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小心有詐

關燈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小心有詐

一路上,清明總是會想起當時誅仙臺後,夙夜就躲在歸墟不出,自己去尋他,卻是被他布下的結界堵著根本進不去。

後來突然來天星宮找自己喝酒,當時看著神色如常,除了不停地給他灌酒,清明問了幾次,他也不說自己來做什麽,直到他假裝酒醉,就看到夙夜偷摸進了天星宮存放凡人命格譜的主殿,他應當就是那個時候把辛野的命格譜偷走了,然後將辛野渡化成了神君。

清明和辛野坐在白虎的背上,一路無話,兩人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晝夜未歇也花去了兩日的時間趕到洛水,洛水一帶,村落星星點點聚集,凡人靈蘊並不深厚,只是這一帶一直由大司命駐守,倒也不至於說人煙稀少。

越往洛水以東,就越發不對勁,這一帶的洛水流域附近的村落,竟然毫無生機可言,就像是荒村,可卻又能夠感覺到是有活人居住。

白虎降落在地上,辛野扶著清明落了地,清明環顧四周,“阿野,感覺到什麽異樣沒有?”

辛野在他身旁警惕起來,“師叔,這裏有邪祟之物,還有活人。”

偌大的村落,很多屋舍都已經破敗,疾風刮過,空無一人的道路雜亂的稻草四處飛舞,安靜得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闌

可清明知道,從他們一踏進這裏後,那些破敗的屋舍門窗後面,有不少眼睛正在盯著自己和辛野。

辛野壓低了聲音,“師叔,都是凡人,並不是邪祟,邪祟好像不在這裏。”

清明誇讚道:“修為不錯。”

這一帶是上古神女扶桑的坐化之地,後又由大司命親自坐守,怎麽會落得如今這般景象?

清明一只手握拳托著下巴,領著辛野朝村落深處走去,道路兩旁的屋舍門窗後面透露的警覺目光總是讓清明有些發怵,這些凡人應當看不出來他們是神仙,盯著他們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什麽。

時辰也不早了,天邊的晚霞都已經燒了半邊天,清明看著天邊詭譎的晚霞,對辛野道:“這一到夜間,邪祟之物就會猖獗,你去敲門,找一處歇腳。”

辛野一連敲了幾戶的門板,都沒有人開門,“師叔,我們要不找個沒人的地方歇腳吧。”

清明將手搭在他肩膀上,“要找就要找有人的,這樣才能知曉這一帶發生了什麽。”

辛野聽了,接著又去一戶一戶地敲門。

清明走到一戶人家的門前,擡手敲了下門,“有人在嗎?我們路過此地,想要找個地方歇腳,不知道可否收留我們一晚。”

門沒有打開,清明有些尷尬地清了下嗓子。

辛野走上前剛準備擡腳把門踹開的時候,忽然身後的一戶人家的木門緩緩打開,從裏面探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嫗,她看上去約莫有些年紀,感覺半截身子都快入土,臉上的皺紋就像是皸裂的地皮。

她佝僂著身子,對清明和辛野道:“小夥子,來我家吧,我一個人住,也不怕被打攪。”

清明的臉上立馬露出笑容,“那就多謝老太了。”

辛野扯了下他的袖子,“師叔,小心有詐……”

清明彈了下他的腦門,壓低了聲音,“你是神仙,還能被凡人詐了去?”

辛野看著清明的背影,有時候他竟然會生出一一種師叔其實同師父有時候挺像的,只是師叔內斂,也只有面對師父的時候才會收放自如。

走進老嫗的屋子裏,昏暗的堂廳裏面,四處都是灰,老嫗如同枯虬的手端著一盞燭火放在桌子上,又給清明和辛野一人倒了一杯水,清明看著茶杯裏的水,這應當是井水,只是沾了怨氣,雖不濃厚,但長久服用下去肯定是要出問題的。

老嫗的臉上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絲毫人色,清明原以為是因為她上了年紀,但也見過不少上了年紀的凡人,他們更多是那種經歷了人世滄桑後的坦然,絕對不是像老嫗臉上的那種麻木不仁的樣子。

清明坦然地喝了一口水,“老人家,這一帶是不是沒有什麽人?”

老嫗在竈臺前忙碌著,“有的,只是快到晚上的時候,大家都不愛出來,二位看樣子不是這一帶的人,長途跋涉累了吧,我正在煮粥,二位若是不嫌棄,可以將就吃點。”

清明笑道:“粥好啊,晚上喝粥,也不撐肚子,睡覺也踏實。”

老嫗的臉上也擠出笑容,只不過她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老嫗端來了兩碗粥,清明看著那碗底數都數得清得幾粒米,剛送到嘴邊就察覺到不對勁,他看了一眼辛野,辛野也察覺了出來,但二人還是默不作聲地將那碗粥喝得幹幹凈凈。

不消片刻,清明跟辛野就趴在了桌子上。

老嫗在粥裏下了不少迷藥,那劑量足夠讓凡人喝下去後足足昏睡一天,只不過清明和辛野皆是神仙,那迷藥對他們而言並算不得什麽。

喝下粥後清明就朝辛野使了個眼神,辛野這孩子不虧是自己養大的,總是能一下子猜中他的心思,很配合地就倒在了桌子上。

他與辛野靈識相通,道:“先不要輕舉妄動,看看他們想要做什麽。”

辛野道:“會不會把我們賣了?”

清明仔細想了下,“說不準,但你估計賣了要賠錢。”

辛野楞了片刻,“為什麽?”

清明:“養你比較麻煩。”

辛野:“……”

只見那老嫗顫顫巍巍地推了他們二人的肩膀兩下,見他們沒什麽反應,老嫗這才掌燈打開了門板,從外面一下子湧進來幾十個女人,各種年齡段的都有,美醜不分,但同老嫗一般,個個臉上都是幾乎麻木的模樣。

清明和辛野還在通著靈識,他問道:“瞧出什麽沒有?”

辛野道:“沒有男人。”

對,這一屋子的人,除了清明和辛野,再無其他男人。

辛野道:“師父,她們會不會吃人。"

“為什麽要吃人?”

“我聽師父說,有些女子被邪祟侵了身體後,就會靠吃食男人來補陽氣。”

清明咂舌,也不知道夙夜素日都在教辛野一些什麽東西,“這倒有可能,不過你這糙皮糙肉的,吃起來估計口感不怎麽樣,尋思起來,還是我比較危險,待會記得保護好我,不要讓師叔少了胳膊缺了腿。”

辛野:“師叔放心,我定會護好師叔的。”

老嫗帶著那群女人將他們團團圍住,有個中年女子上前打量了下清明和辛野,指著清明緩緩道:“這個看上去弱了些,怕是送去祭祀對神女不敬,可這個又小了些,不過看上去塊頭不錯,還是挑這個吧。”

聽到她們說祭祀,清明才反應過來,這是要把他們當作祭品,可是什麽神女祭祀竟然需要用活人為祭品,不對,準確來說,是男人,如果只是單純要活人為祭品的話,那麽這裏有這麽多女人,隨便哪個都可以,可偏偏這裏全是女人卻沒有男人,那就意味著祭品只能是男人,而且還是年輕強壯的男人。

這裏是叔父駐守之地,怎麽可能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方神仙祭祀,竟然敢膽大妄為到用活人。

清明對辛野道:“不要輕舉妄動,看她們到底想做什麽。”

辛野:“嗯。”

那群女人手腳麻利地將清明捆綁起來,而後又將辛野的外衣脫去,渾身上下只留了一條底褲,雙手雙腳被束縛起來,平躺地放在一個木質擔架上。

清明靠在墻邊,看著她們圍著辛野,給辛野擦拭身體,辛野的身體被擦拭得幹幹凈凈,緊接著另外一個女子又給辛野的身上塗抹了一些香粉,隔得有些遠,清明只能隱約嗅到一絲味道,雖不真切,卻覺得有幾分熟悉,只是想不起來曾經在哪裏聞過這個味道。

月上中天,清冷的光輝從窗子外投射進來,落在辛野的身上,那群女人看著時辰,老嫗領頭道:“擡走吧,今日正好月圓,趕上了。”

幾個女人合力擡起辛野的擔架,辛野通過靈識問道:“師叔,怎麽辦?”

清明回道:“放心,師父跟在身後。”

一群女人就這樣前擁後簇著跟了出去,待她們走遠後,清明解開了綁在身上的繩子,剛要站起身,腳底便虛浮得邁不出步子,沒想到這凡間的迷藥竟然差點就把他藥倒。

他一只手撐著墻,到桌邊摸索到茶壺又倒了幾口水入口,好讓自己有些精神。辛野的靈識越來越遠,“師叔,你怎麽沒跟出去?”

“我馬上就過來,不要怕。”

踩著虛浮的腳步,清明跟在人群後面,越往東,異常越明顯。這遠古神女坐化之地,按理說應當靈蘊深厚,宜心宜養,可這一代,卻偏偏讓人覺得壓抑異常,且邪祟之物的震懾之感益發強烈。

清明跟辛野的靈識也在這個時候徹底斷鏈。

走出村落外,臨近洛水河往東,夜幕下,一棵冠如巨傘的大樹發出妖異的光芒,每一片葉子上都流淌著細碎刺眼的光。

清明的雙眼直視不得,可看著那樹的形狀,分明就是古籍上記載的扶桑神樹!

他忍不住嘀咕起來,“這扶桑神樹乃是上古神女所化,怎麽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只見那群女人將赤裸著上半身的辛野放在扶桑樹下,然後眾人手拉手圍成一個圈,繞著樹下唱著生澀難懂的歌謠,在一聲聲歌謠中,扶桑樹的光芒越發刺眼起來,妖異之象越發明顯,像是在舉行什麽祭祀儀式,而辛野便是祭品。

清明仔細聽著那群女人咿咿呀呀地唱著,不知是何處的歌謠,歌詞約莫就是:“有女扶桑,在水一方。佳人純良,傾心向往。君子遠來,互訴衷腸。芳心暗許,耽之如飴。君恩易絕,妾心惶惶。鶼鰈情深,不過黃粱。”

清明低聲默念著歌謠,他聽著越發覺得不對勁,這是在說女子被心愛的男人欺騙拋棄?

再擡頭看著那顆扶桑樹,只見那扶桑樹的樹冠上出現了一個赤裸著雙足的女子,她穿著一身綠色輕薄紗衣,籠罩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雙腿纖細修長,她的面容被樹葉掩映,隔得有些遠看不真切。神女一出現,樹下的那群女人紛紛跪了下來,將頭貼在地上不敢擡頭。

與辛野的靈識連接不了,他躺在樹下也看不清楚他的面容,清明隱匿在黑暗處,過去也不是,不過去又擔心辛野出事。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那神女翩翩然落在了辛野的面前,低著頭,如瀑的長發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見她擡手在辛野的胸口摸了兩下,然後就變成一道光消失在了樹下。

清明連忙沖了出去,而扶桑樹也在頃刻間就失去了光芒,變成一顆看上去快要枯萎的普通樹木,清明忍不住喊起來:“阿野!”

跪在樹下的女人紛紛轉過頭看著清明。

為首的老嫗見他醒了過來,麻木的臉上露出慌亂的神情,“你怎麽……”

清明沖上前將她從地面上拉了起來,“你們把阿野送到哪裏去了?這棵樹是怎麽回事?那個女人又是誰?你們為什麽要用男人祭祀?”

被清明連聲的追問嚇得渾身發抖的老嫗牙齒打顫起來,“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了呀……”

見老嫗被自己嚇得不輕,清明平靜了下來,他松開老嫗的胳膊,“你們最好跟我說清楚,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我的弟子又被你們送去哪裏,那個女人又是誰?”他擡頭盯著那群女人,發現她們的眼中都露出不安和恐懼,她們看上去並不是壞人,一群柔弱的女子,又能壞到哪裏去呢?

清明繞著扶桑樹走了一圈,這的確是扶桑樹,只不過怨念刻苦,已經被邪祟侵入,失去了神性。若真是扶桑樹,那女子便是扶桑神女的化身,既是上古神女,又怎麽會輕易被邪祟侵了身體?還有這一帶,到底發生了什麽?

清明看著不遠處的洛水河,就連這洛水河,就流淌著淡淡的怨氣。

叔父他竟然從未將此事上報到天宮,甚至從不許任何人來此處。

那老嫗聽了清明的話,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我們也是無奈為之,在沒有男人祭祀,只怕我們也活不了多久了,”她仰起頭,鮮血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流淌,“你是神仙嗎?是來救我們洛水鎮的嗎?”

清明見她磕破了頭,擡起手指給老嫗的額頭輸了些靈力,靈力附著上去後,老嫗的額頭便愈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