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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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請君入甕
楚絕的目光直勾勾盯過來，像淬了毒的蛇信，隱約還纏著幾分說不清的怨恨。
常栩大為不解：“我們之前見過？”
楚絕卻抿緊嘴唇，不再開口。
聶長老見氣氛鬧得有些僵，忙上前打圓場，連聲道歉：“楚師侄年紀還小，不知輕重，請許掌門千萬別同她計較啊。”
展玉川也適時緩和道：“是啊，如今追查烏衣道才是要緊，莫要傷了和氣。”
常栩本意也只是挫一挫對方的銳氣，並沒真想為難她，便順勢收回靈力，放開禁錮。
展玉川作為天元宗之人，主動擔負起居中調和之責，對聶長老正色道：“岳姑娘是青離宮的人，恐怕不能由南玄隨意帶走。況且巫陽城的事還有待查清，莫要旁生枝節。”
聶長老一副老好人的和氣模樣：“當然、當然，楚師侄方才只是說笑罷了。岳姑娘現下正在莊子裏休息，待她醒來，諸位隨時可去探望。”
經過方才一番齟齬，蒼華與南玄兩派之間不免存了些尷尬。
韓尚同雖然心下焦急，還是勉力克制住了，對展玉川道：“那便有勞展兄代為照顧岳姑娘了。”
展玉川視他為至交，自然樂意代勞，當即表示：“我會妥善安排。”
常栩微微頷首，隨即帶領蒼華眾人入城休息，臨走前不忘警告楚絕，讓她不得再尋岳婉吟的麻煩。
楚絕緊緊盯著常栩：“沒問題。”
南玄倒並未食言，次日一早，便由展玉川將岳婉吟送至蒼華派所住的客棧。
常栩打眼望去，只見岳婉吟一襲淺藍衣裙，清雅簡約，襯得身姿輕盈，宛若仙子。
這一年她出落得越發奪目，只不過現下因受傷之故清減了不少，漂亮的臉上染上幾分病氣。
好在除此之外並無大礙。
韓尚同這才放下心，向展玉川道謝。
對方卻神色凝重地看向常栩：“許掌門，南玄派有話轉達，說昨日之事是楚絕唐突，今天下午，希望蒼華派能一同行動，順便澄清一些誤會。”
常栩想起昨日種種，不解道：“話都說得明明白白，還有什麽可誤會的？”
展玉川目光覆雜，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從南玄那邊聽到了什麽，只道：“依我看，許掌門還是去一趟為好。”
看在他送回岳婉吟的份上，常栩最終還是同意了。
展玉川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蒼華眾人關起門來，圍在岳婉吟身邊關切詢問。
韓尚同扶她到床邊坐下，輕聲問：“感覺如何？可還有哪裏不適？”
江霓這一年多在廣元堂隨穆蘅學了不少醫術，當即施法為她固本培元。
常栩在一旁看著這位多災多難的女主，也忍不住道：“仔細瞧瞧，千萬別留下什麽隱患。”
感受到眾人真心實意的關懷，岳婉吟心頭一暖，淺笑道：“並無大礙。那些道士剛抓住我，還來不及施咒，楚絕姑娘就帶人把我救出來啦。”
常栩稍微放心了些，聽她提起道士，順勢問起：“昨天上午究竟發生了什麽？你是怎麽被他們抓走的？”
岳婉吟將這幾日的經歷娓娓道來。
她前日游歷至巫陽城，因是私下行動，未以青離宮的名義，南玄與伏幽派只簡單告知情況，並未讓她參與調查。
岳婉吟便自行在城內尋找線索，意外發現這一個月來其實也有男子失蹤，只是人數不多，又多是地痞無賴，因而無人留意。
這讓她意識到犯人可能並非只針對女子，“采花賊”一說怕是誤導。
順著這條線，她找到幾名失蹤男子都曾接觸過的一名算命先生，為免打草驚蛇，只裝作尋常客人求了一支姻緣簽。
當晚回到住處，岳婉吟感知到簽上殘留的特殊氣息，留心四周動靜，想要引蛇出洞。
卻沒料到，等來的並非普通歹人——
客棧內所有人頃刻間陷入昏迷，十餘名道士憑空出現將她包圍。
縱使岳婉吟早有準備，卻根本不是對手。昏迷之前，她看見所有道士都向一名身著烏衣之人跪地俯首。
常栩挑眉：“你是說，你遇上了這群道士背後的主使？”
岳婉吟點頭，又蹙眉道：“我也不十分確定，但那人確實與其他道士不同……非常奇怪，聲音和面容都異常詭異。”
江霓追問：“此話怎麽說？”
“我感覺，那人說話的聲音一直在變，仿佛由數十人的聲音拼湊而成，竟有男女老少之感，聽起來很是怪異。他的面容也極其僵硬，像一張縫縫補補的假面。”
岳婉吟憶起，當時，那雙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留下一句：“這是上等的純陰之體，用處更大，先不要處理，等我回來再說。”
之後不久，楚絕帶人沖進來擒住看守的道士，卻未能找到這名怪異的主謀。
聽了岳婉吟的敘述，江霓十分驚訝，縱使她自幼見過不少鬼怪，仍覺此事詭異非常。
韓尚同游歷多年，倒是聽聞有些鬼修和魔修可能不似人形，卻也想象不出具體的情形。
常栩陷入沈思。她註意到那道士所說的“等我回來”，直覺背後恐怕有更大陰謀。
但巫陽城終究是南玄與伏幽派的地盤，蒼華難以過多插手，加之昨日又生不快……
常栩擡起眼睛，默默瞥了韓尚同一眼。
她的腦中閃過讓他用“美男計”去楚絕那兒套消息的念頭，轉念一想又遺憾作罷。
這小子是個沾花惹草的體質，可別被人吃了。
對了，還有另一個機會……
常栩又想起展玉川代為轉達的話，心道正好，可以借下午見面的機會向南玄派打聽一番。
不久之後，因巫陽城內尚有殘餘咒術，江霓照料岳婉吟片刻後便離去幫忙凈化黑氣。
常栩看她忙前忙後，想起初遇時她那膽小如鼠的模樣，心裏不由生出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
很快到了下午，南玄弟子上門請常栩前往山莊。
“許掌門一人前往即可，眾人已等候多時。天元宗的人也在，勸您莫要輕舉妄動。”
語氣之中，隱隱透出不善。
常栩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南玄因昨日失了面子，想給她個下馬威。
不過，她又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怎會乖乖聽話？
常栩當下冷哼一聲，叫上所有的蒼華弟子隨自己一同前往。
“我也去吧，”岳婉吟不放心道，“楚絕似乎對長生姑娘有些誤會，或許我能幫忙解釋。”
韓尚同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帶著她隨蒼華眾人一同趕往南玄派所在之處。
一路上，常栩一行人浩浩蕩蕩、氣勢十足，絲毫不怯場，惹得百姓議論圍觀。
南玄派的駐地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山莊。
蒼華眾人剛踏入院子，身後大門便被轟然關閉，仿佛是要甕中捉鱉。
常栩倒沒料到對方行事如此不客氣，揚聲問道：“這便是南玄的待客之道嗎？”
韓尚同見展玉川與南玄、伏幽派的人一同站在不遠處，皺眉問：“還請展兄告知，這是何意？”
展玉川顯然知道些什麽，用上了公事公辦的語氣：“此事非為針對蒼華派，而是只關乎許長生一人，還請韓兄莫要插手。”
楚絕從人群中走出，站到蒼華派眾人面前，開口道：“我們近日查到一些事，其中牽涉許掌門。有些問題，還請你如實回答。”
伏幽派的洛執劍緊隨其後，默契地接過話：“我師姐一年前失蹤，我們原以為是在巫陽城，直到見了許掌門，才知原來與你有關。”
這話分明是將殺人兇手的帽子扣了過來。
常栩可不會平白背這口鍋，當即道：“不妨他把話說清楚。”
洛執劍冷聲道：“我只問許掌門一句——為何我師姐的物件會在你手裏？”
常栩一怔，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間的劍穗，這才恍然大悟。
這劍穗確實是從一名女修身上得來的。
一年前，宣淩失蹤前夕，有女修夜闖蒼華行刺，被她擒下。
按原著劇情，許長生正是借這人的身體暗中殺害岳婉吟，而最後敗露，也正是因為被人發現她身上帶有兇手的劍穗。
但當時宣淩突然失蹤，常栩根本來不及下手，那女修也趁亂逃脫。
她只覺得劍穗或許是關鍵道具，便隨手留下，也沒當回事，未料竟會有今日這一出。
常栩隱約覺得事有蹊蹺，但現在被當面質疑，只能先解決眼前麻煩。
她面不改色道：“我當是什麽，不過是個想殺我之人落下的東西。我還沒找你們興師問罪，你們倒先找上門了？”
洛執劍自是不信：“我師姐下落不明，自然隨你怎麽說。不必多言，還請許掌門隨我們走一趟伏幽派吧。”
常栩沒理他，轉而問展玉川：“天元宗這是認同伏幽派的做法了？”
展玉川道：“許掌門，既然此事與你有關，若不說清楚，只怕兩派之間徒生嫌隙。”
此言一出，蒼華派眾人頓時戒備起來。
這群弟子們雖然不明就裏，但也知道，事關門派聲譽，斷不容外人隨意帶走掌門。
“我的話還沒說完，各位不必急著動手。”
劍拔弩張之際，楚絕再次開口，緩緩道，“我不會讓伏幽派帶走許長生。”
洛執劍眉頭一皺，詢問原因。
楚絕道：“因為許長生與我南玄有血海深仇。”
怎麽又來個尋仇的？
常栩心想，怎麽搞的她好像個作惡無數的在逃殺人犯似的？
她有些無語：“我與南玄派素無來往，與你倒是有些摩擦，但那種程度，竟然算得上是血海深仇嗎？”
楚絕冷笑：“你不認得我，我卻對你的名字如雷貫耳、一刻也不敢忘。”
“我南玄派姬長老的愛人就是為你所害，這件事情，許長生你敢說自己不記得嗎！”
常栩：“……”
這人誰？
許是因為常栩臉上的茫然太過明顯，楚絕咬牙道：“你還想裝糊塗！我告訴你，此事展玉川亦可作證，休想抵賴！”
展玉川沈聲說：“南玄早與我說過此事，許掌門，天元宗並非認定你就是兇手，但若在這種情況下仍不肯配合，只怕會落人口實，於蒼華派聲譽亦有損，還請斟酌輕重。”
眼看這群人就要給常栩定罪，韓尚同上前一步，堅定道：“我絕不會讓你們帶走大師姐。此中定然有誤會。”
楚絕彎起嘴角，看著韓尚同，問道：“不知韓公子是否聽過奉月族？”
常栩心中驀地一沈，心裏忽地湧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楚絕指著常栩，揚聲道：“自從百年前最後一支明面上的奉月族隱入魔界，人界奉月族再無蹤跡，幾近滅絕。可誰又能知道，如今竟然有一名奉月族在修真界聲名顯赫！”
院內倏地安靜了一瞬。
隨即嘩然四起，眾人都露出震驚之色，就連南玄派的弟子也被這消息驚得目瞪口呆。
楚絕盯著常栩：“奉月族的外表與人族無異，但有一處特征——每個奉月族的身上都有一道印記，便是一枚青色的花紋。”
“許長生，你敢讓眾人看一看你的手臂內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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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栩大為不解：“我們之前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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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長老見氣氛鬧得有些僵，忙上前打圓場，連聲道歉：“楚師侄年紀還小，不知輕重，請許掌門千萬別同她計較啊。”
展玉川也適時緩和道：“是啊，如今追查烏衣道才是要緊，莫要傷了和氣。”
常栩本意也只是挫一挫對方的銳氣，並沒真想為難她，便順勢收回靈力，放開禁錮。
展玉川作為天元宗之人，主動擔負起居中調和之責，對聶長老正色道：“岳姑娘是青離宮的人，恐怕不能由南玄隨意帶走。況且巫陽城的事還有待查清，莫要旁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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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方才一番齟齬，蒼華與南玄兩派之間不免存了些尷尬。
韓尚同雖然心下焦急，還是勉力克制住了，對展玉川道：“那便有勞展兄代為照顧岳姑娘了。”
展玉川視他為至交，自然樂意代勞，當即表示：“我會妥善安排。”
常栩微微頷首，隨即帶領蒼華眾人入城休息，臨走前不忘警告楚絕，讓她不得再尋岳婉吟的麻煩。
楚絕緊緊盯著常栩：“沒問題。”
南玄倒並未食言，次日一早，便由展玉川將岳婉吟送至蒼華派所住的客棧。
常栩打眼望去，只見岳婉吟一襲淺藍衣裙，清雅簡約，襯得身姿輕盈，宛若仙子。
這一年她出落得越發奪目，只不過現下因受傷之故清減了不少，漂亮的臉上染上幾分病氣。
好在除此之外並無大礙。
韓尚同這才放下心，向展玉川道謝。
對方卻神色凝重地看向常栩：“許掌門，南玄派有話轉達，說昨日之事是楚絕唐突，今天下午，希望蒼華派能一同行動，順便澄清一些誤會。”
常栩想起昨日種種，不解道：“話都說得明明白白，還有什麽可誤會的？”
展玉川目光覆雜，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從南玄那邊聽到了什麽，只道：“依我看，許掌門還是去一趟為好。”
看在他送回岳婉吟的份上，常栩最終還是同意了。
展玉川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蒼華眾人關起門來，圍在岳婉吟身邊關切詢問。
韓尚同扶她到床邊坐下，輕聲問：“感覺如何？可還有哪裏不適？”
江霓這一年多在廣元堂隨穆蘅學了不少醫術，當即施法為她固本培元。
常栩在一旁看著這位多災多難的女主，也忍不住道：“仔細瞧瞧，千萬別留下什麽隱患。”
感受到眾人真心實意的關懷，岳婉吟心頭一暖，淺笑道：“並無大礙。那些道士剛抓住我，還來不及施咒，楚絕姑娘就帶人把我救出來啦。”
常栩稍微放心了些，聽她提起道士，順勢問起：“昨天上午究竟發生了什麽？你是怎麽被他們抓走的？”
岳婉吟將這幾日的經歷娓娓道來。
她前日游歷至巫陽城，因是私下行動，未以青離宮的名義，南玄與伏幽派只簡單告知情況，並未讓她參與調查。
岳婉吟便自行在城內尋找線索，意外發現這一個月來其實也有男子失蹤，只是人數不多，又多是地痞無賴，因而無人留意。
這讓她意識到犯人可能並非只針對女子，“采花賊”一說怕是誤導。
順著這條線，她找到幾名失蹤男子都曾接觸過的一名算命先生，為免打草驚蛇，只裝作尋常客人求了一支姻緣簽。
當晚回到住處，岳婉吟感知到簽上殘留的特殊氣息，留心四周動靜，想要引蛇出洞。
卻沒料到，等來的並非普通歹人——
客棧內所有人頃刻間陷入昏迷，十餘名道士憑空出現將她包圍。
縱使岳婉吟早有準備，卻根本不是對手。昏迷之前，她看見所有道士都向一名身著烏衣之人跪地俯首。
常栩挑眉：“你是說，你遇上了這群道士背後的主使？”
岳婉吟點頭，又蹙眉道：“我也不十分確定，但那人確實與其他道士不同……非常奇怪，聲音和面容都異常詭異。”
江霓追問：“此話怎麽說？”
“我感覺，那人說話的聲音一直在變，仿佛由數十人的聲音拼湊而成，竟有男女老少之感，聽起來很是怪異。他的面容也極其僵硬，像一張縫縫補補的假面。”
岳婉吟憶起，當時，那雙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留下一句：“這是上等的純陰之體，用處更大，先不要處理，等我回來再說。”
之後不久，楚絕帶人沖進來擒住看守的道士，卻未能找到這名怪異的主謀。
聽了岳婉吟的敘述，江霓十分驚訝，縱使她自幼見過不少鬼怪，仍覺此事詭異非常。
韓尚同游歷多年，倒是聽聞有些鬼修和魔修可能不似人形，卻也想象不出具體的情形。
常栩陷入沈思。她註意到那道士所說的“等我回來”，直覺背後恐怕有更大陰謀。
但巫陽城終究是南玄與伏幽派的地盤，蒼華難以過多插手，加之昨日又生不快……
常栩擡起眼睛，默默瞥了韓尚同一眼。
她的腦中閃過讓他用“美男計”去楚絕那兒套消息的念頭，轉念一想又遺憾作罷。
這小子是個沾花惹草的體質，可別被人吃了。
對了，還有另一個機會……
常栩又想起展玉川代為轉達的話，心道正好，可以借下午見面的機會向南玄派打聽一番。
不久之後，因巫陽城內尚有殘餘咒術，江霓照料岳婉吟片刻後便離去幫忙凈化黑氣。
常栩看她忙前忙後，想起初遇時她那膽小如鼠的模樣，心裏不由生出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
很快到了下午，南玄弟子上門請常栩前往山莊。
“許掌門一人前往即可，眾人已等候多時。天元宗的人也在，勸您莫要輕舉妄動。”
語氣之中，隱隱透出不善。
常栩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南玄因昨日失了面子，想給她個下馬威。
不過，她又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怎會乖乖聽話？
常栩當下冷哼一聲，叫上所有的蒼華弟子隨自己一同前往。
“我也去吧，”岳婉吟不放心道，“楚絕似乎對長生姑娘有些誤會，或許我能幫忙解釋。”
韓尚同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帶著她隨蒼華眾人一同趕往南玄派所在之處。
一路上，常栩一行人浩浩蕩蕩、氣勢十足，絲毫不怯場，惹得百姓議論圍觀。
南玄派的駐地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山莊。
蒼華眾人剛踏入院子，身後大門便被轟然關閉，仿佛是要甕中捉鱉。
常栩倒沒料到對方行事如此不客氣，揚聲問道：“這便是南玄的待客之道嗎？”
韓尚同見展玉川與南玄、伏幽派的人一同站在不遠處，皺眉問：“還請展兄告知，這是何意？”
展玉川顯然知道些什麽，用上了公事公辦的語氣：“此事非為針對蒼華派，而是只關乎許長生一人，還請韓兄莫要插手。”
楚絕從人群中走出，站到蒼華派眾人面前，開口道：“我們近日查到一些事，其中牽涉許掌門。有些問題，還請你如實回答。”
伏幽派的洛執劍緊隨其後，默契地接過話：“我師姐一年前失蹤，我們原以為是在巫陽城，直到見了許掌門，才知原來與你有關。”
這話分明是將殺人兇手的帽子扣了過來。
常栩可不會平白背這口鍋，當即道：“不妨他把話說清楚。”
洛執劍冷聲道：“我只問許掌門一句——為何我師姐的物件會在你手裏？”
常栩一怔，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間的劍穗，這才恍然大悟。
這劍穗確實是從一名女修身上得來的。
一年前，宣淩失蹤前夕，有女修夜闖蒼華行刺，被她擒下。
按原著劇情，許長生正是借這人的身體暗中殺害岳婉吟，而最後敗露，也正是因為被人發現她身上帶有兇手的劍穗。
但當時宣淩突然失蹤，常栩根本來不及下手，那女修也趁亂逃脫。
她只覺得劍穗或許是關鍵道具，便隨手留下，也沒當回事，未料竟會有今日這一出。
常栩隱約覺得事有蹊蹺，但現在被當面質疑，只能先解決眼前麻煩。
她面不改色道：“我當是什麽，不過是個想殺我之人落下的東西。我還沒找你們興師問罪，你們倒先找上門了？”
洛執劍自是不信：“我師姐下落不明，自然隨你怎麽說。不必多言，還請許掌門隨我們走一趟伏幽派吧。”
常栩沒理他，轉而問展玉川：“天元宗這是認同伏幽派的做法了？”
展玉川道：“許掌門，既然此事與你有關，若不說清楚，只怕兩派之間徒生嫌隙。”
此言一出，蒼華派眾人頓時戒備起來。
這群弟子們雖然不明就裏，但也知道，事關門派聲譽，斷不容外人隨意帶走掌門。
“我的話還沒說完，各位不必急著動手。”
劍拔弩張之際，楚絕再次開口，緩緩道，“我不會讓伏幽派帶走許長生。”
洛執劍眉頭一皺，詢問原因。
楚絕道：“因為許長生與我南玄有血海深仇。”
怎麽又來個尋仇的？
常栩心想，怎麽搞的她好像個作惡無數的在逃殺人犯似的？
她有些無語：“我與南玄派素無來往，與你倒是有些摩擦，但那種程度，竟然算得上是血海深仇嗎？”
楚絕冷笑：“你不認得我，我卻對你的名字如雷貫耳、一刻也不敢忘。”
“我南玄派姬長老的愛人就是為你所害，這件事情，許長生你敢說自己不記得嗎！”
常栩：“……”
這人誰？
許是因為常栩臉上的茫然太過明顯，楚絕咬牙道：“你還想裝糊塗！我告訴你，此事展玉川亦可作證，休想抵賴！”
展玉川沈聲說：“南玄早與我說過此事，許掌門，天元宗並非認定你就是兇手，但若在這種情況下仍不肯配合，只怕會落人口實，於蒼華派聲譽亦有損，還請斟酌輕重。”
眼看這群人就要給常栩定罪，韓尚同上前一步，堅定道：“我絕不會讓你們帶走大師姐。此中定然有誤會。”
楚絕彎起嘴角，看著韓尚同，問道：“不知韓公子是否聽過奉月族？”
常栩心中驀地一沈，心裏忽地湧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楚絕指著常栩，揚聲道：“自從百年前最後一支明面上的奉月族隱入魔界，人界奉月族再無蹤跡，幾近滅絕。可誰又能知道，如今竟然有一名奉月族在修真界聲名顯赫！”
院內倏地安靜了一瞬。
隨即嘩然四起，眾人都露出震驚之色，就連南玄派的弟子也被這消息驚得目瞪口呆。
楚絕盯著常栩：“奉月族的外表與人族無異，但有一處特征——每個奉月族的身上都有一道印記，便是一枚青色的花紋。”
“許長生，你敢讓眾人看一看你的手臂內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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