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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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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事

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裏頭有人,快!進去避避雨。”

不等護衛出聲阻攔,七八個彪形大漢已渾身濕透、罵罵咧咧地闖了進來。他們個個腰間佩刀,衣衫襤褸卻難掩兇悍之氣,目光掃過洞內車隊和眾人,尤其在那些箱籠傷害停留片刻,閃過一絲貪婪,被坐在外頭的周勇看了個正著。

周勇朝著義子比了個手勢,周允微微頷首。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漢子,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喲,沒想到這荒山野嶺的,還有先來的朋友,兄弟們趕路遇雨,借貴寶地歇歇腳,不介意吧?”

話雖客氣,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蠻橫,眼神更是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被周允下意識護在身後的賈環。

沒辦法,一群爺們中,賈環穿的最好,也最嫩。

周允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恰好擋住對方視線,聲音沈穩聽不出情緒:“山洞非我所有,自然誰都可避雨。只是地方狹小,還請諸位兄弟在那邊角落休息,彼此性格方便。”他指了指離車隊物資和賈環較遠的一處洞口區域。

疤臉漢子嘿嘿一笑,卻沒動彈,反而又往前湊了湊,目光落在對方的糧袋和那幾個看起來沈甸甸的箱子上:“看著諸位爺像是行商的?這兵荒馬亂的,帶這麽多東西上路,可不安全啊。”

“對啊,我們都是各種好手,要不要請我們護送啊。”

“也不要多,一半的利潤做報酬也好啊。”

“一半哪夠塞牙縫啊。”身旁的幾人也跟著笑起來,手無有意無意地搭上了刀柄。

洞內氣氛瞬間緊繃起來,護衛們不動聲色地移動位置,隱隱形成防禦之勢,手也按上了武器。篝火劈啪作響,映得雙方來你上明暗不定。

賈環的心提了起來,下意識地抱緊了阿虎。雪霄站起來,護在賈環身前,喉間發出低沈的嗚咽聲。

周允此時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不過是些糊口的糧食和北邊需要的粗笨鐵器,不值幾個錢,倒是兄弟們···”

他的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幾人磨損嚴重的靴子和雖然破舊卻制式相近的腰刀,“像是從北邊退下來的?邊軍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疤臉漢子臉色微變,眼神驟然兇狠起來,他沒想到對方眼力如此毒辣,竟一眼看破他們可能是逃兵或潰軍的底細,這事若是被捅出去,可是殺頭的罪過!

周允仿佛沒看到他的臉色,繼續慢條斯理道:“我等有朝廷簽發的路引和公文,前往北疆公幹。此行雖清苦,但若能順利抵達,上官那裏自有幾分薄面,或許還能個為諸位這樣的好漢謀個洗刷前塵、重新吃上軍糧的機會。總好過如今···風餐露宿,朝不保夕,不是嗎?”

疤臉漢子死死盯著周允,似乎在權衡利弊,他身後的幾人也有些躁動,低聲交換著眼神。

洞外雷聲轟隆,餘生嘩啦,洞內卻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刀疤臉卒中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良久,他猛地啐了一口:“媽的,這鬼天氣!”他揮了揮鬼手,帶著手下悻悻地退到了周允所指的角落坐下,雖然不再挑釁,但目光仍然時不時陰鷙地掃過來。

周允面色不變,退回賈環身邊,低聲道:“沒事了。”但他並未放松,示意護衛們提高警惕,加強戒備,其中一人溜了出去,要確保對方有沒有在附近留後手。

賈環靠著周允,低聲問:“是邊軍?”

周允點頭:“嗯,這股狠辣的勁,也就那邊的兵了,看刀制,靴子便知。”

賈環疑惑地說:“能帶刀,應該有點地位,百夫長那種?那怎麽還落魄成這個樣子?”

周允說:“北邊的韃子和北邊將士,於兩個月前剛打了一場,那邊也是荒涼,他們要找吃食,自然來我們這邊搶。”

賈環皺眉,“竟然如此,沒有自己想辦法啊,看這個樣子,他們···是敗了?沒聽到風聲啊。”

周允搖頭,要真是敗了,怎麽可能沒消息?左不過是兩敗俱傷。“沒事,有我。”

賈環點了點頭,揉了揉雪霄:“雪霄,夜裏警醒點,知道嗎?”

雪霄蹭了蹭它的手,要不是賈環一再叮囑它不能隨意傷人,它剛剛早就沖出去了。

賈環和周允說了一會兒話,因為有周允他們在,又有雪霄守著,他安心靠著周允睡著了。

周允一直守著,沒離開,侍衛們輪流守夜,洞內兩撥人涇渭分明,篝火在中間跳躍,映照著雙方警惕而不眠的身影。

天色剛蒙蒙泛起光亮,雨後的山林彌漫著破曉前的寒氣和草木清香。

那幾個漢子悄悄離開,那幾人邊走邊議論著:“大哥,就這麽算了?那夥人看著油水足得很!”

“尤其是那個小少爺,一看就是哪家權貴的寶貝疙瘩,綁了他,還怕沒有贖金?”

“就是!他們人多又怎麽樣?咱們找個險要地段設伏,幹了這一票,咱們可就半生不愁了啊。”

走在前面的疤臉漢子啐了一口:“媽的,當然不能這麽算了!老子看上的肥肉哪有放走的道理?等天再亮些,咱們就到前頭黑風峽等著,那裏地勢險,正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黑影如同蒼鷹般悄無聲息地從旁側的密林中掠出,甚至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聽“哢嚓”兩聲令人牙酸的脆響,疤臉漢子慘叫著跪倒在地,他的左右膝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向扭曲著!

周允的身影如鐵塔般矗立在他面前,面色冷峻如寒潭,手中並未出鞘的長刀刀柄重重擊在另一名試圖拔刀的手下腕骨上,又是“哢嚓”一聲,那人的手腕瞬間斷裂,慘嚎著跌倒在地。

其餘幾人駭得魂飛魄散,拔刀的手都在顫抖,卻無一人敢上前。

周允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鋒掃過他們,聲音低沈卻帶著致命的威脅:“黑風峽?設伏?綁票?”他每問一句,腳步便向前一步,那幾人便驚恐地後退一步。

“我昨夜給過你們選擇。”周允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人心上,“既然你們選了死路···”

他身影再次一動,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伴隨著又一聲慘叫,疤臉漢子的兩條胳膊也被廢了,軟軟垂下,人已痛暈過去。

周允踩在癱軟的疤臉漢子身上,目光如實質般壓向其餘面如土色的匪徒:“還有誰想去黑風峽?”

那幾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這就滾!立刻滾出北地!再也不敢了!”

“若不是看在你們曾是將士的份上·····”周允冷冷道,“記住你們的話,若再讓我見到你們傷人,或聽到任何關於那輛馬車的閑話···”

他腳下一用力,昏迷中的疤臉漢子又發出一聲無意識的痛哼,“他就是榜樣。滾!”

那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擡起昏迷的頭目和斷腕的同伴,倉皇逃入密林深處,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

周允站在原地,直至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才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返回了山洞,仿佛只是早起巡視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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