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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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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季平安將婚服換下後,出了試衣服的房間,發現沈之虞已經試完了,正在外面等著她。

她腳下的步子快了幾分,走到對方身邊問道:“沒有等很久吧?”

“沒有,剛試完。”沈之虞問道,“婚服如何?”

“很合身,只有袖口的位置需要改一改。”

“……”

宮裏人多眼雜不方便說話,她們只閑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等回到府上後,季平安才有機會問道:“夏苗是什麽?”

沈之虞:“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皇室每年固定的四次狩獵。”

春蒐和秋狝最為隆重,但夏苗也算得上是皇室每年重要的事情。

夏苗辦過許多次,流程上不麻煩,六部和宮裏的人各司其職便好。

皇帝在殿裏的意思,就是季平安不用做實事,狩獵過程中不出問題便好。

季平安聽完之後,嘆道:“這活最難幹了。”

她不幹實事,負責夏苗的人也不會信服她。

但若狩獵真的出了問題,皇帝第一個問責的人就是她,鍋全都是她來背。

沈之虞嗯了聲:“有拿捏不準的事情,隨時可以問我。”

朝中事務和人員覆雜,季平安也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事情,她不是很放心。

“多謝殿下”,季平安笑了下道:“我明日先去獵場看看情況。”

事情雖然不好辦,但有了沈之虞的話,她心裏便有底氣很多。

-

翌日。

季平安早早起來,就去了這次夏苗在的獵場。

皇家的狩獵,和她之前的打獵自然不同,不能隨隨便便找座山就上去,有完全封閉起來的獵場,專門供狩獵用。

只是剛走到獵場附近,還沒有進去,她就被一人叫住:“你是何人?”

季平安轉頭看過去,是位年輕的女子。

年輕女子的年齡看著和她差不多,樣貌和氣質都很不錯,穿的衣服很低調,很像當朝官員。

皇帝雖然已經給眾人下過旨,交代由駙馬看著夏苗這件事。

但是回到京城後,她還沒有機會在京城眾人前露過面,朝中之人不認識自己也是正常的。

季平安沒放在心上,拿出腰牌,開口解釋道:“我是季平安,奉皇上之命,前來檢查夏苗事宜。”

這時候,年輕女子也看到了她身後跟著的雲棋。

雲棋和雲琴平時跟會在七公主身邊,自然也有人會對她們臉熟。

年輕女子楞了一瞬,聲音小了些重覆一遍:“季平安?”

季平安嗯了聲,“你是……?”

年輕女人道:“我是江書思。”

江書思?

這不就是前些日子在京城酒樓裏聽到的“翰林院那位”,和沈之虞一起長大的青梅?

季平安沒有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和對方見面,她咳了聲問道:“江大人也要參與籌備夏苗這件事?”

往獵場走的路只有這一條,她們兩人也只能並排走著。

江書思輕點頭道:“是,準備祭祀的祭品和路線。”

狩獵開始前,皇帝要攜文武百官祭祀天地和山林,保佑風調雨順,物產豐盈。

至於祭祀的路線、地點和祭品等等,都至關重要,要細細準備,不能出一點差錯。

季平安有些好奇:“江大人在禮部?”

這些事情按照道理來說,應該由禮部來準備,但她記得江書思是在翰林院的。

翰林院也是負責給皇帝辦事,但只有科舉前三甲才能夠進去,和朝中的文官聯系密切,是士人中的佼佼者。

可以說,進了翰林院,那就相當於摸到了當丞相的邊,地位不是她這種宣議郎、直指使能比的。

“翰林院。”江書思回道,“禮部近些日子比較忙,因此讓我來幫忙。”

像她這種新進到翰林院的進士,不忙的時候都要去到六部幫忙做事。

一方面是減輕六部的壓力,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鍛煉她們這些新人。

季平安這時候腦子轉的莫名的快。

禮部在忙什麽,自然是七公主成親的事情。

滿打滿算都不夠一個月的時間,要把公主的婚禮辦的毫無差錯。

但這話由所謂的“情敵”說出來,季平安忍不住側過頭,想看看江書思的表情。

但是很可惜,對方的性子和沈之虞有些像,都帶著點冷漠疏離,從臉上也看不出來什麽波瀾。

季平安也只能接著她的話道:“原來是這樣。”

江書思嗯了聲,安靜片刻後,才開口問道:“殿下的身體還好嗎?”

季平安實話實說:“沒有生病,但身子還是有些弱,需要慢慢調養。”

江書思:“殿下的記憶還沒有恢覆?”

這件事也不是什麽秘密,季平安也沒有隱瞞:“沒有,不過太醫在看著,等之後應該能慢慢好起來。”

江書思稍稍放下些心,隨後帶著些試探問道:“那是……殿下最近都沒有時間看拜帖嗎?”

她從沈之虞回到京城後,就遞過不少拜帖。

在聽說沈之虞有了駙馬的事情後,她更是每天一帖,但從來都沒有收到回帖。

期間去過公主府兩次,只是府中的人都說公主不在。

季平安:“這些日子往公主府遞帖子的人太多,殿下便全都拒掉了。”

除了三皇女找過來的那次,府裏也確實沒有進過其他的人。

不過回答的時候,季平安也在在心裏嘆道,估計京城中的人說的不錯,江書思確實對沈之虞有感情。

聽到這話,江書思的註意力轉移到另一點上,腳步微頓,看向季平安道:“你和殿下住在一起?”

她能感受地出來,對面的人說話語氣很熟稔,無論是提到對方的身體,還是府裏的事情,像是親眼見到一般。

問出這句話,江書思的心也沈了一瞬,片刻間有了答案。

她是今年的探花,腦子不笨。

京城裏面的傳言說,駙馬是東和縣的一個獵戶,公主遇難後被對方所救。

既然對方只是小小的一個獵戶,在京城自然沒有房子,住到公主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頂著眼前人略帶失落難過的目光,季平安撒謊的用處也不大。

她只能回道:“……是住在一起。”

這句話出來,江書思的眸眼垂了下,徹底停在了原地。

沈之虞成年出宮建府後,她都沒有去過幾次。

季平安也只能停住腳步,放輕聲音問道:“你沒事吧?”

要是江書思真的有什麽事情,那傳出去不就是她這個駙馬欺負公主的青梅。

“沒關系。”江書思抿了抿唇,也收起了剛才的情緒。

平心而論,江書思樣貌清秀,文采也好,哪怕是和情敵說話,除了冷淡點也沒有別的問題。

季平安對她還是很有好感的,忍不住多說了句:“天涯何處無芳草,有時候放下也是一件好事。”

再說,沈之虞本就說過不會喜歡任何人,對方早點放下說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季平安是好意,但這話從她這個駙馬嘴裏說出來,就顯得有點不對味了。

“多謝季大人”,江書思默了兩秒才道:“天涯芳草多,心儀的只有一朵而已。”

她的視線和季平安對上,慢聲道:“再者,季大人又怎麽能夠確定,真的將芳草攬入懷中了呢?”

冷靜許久的人,終於有些憋不住,展露出些鋒芒。

江書思並不認為七公主會喜歡上一個胸無點墨的人。

只是如今對方失憶,才會被短暫蒙蔽而已。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喊過一句駙馬。

季平安:“……”

她當然不敢把芳草攬入懷中啊!

敢肖想沈之虞,她明天都不一定能出得了公主府。

但這話不能說出來,她只能道:“那……江大人加油?”

跟在她身後的雲棋:“……”

出府前公主還交代過她,不要讓駙馬被欺負。

現在看來,更像是駙馬在欺負別人。

短短一句話,沒有幾個字,卻正正好插在了江書思的心窩上。

江書思:“……”

這在她看來,便是季平安在炫耀和挑釁。

但她的性格向來內斂,剛才的那番話已是極致。

如今她只能揮揮袖子,道:“季大人先忙,我便不打擾了。”

說完,江書思就走進了獵場,不再看她一眼。

季平安轉頭問身邊的雲棋:“江大人是不是生氣了?”

雲棋:“……應該是。”

任何一個人,聽到情敵勸自己放棄的話,應該都不會有好脾氣。

季平安嘆了口氣:“我這可是為她好。”

雲棋:“……駙馬說的是。”

-

她們兩人說話的時候,獵場裏面的其他官員也註意到了她們。

一位是朝堂新秀,前途無量。一位是公主駙馬,目前公主和皇帝面前的紅人。

兩個人在傳言中還是情敵,眾人看的眼睛都不敢眨。

等江書思拂袖而走的時候,他們內心都忍不住嘆一句,看來這位駙馬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啊。

見江書思背影消失後,工部員外郎關舫主動走到季平安的面前,道:“駙馬,現在天氣熱,您在遮陽帳先歇息片刻,茶水已經準備好了,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可以再和我說。”

季平安看過去,不僅有茶水,還有糕點、水果、扇子,旁邊擺著解暑用的冰塊,甚至連話本這種解悶逗趣用的東西。

季平安笑了下,道:“關大人準備的很齊全啊。”

關舫也笑著回道:“這不是昨天知道駙馬要來,臣就提前命人準備好了這些東西。”

畢竟他們都知道駙馬就是個獵戶,哪能在夏苗的事情幫上忙,不添亂就行了。

季平安嗯了聲,換了個話題問道:“執金吾和戶部的人呢?”

夏苗皇帝要親自參與,算得上是大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保證狩獵過程中足夠安全。

工部要負責嚴嚴實實地圍住獵場,防止多餘的人進到裏面來。

執金吾要提前進林子裏面排除隱患,不讓兇猛的動物出現在皇帝面前。

戶部管得就是銀子,支出的多與少也全看戶部。

至於禮部的人,應該就是江書思,她剛才已經見過了。

關舫道:“他們在獵場的西邊,可能暫時過不來。”

季平安看著他,問道:“過不來?”

不用猜她就能知道,估計是執金吾和戶部的人看不上她,懶得過來打交道,索性讓關舫自己應付了。

還有遮陽帳下面的東西,也是沒把她看在眼裏。

只是個平民駙馬而已,但關舫卻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氣勢,像是七公主來了一樣。

他想敷衍的話到嘴邊變了一個意思:“我這就讓人把他們叫回來。”

季平安嗯了聲,“不著急,讓他們先忙,之後再見面也可以。”

關舫還沒有松一口氣,就又聽到季平安漫不經心地道:“不過下次見面,各位大人也記得把去年和今年夏苗的路線、參與官員、守衛安排、獵物情況和賬本準備好,可有問題?”

關舫:“……”

問題大了!

他本來以為駙馬什麽都不懂,現在看來,分明比誰都懂!

一開口要的就是這些重要的東西。

季平安打量著他的神色,問道:“關大人可是有什麽難處?”

當然有難處!

工部采買東西誰不撈點好處?

守衛排班的時候,官家子弟自然要排在更安全的地方。

至於林子裏面的獵物,誰會真的拿命去探,隨便在林子裏面轉兩圈算了。欺令酒似六姍起姍O

更不用說,還有人交代他的那件事。

關舫道:“駙馬,這些東西整理出來可能還需要些時間,再者也要慢慢調整……”

總而言之,便是一個字:拖!

想要可以,但是要等。

等來等去,也就到夏苗開始的時候,自然也就不用準備這些東西。

季平安聽完,善解人意地道:“關大人說的不錯,只是……”

“夏苗關乎的可是朝廷社稷,關乎的可是當今聖上和諸位官員的安全,容不得馬虎。”

“若是時間太過緊張,不若我奏請皇上,推遲夏苗時間,重新選個好日子如何?”

說話的時候,季平安始終都是笑瞇瞇的,一副好脾氣的模樣。

但關舫怎麽能聽不出來她的言外之意。

皇上委派的人過來要東西,你拿不出來豈不是辦事不力?

身為朝廷官員,連這種小事都辦不好,頭上的烏紗帽還要不要?

關舫感覺身上的冷汗都出來了,這真的只是一個平民嗎?

但他也只能老老實實地道:“駙馬且放心,時間雖然緊張,但我們趕趕時間,肯定要把駙馬要的東西整理出來。”

季平安笑著點頭,“那就好,辛苦關大人了。”

又見了獵場裏面一些人,看了看現在的進度情況後,她也準備回府。

路上,季平安把系統叫了出來。

季平安:“系統,我的[讀心術]是不是還沒有用?”

[讀心術]是她抽到過的良類物品,可以指定一個人,知道對方在[一刻鐘]內心裏的想法。

系統:“還沒有,宿主現在要用嗎?”

季平安:“現在用不到,過些日子可能需要用到。”

她剛才和關舫說話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出來對方心裏在琢磨著壞主意。

執金吾和戶部的人,說不定也會在狩獵的時候動手腳。

等到獵場即將布置好的時候,她對可疑的人使用[讀心術],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

系統還是如往常一般拍馬屁:“宿主真聰明!”

誇完人,它好奇地道:“我還以為宿主會把[讀心術]留著,在任務目標上使用呢。”

如果通過[讀心術],知道對方內心真實的想法,肯定會對完成任務有幫助。

季平安笑了下:“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想過?”

在沈之虞生命值莫名其妙下降的時候,她也想過要不要用讀心術看看對方的想法。

系統:“那宿主為什麽沒有使用呢?”

季平安還有個良類物品[能力刷新],可以刷新一次良類物品的使用次數,也不用舍不得。

獵場在半山上,不會很高,但郁郁蔥蔥的樹倒是不少,擡眼望下去很漂亮。

季平安看著偶爾掠過的一只飛鳥,道:“因為讀心,對沈之虞來說,可能是一件不尊重的事情。”

有的人內心光明磊落,也有的人心裏藏著不能對任何人說的陰暗面。

但不管怎麽樣,季平安覺得沒有人喜歡別人隨意探知自己的想法。

沈之虞自然也同樣。

她可以使用[讀心術],也可以不讓對方發現,但事實是存在的。

系統:“宿主,我懂了,如果想要獲得對方的好感,那首先也要給出相應的尊重。”

季平安笑了下:“是這個意思。”

系統:“那宿主還要對其他的人用嗎?”

季平安眨眼道:“當然,他們又不是沈之虞。”

給關舫這種人尊重,也沒有什麽必要。

系統:“……”

系統數據庫中詞典[雙標]一詞,釋例好像可以換成宿主剛才的話。

-

季平安出了獵場之後,又看到了江書思。

她想到剛才既然自己讓對方生氣了,還是躲遠一些比較好。

誰知道她剛走出兩步,江書思便主動走到了她面前:“季大人。”

季平安只能接話:“江大人,可是有事?”

江書思:“禮部祭祀事物我會整理好,三日後會交給你。”

她抿了抿唇,隨後又道:“季大人既然負責夏苗這件事,切記以陛下安危為重。”

不得不說,江書思比起其他人來,實在算得上一股清流了。

連提醒都是友善的,像是擔心季平安被關舫這些人哄騙過去。

季平安確實需要這些東西,笑著道:“多謝江大人。”

江書思:“職責所在,擔心你牽連到殿下而已。”

既然先前兩人將話說開,她在季平安面前也不會藏著掩著。

若是季平安犯了錯,那沈之虞和整個虞家也會受到牽連,她也不願意看到,這才特地等在獵場門口,想著提醒對方一句。

季平安:“……?”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愛屋及烏?

不管心裏如何想,她面上還是領了好意,應聲道:“我知道的。”

江書思嗯了聲,頓了片刻後才道:“凡事記得多和殿下商量。”

說完,她便邁步離開,徒留季平安一個人待在原地消化她的話。

這是真的喜歡啊。

-

回到公主府,季平安先說的是關舫的事情。

說到用皇帝威脅對方的時候,她忍不住彎了下唇角,“他可能真的怕我去皇帝面前‘美言’幾句。”

沈之虞嗯了聲,道:“往後也可以多提提皇帝。”

皇帝既然給了權勢,那就是要用的。

哪怕朝中如何暗流湧動,皇帝只要在位一天,便沒有人敢公然反叛,這也是她們能夠借用的勢力。

“好”,季平安笑著問道:“除了我說的路線、賬本還有沒有什麽其他需要的,我下次再找他們要。”

沈之虞想了片刻後,道:“獵場的馬匹、武器和防護盔甲記得好好檢查,還有周圍的地勢水源記得探查清楚。”

這些事情,季平安當時確實沒有想到,她點頭記下後,又和沈之虞說了江書思的事情。

包括對方詢問沈之虞身體的事情,以及最後好心提醒她的事情。

當然,勸對方天涯何處無芳草的事情,就沒有必要提了。

說到最後,季平安實事求是地道:“我覺得她人還不錯。”

沈之虞看著她,道:“她是小姨那邊的人,若是談得來,可以和她多接觸接觸。”

江書思從小便在虞家長大,自然也是站在她這裏的。

季平安想了想,道:“她可能不太願意。”

她和沈之虞是假成親的事情,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她頂著一個駙馬名頭,江書思願意理她才怪呢。

沈之虞:“……那便順其自然。”

季平安嗯了聲,本想問問沈之虞要不要和江書思見上一面,畢竟對方是真的擔心沈之虞。

但這個念頭也只在心裏閃過一瞬,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

她太了解沈之虞了,對方不是愛給自己找麻煩的人。

哪怕問出來這個問題,沈之虞估計也只會有兩個字:不必。

季平安想完,又說起來另外一個話題:“殿下,我想學學騎馬。”

沈之虞問道:“狩獵?”

夏苗的時間在下月二十,也就是她們成親五日後。

想要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學會騎馬打獵,時間算不上寬裕。

季平安搖頭,“狩獵的時候,我能騎著馬走幾圈就好。”

沈之虞:“那是為什麽?”

季平安笑著道:“騎馬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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