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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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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豐收

時值仲夏,烈日炎炎,清晨的暑氣便已蒸騰而起。賈環頭戴寬檐鬥笠,穿著一身靛藍粗布短打,早早地跟著莊頭趙大民和一眾莊戶下了地。

坡地上,土豆的藤蔓匍匐蔓延,將土地覆蓋得嚴嚴實實。趙大民小心翼翼地撥開一株土豆藤葉,黝黑的土地下赫然躺著五六顆飽滿的塊莖,個個都有拳頭大小。他激動得聲音發顫:“爺!您快瞧!這土疙瘩竟結得這樣大,這樣多!”

賈環俯身細看,指尖輕輕拂去塊莖上的泥頭,點頭說:“且再等幾日。待莖葉開始泛黃枯蔫,皮色變厚實些,那時收獲才最是成熟耐存。”

他轉向隨行的侍衛,語氣鄭重:“眼下正是最關鍵的時候,勞煩諸位弟兄平日多加巡查,萬萬不能出了差池。”

侍衛首領抱拳應道:“環爺放心,弟兄們日夜輪守,絕不敢有半點疏忽。”

看完土豆,賈環又去了水稻田。新培育的雜交稻已長到齊腰高,稻稈粗壯,葉片肥厚。因著特制農肥的滋養,長勢遠比尋常稻子喜人。此刻正值抽穗揚花期,這成果,還有得等。

他招手喚來手下,吩咐道:“去挑一筐最好的西瓜送進宮去。再摘一筐頂花帶刺的青瓜一並獻上,順便稟報聖上,半月後恭請聖駕親臨驗收。”又對侍衛們笑道:“諸位也辛苦,自去瓜田裏挑一筐解暑吧。”

侍衛隊長一聽,喜上眉梢,忙應聲:“多謝環爺!”

賈環種的西瓜沙瓤多汁,甘甜如蜜,在京城中已是千金難求的稀罕物。宮裏采辦的公公隔三差五就來挑最好的瓜回去,各勳貴府上的管事也都擠破頭來采購。

這些事務賈環一概交給唐奇打理,又有周允留下的人手幫襯,倒也無人敢生事。

宮中,皇帝嘗著冰鎮西瓜的清甜,聽著內侍回稟半月之約,不由龍心大悅。

他沈吟了一番,叫了周統領來:“你手下可看好了,那些土豆可真是高產?”

周統領恭敬回稟:“聖上明鑒,屬下親自探查過,每株土豆皆果實累累,絕無虛言。”

皇帝聞言眸光微動,若是如此,當真是社稷之福。他當即下令加派人手看守,又吩咐道:“傳周允速速回京。”

想到賈環那怯生生的性子,他不禁失笑,總得有個相熟的人在一旁,免得嚇壞了那個小功臣。

賈環正悠哉地窩在涼椅子上,吃著冰鎮的西瓜,看著平板上新下載的電影,全然不知皇帝在在擔憂什麽。

周允接到飛鴿傳書時已在返程途中,得了聖諭更是快馬加鞭,終於在半月之期前趕回京城。他風塵仆仆地來到棲霞莊,還未來得及換下沾滿塵土的行裝,便見賈環歡快地迎上來。

“允哥可算回來了!”少年笑得眉眼彎彎,卻見周允神色凝重地握住他的手腕:“聽說明日聖上要親臨驗收土豆?”

賈環點頭,眼中透著些許困惑:“是啊,之前不是奏報過了麽?有什麽不妥嗎?”

他遲疑片刻,小聲問道:“允哥,聖上……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會不會很威嚴可怕?”

想到電視劇裏的皇帝,天子一怒,浮屍千裏,還怪可怕的。

周允望著賈環天真茫然的神情,心裏暗暗嘆氣。這小家夥顯然還不知道,明日根本不是簡單的微服私訪,而是文武百官隨行的盛大場面。

周允溫聲安慰道:“放心岸邊,聖上是明君,最是愛才的,你此次立了大功,他定會高興賞賜你的。”

他揉了揉賈環的頭發,終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罷了,何必提前嚇唬他呢?

次日天還未大亮,賈環便起身了。他特意換了一身半新的淺青色棉布衫,料子透氣又耐磨,正適合下地幹活。

至於面聖的問題,他想著陛下或許會微服前來,自己只要不失禮數便好。

他召集了莊戶們,眾人皆手持農具,整齊地站在田埂邊,只等聖駕一到便開工。

然而,當遠方塵土飛揚,明黃色的儀仗在禁軍護衛下緩緩出現,身後還跟著望不到頭的文武官員車駕時,賈環徹底呆住了。

他臉色“唰”地白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聲音都發了顫:“這、這……玩這麽大的嗎?!”

周允早已候在他身側,見狀輕輕扶住他的胳膊,低聲道:“別怕,跟著我。”

皇帝禦駕停穩,內侍掀開車簾,身著常服的皇帝含笑步下馬車。他放眼望去,只見一片綠意盎然的田地,生機勃勃,不由心情大悅。目光落在一旁跪著的少年身上,溫聲道:“你就是賈環?”

賈緊張得手心冒汗,死死攥著衣角。他設想過面聖的場景,卻萬萬沒料到是在這曠野之上、百官面前。此刻他只覺得無數道目光如針般紮在背上,腦中一片空白,連預備好的說辭都忘得一幹二凈。

周允見狀,立即上前一步,恭敬道:“啟稟聖上,文瑜初次得見天顏,心生敬畏,以致失儀,還望陛下恕罪。”

皇帝早知他性子怯懦,卻不料竟怕成這樣,不由莞爾:“無妨。朕今日可是在滿朝文武面前誇下海口,要讓他們見識一番盛世祥瑞。文瑜,你可莫要讓朕失望啊。”

聽到皇帝親切地稱呼自己的表字,賈環這才稍稍定了神。他連忙叩首應道:“是、是……草民這就安排人開工。”

說著,他慌忙起身,誰知雙腿仍軟得不聽使喚,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周允眼疾手快地攬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將他帶到田邊。

皇帝瞧著少年慌亂的背影,不由對身旁的戴權笑道:“到底還是個孩子,這般怯場。”

戴權躬身附和:“天威煌煌,環少爺初次面聖,敬畏也是常情。老奴瞧著他眼神清亮,倒是個純良孩子。”

皇帝頷首,目光掃過賈環那身樸素的棉布衣裳,心下明了——這孩子怕是真以為自己會悄悄前來,壓根沒把這場合當回事。

賈環被周允帶到一旁,總算喘過氣來。他狠狠掐了周允腰間一把,卻反被堅實的肌肉硌疼了手,不由憤憤道:“好你個周允!你可害苦我了!”

周允只覺得被掐處一陣酥麻直接、竄脊背,忙握住他的手:“冤枉!聖架規模豈是我能揣度的?放下,聖上並未歸罪,眼下收成要緊。”

賈環這才定神,指揮莊戶們開始收獲。莊戶們雖然也緊張,但到底都是做慣了農活的,很快便忙碌起來。

鐮刀手起刀落間,土豆藤迅速被割除。農戶們掄起鋤頭,小心翼翼地剝開土層。隨著泥土翻飛,一顆顆飽滿碩大的土豆如金蛋般滾出地面。婦孺和小孩跟在後面,忙將土豆拾進籮筐。

不一會兒,田壟間就堆起了一堆堆的土豆。

原本站在遠處蔭涼處觀望的文武百官,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向前簇擁。

戶部尚書李大人捋著胡須,瞇眼打量:“這土裏刨出的物事,當真能畝產十石以上?”

身旁的同僚紛紛搖頭:“若非親眼所見,實難相信···”

這時,司農寺官員擡來大秤,當場稱量。當司農卿高聲報出“畝產二十三石”時,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

“二十三石?!”

“這、這簡直是天降祥瑞啊!”

幾個寒家出身的老臣激動得渾身顫抖,也顧不得什麽禮儀,沖上前摸摸那些沾著泥土的土豆,畝產這麽高,這可都是百姓溫飽的神物啊!

幾位老臣激動得渾身顫抖,連拐杖都丟在了一旁,顫巍巍地想要親手摸摸那些沾著泥土的土豆。

皇帝朗聲大笑:“好!好!好!天賜神糧,佑我大周!自此天下百姓,溫飽可期矣!”

他大步走向賈環,用力地拍了拍賈環的肩膀:“文瑜之功,利在千秋!”

賈環擡頭,迎上天子和煦的目光,又對上身旁周允眼中沈穩的鼓勵。他深吸一口氣,漸漸挺直了原本微顫的脊背,聲音雖仍帶一絲青澀,卻已清晰了許多:

“陛下謬讚,草民愧不敢當。此物生於野、成於天,草民不過偶然得之,略盡培育之責。倘能以此微末之勞,解百姓饑饉之憂,便是草民最大的福分。更何況耕種之事,全賴聖上洪福庇佑、雨露均沾,莊中上下盡心竭力,草民豈敢獨居其功?”

賈環的話音剛落,皇帝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他負手而立,環視周遭累累碩果,朗聲笑道:“好一個豈敢獨居其功,小小年紀,不矜不伐,心系黎民,實屬難得。朕向阿裏賞罰分明,今日你這土豆之功,解的是天下倉廩之困,活的是萬家生民之命,此乃不世之功,豈能不賞?”

他略一沈吟,揚聲道:“賈環聽旨!”

“朕特賜你子爵之位,號裕安,食邑三百戶,世襲三代。另賜黃金千兩,東珠一斛,珊瑚樹一對,蘇繡錦緞百匹。再賜京中澄心園一座,毗鄰西市,便於你日後經營。”

一眾大臣有些震驚的,但無人出聲反對,一個沒有實權,又立了如此大功的功臣,一個子爵,不算得什麽。

賈環怔在原地,直到周允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肘,才慌忙叩首謝恩。

他竟然是子爵了,不過澄心園是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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