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靈主挺喜歡殿下的

關燈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靈主挺喜歡殿下的

禦合的確是去看夙夜了,但等他到天星宮的時候,辛野就以一種警惕的姿態將他攔在了門外,“師父剛歇下了,等他醒來,我會告訴他,殿下來過。”

屏風後的床榻上可以隱約看到一個人影,薄薄的一片,似有若無。

禦合收回目光落在了辛野身上,接著,猝不及防地一掌伸了出去,辛野眼疾手快,右手握拳抵住了他的手掌,左腿往後撤步身子硬是絲毫未動。

廊下頓時生了風,揚起他們二人的衣擺。

辛野黑沈沈地眼睛盯著他,“殿下這是做什麽?”他知道太子殿下這一張並非是真的要與他動手,而應該是為了試他。

靈力在二人的掌心湧動,禦合收回了手,他這一掌出得快且用力不輕,以辛野這個年紀的神君只怕很難抵住,他竟然連身子都未動絲毫,禦合看著他濃墨重彩的眉宇,“你體內靈深厚,且又是靈主的弟子,歸墟式微,日後無論如何都是要神君駐守的,你若是願意的話,本座想將歸墟記在你名下,這樣,歸墟或許不會再需要你師父的靈蘊,只不過,你還年少,可能會影響到你的修為。”

辛野回過頭看了一眼屏風後面的床榻,接著身子退了出來合上了房門,“殿下當真的想要救歸墟?”

“是救你師父。”墟鼎已毀,歸墟一帶若是任由如此下去,便會成為荒蕪,日後再派神君駐守也不是不可以,可歸墟只要還記在夙夜的名下,就需要夙夜的靈蘊滋養,顯而易見的是,夙夜體內的靈蘊就連他自己都無法滋養,禦合雙手負在身後,“你是你師父從何處帶回來的?”

辛野搖搖頭,“師父說我是從石頭蹦出來的。”

禦合:“……”

“有時候也說我是他從河邊撿來的,我之前一直都以為他是我爹,可他也說不是。”

“你為何會覺得他是你爹?”禦合雙目幽深,“據本座所知,靈主並未婚配生子。”

“因為靈越在我的體內。”辛野的喉結上下一動,“若非靈族血脈,無法繼承靈越,可現在靈越在我的體內運轉著,師父若不是把靈越給了我,斷不至於現在靈力低微至此。”

歷代靈主只有在後人體弱亦或者覺得自己大限將至的時候,才會把靈越傳給後人,禦合的臉色微微一變,接著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本座打算讓你先來太宸殿,同離海一起,這樣多些拋頭露面的機會,日後將歸墟記在你名下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這自然是極好的,”辛野喜道,繼而眉頭又緊蹙起來,“可,只怕師父不願。”

“本座會讓他願意的,靈主在神界地位特殊,他的生死,不在他的手中。”

“殿下,”聽太子殿下這麽一說,辛野又急起來,“師父的性子,只怕強迫不得……”

禦合道:“他會心甘情願的。”

見太子殿下這般胸有成足,辛野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每次對上太子殿下,他總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很奇怪,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殿下,我師父他,是不是喜歡你?”

“哦,是嗎?”禦合覺得有幾分意思,又回想起每次與夙夜見面時,他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的確有幾分不同尋常。

回去的路上,禦合都在想這件事,進了太宸殿就看到離海還在正殿裏面整理著公文書卷,手裏忙活,嘴裏念叨,禦合走近了才聽清楚離海在念叨什麽,“靈主多好啊,又漂亮又有趣……”

“怎麽還不歇息?”

聽到身後的聲音,離海手中的卷軸滾落不少在地上,他轉過身有些不好意思道:“回殿下,午後貪玩,和阿野下了幾局棋,就耽誤了收拾。”

禦合從他身前踏過,在案前坐了下來,“贏了嗎?”

離海的臉頓時紅了,他抿著唇搖搖頭,“阿野下棋同殿下很像,出手快且利落,慣用險招,下臣走一步,他都想好了好幾步,殿下,你以前是不是教過靈主下棋啊?”

禦合捏著眉心仔細回想了下,腦海裏卻絲毫沒有這樣的記憶,按理說母後既然如此惦記夙夜,他以前不可能同夙夜沒有交際。

見太子殿下沈默不語,離海跪在地上湊近了身子,“殿下,你渡劫歸來後就失了憶,你要不再仔細回想回想,你以前肯定同靈主有過交際的。”

想不起來,禦合完全想不起來,不是只有今日,在見過夙夜後,他經常會想之前是否與他有交際。

因為太多太多的事不對勁,就連現在的宋煜庭,他都覺得有幾分不對勁。

“殿下,下臣覺得靈主挺喜歡你的,只是靈主他害羞不願意說出來而已,殿下,你要不要稍微用點力,讓靈主他……”離海眼巴巴地看著禦合,他簡直受夠了宋煜庭。

禦合擡眸看著他,接著伸出手指彈了下他的腦門,“下去歇著吧。”

離海發出一聲嗷叫,捂著發紅的腦門,委屈巴巴地準備離開,忽又聽到太子殿下道:“離海,你覺得煜庭和靈主像嗎?”

離海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他覺得太子殿下渡劫歸來後不止品味變差了,就連眼神都有些問題了,那兩人哪裏能夠相提並論,一是陰險狡詐的小人,一個是大方和善之人,也不知道在凡間渡劫的時候,宋煜庭到底給太子殿下灌了什麽迷魂湯。

“殿下覺得他們像嗎?”離海不怕死地問了句。

禦合道:“他們的性情很是相似,所以本座在想,是不是因為本座以前喜歡過靈主,所以在凡間渡劫的時候,也喜歡上了同他性情相似的煜庭。”

聽太子殿下這麽一說,離海激動得一個滑步上前跪在了案前,差點就要激動地伸出手去握住太子殿下的手,“沒錯,肯定是這樣的,殿下都說了他們性情很是相似,那就說明殿下是先喜歡靈主的,這種事肯定是要分個先來後到的,殿下忘記了也不要緊,靈主現在可能對殿下背信棄義也心懷怨懟,但是離海一定會助殿下讓靈主原諒殿下的。”

禦合:“……”

主仆二人正在相對無言的時候,穿著薄綢寢衣的宋煜庭披頭散發赤著腳跑了進來,哽聲撲進了禦合的懷中,離海只覺得一陣妖風拂過。

“殿下,你去了哪裏?煜庭的心好慌……”他將頭埋在禦合的懷中,小聲啜泣起來。

離海頓時有些沒忍住掛臉,他後背起了一陣惡寒,連忙站起身拱手行禮疾步退了出去,回寢殿的路上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這宋煜庭一副勾欄模樣,怎麽就偏偏能入得了太子殿下的眼?

天宮已經多年不曾有過宴會,此次宴請,幾乎各路神君都有收到,一時間從凡間可以看到天上祥雲翻湧,四方瑞氣騰升。

清明端著兩套端正的朝服走進偏殿的時候,看到辛野正在打坐,而他的師父則是躺在榻上睡得四仰八叉。

清明今日外披一件正青色的寬袍朝服,雙肩用金線繡著虎頭紋,裏面是淺青色窄腰中衣,腰間系著一根玉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一枚虎頭玉佩和一個淺藍色的香囊,腳踩月色長靴,靴面上是重工暗紋祥雲。

閑暇時清明的頭發都是隨意的用一根發帶綁在腦後,今日卻全部用白玉冠束了起來,他十分適合淺色打扮,襯得他是那樣的纖塵不染,那樣的風采奪人。

辛野看得入迷,傻傻地站在清明的跟前,也忘記去接他手上的衣服,清明見辛野楞神的樣子,“怎麽?打坐走神亂了心智?”

辛野這才回過神來,急忙接過清明手上端著的衣服,辛野先是將面上的那套紅衣朝服端到了夙夜的身旁,見夙夜睡得四仰八叉的樣子,又側身撇了一眼自己的師叔,同一個師父帶出來的,不知為何舉止儀態相差竟然如此之大。

辛野看著手上那套黑色朝服,領口處有用黑色絲線繡滿了荊棘花紋,摸上去凹凸不平,手感卻是出奇的好。

清明繞過屏風走了出來,見辛野在細細的端詳著那套衣服,便道:“這身衣服師叔早早去織女那裏給你訂了,今日一早就去拿了回來,往大了一些做的,你個頭長得太快了,原本是想著日後你若是來天宮便送你,但你師父既然此次將你帶來了天宮,想來是有意告訴所有神君日後靈族靈主的位置就是你的,如此,你去參加宴會,這衣著還是要得體一些。”

一百多年前,夙夜拖著疲憊的身體跑到天宮,托清明時不時去歸墟幫他照顧一個小孩子。當時神界剛恢覆平靜,眾多事宜忙得清明根本抽不開身,可他還是每日抽時間趕到歸墟。

到歸墟的第一眼,他就看到餓得失智的辛野。

就這樣,清明幫夙夜帶弟子,這一帶就是一百多年,他是既當爹又當媽,擔心辛野修行不好,又擔心辛野餓著凍著,辛野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他親自去織女那裏挑選料子又各種叮囑縫補,那個時候織女還笑話他,問他是不是偷偷生了個兒子。

辛野沒有辜負他這一百多年的照料,他悟性很高,精進得很快,只是總感覺差了一些,體內的靈力總是在關鍵時刻得不到最大的發揮,清明為此翻閱了很多古籍,後來才發現辛野的靈力有異,他體內有兩股不同的靈力,一股是他自身修煉又經過夙夜教導積攢下來的靈族靈力,可是另一股,清明無論如何都探查不出來。

原本想問夙夜,後來因為夙夜清醒的時間實在太短,每次見面不是忙著拌嘴就是忙著揍辛野,便也漸漸將此事擱置了。而今夙夜將靈越劍給了辛野,修補了他靈力的缺憾,只要修煉得當,日後登頂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辛野站在屏風後面換衣服,清明站在屏風外面看著裏面人影綽綽,模糊中,看到少年的肩膀不知道何時變得那麽寬厚,長腿窄腰,舉手投足間皆開始有了成熟男子的風采。

清明打量了幾眼才覺得不妥,耳根微微發燙,急忙轉過身背對了去。

辛野系好腰帶走了出來,衣服稍微有一些大,但若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來。

清明又走上前幫他整理衣領,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貔貅玉佩,上面有五彩絲線編織的絲絳。他給辛野掛在腰間,“這是大司命駐守的昆侖出來的昆侖玉,昆侖玉有凝神聚氣的作用,你佩戴在身上有助於你的修煉。”

他拉著辛野坐在了銅鏡前,從一旁拿起剛剛帶過來的皮冠,上面點綴了一圈紅色的寶石,清明解開辛野的發髻,用梳子將他的頭發細細梳順,最後全部束起在頭頂盤成發髻用皮冠套牢後用簪子固定起來。

辛野楞神的看著銅鏡裏的兩個人,師叔的眉眼溫柔,動作是那樣的細膩,辛野看得出了神,直到衣衫不整打著哈欠的師父一同出現在鏡子裏,辛野才回過神來。

“怎麽給他戴皮冠?”夙夜依著屏風,雙眼惺忪的看著他們二人,“你玉冠舍不得拿出來送給他嗎?”

清明轉過身將梳子扔進夙夜的懷裏,“阿野年紀還小,這身衣服已經顯得成熟,若是再用玉冠,便多出幾分老氣橫秋,這皮冠可以壓一壓。你素日不修邊幅,阿野絕不能像你這般。”

夙夜把玩著梳子,看著清明的背影,“幫他弄了不幫我弄下?我就這麽去了的。”

清明擺擺手,“我要趕著去布置宴席了,誰讓你起得晚,你要是那樣子去了,丟的反正也是你的臉。”

夙夜撇撇嘴,“阿野送給你算了。”

兩個人折騰了半天,辛野才勉強給夙夜穿戴好清明送過來的朝服。那朝服看著不像新的,衣袖處還有縫補過的痕跡,只是外袍上用金線繡著大片的合歡,那衣袖斷裂處也用合歡花紋遮擋住了,不仔細瞧實在看不出來。

夙夜原本打算就穿著昨日的衣服去赴宴,辛野好說歹說給勸了下來,到了打理頭發,夙夜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戴冠,依然用紅色的發帶將頭發綁在腦後。

臨出門時,夙夜垂首看了一眼右手的袖子,那上面的合歡繡得栩栩如生,像是在告訴他,過去就過去了。

他真的放下了嗎?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底又問了自己一遍。

辛野把他舊衣服整理收起來的時候,抖落出來一方白色帕子,辛野撿起來,“師父,這是什麽?”

夙夜瞧著那帕子,走上前接過又塞進了懷中,“擦鼻涕的帕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