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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阿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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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阿夜哥哥

“阿夜,你縱然讓他們舅甥將你打死,該發生的事都已經發生了。”禦合將夙夜放在榻上,給他搭脈的時候沒察覺到異樣,只是他的身體過於孱弱,閔疆那一腳並不重,應當是情急之下的血氣上湧。

夙夜低頭不語,一雙眸子氤氳了一層薄霧,如扇的睫毛顫了顫,讓人覺得可憐。看慣了他張牙舞爪,一見他這般姿態的時候,禦合心裏總不是滋味。

外袍上沾了星點血跡,禦合給他脫了外袍,單薄的白色裏衣松垮,顯得夙夜身形單薄。禦合將一旁的銅盆端了過來,半蹲在夙夜的面前,剛要去握他的腳脖子,夙夜的身子就往後退,禦合按住他的腿,“不要動。”

他把夙夜的腳放在銅盆裏,細細給他洗著,就連腳趾縫都不放過。夙夜一雙腳生得漂亮,和他這個人一般,就是沒有什麽肉,腳背上青筋浮起,禦合不由想著,再長些肉的話,這雙腳一定會更好看。

這樣的事以前不是沒有做過,情意濃到深處的時候,夙夜身上哪裏沒有被禦合碰過?他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禦合,想要伸手去碰他的發頂,緊了緊手指,也不過是抓著身下的褥子沒有伸出手。

禦合把他的腳放在自己的膝上,又用帕子一點一點地擦幹,以他的身份和脾性,做這樣的事屬實過於違和,可他卻做得那麽理所當然,他以前問禦合:“這樣的事,你為其他人做過嗎?”

禦合只是淡淡道:“阿夜,我是太子。”

他是神界太子,什麽人能讓神界太子為自己做這樣的事,他沒有直面回答,但夙夜也就明白了,這樣的事,他只為自己做過。

可現在呢?

禦合把玩著夙夜的腳,一陣酥麻自腳底傳了上來,夙夜想要抽回腳,卻被禦合緊緊握在手中,只見他頂著一張禁欲淡漠的臉,手上卻頗有狎昵意味,夙夜眼角跳了跳,“殿下對宋公子,也是這般嗎?”

禦合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只是擡眸看向夙夜,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夙夜察覺到禦合有幾分惱,就連手上的力氣都重了幾分,夙夜吃疼,“你他媽放手!一個大老爺們玩老子的腳好意思嗎?”

禦合一松手,夙夜整個人就往後跌了下去,還未起身,禦合就跪壓下來,按住了他的脖子,“你很在意我如何對宋煜庭嗎?”

夙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就聽禦合接著道:“既然在意,又為何什麽都不告訴我?我對你做過什麽很過分的事嗎?”

禦合的確有些惱了,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和夙夜過去發生過什麽,可越想越沒有頭緒,而他和夙夜之間的事,父君應當知曉,清明也知曉,就連冥王都知曉,獨獨自己不知曉。

他心並非草木,夙夜莫名的醋意和惱怒都沖著他,嘴上卻又半分真心話都沒有,“你把我當什麽?”

夙夜的鼻子酸了,眼睛紅紅的,半截脖子被禦合捏在手中不能動彈,“你剛剛摸了我的腳,現在又摸我脖子,臟死了。”

禦合氣得摔門而去。

宋煜庭是看到禦合沈著臉自夙夜房中出來的,他本要迎上去,卻見禦合徑直走下臺階出了太宸殿。

宋煜庭氣得就直奔夙夜的寢殿,夙夜已經躺下了,聽到開門聲沒好氣道:“又幹嘛?別沒事老來煩我,我告訴你,我就住著幾日,過幾日我就離開這裏。”

宋煜庭繞過屏風走到榻前,就見夙夜趴在榻上看著不入流的世俗話本,宋煜庭伸手就給他奪了去,“你要走現在就可以走,何必還要留幾日?你留在這裏想做什麽?還口口聲聲說你和殿下緣分已盡絕不糾纏,我看你根本就是不甘心,也是,他可是神界太子,日後六界之主,是個人都舍不得放手,裝作一副不爭不搶的樣子,做給誰看呢?”

原以為進來的是禦合,卻沒想到是宋煜庭,夙夜側身一只手撐著自己的臉,“我說你,要是真想在他身邊待久點,就趁早修身養性,心思太多太雜,體內的怨氣就會越盛,宋煜庭,可別給你機會你自己把握不住啊。”

“夙夜,你少他媽在那裏假惺惺地裝什麽好人,你若是當真不爭不搶倒也罷了,我也並非不能容人之人,可在凡間你占據我的身體時,你可是讓明帝禦合絕了後的,你若是留在他身邊,你遲早也會容不下我!”

“並非容人之人?”夙夜冷笑起來,“宋公子海量我倒是忘記了,畢竟為了活命不擇手段人盡可夫,要說會討好男人,你比我在行多了,你怕什麽?你就這般沒有信心,覺得單憑自己沒有辦法得殿下歡心?”

宋煜庭當即就氣急敗壞起來,“要不是你在凡間時,動不動就讓我處於昏睡的狀態,我何至於對殿下的脾性至今都摸不透,夙夜,你他媽根本就不願意讓任何喜歡殿下,你天天騙自己騙夠了嗎?”

夙夜竟然有些無言以對,當時讓宋煜庭處於昏睡的狀態,是因為他覺得宋煜庭聒噪,鬼心思又多,稍加不註意就會受他影響亂了心性,但其實也是知道禦合渡劫歸來後再也不會屬於自己,他私心地想要完完全全地占有禦合最後一些時日。

“宋煜庭,我提醒你,你越是不安,只會越讓殿下覺得你奇怪,不要我還什麽都沒說,你便自己露了狐貍尾巴,過幾日我就離開這裏,放心,老子受不了和別的男人共用一個男人,天下男人那麽多,老子沒必要在這裏和你爭風吃醋。”夙夜坐起身,“還有,你若是再敢對離海他們做什麽,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廂夙夜和宋煜庭對峙,那廂辛野按著閔疆,離海用手帕堵著他的嘴,閔疆的臉都被憋紅了,眼淚鼻涕糊了滿臉,辛野一邊嫌惡心一邊緊緊地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身後,“我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別老把你北海少主身份掛在嘴邊,本來就是戴罪之身,想怎麽揍你就怎麽揍你。”

離海比辛野的脾氣好些,他看著閔疆通紅的眼睛,想起他年紀比他們還要小一些,“我們要是放開你,你能保證你不再粗言穢語地罵人嗎?”

雙拳難敵四手,閔疆又不是傻子,他支支吾吾地點頭,離海才拿了他口中的帕子,“放開老……放開我,我再也不和你們吵架了……我一定老老實實聽話……快點,我手都要斷了……”

辛野松開了他的手,閔疆的手臂疼得發麻,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離海看著他皺巴巴的衣服和亂糟糟的頭發,“你安分些,晚些我去給你找衣服,你沐浴更衣換上,到了這裏,我們就好好相處,不許再對靈主不恭。”

閔疆本來想問“靈主是你爹還是你媽”,但擡眸對上辛野,他就立馬慫了,老老實實地坐起來,“知道了。”

辛野把那幾本清規戒律放在案上,“那就開始抄吧。”

“抄什麽?”閔疆問。

辛野用手指點了點案上的冊子,閔疆大驚失色,“真的要抄?”

離海嚇唬他起來,“你傷了靈主,只是罰你抄清規戒律,前不久有人傷了靈主,殿下勃然大怒,可是直接革了他的官職,扔到凡間渡劫去了,閔疆,我可勸你識相點,殿下看重靈主,你可不要再自討沒趣了,再說,當年北海一事,靈主又有什麽錯?”

“你他媽的北海出事的時候你才多大?你知道什麽?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指點點?”閔疆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我告訴你們,現在我只是打不過你們兩個,別以為我就怕你們,你們誰敢在我面前為夙夜說好話我就罵誰!”

也不知道閔疆自幼身邊跟著的都是一些什麽人,好好的北海少主,性情竟是這般紈絝粗。辛野把他拽到案前,“你他媽趕緊動手抄吧,免得我們還要在這裏陪著你,晦氣。”

閔疆將辛野上下打量了幾眼,他不怵離海,就怵辛野,在他的身上,閔疆既能感覺到太子殿下的震懾,又能感覺到和夙夜一般的惡心。

就連落筆的時候,閔疆都在心裏嘆氣,果然人以群分,夙夜身邊的人,都他媽和他一個德性,都他媽喜歡男人。若要說這神界還有一個真男人,那就是他的舅舅了,閔疆此時此刻無比想念自己的舅舅。

一覺一直睡到午後,夙夜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離海正好端著雪蓮水和甜酪,他近來越發嗜睡起來,離海見他精神總是不濟,又想起今日被閔疆踹了一腳,心中難免有些難過,“靈主可覺得身子好了些?”

他把夙夜扶著坐了起來,夙夜笑著道:“你可別天天靈主靈主地喊了,聽著總覺得不自在。”

離海癟了嘴,“那離海喊你什麽?”

夙夜想了想,“喊哥哥?”

以前離海就跟前跟後地喊自己“阿夜哥哥”,現在一口一個“靈主”,夙夜屬實聽著不慣。離海欣喜道:“真的嗎?阿夜哥哥。”

這一聲“阿夜哥哥”喊得順暢流利,就連離海自己都沒有想到,他有些驚詫地看著夙夜,心當下就亂了,“阿夜哥哥,阿夜哥哥好聽。”

辛野拿著織女送來的衣服進來時,就聽到離海在喊自己的師父“阿夜哥哥”,他盯著自己的師父,“離海喊你哥哥,那他輩分豈不是比我大了?”

夙夜白了他一眼,“離海本來比你年長。”

辛野不同意,“那也不能喊你哥哥。”

離海拉著夙夜的手,“我就要喊阿夜哥哥,你要是難受,你也可以喊我一聲哥哥。”

辛野沒好氣地把衣服放在一旁,“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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