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關燈
第120章

對方怎麽那麽像沈之虞呢,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

這個念頭出來,季平安便覺得她可能是真的醉了。

可能會和對方有長得像的人,但無論如何,沈之虞都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

“走……”季平安含含糊糊地道。

段子舒也收回她看美女的視線,嘆了口氣道:“回家回家,說好今天出來喝酒的,怎麽變成我伺候你了。”

她邁出步子想打車回去,便見到前面的那個美女緩步走了過來,站在她們的正前方。

衣袂飄飄,月白色的裙擺在她的腳下搖曳,如同天上的仙人。

只是仙人的視線,卻緊緊地盯著她正扶著的人。

段子舒這時候才琢磨出些不對勁,試探著問道:“那個……你認識她?”

“季平安?”沈之虞瞇了瞇眼。

段子舒聽到她冷淡的聲音,倒吸一口涼氣。

能叫出來季平安的名字,看人的眼神裏還帶著殺氣……

不出意外,這位就是季平安極力隱瞞的前女友了。

段子舒咳了聲,想緩解下氣氛,道:“是季平安,不過她現在喝醉了,有什麽話不如等她醒過來再問?”

誰知道她說完這話,便感覺自己周圍的溫度瞬時下降,連她的後背都莫名帶了些寒意。

沈之虞看向她,淡聲問道: “和你喝的酒?”

聞言,段子舒的腦袋轉的無比快,生怕人誤會。

她連忙道:“你放心,我和她絕對沒有關系,是清清白白的朋友關系!”

沈之虞的聲音低了些,重覆了遍她的話:“清清白白的朋友關系?”

“是啊!”段子舒努力點了點頭,想盡力讓自己置身事外。

她可摻和不來這小情侶之間的事情!

話音落下,三人之間遍陷入了沈默,只有淩晨的晚風呼呼刮過。

喝的酒太烈,季平安的腦袋一直在往下垂。

段子舒扶著人,小聲試探著問對面的人道:“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去?”

車流呼嘯而過,高樓大廈在淩晨也依舊燈火通明。

沈之虞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景象,輕輕點了下頭。

段子舒莫名松了口氣,連忙在手機上打了個車。

她帶人去了季平安的家,摸出鑰匙開門後,就把扶著的人扔到了沙發上。

沈之虞也在旁邊坐下,短暫掃了眼她手上的鑰匙,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若是平時,這麽晚段子舒也就不會太折騰,直接在客房裏休息了。

但眼前這情況,她也很有眼力見,水都沒顧得上喝,就簡單告別離開了。

“我就先走了,你們千萬記得,有話好好說啊!”

說完,段子舒就砰的帶上了門。

等到下完樓,她才意識到,讓季平安和對方的前女友待在一起,似乎不太仁義。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出現了一瞬間,就重新被她拋在了腦後。

有這麽個大美女陪在身邊,不管怎麽樣季平安也不會吃虧啊!

-

段子舒離開後,屋子裏面重新歸於安靜。

沈之虞看著沙發上的人,容貌和氣質都和她認識的季平安相同。

只不過頭發的樣式和先前不同,稍微短一些,披在身後,穿著的衣服也有些奇怪。

看了片刻,她垂眸動了下指尖,一直以來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原來這才是季平安。

這也是為什麽,當時在大柳村,對方的態度和行為會突然大變。

窩在沙發裏面的季平安,忽然呢喃道:“渴……”

沈之虞看著桌上的水杯,絲毫未動。

“殿下……”

季平安已經醉的有些不省人事,只迷迷糊糊的念著這兩個字,聲音卻很溫柔,似乎還帶著些遺憾。

沈之虞輕輕閉了閉眸,指尖卻陷在手心裏,又回憶了登基大典當天的事情。

-

登基大典從早上持續到下午,太陽也從東邊移動到偏西的位置。

結束後,沈之虞便想讓人將季平安叫過來,和對方聊聊孩子的事情。

哪怕她已經知道,對方厭惡那場完全標記,但她們之間的事情,沒有必要牽扯到孩子。

沒一會兒,雲琴便回來了,不過帶來的並不是好消息。

“陛下,駙馬並不在公主府。”

沈之虞的眉輕輕的皺了下,問道:“沒有去其他的地方找嗎?”

“找過了,不過都沒有見到駙馬。”雲琴道:“雲棋說,她看著駙馬去的登基大典,不過結束的時候並沒有等到駙馬。”

沈之虞垂了下眸,道:“你先去找,如果還是找不到她,再回來和我說。”

雲琴低頭道:“是,陛下。”

等到晚上,人還是沒有被找到。

沈之虞的心裏忽然疼痛一瞬,她默了片刻,把虞柏叫了出來,道:“你們去找,她走不了太遠。”

黑色的身影消失,房門也被敲響:“之虞,你在裏面嗎?”

聞言,沈之虞道:“小姨我在,直接進來便好。”

虞思冬坐下,好奇問道:“我看雲琴好像很著急的出去了,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沈之虞道:“季平安不見了。”

虞思冬有些驚訝:“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沈之虞的聲音有些啞,道:“從登基大典結束後,就沒有人見到她了。”

“那你先看看這個,能不能有什麽信息。”虞思冬連忙把帶著的包裹拿出來。

“這還是上午平安讓我幫忙保管的,我本來剛才想去公主府給她,沒見到她的人才想著直接來一趟,給你算了。”

沈之虞將包裹打開,也看到了裏面的信。

過了片刻,虞思冬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信上寫了什麽?”

沈之虞將信紙合上,邊緣劃過她的指腹:“她和我的合作結束,所以離開了。”

聽到這話,虞思冬都有些楞神。

她反應了片刻,才去看沈之虞的表情。

雖然和平時沒有差異,但虞思冬到底是看著人長大的,也知道對方現在的心情不好。

她試探著問道:“舍不得的話,你再去找找人,把話說清楚。”

根據往日的相處,虞思冬覺得兩個人之間還是有感情的。

“沒有舍不得。”沈之虞道。

虞思冬的語氣裏還有遺憾:“那就讓平安這麽走了?”

沈之虞輕輕搖頭,道:“她不能走。”

聞言,虞思冬也有些不理解,問道:“既然你和對方只是合作關系,那為什麽還不讓人走?”

她了解沈之虞,對方雖然外表看著冷漠,但最為講道理。

沈之虞頓了許久才開口,道:“小姨,我有孕了。”

不管是為了孩子,還是為了報覆對方,她都不可能讓對方離開。

虞思冬驚得從椅子上直接站起來,問道:“你說什麽?”

“有孕?你應該不是在和小姨開玩笑吧?”

沈之虞垂了下眸,道:“小姨,我也是昨天剛知道的,沒有開玩笑。”

虞思冬深呼吸幾次,才道:“你就在宮裏等著,我也帶人去找。”

就算她再欣賞季平安,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沈之虞還沒有來得及攔,就見到虞思冬風風火火的出了門。

書房裏的燈徹夜通明。

淩晨。

夜色褪去,慢慢顯出黎明的微光,漸漸能看到漸藍的天空。

虞柏也從窗戶的位置閃到了書桌前面。

沈之虞放下手上的折子,輕輕的捏了捏眉骨,問道:“人找到了?”

“找到了”,虞柏道:“不過駙馬……”

沈之虞看向她,“她怎麽了?”

虞柏向來聽從命令行事也幹凈利落,不會像這樣吞吞吐吐。

虞柏道:“駙馬去世了。”

折子“啪”地落到地上,殿內安靜無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之虞才開了口,只是嗓音變得很啞:“屍體呢?”

虞柏回道:“在虞將軍那裏,被帶到了大理寺。”

她和虞思冬幾乎是同一時間,在城外找到的屍體,所以她便沒有驚動對方,先回來覆命。

沈之虞少見的有些怔楞,過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說完,她便徑直走了出去,讓準備馬車出宮。

等到大理寺,她便聽到了虞思冬的聲音。

“沒有外傷,也沒有中毒,那你說人是怎麽沒的?”語氣格外生氣。

太醫心裏也疑惑,但也只能道:“虞將軍,醫書上有過記載心癥和胸痹這兩種病癥,或許是這個原因。”

虞思冬呵了一聲,道:“她平時身體好好的,又怎麽會突然發病。”

季平安剛要離開京城,結果就在城外沒了命。

這件事太過巧合,讓她不得不懷疑是人故意為之。

兩相對峙,大理寺卿連忙出來打著圓場,道:“虞將軍您先冷靜,不管是不是意外,大理寺一定都會認認真真調查的……”

話沒有說完,一道清冷的聲音便打斷了她。

沈之虞從馬車上下來,道:“不用了。”

眾人看過去,連忙迎上去:“陛下。”

沈之虞沒有應,只走到了被安穩放著的屍體旁邊。

向來愛笑的人,此刻唇角拉平,閉著眼,沒有任何的氣息。

虞思冬面露擔憂,走到她的身邊,安慰道:“之虞……”

沈之虞收回視線,臉色有些蒼白,輕聲道:“小姨,我想把她帶回去。”

在她的預設中,她是恨對方的。

所以見到季平安,她要質問,要報覆,要讓對方也嘗嘗痛苦的滋味……

但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的。

虞思冬拍了拍她的肩,心情也格外覆雜:“好,小姨也和你一起。”

上了馬車,她坐下才註意到沈之虞一直在捂著自己的肚子。

虞思冬連忙問道:“怎麽了?”

“小姨,肚子疼……”

沈之虞實在撐不住,只能靠在她肩膀的位置。

虞思冬連忙對著馬夫道:“快點往宮裏面趕!”

……

沈之虞再清醒過來,人已經躺在了床上,虞思冬正守在旁邊。

看到她睜眼,虞思冬馬上問道:“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沈之虞輕輕搖了搖頭,肚子已經不疼,只是身體有些沒力氣。

忽然想到什麽,她問道:“小姨,我的孩子……”

虞思冬:“孩子沒事,就是你的情緒起伏太大,所以動了點胎氣。”

“太醫說你的孩子還沒有三個月,接下來一定要註意保持自己的情緒。”

沈之虞垂了下眸,道:“我知道了。”

不管怎麽說,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也有季平安的一半。

虞思冬看著她,問道:“平安的事情,不如交給我來調查怎麽樣?”

沈之虞沒有答應:“小姨,我來就好,你這些天不是已經在準備啟程去邊關。”

虞思冬輕輕皺了下眉,道:“可是你現在的身體,讓我怎麽放心?”

沈之虞看著表面風平浪靜,但見到對方的屍體後,難過的整個人都快昏過去了。

若是真的調查起來,真的能承受住嗎?

“我會慢慢養好的”,沈之虞在這件事上態度很堅決,語氣卻軟了幾分:“小姨,我不親自調查,也不會放心。”

聞言,虞思冬嘆了口氣:“行吧,你如果再有這種情況,就把事情交給大理寺卿。”⑨伍②依㈥呤Ⅱ巴㈢

沈之虞:“我知道的。”

……

只是任憑她如何調查,懷疑了無數人,也沒有得到真相。

這年接近入冬,沈之虞肚子裏的孩子也生了下來。

她給孩子取名沈念君。

民間不少人猜測,孩子的名字是為了紀念死去的那位駙馬,如今已被追封為皇後。

念君念君,所思所念的人又在何方。

在這期間,沈之虞也按著季平安留下的信,改良農具,發明火藥和玻璃。

她勵精圖治,百姓的生活也不斷好轉,但身子卻一天比一天差。

季平安留下來治療腺體的藥丸她吃了,但因為懷孕期間,沒有乾元信香的撫慰,仍舊留下了後遺癥。

在位的第五年,歲歲也長大不少,正在簡單的了解朝堂上的東西。

沈念君也早早學會了說話,不過古靈精怪,格外愛搗亂,頗有某人當年的模樣。

小孩很聰明,無論是學說話還是玩玩具,都要比同齡的孩子早。

這天,沈念君的小手牽著沈之虞的手,稚聲的問道:“母皇,我好像沒有見過我的母後。”

她也問過其他的人,但對方總是支支吾吾。

沈之虞頓了片刻,道:“你的母後不在了。”

“母皇,不在了是什麽意思?”沈念君擡著小腦袋看她。

沈之虞默了片刻,摸了摸她的頭,“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晚上回到房間,她拿起那個已經有裂縫的泥人,在天亮的時候才睡過去。

再醒過來,便站在了陌生的街頭。

也見到了正靠在別人懷裏,格外像季平安的人。

-

長島冰茶確實是烈酒,季平安醒過來的時候,頭疼的像是要爆炸。

她錘了錘腦袋,才勉強恢覆了些意識。

季平安先端起來桌上的杯子猛喝了兩口,幹渴的難受才被壓下去。

喝水的時候,昨晚的某些畫面也出現在她的腦海裏面。

季平安想到昨晚看到的那個人影,還是感覺有些像沈之虞。

她內心有些猶豫,自己應該沒有貿然沖過去吧,要不然真的算騷擾了。

季平安低頭想找自己的手機,問問段子舒是什麽情況。

也是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是睡在沙發上。

季平安:“……”

怪不得會腰酸背痛呢。

她伸展了下胳膊,準備先回臥室睡一覺,再好好“拷問”段子舒。

只是開門後,季平安卻看到床上正躺著一個人。

對方的容貌很熟悉,此刻正微微閉著眸,眉眼之間仿佛還有些難過,蜷縮著身體窩在被子裏,只占了床的一半。

季平安完全楞在原地,她眨了眨眼,覺得自己還沒有睡醒。

要不然,沈之虞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還睡在了她的床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