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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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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翌日,李青黛還沒醒,屋子裏便早已變了樣。待她放眼望去,整個屋子都是紅色綢子掛著,喜慶得很。丫鬟忙進忙出,都穿得喜慶,弄出的聲響確實極小的,寶珠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她都快忘了,今日大婚。

見李青黛醒了,其中一個搬著東西的丫鬟,趕忙放下手裏的東西,出去將寶珠喚了進來。

寶珠進來便將備好的喜服往她身上套,李青黛不明所以,“要這麽著急的嗎”

李青黛瞧著屋裏還點著燈,窗戶也還沒透光進來,相比是還未天亮。

“姑娘,現在寅時,過一會兒宮裏頭的轎子就要擡來了。”寶珠瞧著李青黛這副又想賴床的樣子,無可奈何道,“等下還有族裏的人要來給您來梳頭呢。”

寅時,那不是半夜麽,她說怎麽還要點著燈。

李青黛:“……”她都還沒戀愛,就要開始步入婚姻的墳墓了。

她一臉生無可戀的任由寶珠拿著衣服在她身上套著。

寶珠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跟著是嬤嬤恭敬的聲音:“這邊請,姑娘已經醒了。”

那是李母身邊那位嬤嬤的聲音。

門簾被輕輕掀開,走進來一位頭發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的老婦人,滿臉堆砌著笑意,手裏還捧著個紅漆木盒。

“青黛姑娘,接下來便由來給您梳頭了。”老婦人聲音洪亮,眼神卻溫和,往李青黛跟前一站,自有股讓人安心的氣度。

寶珠忙搬來了凳子讓她坐下,又端來熱水絞了帕子,幫李青黛擦擦臉。

李青黛這才想起,李母昨夜裏要自己睡的早些,還要要請好命人來梳頭。

這位二夫人是族中嫁得最好的長輩,丈夫君疼愛有加,膝下三兒兩女皆是成器的,連孫輩都已經添了好幾個,各個胖乎乎的,可不是實打實的好命麽。

二夫人打開木盒,拿出一把玉梳,她先用帕子替李青黛擦了擦發角,才拿起梳子慢慢梳起來。嘴裏還念著吉祥話: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發齊眉。”

“三梳子孫滿堂”

梳子劃過發絲,帶著些微涼意。李青黛盯著帳頂的紅綢緞,聽著二夫人念叨的這些話,有些難受。

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得償所願,可又哪有人問她願不願意呢。

李青黛心裏煩悶,心裏默默念著系統,可系統似乎真是裝死裝上頭了,就是一個勁的不出聲。

越想越氣憤,過度思考過後竟有些困了,眼皮沈得都快掀不開了。

“姑娘可別睡,”二夫人眼尖,透過鏡子看到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等梳好頭,上了妝,咱們黛兒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新娘子了。”

寶珠在一旁笑著接話:“二夫人說得是,姑娘您瞧這鳳冠,昨兒我都沒敢摸,等下戴上保管好看。”

李青黛看著面前的銅鏡,裏邊的女子妝容極好,美目流轉,確確實實的美人胚子。就是臉色有些苦澀,不像新婚娘子該有的高興樣。

她嘆了口氣,任由二夫人將她的頭發綰成發髻。窗外的天漸漸泛了白,遠處隱約傳來了報時的梆子聲,午時過半了。

折騰了大半天,也是時候了。

李青黛也已經上好了妝,二夫人小心將紅色蓋頭蓋在了她的頭上。蓋頭一蓋上,她的視線也只局限於看到自己的繡花鞋了。

寶珠拉過她的手,腳步輕緩,一步一步地帶著她走出房門。屋子外邊為了好些人,都是族裏的婦人小姐,都擠著爭先恐後的說著漂亮話。

跟在後邊的幾個丫鬟趕忙履行自己的職責,忙著往這些人手裏塞著喜糖,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好不容易走到了外頭的院子,李青黛察覺到身邊來了一個人。那人拉住她的手,止不住的顫抖,還未發出聲音,她便知道是誰了。

李青黛掀開蓋頭一角,望向自己面前哭成淚人的李母 ,內心苦澀,眼底通紅,但隨即用力回握李母的手道:“放心罷,娘親。”

李母從未見過如此懂事的李青黛,一看好不容易就要止住的淚水又要奪眶而出,站在一旁的假裝嚴肅的李父趕忙上前安撫自己的妻子。

李父心中也是難受,刻意避開的目光裏流露著舍不得,但也是強忍著淚意,給憋了回去。

宮裏來的轎子也已經到了府外候著,宮裏頭也來了人,正是那位前來教導李青黛的嬤嬤。

李青黛蓋頭還未放回去,也跟著往府外望了一眼,只有轎子還有幾位小宮人和嬤嬤。

她心裏莫名有些難過,雖明知周楚穆說要來府外親自接她是笑話,但當真正面對的時候又是無所適從。

果然是狗皇帝!

眾人見狀也是趕忙將李青黛迎上馬車,族裏的兄長將李青黛背起來,跨過火盆,送她進了轎子。

轎子一起,鞭炮劈裏啪啦響了一陣又一陣。

李府門外也圍了許多老百姓,熱熱鬧鬧的,人聲鼎沸,大家都想沾一喜氣,看一下皇帝娶親。府裏的人也是往外邊發著喜糖,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唯獨坐在轎子裏的李青黛只有幾分強撐起來的笑意,寶珠此時也不在轎子裏,只是跟在後邊。

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的在轎子裏邊,聽著所過之處便放上一串鞭炮的劈裏啪啦聲。

李青黛想著反正轎子裏也沒人,索性便一把將蓋頭扯掉,好松松氣,簾子她到不敢掀開,畢竟張嬤嬤定是在外邊跟著轎子走。

轎子晃得人有些發困,李青黛正想擡手揉揉額角,挺住一會兒。眼睛卻瞥到轎子的一側還放著什麽東西。

她低頭一瞧,轎座側邊竟擺著個描金食盒,李青黛眼睛亮了亮,快速打開,裏頭整整齊齊碼著幾樣糕點。

李青黛高興壞了,自打睜眼醒來,她便沒有吃過一口東西,這種被強制開機的後果簡直是難受到讓人發狂。

水晶糕上還沾著層細密的糖霜,芙蓉餅的花邊捏得精巧,甚至還有塊裹著芝麻的酥糖,都是她平日最愛吃的那幾樣。

李青黛伸手捏起那枚酥糖。糖塊還帶著點微溫,想來是剛做出來的。

她把酥糖塞進嘴裏,甜香混著芝麻的醇厚漫開來,心情倒是都好上了幾分。她又拿起塊水晶糕,小口小口嚼著,轎子外的鞭炮聲似乎都遠了些。

不知走了多久,轎子漸漸慢了下來,最後穩穩停住。張嬤嬤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娘娘,到宮門了。”

李青黛忙將剩下的半塊糕點塞進袖袋,重新把蓋頭蓋好。剛被扶下轎,就聽見身後傳來太監們此起彼伏的聲音,一串接一串,報的都是她嫁妝的名目。

她這回是真的楞住了,原來還有這種安排。寶珠掀開簾子,將李青黛扶了下來。

鋪地的紅氈子從宮門口一路鋪到乾寧宮階前,李青黛被寶珠扶著,踩著氈子往裏走。

廊下宮燈的光暈透過蓋頭滲進來,紅得有些晃眼,耳邊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樂聲,靜得讓人心頭發緊。

進了正殿偏室,李青黛這才得以坐下,小心掀開蓋頭一角,擡眼一瞧,屋裏也都掛著紅綢,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鋥亮,墻角燃著安神香,煙氣裊裊往上飄。

“娘娘在此稍候,吉時到了奴才再請您去前殿。”張嬤嬤行了個禮,沒說李青黛擅自掀開蓋頭,便領著一眾宮人退了出去,只留了寶珠在身邊。

嬤嬤離開後,屋子裏頓時靜下來。李青黛無所顧忌,一把將蓋頭扯掉,坐在床邊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袖口的繡花。

寶珠想跟她說些什麽,幾次張了嘴又咽回去,最後只端來杯熱茶:“娘娘,喝點水暖暖身子。”

李青黛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才覺出些暖意。

她望著窗外,天已經大亮了,宮墻頂上的琉璃瓦在日頭下泛著金光,可這偌大的乾寧宮,竟連只鳥雀的叫聲都聽不見。

“寶珠,我餓了,這裏可有吃的”

寶珠楞了楞,開口道:“娘娘現在還不能吃東西,要等陛下掀開蓋頭……”寶珠剛才忙著倒茶去了,沒註意李青黛的蓋頭早已被掀飛,嘴角微抽,“這蓋頭要陛下親自來挑開。”

“無礙,等陛下來了,我再蓋上就成,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說了,狗皇帝的真愛宋嫣芷也入宮了,今天夜裏皇帝去哪裏還說不定呢,反正跟女主相比來她這裏的概率非常的小。只不過這些話不能說與寶珠聽。

李青黛面色如常,沒再說話,望向一旁拿來的小匣子。想起昨夜裏李母偷偷塞給她的小匣子,說裏頭是些保命的體己,讓她在宮裏萬事小心。此刻那匣子就放在隨身的妝奩裏,沈甸甸的,倒比身上的鳳冠還壓人。

想到鳳冠,可真夠沈的,自己的脖子都被壓斷了,李青黛活動了一下脖子,便拿出了自己從宮外帶來的小話本,正好打發打發時間。

什麽《風流寡婦睡美男》還有《女子青樓一日游》都是非常不錯的,非常有益人的心理健康加身體健康。

正當李青黛看得津津有味時,腦海裏又傳來了熟悉的機械聲。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這次的上線聲音比平常久了一點,似要說明此次上線的重要性。李青黛已經極度無語,只想看看這狗系統裏還能冒出什麽鬼話。

【今夜是宿主洞房花燭夜,宿主要將男主推到女主那去過夜,否則將扣掉20積分,並且施與懲罰】

李青黛:“……”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她現在好像是初始數值,也就是零蛋吧。

“懲罰是什麽算了,那狗皇帝今夜是不會到我這的,這個任務確定是智商有問題”

系統“……”

【宿主需完成】

系統下線ing……

李青黛根本沒在意,反正這個務可做可不做,畢竟這個積分像是白送她一般。

正當李青黛在內心笑得極其得意之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陛下駕到。”

寶珠趕忙扶她起身,幫她重新理了理裙擺,又將蓋頭給蓋了回去。

李青黛:“小醜竟是她自己。”打臉一定要來這麽快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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