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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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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這場雪一直下了兩天,京城裏面全都堆上了厚厚的一層雪。

放晴後,明媚的太陽也出來了,只是寒意仍舊沒有減少。

雖然天氣冷,但這段時間的京城很安穩,唯一算的上大事的,就是明貞帝病倒了。

開始宮裏面的人說明貞帝只是染了風寒,所以有些咳嗽頭疼。

但過了半月,風寒仍舊沒有轉好,甚至開始暈眩無力,連帶著反應遲鈍,走路也困難,時常說著話就要吃上一粒逍遙丹。

朝中眾人猜測紛紛,心中各有想法。

不少臣子為了江山社稷著想,大著膽子往上遞折子,再次提起要立儲君的事情。

明貞帝本就不好的身體,看到這些折子後被氣的更差。

他索性直接停了早朝,除非必要不接見任何人。

這對季平安來說倒是好事,起碼冬天的早上,不用再早起去上朝。

不過她也沒有完全閑著,經常田莊和公主府兩頭跑,把之前得到的弓弩和火藥變成現實。

弓弩交給了田莊的鐵匠,有了圖紙,三天便把成品做好了。

虞思冬看著眼前的弓弩,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艷:“我來試試。”

射出去的箭帶著千鈞的力度,牢牢地插在了遠處的樹幹上,給人一種要將樹幹刺穿的感覺。

軍中也有軍器監制作的弓弩,但是格外笨重,射的距離不夠遠,每次能夠發射箭的數量也有限。

按季平安的圖紙做出來的弓弩,完美規避了這些問題,殺傷力頓時提高了三四倍。

季平安見沒有問題,道:“我到時候把圖紙給殿下,到時候讓軍器監直接做好送到邊關。”

武器的圖紙和水泥這種東西肯定不一樣,不能交到明貞帝的手上,要不然箭對準的就是她們自己,晚點再拿出來也不影響。

“沒問題”,虞思冬體驗過弓弩後,也多了些興奮:“平安,你說今天火藥也做好了?”

在旁邊的沈之虞,視線也落到她的身上。

若說弓弩她們還算熟悉,但是對名為“火藥”的東西,就是完全陌生了。

季平安笑了下,“做好了,但是可能要往山裏走走才能看到。”

虞思冬:“那還等什麽,我們趕緊走!”

季平安和沈之虞對視一眼,兩人的眼裏都閃過無奈。

果然,只要提到武器或者和打仗的東西,虞思冬的興趣比誰都要濃。

走了兩刻鐘,她們才到了山的深處,虞思冬看著只有石頭和各種草叢樹木,問道:“這麽神秘,現在還不能拿出來嗎?”

她以為“火藥”和弓弩是差不多的東西。

“就在小姨的面前。”季平安道。

說完,她便拍了拍手,道:“引燃。”

沈之虞和虞思冬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聽到“砰”的一聲巨響,閃現的火光炸裂在眼前。

石頭被炸開,原本放著的火藥已經變成了個深坑。

哪怕已經炸完了,虞思冬的視線一直落在剛才的位置。

過了會兒,她才回過神,忍不住道:“這也太厲害了吧?”

有了這個,還用擔心扶勒的騎兵嗎?

不管是埋伏還是面對面直接打,完全勝券在握啊。

季平安笑了下:“因為只是測試,所以火藥的量少了些,其實威力還可以更大。”

“火藥的配方我直接給小姨,邊關那裏應該也有原料,做起來也不麻煩。”

火藥運輸起來還是危險的,不如直接在邊關直接造。

虞思冬應了聲好,便去和匠人交流經驗了,也沒有心思再和她們細聊。

季平安轉過頭看向沈之虞,問道:“小姨什麽時候去邊關?”

沈之虞道:“兩三個月之後吧。”

虞思冬原本做的打算是除夕後便離開,但知道了她的想法後,就往後延了一段時間,想等到塵埃落定後再離開。

季平安點頭:“那我這段時間再和小姨討論討論,應該還能再把一些舊的武器改造改造。”

沈之虞:“好,小姨應該會很開心。”

季平安笑了下,隨口問道:“那殿下呢?”

沈之虞看著她,片刻後才慢聲道:“我也是。”

季平安眨眨眼,怎麽總覺得最近的沈之虞,說起話突然直白了許多。

-

除夕宮宴的時候,她們才看到了明貞帝。

除夕宮宴歷來是宮中大事,朝上不少官員都會來,比起去年,少了些人,卻也多了不少生面孔。

明貞帝的臉色比起之前差了許多,短短一段時間,像是驟然變老了十幾歲。

他強撐著精神道:“今夜宮宴,朕能有與諸位愛卿共度,甚慰。願此後年年今日,皆能與愛卿們如此相聚,君臣合樂,天下太平!”

宮宴上用的酒是屠蘇酒,寓意很好,不過季平安也只是簡單抿了一口就停下了。

敬完酒後,季平安湊到沈之虞的身邊,道:“我怎麽感覺,他和之前差別很大?”

這灰白的臉色,給她一種對方時日無多的感覺。

沈之虞輕輕點了點頭:“你還記得他之前吃的藥嗎?”

季平安努力回想了片刻,才想起來道:“逍遙丹?”

也是藥丸的名字太過特殊,和普通的草藥不同,她才能夠有點印象。

殿裏正奏著曲子,沈之虞的聲音不大不小,只有季平安能夠聽得清楚。

“我之前讓人查,發現逍遙丹只是正常的補藥,裏面的草藥成分也沒有問題。”

季平安:“那怎麽會影響他的身體?難道是補的太過了?”

但也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就讓明貞帝老這麽多吧。

沈之虞搖頭,輕聲道:“逍遙丸沒有問題,剛開始吃還會讓人精神不少。但如果和殿裏的熏香結合,久而久之,就會變成致命的毒藥。”

季平安也沒有料到這件事:“原來是這樣。”

她看過原劇情,但當時並沒有這件事。

想來是沈之虞當時直接把人給殺了,毒藥的效果還沒有來得及顯現,劇情裏面也就不會多餘提到。

季平安還想問問是誰做的,旁邊的虞思冬便湊了過來,同樣小聲地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沈之虞:“……”

她只能又將這件事和人講了一遍。欺淩韮斯留傘妻衫O

聽完,虞思冬下意識看了眼上面坐的皇帝:“看著確實命不久矣,不過是好事啊。”

季平安咳了一聲,試圖提醒她:“小姨,人還在面前呢。”

虞思冬這才收斂些,放低些聲音,“不過是好事。”

明貞帝早死幾個月,她就能多幾個月的好心情。

季平安也點點頭,這句話簡直是把她的想法說出來了。

宮宴結束,她們出宮的時候又碰上了大公主和三皇女。

沈熙看到她們,主動道:“除夕快樂啊!”

“除夕快樂。”季平安和沈之虞也一同回道。

沈熙:“駙馬,我們什麽時候再吃火鍋?”

季平安之前想的原本是只叫上孟水山她們,但想到也不能落了虞思冬,索性便讓人來了公主府。

她又把沈熙、江書思和三皇女叫上,幾人一起吃了頓熱熱鬧鬧的火鍋。

季平安笑了下:“這個要問殿下。”

她們肯定不能吃獨食,總要找個大家都空閑的時間。

聞言,沈熙便看向沈之虞,眨眨眼:“七妹,我覺得明天就是個好日子。”

沈之虞:“……”

她沒被忽悠過去,道:“如果吃的話,肯定會叫大姐。”

“好吧”,沈熙嘆口氣,不忘叮囑道:“千萬記得叫我啊!”

沈之虞:“……”

等人離開後,她才看向旁邊的沈瓊玉:“三姐。”

沈瓊玉微微點頭,隨後又道:“我們聊聊?”

沈之虞沒有拒絕,她道:“去我的府上吧,外面冷。”

已經到了晚上,溫度也更低,在外面站了片刻就能感覺逼人的寒氣。

“好”,沈瓊玉跟著她們一起去了公主府。

等要去書房的時候,沈之虞看向旁邊的季平安。

季平安看過劇情,知道她們兩人要聊些什麽。

哪怕她不願意,也說不出來阻止的話,只能道:“我先去休息了,殿下也別說太晚。”

沈之虞應了聲好,便和沈瓊玉一起去了書房。

洗漱好,季平安躺在床上睡不著,又起來和府裏的人交代道:“三殿下離開府的時候,記得和我說一聲。”

重新關上門,系統才出聲道:“宿主,宿主的生命值剛才到80了。”

季平安楞了下,才道:“這麽快?”

這些天沈之虞的生命值一直在斷斷續續的漲,不過大部分都是一點一點的漲。

她能夠預料到這些天,對方的生命值能夠到達80,但卻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系統:“是的,今天也是個好日子。”

它的話音落下,季平安心中的覆雜情緒也少了些,她彎了下唇角:“是啊。”

除夕當天,辭舊迎新。

沈之虞也已經改變了原劇情中的命運。

系統提醒道:“不過宿主也不要忘了,生命值要保持三個月不能掉哦,要不然不能夠判定任務成功的。”

季平安:“我記得,不會忘的。”

她把系統的頁面調出來,認真的看著上面的數值。

【沈之虞當前生命值:80(滿值100)】

【沈之虞當前好感度:85(滿值100)】

【當前可抽卡次數:43】

這些天沈之虞的好感度也在漲,甚至已經超過了生命值。

系統:“宿主,有四十三次抽卡機會呢。”

季平安也註意到了:“等合適的時間,我再把卡抽了。”

說到這裏,她又問系統道:“如果任務完成,你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系統:“是的,到時候我會和宿主解除綁定,餘下的抽卡次數也不能再使用,宿主還是盡早把卡抽完比較好。”

“不過宿主可以放心,我會留下一個小小的數據團,抽到的優類和良類物品還是可以繼續使用的。”

“只是數據團只能決定是否使用抽到的物品,就不能解答宿主的問題啦。”

季平安點頭:“我還以為你走之後,抽到的東西也就不能用了。”

沒想到在這方面,系統還是很良心的。

系統:“不會的,可以放心使用,只是規定的次數限制和時間限制還是會有的。”

說完,它又道:“宿主,我有些舍不得你。”

要不是季平安,它肯定不能這麽順利的完成任務。

季平安笑了下:“我也舍不得你。”

想想以後沒有系統,她還少了個聊天的人。

她說完這句話,系統的頁面又變成了憂郁的藍色,還加了個哭哭的表情。

系統:“宿主……”

“好啦好啦”,季平安安慰它道:“我們現在還不是沒有解除綁定,不用難過。”

系統:“宿主說得對,接下來三個月,我一定好好陪著宿主。”

季平安嗯了聲,思緒卻不由得飄遠。

那她和沈之虞見面的時間,應該也只剩下三個月了吧。

-

書房。

沈瓊玉端起來茶,還是往常的溫和模樣。

她道:“很少喝到七妹親手泡的茶,今天也算難得。”

沈之虞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道:“比不上三姐。”

她擅長琴棋書畫,但是在泡茶和品茶這件事情,還是沈瓊玉更在行。

沈瓊玉輕輕笑了下:“有小七這句話,接下來你有什麽事情想問,我都告訴你。”

她們兩人都不是愛兜圈子的人,這句話出來,沈之虞也便直接開口問了。

“父皇吃的逍遙丸,是你在背後謀劃的?”

如果是五皇子或者九皇子做的事情,她在調查對方的時候,肯定不會忽略。

然而她至今才註意到,只能說明背後謀劃的人藏得很深,或者說,是她一直調查錯了方向。

沈瓊玉沒有否認:“是我做的。”

“五弟和九弟都在謀劃,我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她沒有母族勢力,只能在暗地裏做些事情,等兩方鷸蚌相爭,自己再漁翁得利。

可惜,計劃只是計劃,並沒有完全按照她的想法來。

沈之虞握著杯子的手緊了些,她問道:“那長生殿,也是你向父皇提議的?”

“你提出這件事,然後讓自己的人偽裝成道士,說風水合適的地方建造長生殿,便可以續龍脈,得永生。”

“父皇自然會同意,你再借著道士把逍遙丹給父皇,是嗎?”

沈瓊玉看起來格外輕松,語氣裏甚至還帶著些釋然:“小七,你很聰明。”

從小到大,哪怕她已經驚嘆數次,但再見識到還是會感慨。

沈之虞默了許久,才出聲道:“三姐,你也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建造長生殿意味著什麽。”

她可以不在乎逍遙丹,也不在乎明貞帝的生死,但不能不在乎長生殿。

建造長生殿,不僅是許子光這些人受苦,還會讓本就空虛的國庫變的更容易崩潰。

外有扶勒,不久後還可能有洪水,更不必說西邊大旱,賦稅都要比以往難收。國庫沒有銀子,這就是拿大雍朝幾十萬、幾百萬百姓的命開玩笑。

這時候,沈瓊玉臉上也沒有了剛才溫和的笑,她輕聲道:“我沒有選擇。”

想要達成自己的目標,她就必須利用皇帝,利用對方想要長生的強烈願望。

說完,她頓了片刻後,又道:“給你在長生殿點燈,不是我做的。”

單純是明貞帝為了轉移罵名才做的。

“我知道”,沈之虞道。

她看著眼前熟悉的人,道:“三姐,那句‘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養民。’還是你教給我的。”

沈瓊玉比她年長些,所以在她的母妃把對方收養後,沈瓊玉便很自覺的當著她的姐姐。

不僅關心她的身體,也會和她說今日在夫子那裏都學到了什麽。

沈之虞當時聽到這句話,還特地問了對方是什麽意思。

沒有料到,再次提起這句話是會在這樣的場景下。

沈瓊玉垂了下眸,道:“可是小七,誰又能真正的完全隨著自己的心走呢。”

有太多的不得已,讓她被迫忘記這些東西。

沈之虞:“不重要了。”

長生殿已經建了起來,現在說這些,也會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沈瓊玉看著她,明明兩人坐的很近,卻又仿佛隔得很遠,兩人之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多了些看不見摸不到的隔閡。

沈瓊玉道:“小七,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是坤澤。”

只要有她在,朝臣就不可能同意讓沈之虞上位。

沈之虞:“三姐,你應該知道你不可能贏的。”

現在朝中已經安插了不少她的人,更不用說虞思冬還在京城,背後是虞家的軍權。

哪怕她只把逍遙丹的事情說出來,沈瓊玉都不一定能有五皇子這樣好的下場。

沈瓊玉無奈的笑了下:“我知道,也不想和你鬧得那麽難看。你放心,不久後我會生一場病,三皇女的身份也會消失。”

沈之虞摩挲了下杯子,問道:“想好去哪裏了嗎?”

沈瓊玉想了下道:“南邊吧,和京城是不一樣的風景。”

她去過南三郡,也是真心喜歡那裏的風景和氛圍。

沈之虞嗯了聲,“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也是今晚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沈瓊玉的心忽地一沈,看來她竭力想瞞的事情,最終還是沒有瞞住:“你問吧。”

沈之虞道:“母妃去世,和你有沒有關系?那晚的太醫去晚了,和你沒有關系,你也沒有故意帶人繞路對不對?”

九皇子行刑的時候,她就在旁邊。

對方可能是出於報覆,也可能是死之前還要讓人不痛快。

路過她的時候,特地跑到她耳邊說了句話。

“你母妃那晚難產,是你的好三姐特地拖延了時間,你真應該好好感謝她啊。”

沈之虞不想相信,但當晚太醫來遲,只有她、皇帝還有母妃院子裏的人知道。

沈瓊玉這次安靜了許久,再開口的時候都有些沙啞:“是我。”

“我故意拖延了時間,如果不是我,她可能會活下來,連同肚子裏面的那個孩子。”

話音落下,沈之虞手中的瓷杯也落到了地上,頃刻間四分五裂。

沈之虞看著她,語氣裏都有一絲顫抖,道:“為什麽?”

她向來只相信證據,可如今事實真的被擺在面前,她還是不願意相信。

寧可希望這是假的。

沈瓊玉閉了閉眼,道:“我當時被派去找太醫,父皇說讓我走花園的那條路,平坦些不會摔倒,也會更快。”

當時她的年紀已經不小了,自然能明白明貞帝的意思。

虞家的權勢太大,如果玉貴妃再生下來一個孩子,日後分化為乾元,肯定會影響皇帝的權利。

沈之虞:“你可以不按照他說的做,哪怕是當時,虞家也能保下你。”

沈瓊玉:“是,可是我還是這麽做了。”

“我在想,如果玉貴妃真的去世了,是不是你就不會那麽難過,不用再喝各種藥。”

“還有,這樣我就是親近虞家的唯一一位皇女。”

沒有人是完美無缺的,嫉妒、不安、自卑、壓抑、被忽視……

這些情緒在心中日日夜夜的積累,最後變為心底最為陰暗的角落,讓她最後做出了這個選擇。

如今說出來,像是把心剜了一塊,生疼,讓人呼吸不了的疼。

但是沒有解脫,沒有輕松,陰暗的腐爛已經蔓延到了各個地方,成為身體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只要她在,這些往事就無法抹去。

沈之虞沒有再開口。

沈瓊玉的話,讓她想起來了好久之前的事情。

一些她努力忘掉的事情。

她的母妃玉貴妃和明貞帝青梅竹馬,哪怕是對方登基後,兩人的感情也還不錯。

但這種“感情不錯”,卻不是玉貴妃想要的。

明貞帝納了越來越多的妃子,她的心裏也更加不安,急切地希望能夠讓對方回心轉意。

親手做的湯羹,細心織成的荷包,再或者是虞家在邊關的又一勝利。

但可想而知,虞家越是強大厲害,明貞帝就會和她越疏遠。

實在無計可施的玉貴妃,只能將目光放在了沈之虞的身上。

她會格外溫柔的叫她小七,然後再讓人在她的脖頸上紮針,再喝下各種促分化的“秘藥”。

一天三次,甚至連吃的飯都是專門的做的藥膳,已經到了瘋魔的程度。

“小七,喝了這個你之前就能分化成乾元了,成為乾元你的父皇就會天天過來看我們的。”

“放心,不疼的,只是今天要多紮一些針,小七一定會乖乖聽話的對不對?”

“今天我們試試這個好不好?小七自己在這個房間睡好不好?”

記憶的後面,便是她和許多蟲子共同待了一晚,密密麻麻的蟲子,燈燭把它們的影子放大,映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逃不開,躲不掉,最後還是沈瓊玉把她帶了出來。

不知道玉貴妃從哪裏找到的偏方,也可能凡是能讓人分化成乾元的法子她都要嘗試一遍。

可惜,最後她沒有分化成乾元。

玉貴妃到死,也沒有等到對方回心轉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之虞才開口,道:“她唯獨不欠你。”

“哪怕各種人都想著害她,唯獨你不行。”

玉貴妃把沈瓊玉養在自己身邊,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從沒有苛待過。

小時候的她還會羨慕對方,想著是不是自己變成乾元了也就能得到母妃的喜歡。

“我知道”,沈瓊玉的聲音低了些:“我知道……”

“小七,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母妃……”

這句話在她的憋了十幾年,終於在現在說了出來。

沈之虞依然是平靜的,沒有什麽情緒起伏:“三姐,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沈瓊玉深深地看了她片刻,才道:“好。”

-

聽到沈瓊玉離開了府,季平安便立刻往書房的位置走。

到了書房門口後,她猶豫了下,才擡手敲門:“殿下,是我。”

她知道原劇情,也知道對方現在得知真相肯定是難受的,總要有個人陪在身邊。

過了會兒,裏面傳出來熟悉的聲音,道:“進來吧。”

季平安推門進去,便看到沈之虞在常坐的位置待著,腳下還有沒有來得及收拾的碎瓷片。

她走過去,將瓷片簡單地撿了撿,確認不會紮到人後,才到她的旁邊。

季平安沒有多問,只是柔聲問道:“殿下心情不好的話,可以和我說說。”

“如果不想說也沒有關系,我就在這裏陪著殿下,想抱就抱。”

她剛說完,便感覺自己的腰被環住。

她還是站著,沈之虞坐著,抱住她的時候,對方整個人便完全在她的懷裏面。

季平安微微低頭,看著懷中人的發旋。

猶豫片刻,她還是輕輕撫了撫對方的背。

季平安在心裏默默道,不是殿下的錯。

明明自家殿下也吃了很多苦,卻還是很善良。

陷在人的懷中,沈之虞便能夠更加清楚地聞到她身上清淺好聞的氣息。

淡淡的向日葵花味道溫暖又柔和,讓沈之虞的眼眶都有些發熱。

她輕輕閉上眸,想著她可能。

真的離不開季平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養民。——《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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