土地情況特地做的,別搞錯了。 ”

那些肥料確實是特制的,是他通過紅包群搞來的,他剛來的時候,那邊將土壤送去別的世界做檢測,再根據情況來定制肥料,這些肥料能夠救回大部分的土地,再播種的時候,就能正常生長,日後再用正常的農肥好好是侍弄,便可以有正常的收成了。

這些肥料可是花了不少心思,讓賈環欠了母皇和群主不少的東西。

唐奇應聲道:“是,爺,小的記住了。”

賈環去了附近好多田地查看,不少農民見到賈環,知道他是裕安爵爺後,紛紛打招呼,畢竟,因為賈環,他們熬過了一個輕松的冬日。

賈環和這些村民閑聊了許久,了解了附近田地和人口的狀況,之後才回到城裏。

而年前創辦的廣業堂,各項食物語也開始有條不紊地鋪開。

年前緊急培訓出來的第一批懂得新式堆肥、漚肥方法的農戶,如今已經成了“?技術骨幹”,正帶著各村派來的青壯年,熱火朝天地清理著去歲積攢的牲畜糞便和雜草,開始大規模地制備春耕急需的農肥,為養好地方做準備。

賈環信步走進廣業堂的院子,正看到幾位被聘請來的“工師”在整理教具。其中一個技能班的門口,已經稀稀拉拉有十幾個人在排隊報名,多是些年輕的漢子,眼中帶著對學習一門新手藝的渴望和忐忑。

雖然人數還不算多,但這已經是一個極好的開端。

賈環滿意地點點頭,對身旁一位氣質儒雅、雖衣著樸素卻難掩書卷氣的中年男子說道:“林先生,你看。百姓們終究是以生存為第一要務。他們在此地掙紮求生多年,對困苦的日子體會最深。眼下任何一點能讓他們看到改善生計希望的機會,他們都會願意嘗試。”

“改變需要過程,不能一蹴而就。我設立這廣業堂,首要目的便是幫助他們更好地生存下去,習得一技之長,吃飽穿暖。唯有根基穩固,日後才能談及改變精神面貌,追求更高遠的東西。”

“這一點,還望先生與眾位師傅們時刻謹記,切勿本末倒置。”

這位林先生,名為林靜之,聞言微微躬身,神態恭敬卻又不卑不亢:“爵爺深謀遠慮,體察民情,所言極是。草民與眾位同仁定當秉持此念,以實用為先,循序漸進,絕不辜負爵爺祁王,將這廣業堂辦好。”

賈環點頭,“都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自是相信先生,也相信恩師。”

林靜之唇角動了動,臉色微微動容。

賈環當初查閱流放人員檔案時,驚訝地發現這位林靜之竟是恩師張裕老先生早年的得意門生之一,才華橫溢,只因當年看在官場不肯同流合汙,遭人構陷,才被革職流放至此,蹉跎多年。

賈環當即便聘請了他,來主持廣業堂的日常管理與文書教務,賈環又將林靜之的妻女妥善安置於新設的紡織局中擔任管事,給予優厚待遇,使其全家得以安穩度日。

其他流放至此的官宦家眷見林家得了這般際遇,也紛紛顧不得往日顏面,相繼上門懇求,只望能得一份糊口的活計。

賈環對此並未推拒,而是逐一查訪核實各人情況,量才施用,盡力為他們安排力所能及的差事,或進學堂協助教務,或入工坊做些文書、管理之事。

一切都開始順著賈環的設想逐步推進,春耕有序,學堂漸興,民心漸穩。

然而,這片土地從來不會讓人安逸太久。就在春意漸濃,百姓們剛剛播下希望的種子,正努力掙紮求生之時,邊關傳來急報——韃子騎兵頻頻出沒,窺探邊境,甚至有小股人馬試圖越境劫掠。

消息傳開,剛剛緩過一口氣的百姓們再次陷入惶恐不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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