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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冥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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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冥王夫人

帝君生辰,各路神君皆要回宮慶賀,這天宮沒意思就沒意思在,說是慶賀生辰,其實不過就是借著慶賀的名義,趁機敲打敲打一些人。

夙夜自被禦合帶回天宮後,一直躲在歸墟宮不出來,離海來的時候還以為他病了,擔心得不行,清明來看過他一兩回,見他話少了更是憂心忡忡得不行。

好在成衍已經很久沒有來逼他去做那些他不願意做的事了,或許是禦合同他說了什麽,反正夙夜現在的確過得還算自在,只是禦合同成衍一樣,不願意放自己回歸墟。

他的確是病了,而且還是心病,他以為自己根本失了,對於世俗的七情六欲就會變得可有可無,可那日禦合把他從西荒帶回來後,他只要一閉上眼睛,都是禦合的模樣。

甚至有次做夢,夢到自己回到歸墟,遠遠就看到盛開的合歡樹下站著一個人,以為是他的父君,喘著粗氣跑上前,差點摔倒在地上,那人轉過身就接住了他,還順勢把他摟進了懷裏,夙夜一擡頭,竟然是禦合。

禦合也來歸墟宮看過夙夜一次,當時離海正躺在床上和夙夜打鬧,夙夜按著離海撓他的癢癢,離海笑得不行,禦合見了後,沒有說什麽,只是走的時候,擡手就把離海從床上抱著一起帶走了。

夙夜再次夢到禦合的時候,他嚇得渾身都是汗,從夢中驚醒過來,差點把自己的腿拍腫,他覺得他完了,本來想要勾引禦合,結果現在好像也快要變成斷袖了,斷袖大抵是會傳染的!

宮宴設在滄瀾臺,心事重重地踩上臺階,衣擺擦過蔚蘭花,夙夜的思緒又開始亂了起來。

因為待會他會見到北海神君他們,等會應該如何面對又應該說些而什麽呢?旁人都覺得他沒心沒肺,可他活得比誰都糾結擰巴,嘴上說著放下,心底卻是百般牽掛。

特別是混跡西荒一些時日,又被成衍逼著雙手沾了不少鮮血,他在神界聲名狼藉,眼下瞧見他的神君都避他如瘟神,哪怕只是從身側路過,像是都覺得晦氣。

“看見沒有,那位就是歸墟靈主。”

“他看著不像是能幹出那些事的人啊。”

“誒呀,人不可貌相,看著斯斯文文弱不禁風的,下起手來是絲毫不顧情面的。”

“帝君和大司命怎麽也不管管,聽說前不久跟他在西荒廝混的白玉神君,許是惹得靈主不開心,竟也是在神界銷聲匿跡了。”

“這可真是個玉面羅剎啊。”

“聽說還恬不知恥地說自己喜歡男人,還說冥王攪在了一起。”

“小聲點吧,萬一被聽到,小心惹禍上身。”

“……”

耳邊閑言碎語太多,他們也不知道是想夙夜聽見還是不想被聽見,總之聲音不大不小,都能正好一字不差地落進夙夜的耳朵裏,夙夜想了半天,發現自己竟然連白玉長什麽樣子都不太記得清楚了,他銷聲匿跡了,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他主動去招惹的。

許是自己的名聲過於惡劣,這樣的事記在他頭上也無可厚非,反正已經夠臭了,再臭點也沒有什麽關系。

在席間穿梭找到自己的位置後,夙夜發現自己的位置離帝君和太子很近,他把在一旁忙碌的清明拉了過來,“給我換個靠角落的位置,我不坐這裏。”

“帝君特意安排的,阿夜,你老實點。”清明忙得不可開交,來往神君眾多,禮節又要周到,再有就是這也是他作為少司命第一次在天宮正式的場合露面,也需要多與那些駐守在外的神君接觸攀談,以熟悉駐守在外的神君一些動向。

夙夜無奈地坐下來後,剛準備喝酒,遠遠就看到了北海神君領著牧沁和牧泉自臺階走了上來,夙夜剛想轉過身,一只有力地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躲什麽?”

冥王浮聶戲謔的聲音響起,夙夜連頭都懶得擡,“放開。”

“喲,這就是冥王說的那位貌美神君?”一個嬌滴滴的聲音想起,夙夜一擡頭就看到一位穿著嫵媚的女子自浮聶的身後探出了腦袋,她模樣艷麗,雙唇紅得欲滴血,在看到夙夜後,一雙眼睛笑得像月牙一般,“當真長得好看。”

浮聶在夙夜的身旁坐了下來,那女子坐在了浮聶的身側,“能入本座眼的能有幾個,本座說好看自是好看的。”

那女子笑得花枝亂顫,沖著夙夜道:“靈主夙夜對吧?我是孟婆梵芃,你可以叫我芃芃。”

浮聶一臉嫌棄,“一把年紀了,不要裝嫩。”

夙夜抖了下自己的肩膀,沒好氣道:“梵芃姐姐看著就很年輕,反倒是你自己一把年紀了,終日深沈得像個老頭子。”

一聽這話,梵芃更樂了,忍不住隔著浮聶伸手捏了下夙夜的臉,“小夜夜,你可真可愛。”浮聶立馬抓住了梵芃的手,將夙夜護在身後,“不要亂碰,只能我碰。”

嬉笑打鬧的時候,夙夜只覺得有目光一直盯著自己,如有實質一般,夙夜一擡眸,就看到坐在對面正盯著自己的北海一家三口,北海神君面色平和,牧沁微微蹙眉,牧泉則是橫眉冷對。

夙夜忍不住一聲嘆息,他知道怎麽都解釋不清楚了。

浮聶倒了酒,“北海神君心胸豁達,北海公主溫柔賢淑,比起你的聲名狼藉,他們應該更擔心你。”

也不知道是為了寬慰自己還是如何,這樣的話也只能算是猜測,夙夜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他不敢再看北海那邊,一只手撫著額頭,耳畔噪雜聲不斷,又讓他心底莫名煩躁起來。

梵芃喝了酒,有些嫌棄道:“這天宮的瓊漿玉露也不過如此,還沒我的孟婆湯好喝。”

雖是第一次見面,可這位靈主的名聲梵芃也有所耳聞,再加上浮聶自見了他回到冥界後經常念叨,梵芃就想趁著這次隨著浮聶來見一見,這一見倒是好感也不少,梵芃是孟婆,每日見的魂魄數不勝數,見多了,便也心思細膩起來,察覺到夙夜有些低落,她又伸手拍了下夙夜的肩膀,“小夜夜,等你日後有機會去冥界,我請你喝孟婆湯,可忘憂解愁。”

“孟婆湯不是給鬼魂喝了忘卻前塵往事的嗎?”夙夜看著杯中的酒,清冽的酒發出沁人心脾的香味,“神仙喝了有用嗎?”

“反正可以讓你暫時忘記一些不開心的事。”梵芃繞過浮聶,又一屁股把他擠到了一旁,挨著夙夜坐了下來,“小小年紀的,不要想太多,這麽漂亮的一張臉,老是皺著眉頭可不好看。”

夙夜這才神色稍緩,只是依然不敢擡頭,他知道自己在外面的那些荒唐事傳到牧沁的耳中她會有多失望和震驚,哪怕幾杯酒下肚,依舊沒有辦法緩解他心底絲毫的愧疚,他原以為再遇見他們,他一定會有勇氣上前去好好解釋,去好好說自己為什麽執意悔婚。

可真見面了,他又變得怯懦起來,他現在才回過味來,他怯懦很大的原因是他發現自己從未對牧沁動過男女之情,這反而辜負了牧沁對自己的滿腔熱忱。

浮聶見夙夜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道:“你若是在這裏不開心,要不要和我回冥界?”

“去幹嘛?”

“當冥王夫人。”

夙夜差點被酒嗆到,“我告訴你,神鬼靈蘊不通,你可別癡心妄想了。”

浮聶一只手撐著下頜看著他,“我把你帶回去供起來,每日看著也是歡喜的,我喜歡你。”

這六界看來斷袖不少,夙夜沖他做了一個鬼臉,“不要油腔滑調。”

“我是真心實意,”浮聶抓起他一只手放在掌心把玩起來,“是真的喜歡。”

等帝君和太子還有大司命來的時候,夙夜已經醉得差不多了,浮聶的那句“真的喜歡”也沒放進心裏去,倒是越醉,心底越煩。

帝君路過他面前的時候,夙夜正揪著梵芃的袖子說“姐姐,你好香啊”,帝君笑著搖搖頭,禦合看著他喝醉後的滿臉嬌憨不由蹙了下眉。

清明最後才落座,他坐在夙夜的身側,面帶愧色地把梵芃的衣袖從夙夜的手中扯了出來,又連聲道:“讓冥王和孟婆見笑了。”

帝君許久沒有露面,不少神君猜測他神體有恙,下面又有不少氏族議論大司命和太子殿下處事不公,帝君雖將神界一應事務都交由大司命和太子處理,可神界的一舉一動他也時刻在關註,他知道神界眼下對成衍和禦合二人的處事方式頗有微詞,此番露面也就是為了借著壽辰讓各路神君齊聚天宮正好處理一些神界事務。

一番慶賀後,宴席就變得散漫了些,原本還只是尋常的喝酒寒暄,可沒有聊幾句,就有神君喝酒壯了膽開始發洩自己的不滿,“這些年帝君因著帝後神體不適將神界事務交由太子殿下和大司命處理,自太子殿下成人後,我們這些氏族神君的日子便越發難過,稍有疏忽,輕則緝拿回天宮罰過,重則流放蠻荒,前些時日,一些竟然慘遭屠戮,各路神君駐守之地,偶有天災人禍實屬正常,特別是歸墟墟鼎沈寂後,四方怨氣流躥凡間我們更是防不勝防,可太子殿下和大司命絲毫不給我們補救的機會,神界當初開天辟地,我們這些氏族神君的先祖難道沒有出過力嗎?我們難道希望看到這些天災人禍的發生嗎?凡人折損我們的靈蘊也會折損,這種事也並非是我們想要看到的,可為何我們卻連改過的機會都沒有?”

“就是,還有,若太子殿下和大司命處事公允的話,可又為何可以縱容一些氏族坐大?有些氏族當初從龍有公,占據了天時地利,駐守之地靈蘊豐載,他們哪怕什麽都不做所駐守之地也能風調雨順,可六界靈蘊皆有定數,彼方多,此方少,本該均分彼此,可又為何能讓一些氏族坐大如此?”

此話一出,在座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北海瀛洲晴央等神君的身上,當初帝君繼位,這些新貴氏族神君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不拿遠的說,就拿歸墟來說,靈主在神界聲名狼藉,且經常私下對神君處以極刑,這樣的氏族神君為何可以留在天宮?歸墟又為何不讓其他神君前往駐守,本就是一族沒落,便立馬派其他神君前往接替,又為何可以縱容歸墟靈主至此,當初他執意剖心沈寂墟鼎,使得四方怨氣流躥凡間,按理說他應當屬於瀆職,可為何天宮卻從不對他加以責罰,還縱容他可以肆意虐殺神君?這到底是太子殿下授意,還是大司命授意?”

“太子殿下對氏族神君歷來嚴苛,眼裏容不得任何沙子,可歸墟神君行事不端且不拘禮法,太子殿下不做任何處置,是否屬於徇私枉法?這日後我們這些氏族神君若是這般,是不是也能被包容至此?太子殿下若是不能給出一個解釋,屬實難以讓我們這些氏族神君心甘情願臣服。”

不少氏族神君紛紛面露憤色,他們本就被禦合壓得太狠,終日都有些惶惶不安,生怕出一點差錯而導致自己的神職留不住。當初帝君治理的時候,雖說對氏族也算嚴苛,卻也是有進退的餘地,可到了太子禦合這裏,一旦所駐守之地發生任何情況,根本沒有轉圜的可能。

成衍默默地看了一眼禦合,見他鎮定自若,像是壓根沒有把這些話聽進心裏去。

帝君見不少神君憤憤不平,又齊齊攻訐太子,他知道這些神君是想借此機會討得他們想要的公道,可這些氏族神君一慣為非作歹習慣了,天宮每每出手,他們就會一窩蜂趕上來,法不責眾,很多事便不了了之,沖離當時剛接手神界的時候也覺得困難重重,後來因著要照顧迦禾,便越發覺得有心無力。

禦合也跟他說過幾次,神界氏族治理,需以鐵血手腕輔以監督執行治理,氏族治理一方又遠離天宮,很多情況天宮不能及時知曉,釀成不少禍事,神君不作為,凡間百姓遭殃,很多神君根本不在意凡人的性命,可他們神界本就是靠凡人靈蘊滋養,卻又草菅人命。

沖離也是在成了神以後,才知道神界竟是如此偽善惡心,當他繼位帝君後,也是下了破釜沈舟的決心將要改變整個神界的風貌,禦合說,法律明,獎懲嚴,治理自會清明。

還未及冠的時候,禦合就擬定了不少神界的治理之策,有不少都效果顯著,可他終究還是過於年輕,很多政令頒布後,實施起來艱難重重,神界的根深錯雜比他想象中還要覆雜。

就在帝君準備開口替禦合說幾句的時候,一道紅色的身影忽就越過案幾,提著劍落在了滄瀾臺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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