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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寺(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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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寺(捉蟲)

相國寺乃是京城第一古剎,香火鼎盛。朱墻金瓦,殿宇巍峨,誦經聲與鐘磬音交織,繚繞的香煙令人心生肅穆。

賈環並非漫無目的,他捐了香油,特意尋了一位看起來德高望重的大師,懇請在一處僻靜的偏殿內,為一盞無名的長明魂燈添上燈油,供奉於佛前。

燭火跳躍,映照著賈環有些出神的臉龐。他沒有署名,只默默凝視了片刻。周允在一旁靜靜看著,見他神色凝重,體貼地未曾出聲詢問,只默默留下了遠超所需的豐厚香油錢,足夠那盞燈長明許久。

從殿內出來,已近午時。相國寺的素齋味道不錯,周允便帶著賈環去嘗。用齋時,恰逢寺中方丈經過。

那老和尚須眉皆白,目光澄澈似能洞悉人心。他見到周允,合十行禮,目光轉到賈環身上時,卻驀地頓住,細細打量了他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驚異,最終卻只低聲道了句:“阿彌陀佛,小施主真是個妙人。”

賈環頓時楞住,他的手緊緊捏著手中的筷子,這高僧···該不會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細吧?他只覺得背後發毛,他強自鎮定:“大,大師繆讚了,什麽妙人。”

老和尚笑得慈眉善目,“小施主莫慌,小施主功德無量,定好好報。”

“多謝大師指點。”賈環不敢多話,老和尚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緩步離去,賈環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卻再也不敢多呆,便說想回去了。

周允將他的這番慌亂盡收眼底,帶著他匆匆下了山。

離了相國寺,山門下集市依舊熱鬧。忽見前方排起長隊,人聲熙攘,原是一處施粥的棚子。熬得濃稠的米粥香氣四散,旁邊還有人在分發著白胖的齋餅。

賈環好奇,隨口向旁邊一位老丈打聽:“老人家,這是哪家積善行德?今日並非初一十五,怎的在此施粥?”

老丈笑道:“小哥是外地來的吧?這是宮裏皇後娘娘的恩典!說是為了養在跟前的靜瑤郡主祈福呢!前幾日是郡主的生辰,郡主身子骨一向弱,娘娘仁厚,便在這相國寺下布粥施餅,廣積功德,保佑郡主安康呢!”

賈環道了謝,轉頭問周允:“她···不是有聖手嗎?怎麽還不見好?如今府上如何?”

周允低聲說:“此處人多眼雜,回去再說。”

直到坐上回程的馬車,周允才沈吟開口:“榮國府裏,金玉良緣的風聲如今傳得頗廣,老太太和王夫人意見不齊。至於寶二爺……讀書依舊不甚上心,整日在內幃廝混,政老爺為此動了幾次氣,卻也無可奈何。”

“至於郡主,聽聞身子其實比之前好很多,只是根基終究弱些,性情也開朗了些許,但仍難免多思。但其才華卻名動京華,連宮裏的公主、郡主們都特意邀她入了詩社,時常唱和。”

賈環點頭,“這不是挺好的嗎?”

周允擡眸瞥了他一眼,繼續剝著手中的橘子,一邊說:“宮裏的賢德妃以表姐妹之情邀郡主到她宮裏作客,卻不知說了什麽,當晚郡主便是一病不起,皇後大怒,訓斥了賢德妃,如今被禁足,並說了既然賢德妃看好金玉良緣,那她這個國母定要成全一二。”

賈環驚訝地看他:“你的意思是,她說了什麽話,惹了郡主的傷心病重,被訓斥了?那後來呢?”

周允說:“口諭到了府上,自有老太太他們操心,寶二爺反抗了半日又被政老爺抽了一頓,這幾日正養傷呢。”

賈環遲疑了一下:“那皇後那邊,就沒想過成全?”

周允好笑地看他:“你這話說得豈不是笑話?且不說門當戶對的問題,這郡主本就是功臣遺孤,又是被皇後教養的,這是恩惠,已昭示皇家恩德,隨便配了寶二爺,那先前種種豈不是成了笑話?他如今的身份,怕是二品官家嫡子都配得,這是隆寵。不然你當賢德妃為何想改口?郡主為何又一病不起?”

賈環撇了撇嘴,嘟囔道:“我知道啊,就是覺得他倆感情這麽要好,這被親人算計著利益,也難怪病了。”

周允將剝好的橘子遞給他:“所以,你也別操心這些,皇後對郡主是有幾分真情在的,她的日後差不了。”

賈環吃著橘子一邊說:“我就是好奇罷了,她和寶二哥不成也好,表親成婚出生的孩子容易出問題,為後代子孫著想,這種近親聯姻還是算了吧。”

周允一怔:“還有這說法?”

賈環點頭,含糊地說:“你且去太醫署查查便是,這種表兄妹成親的不在少數吧?那孩子有多少個好的?”

周允將這話記在心底,回頭和義父嘮兩句。

生辰之後,賈環又繼續忙碌著手裏的活計,他看過這裏犁地的農具,比起現代的農具還是差遠了,賈環又找了群主,用了一套甜白釉的茶盞,換了五十畝地的雜交水稻種子,還有用具,水車等圖紙,又和工人一頭紮進工坊裏。

他提供的曲轅犁改進圖紙,著重加大了犁評和犁建的結構,使得入土深淺、翻土角度都能靈活調節,遠比本地直轅犁省力高效。

此外,耙、耬、鐮刀也都依著他的意思做了改良,更貼合人體,更鋒利耐用。

這些東西得到莊子的農戶們的喜愛,最後周允都帶了樣品給皇帝,皇帝一時喜悅,在聽說賈環在尋找鋪子的時候,又讓周允送了他間鋪子,又送了一百兩紋銀。

賈環自然是喜上眉梢,拿著鋪契就和周娘子商量起在京城開一家衣鋪子的事情,還有首飾這些東西。

至於胭脂水粉,他有些遺憾,紅包一下子交易不了太多的東西,他回頭讓人拿了方子研究研究再說。

這附近只有一條河,地勢的問題,溝渠引不到這邊田地,取水不便,賈環又帶著人繼續研究改良了他的竹筒傳水的工程。

水車圖紙比較覆雜,巨大的輪體、精巧的龍骨葉板、輸水槽的坡度計算,這些老師傅們乍然一看,是看不太懂的,賈環不得不親自蹲在工坊地上,用炭條在木板上畫圖解釋傳動原理。好在幾位老師傅經驗豐富,一點就通,領著人砍伐木材,開始叮叮當當地制作部件。

田間地頭,壯勞力們吆喝著號子,驅趕著膘肥體壯的耕牛進行著最後一輪的深翻細耙,將漚好的底肥均勻地犁入土層深處,婦孺們則跟在後面,仔細地檢出地裏的石塊,草根。

驚蟄的雷聲滾過天際,春雨淅淅瀝瀝地落下,徹底潤透了土地。

賈環忙叫人開始耕種,他最新買的山地和沙地,部分種了西瓜,一部分全是土豆,紅薯。

整個人進進出出,不斷忙碌著,周允幾次從城裏來尋賈環,都是在田裏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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