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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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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言說

夜幕低垂,朔方城的夜遠比白日要冷得多,小院的正房內燒著炭盆,忙碌了一天整天的兩人終於得以坐下來,享用一頓雖然簡單,卻熱氣騰騰的晚膳——黍米飯,一盤燉得爛熟的羊肉蘿蔔湯,外加一碟鹹菜。

按周允的意思,其實賈環不用吃得這麽簡單,但賈環把大部分的肉都發分了出去,大家一起吃,剩在自己院子裏的就少了很多。

賈環自認為自己不是不能吃苦,現在糧食缺少,將就著吃也沒什麽,吃了幾天下來,也就習慣了。

賈環幾乎是癱坐在椅子裏,累得連拿筷子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他今日大部分時間都好在了那個臨時搭建的工棚裏,反覆實驗水泥的配比和燒紙的火候,搬石料、攪灰漿,一刻都沒閑下。

原本修長白皙的手指,此刻指尖和掌心羹匙磨出了幾個鮮紅的血泡,落在周允的眼中,格外的刺眼。

周雲看著他疲憊的眉眼和那雙明顯受了罪的手,眉頭不自覺地擰緊。他快速吃完自己那份飯,便起身取來一個裝著清水的小盆和幹凈布巾,示意賈環把手伸過來。

“不過是幾個水泡,過兩日自己就好了。”賈環嘴上說著,卻還是乖乖地把手伸了過去。

周允沒說話,只是動作極輕地替他擦拭幹凈手,然後用一根在燭火上燎過的細針,小心翼翼地挑破那幾個飽滿的水泡,擠出積液,再從一個白瓷小盒裏挖出透明的藥膏,仔細地塗抹上去,藥膏帶來一絲清涼,瞬間緩解了那火辣辣的刺痛感。

“這些粗活,交給下面的人去做便是,何須你親自動手。”周允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水泥方子緊要,我不親自盯著,總不放心。”賈環任由他處理,感受著對方指尖傳來溫熱和小心翼翼的態度,心裏有些發酸,又有些莫名的暖意,“再說了,初期艱難,我若不能以身作則,如何要求他人盡力?總得把該教的都教會了,他們也才好上手。”

周允擡眼看了他一下,沒再說什麽,只是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處理完手上的傷,他又起身出去,很快端來一盆冒著熱氣的洗腳水,放在賈環腳邊。

“誒?我···我自己來···”賈環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縮腳。

周允卻不由分說地按住他的小腿,手法利落地替他脫去鞋襪。當那雙白皙的腳落入掌心時,周允的心跳猝然漏了一拍。

這感覺···與他想象過的一樣,又全然不同。

賈環的腳踝纖細,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圈住。長期的養尊處優讓那雙腳依舊保持著白皙細膩,腳形秀氣,指甲修剪得圓潤幹凈,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當他溫熱的手掌完全包裹住那只微涼的腳時,一種極其強烈的觸感沖擊著他,這感覺比他深夜悄悄將人摟入懷中入睡時,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悸。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奔波而略顯疲憊的腳浸入溫熱的水中時,賈環舒服得輕“嘶”了一聲,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似乎都隨著這暖流松弛了下來。

周允坐在小凳上,大手握住他的腳踝,開始認真地揉按足底。

賈環渾身猛地一僵,腳趾不自覺的蜷縮起來,這感覺太過陌生又太過親密了!

周允的掌心粗糙溫熱,帶著常年習武留下的薄繭,那力度恰到好處地壓在酸脹的穴位上,帶來一陣陣奇異的酸麻感,順著小腿蔓延而上,直沖頭頂。

賈環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心跳如擂鼓,他想抽回腳,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術般動彈不得,反而在那恰到好處的揉按下微微顫抖。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在四肢百骸中亂竄,讓他頭皮發麻,連腳背都繃直了,白皙的皮膚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慌忙地低下頭,不敢看周允。周允的指尖偶爾劃過足心,那細微的癢意讓他幾乎要彈跳起來,又被他死死忍住,只能咬住下唇,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顫音的嗚咽。

這感覺…太異常了!異常得讓他心慌意亂,血液奔湧,卻又貪戀著那掌心的溫度和穴位被按壓後帶來的舒適松弛,一種矛盾的、酥麻的快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直到水溫漸涼,周允才用布巾將賈環的雙腳仔細擦幹。當他擡頭時,看到的是賈環緋紅的雙頰、水潤的眼眸和微微喘息的模樣,那副樣子讓周允一直堅守的克制差點崩潰,一股熱流猛地沖向下腹。

他幾乎是狼狽地迅速移開目光,聲音比平時更低沈沙啞了幾分:“好了,燙一燙能睡得好些。”

“嗯··謝,謝謝。”賈環猛地回過神,飛快地縮回腳,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周允站起身,接著收拾水盆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失態,心中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瀾驟起,久久無法品沒關系,那細膩溫軟的觸感,仿佛已經烙印在他的掌心。

夜深人靜,賈環背對著外側,感受到身側的床鋪微微一沈,熟悉的、帶著淡淡皂角清冽氣息襲來,他的心沒由來地漏跳了一拍。

回想之前的那個畫面,賈環的耳根又開始隱隱發燙,他趕緊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努力裝睡。

然而,賈環今日太累了,沒多時,他真的睡著了。

只是,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

睡夢中,他感受到周允在靠近自己,近到他滾燙的呼吸就噴灑在他的頸側,帶著一種壓抑的、他從未聽過的沙啞嗓音,低低地喚著他的名字:“環兒···”

那聲音像帶著鉤子,攪得他心慌意亂,他想要掙紮,身體卻軟得不像話,只能任由那熾熱的溫度將他緊緊包裹,吞噬···

“唔···”一聲模糊的、帶著細微哭腔的嚶嚀從賈環唇邊逸出。他在夢中難耐地扭動了一下身體,原本規整的寢衣也不知道何時被蹭得水平散開來,露出一片精致的鎖骨。

周允拉著被子給賈環蓋上,他正想幫賈環整理寢衣,卻發現他正要醒來,周允瞬間閉上眼睛,不再動彈。

賈環睜開了眼睛,心臟在胸腔瘋狂地跳動,快得幾乎要蹦出來。他感受到某處難以言喻的黏膩觸感,讓他羞憤得無地自容。

他,竟然做了一個關於周允的不可言說的夢!

賈環一動不敢動,僵硬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生怕驚動了身旁的人。

黑暗中,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能清晰地聽到周允平穩悠長的呼吸聲,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體傳來的溫熱體溫。

這體溫此刻卻像烙鐵一樣燙著他。夢裏的畫面和觸感如同潮水般不斷沖擊著他的理智,讓他渾身發軟,臉頰滾燙,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怎麽會···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對象還是···周允!

賈環死死咬住下唇,內心一片兵荒馬亂,再也無法入睡,只能睜著眼睛,聽著自己如慌亂的心跳,以及身旁那人似乎毫無所覺的平穩呼吸,直到天際微微泛白。

周允起來的時候,看到賈環閃躲的目光和泛紅的耳根,他垂眸,眼裏閃過一抹光亮。

賈環心裏亂得很,正巧底下的人來找周允,說是附近馬匪有異常,周允怕出事,匆匆出了門,賈環莫名覺得松了一口氣。

他需要點時間好好想一想,怎麽處理這個問題,他也一時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周允。

難道是因為他們之間太過親密了?要不···今夜分房睡?

“爵爺。”一個守門的小童,“松縣縣令前來拜見。”

松縣?賈環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號人物,就是那位一直沒露面的縣令官,他這會兒來作什麽?

賈環揚聲說:“請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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