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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本不該受那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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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本不該受那些苦

白虎前腳剛落地,後腳五色鳥就降在了他們的身後,五色鳥是太子禦合的坐騎,有他的靈力加持,禦行速度自是其他神獸不可比擬。

清明和辛野看著從五色鳥背上跳下來的夙夜,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心虛,夙夜氣呼呼地跑上前,“你們兩個想背著我做什麽?”

辛野上前就把清明護在了身後,“師父,我們只是……”

“只是什麽?”夙夜擡手剛準備彈辛野的腦門,可最終擡起手的時候卻只是放在了他的發頂上面撫了撫,“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面對,難道我們不是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嗎?”

辛野繃緊了下頜,頓時就紅了眼眶,站在他身後的清明,更是忍不住擡起頭眨了兩下眼睛,將眼淚生生地逼了回去。

來的路上,禦合就告訴夙夜,當年大司命逼他動手殺的氏族,都是當初沖上歸墟逼死夙夜母君的氏族。

夙夜道:“為何他不親自動手?”

“大司命之前並非沒有親自動手,後面,大抵是遭到反噬體內怨氣已經負荷,所以無法再親自動手,只能強迫你來。”

“他是……為了給我母君報仇?”

“嗯,”禦合看著夙夜,“阿夜,大司命對你母君的感情,可能不止是師兄妹。”

“他欺騙扶桑神女也是為了救我母君,可是……可是就是因為他欺騙了扶桑神女,使得扶桑神女對我母君懷恨在心,兩次前來歸墟引起墟鼎沸騰,我母君和我父君才會因此而死……”

“很多事便是一步錯,步步錯。”

禦合沒有告訴夙夜的是,之前為了救他剖心引起六界靈蘊不穩怨氣作祟,也是大司命動了手腳,扶桑和昆侖的怨氣已經壓制不住,大司命為了掩人耳目,趁著禦合剖心便將扶桑和昆侖怨氣洩出,流入六界各處。

就連北海怨氣,同樣也是因為大司命體內的怨氣負荷無處引渡,而北海靈蘊豐厚,且北海神君治理有方,引渡到北海暫時不會讓北海生亂,但不巧被北海神君發現。

後來牧沁生閔疆時,因為扶桑和昆侖的怨氣洩出,流入北海,牧沁生產時身體虛弱,被怨氣侵蝕,而北海鎮壓的怨氣也出現了躁動,北海神君為了重新鎮壓北海怨氣又為了抱住牧沁母子不幸命隕,牧沁也未能保住。

若是夙夜知道這些事,大抵又要難過一回,事已至此,也就沒有再告訴他太多的必要,夙夜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他原本不同意帶夙夜來昆侖,但拗不過夙夜的脾氣,他知道夙夜想要來問個究竟,也放心不下清明和辛野,但他的身子剛好,禦合更放心不下他,要他再三保證不可魯莽,才將他一同帶了過來。

昆侖一帶布下了結界,他們根本進不去,清明剛想要強行闖進去的時候,結界忽然開啟了,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昆侖簡直可是說是人間煉獄,這一帶竟然嗅不到一絲活物的氣息,和往昔的繁華欣榮天差地別。

清明怔楞在原地,“怎麽會……”

禦合牽著夙夜的手不許他離開自己的身側,“去昆侖宮看看吧。”

這一帶怨氣盈天,等他們一進來,結界便又合上了。

清明每走一步,腳步就格外沈重,辛野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接著將他的手緊緊攥在手中,少年人的手掌粗糙燥熱,清明的手被他握著,像是吃了定心丸。

四人一路無言,各懷心事地上了昆侖宮,昆侖宮收拾得幹幹凈凈,這裏曾經是大司命、夙夜母君、帝後一同長大的地方,而今卻是空無一人,顯得格外落寞。

聽到動靜後,禦合道:“在後院。”

四人走到後院的時候,就看到穿著一身青灰色長袍的成衍正拿著一把掃帚掃地上的枯葉,看到他們來了,擡起頭看了他們一眼,“來了。”

首先發作的是清明,他掙開辛野的手,沖到了成衍的跟前,一雙褐色的眼眸紅得幾欲滴血,他看著面前這個叫了這麽多年叔父的男人,積攢了幾天的怒氣和想要問的話,此時竟然是如鯁在喉,硬是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成衍放下了掃帚,伸手就撫上了清明的臉頰,清明的淚就落了下來。

當初扶桑神女萬般欣喜地將她有孕的事告訴成衍,成衍卻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高興,甚至帶著幾分錯愕和慌亂。

成衍為了拿到扶桑果,守在扶桑女的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他沒有想過扶桑神女性情單純會對他動情,為了拿到扶桑果救蘅蕪,他也沒有拒絕。

但是他也沒有想到扶桑神女會因此懷孕,而懷孕需要靈力養身,扶桑樹暫時根本結不了扶桑果。

成衍擔憂得整夜睡不著,就連在夢中都在喊蘅蕪的名字。

蘅蕪生了孩子後,身體日漸衰弱,成衍當真恨透了重染,為何要與蘅蕪成婚,為何要與她生子?

他原以為等自己擔任了大司命,尋到了給蘅蕪重築根本的法子,讓蘅蕪徹底卸了靈主的擔子,這樣他就將蘅蕪帶到天宮。

可他等到的是蘅蕪和重染成婚的消息,蘅蕪將請柬送給他的時候,哪怕萬分不願,他還是去了歸墟。

穿著紅色嫁衣的蘅蕪太美了。

時至今日,成衍都能想起蘅蕪當時的模樣。

至於扶桑神女和清明,成衍很長時間裏都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他把清明強行從扶桑身邊帶走,就是為了扶桑能夠凝神聚力讓扶桑樹結果,可扶桑失去孩子後失了心智,體內的靈力不穩,扶桑一帶甚至靈蘊失衡。

甚至,因此恨上蘅蕪,第一次去歸墟引起墟鼎沸騰,重染以身祭了墟鼎。

第二次,扶桑將成衍囚在洛水,前往歸墟再次引起墟鼎沸騰,這一次,逼得蘅蕪以身祭了墟鼎。

原本成衍想著,重染剖了妖丹,哪怕他修煉得當成了神,可壽命終究是不及蘅蕪的,成衍還有機會。

可當蘅蕪死的時候,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當時他趕到歸墟的時候,整個歸墟就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夙夜。

為了讓蘅蕪回來,他將夙夜帶回天宮,靠著蘅蕪對夙夜的那點牽掛,用結魄燈一點一點地吸收蘅蕪的神識,可這個過程太漫長了,對扶桑還有那些逼上歸墟的神君,成衍簡直恨之入骨,但扶桑是上古神女,成衍若殺了她必然遭受反噬,他將扶桑囚在洛水,布下結界,任由她自甘墮落自生自滅。

而那些神君,只需往他們駐守之地引渡一些怨氣引起內亂,以治理不當為由處以私刑,但成衍依然遭到了反噬,為了救夙夜,給蘅蕪聚集元神,成衍的身體衰竭得厲害,甚至體內的怨氣負荷,他不得不強迫夙夜去動手,以緩解心中的恨意。

可這個孩子就和他的父君一樣軟弱,不但忘記了那些逼死他母君的兇手,動手殺幾個神君也會被嚇得高燒不斷。

時至今日,成衍都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是做錯了哪一步?

成衍看著清明那雙褐色的眸子,和扶桑神女簡直一模一樣,“你這般性情軟弱,日後如何輔佐殿下左右?”

清明的唇角流出了鮮血,他說不出來一句話,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來,成衍擦著他的眼淚,“不哭了。”

清明再也忍不住擡手揪住了成衍的衣襟,“這些年,你對我,對阿夜,你可有半分的愧疚?”

成衍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愧疚?”他冷笑起來,“我為何要愧疚?”

他一掌落在了清明的肩膀上,清明的身子受了重力朝後退去,辛野上前就扶住了他的肩膀,“師叔,你沒事吧?”

清明捂著肩膀搖搖頭,沖著成衍大喊:“如果不是你欺騙辜負我母親,她又怎麽會懷恨在心?她又怎麽會因愛失智害死阿夜的父君和母君?如果不是你,殿下當初剖心的時候,又怎麽會釀成大禍?他和阿夜,原本可以不必這般辛苦的!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夙夜聞言,雙目微怔,“你說什麽?”

清明哭著看了一眼太子,當初剖心前,太子讓自己盯著各路神君,他是在確保萬無一失的情況下剖心救的夙夜,可唯獨漏了兩處,那就是昆侖和洛水,等看到昆侖的慘象時,清明差不多明了,當時大司命趁著太子剖心做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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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哭著道:“阿夜,當初殿下剖心,大司命趁機將洛水和扶桑兩處的怨氣洩出,這才引得六界混亂怨氣四溢,你和殿下,本不該受那些苦的……”

夙夜的臉色頓時蒼白,他失神地看著成衍,掙開了禦合的手,忍不住沖上前的時候,成衍擡掌就準備落在他的身上,禦合眼疾手快,瞬身到夙夜的跟前,將他護在了身後。

夙夜靠在禦合的懷裏忍不住大喊,“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我當初真的……真的以為你是真心想要救我……”

成衍看著他們,“我只是想要阿蕪回來,我沒有任何過錯。”

“你為了我母君能夠回來,哪怕她真的回來了,知道你做的這些事,她也不會開心,”夙夜憤慨不已,“我母君喜歡我父君,是因為我父君他可以為了我母君放棄一切,甘願陪在我母君身邊,哪怕知道他們最終的結局都不會太好,可神仙的壽命已經夠長,他們只需要相伴的時候開心就足夠了,他們就是這樣容易滿足的人,是你……是你害死了他們,害得我父母沒有看到我成人,害得清明孤苦,害得我和阿合平白遭受那麽多……我們本不該承受這些的……”

成衍的臉色變得有些灰白,他不由擡起頭看著昆侖灰蒙蒙的天,自從師父仙逝,迦禾成為帝後,蘅蕪與重染成婚,整座昆侖就只剩下了自己,這裏太過寂寞冷清,他很多次都想著,只要自己一推開門,就能看到一紅一藍兩道身影坐在廊下嬉笑逗趣,少女的聲音如同銀鈴般悅耳。

等了很多個春夏秋冬,最後等到自己的頭發蒼白,迦禾瘋了,蘅蕪死了,自己的空守就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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