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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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約定
鞭風掃過，身旁幾棵碗口粗的樹應聲而斷，碎屑紛飛。
濃重的魔氣瞬間彌漫開來，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作為曾經的南玄首徒、如今的魔族護法，季聆雪對自己的修為向來極有自信。
聽聞“許長生”對宣淩的態度後，便存了教訓之心。她從高羨麟那裏粗略了解這位蒼華派師姐，知其狂妄自大，料想修為也高不到哪裏去。
這一擊雖未下殺手，卻也用了七八分力。
然而，常栩卻在長鞭襲至身前的一瞬閃身避開。
季聆雪眉頭一挑。
常栩攏著被風吹起的衣袖，輕盈立於樹梢，略帶疑惑地審視著下方的不速之客。
看清相貌之後，她露出意外的神情。
季聆雪？她怎會在此？
季聆雪並不罷休，手中長鞭趁機變換形態，化作一柄吞吐寒芒的蛇形長劍，劍勢一起，赫然是南玄派的功法！
常栩心知對方來者不善，凝神應對。
赤熒劍“嗡”地一聲清鳴，劍身燃起熾烈火光，瞬間照亮了漆黑的林地，那跳躍的火焰映在她瞳孔中，亮得驚人。
南玄功法以精純木氣駕馭萬物，這片茂密的樹林正是絕佳領地。伴隨蛇形長劍一同襲向常栩的，還有無數破土而出的猙獰藤蔓，如同活物般纏繞。
若在半年前面對季聆雪，常栩恐怕難有勝算。
此刻，她心頭卻異常沈穩，不見絲毫慌亂。
劍光飛掠，斬落漫天簌簌枝葉。燃燒的葉片被激蕩的熱風吹散，如同林間飛舞的螢火，環繞在二人身側。
兩道身影在林中飛快穿梭，最終武器鋒刃相接的剎那，季聆雪的蛇形劍倏地軟化，重新化為堅韌長鞭，纏住了赤影劍。
直到此刻，季聆雪才開口：“王烏真是有眼無珠，若你這樣的也算草包，那這修真界當真無人可稱雄了。”
感知到對方並非為搏命而來，常栩率先收力，赤熒劍上的火光緩緩熄滅。
她收回長劍，漫不經心道：“或許是它與你有些舊怨，想借我之手除掉你。”
季聆雪冷笑：“蒼華派的首席弟子，果然狂妄。”
“過獎了，不比季姑娘身為前南玄首徒來得風光。”
簡單一番試探，季聆雪終於切入正題：“宣淩是魔族這件事，你知道對嗎？我聽聞，你並不喜他。”
常栩對此毫不意外：“你是為宣淩而來？”
雖然不清楚為何季聆雪此刻仍在人界，但這位忠心的護衛專程找來，除了宣淩的事別無他想。
這是原著中沒有的劇情，常栩只能靠常理推測，也許來警告她別再找宣淩麻煩？
季聆雪也收回了鞭子，恢覆了言笑晏晏的模樣。她語氣輕松地說：“既然你不喜歡他，不如我們合作如何？想辦法將他從蒼華派趕走，最好是……趕回危冥山。”
“……”
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常栩忍不住問：“恕我直言，你是與宣淩有仇怨麽？”
“你無需知曉。”季聆雪眼中掠過狠意，“人界本就不是魔族該久留之地。我只想讓他‘回家’而已。”
小說中始終對宣淩惟命是從、忠心耿耿的女配，在這一刻，竟顯露出一種出人意料的偏執。
常栩心道，姑娘你也太心急了點？再等兩天，只要她按計劃陷害，加上岳婉吟之死，宣淩自然會黑化返回危冥山，根本用不著你來催促——
等等！
常栩輕咳一聲，壓下心緒，面無表情地問：“天下沒有白得的買賣。要與我合作，不知能給我什麽好處？”
季聆雪心底冷哼一聲，她對這個曾折辱宣淩之人毫無好感，但為達目的，她可以暫時忍耐。
“清剿魔族，對你們人族而言難道不是天大的功績？你想坐上蒼華掌門之位，少了這等功勞，如何服眾？”
“不，我不需要這個。”常栩搖頭，“我只要一份魔族療傷的典籍。”
季聆雪略一思索，道：“可以。”
常栩這才點頭：“那麽，你要我怎麽做？”
季聆雪也不廢話，直接拋給常栩一個綠色小瓶，略帶諷刺道：“有你這位‘好師姐’親自出手，他定然中招。”
常栩覺得對方高估了自己的分量：“季姑娘怕是估計錯了。我與他之間，唯有仇怨，並無情分。”
季聆雪：“你該慶幸只有仇怨。若是其他，我今日就不會來找你合作了。”
話裏隱隱透著一層怨念。
常栩心中一動，試探道：“莫非你還找上了別人？”
季聆雪並未隱瞞：“宣淩在永川鎮有個在意的人族女子，我打算除掉她。”
這是她從高羨麟和王烏口中逼問出的信息。
感受到對面女子話中森然的殺意，常栩脖頸莫名一涼，隨即又有些無語。
這群魔族真是沒點腦子，連宣淩喜歡的人都找不對，欺負裳兒做什麽！
為避免被無故牽連，常栩不動聲色地道：“我勸季姑娘莫要節外生枝。此時你一個魔族動手，極易暴露行藏，不如先等我這邊的消息。”
季聆雪不置可否，也不知聽進去幾分。
臨走前，她只留下一句話：“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走遠後，王烏才顫巍巍地從季聆雪的袖袋裏探出頭來，戰戰兢兢地說：“大、大人，我們這樣算計殿下，萬一被他知曉了，可如何是好啊……”
季聆雪目光幽冷：“這不過是為了讓殿下早日看清人族的真面目罷了。”
王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看了眼常栩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奇怪，這個許長生，我總覺得……莫名有些熟悉……”
*
回到車隊後，常栩將季聆雪給的那個綠色小瓶攥在手裏，心情覆雜地問系統：“這可比原著做得還要狠。真的可行嗎？”
【此非原著固有劇情點，是否按照與季聆雪的約定執行，全憑宿主決定。】
系統頓了一下：【不過，鑒於宿主與宣淩當前的羈絆值過高，手段激烈些，或許更利於一次性達成任務點。】
“嗯？現在羈絆值多少了？”
【目前剩餘110羈絆值，累計320羈絆值，距離三星福利目標尚差80羈絆值。】
說到這個，常栩又想起之前那莫名其妙的“其利斷金”和“愛之濾鏡”效果。
想著自己和宣淩遲早一拍兩散，這東西實在雞肋，實在懶得深究。
這時，浮舟外傳來宣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師姐，我要去永川鎮一趟。已向師尊稟明，特來告知師姐。”
常栩心頭一跳，心虛地將小藥瓶飛快收入儲物囊中，這才強作鎮定，懶洋洋地回應：“去吧，莫要生事便好。”
等宣淩走遠，她立刻將浮舟四周的禁制全數開啟，做出要安歇的模樣，倒頭躺下。
自宣淩閉關後，常栩偶爾會以“裳兒”的身份去永川鎮小住。
日子久了，倒和周圍的鄰裏婆婆們混熟了，裝得惟妙惟肖，仿佛世上真有一個從金蝶山莊流落至此、孤苦無依的小丫頭。
清晨，常栩在“裳兒”的小屋床上醒來。她對著窗欞透進的朝陽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這具稍顯僵硬的化身。
在宣淩到來之前，她從打理好的小菜園裏摘了些新鮮青菜，在廚房做好一份簡單的清粥小菜。
而後推開院門，笑著和外面晨練散步的阿姨嬸嬸們打招呼，坐在門口的小凳上，聽她們興致勃勃地聊著近來的新鮮事。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在討論蒼華派。
“了不得哎！蒼華派真參加道清大會了，這下真是名揚天下了！”
“那是，前些日子，聽說那伏幽派的人上門挑釁，蒼華派只派出兩三個人，就把對方幾十號人打得落花流水，厲害得很！”
“你們昨天瞧見沒？天元宗的浮舟車隊！乖乖，我活了這麽大歲數頭一回見，那叫一個氣派漂亮！”
“我還瞧見裏面的仙人了呢！男的女的都跟畫裏走出來似的，俊得很！這輩子能見這麽一回，值了呀！”
……
嬸嬸阿姨們說得眉飛色舞，嗓門一個比一個亮，臉上洋溢著向往與興奮的紅光，笑得合不攏嘴，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常栩聽著她們歡快的議論，也跟著彎起了眉眼，一雙眼睛笑得如同月牙兒，清澈又溫暖。
仿佛穿過樹梢、吹拂落葉的微風，讓人忍不住停留。
宣淩就靜靜地站在街道對面，不知看了多久。
裳兒的目光掃過去，眼眸一亮，欣喜地朝他揮動著手臂。
“宣淩哥哥！”
婆婆嬸子們這才註意到宣淩，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著這個不知何時出現的俊朗青年。
有位婆婆瞇著眼仔細瞧了瞧，恍然大悟般拍手道：“哎喲，這小夥子！不就是……那個誰！”
“對對對，好像昨兒在浮舟上見過……”
眼看一群人圍著宣淩，常栩趕緊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拉進小院，“砰”地一聲關上了院門，隔絕了外面好奇探究的視線。
宣淩倒是異常順從，任由她牽著手走進院子，也沒松開，就那樣直直地註視著她，眼眸中漾著堪稱柔和的笑意。
常栩高興地說正好做了早餐，又疑惑地問，“不是要去天元宗參加大會嗎？怎麽有空來我這裏？”
宣淩輕聲道：“想到你了，便想來看看。”
常栩知他定有來意，試探著問道：“宣淩哥哥，你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宣淩凝視著她，問：“裳兒，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殺人的樣子？你很害怕，對嗎？”
常栩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
“好。”宣淩說，“那我便少造殺孽，試著，做個好人。”
語氣平淡卻堅定。
常栩聞言，眼中流露出真實的詫異，心中並不相信，問了出來：“為什麽？”
她以為，像宣淩這樣的人，生來就該攪動風雲，怎會甘於平凡？
看著少女圓睜的、充滿疑問的眼睛，宣淩不好意思宣之於口，倒是一旁隱在暗處的王烏，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裳兒。”
宣淩深呼一口氣，神色少見地鄭重，“道清大會結束之後，你隨我去一趟昆山吧。”
常栩想了一會兒才想起，昆山似乎是大陸北境一座神秘的雪山，傳說有隱世仙人居於其上，常有修士或凡人前往求取秘法靈藥，留下了無數傳說。
小說後期，韓尚同正是循著宣淩遺留的線索找到昆山，從而獲得了覆活岳婉吟的關鍵法門。
不過現在，常栩實在不明白宣淩為何要帶“裳兒”去那裏。
宣淩只含糊說“有親人在”，常栩覺得他是在胡扯，他一個魔族，在這邊能有什麽親人？
但也沒深想，聽著宣淩講述那地方如何好，便滿口應承下來，心裏想的卻是，應該沒機會去了。
畢竟下一次“相見”，可能就是幾年之後了——如果一切順利，宣淩參加完這次大會，身份暴露，就該回魔域了！
約定許下，宣淩含笑著告別。
常栩裝出依依不舍的模樣，片刻之後，立刻著手“搬家”，摘下檐角的風鈴，仔細關好門窗。
她怕季聆雪那個瘋女人真跑來永川鎮對“裳兒”下殺手。
接下來，常栩的全部精力都要放在道清大會上，無暇顧及永川鎮這邊，絕不能把這具化身留在此地徒增風險。
況且，事到如今，“裳兒”這個身份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大功告成，沒必要再維持下去了。
於是，常栩回到房間、抽離意識，毫無留戀地離開了這座庭院。
七天後，蒼華派的浮舟渡過翻湧如潮的雲海，終於降落在天元宗所在地——
那座懸於萬仞絕壁之上的宏偉仙城，玉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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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魔氣瞬間彌漫開來，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作為曾經的南玄首徒、如今的魔族護法，季聆雪對自己的修為向來極有自信。
聽聞“許長生”對宣淩的態度後，便存了教訓之心。她從高羨麟那裏粗略了解這位蒼華派師姐，知其狂妄自大，料想修為也高不到哪裏去。
這一擊雖未下殺手，卻也用了七八分力。
然而，常栩卻在長鞭襲至身前的一瞬閃身避開。
季聆雪眉頭一挑。
常栩攏著被風吹起的衣袖，輕盈立於樹梢，略帶疑惑地審視著下方的不速之客。
看清相貌之後，她露出意外的神情。
季聆雪？她怎會在此？
季聆雪並不罷休，手中長鞭趁機變換形態，化作一柄吞吐寒芒的蛇形長劍，劍勢一起，赫然是南玄派的功法！
常栩心知對方來者不善，凝神應對。
赤熒劍“嗡”地一聲清鳴，劍身燃起熾烈火光，瞬間照亮了漆黑的林地，那跳躍的火焰映在她瞳孔中，亮得驚人。
南玄功法以精純木氣駕馭萬物，這片茂密的樹林正是絕佳領地。伴隨蛇形長劍一同襲向常栩的，還有無數破土而出的猙獰藤蔓，如同活物般纏繞。
若在半年前面對季聆雪，常栩恐怕難有勝算。
此刻，她心頭卻異常沈穩，不見絲毫慌亂。
劍光飛掠，斬落漫天簌簌枝葉。燃燒的葉片被激蕩的熱風吹散，如同林間飛舞的螢火，環繞在二人身側。
兩道身影在林中飛快穿梭，最終武器鋒刃相接的剎那，季聆雪的蛇形劍倏地軟化，重新化為堅韌長鞭，纏住了赤影劍。
直到此刻，季聆雪才開口：“王烏真是有眼無珠，若你這樣的也算草包，那這修真界當真無人可稱雄了。”
感知到對方並非為搏命而來，常栩率先收力，赤熒劍上的火光緩緩熄滅。
她收回長劍，漫不經心道：“或許是它與你有些舊怨，想借我之手除掉你。”
季聆雪冷笑：“蒼華派的首席弟子，果然狂妄。”
“過獎了，不比季姑娘身為前南玄首徒來得風光。”
簡單一番試探，季聆雪終於切入正題：“宣淩是魔族這件事，你知道對嗎？我聽聞，你並不喜他。”
常栩對此毫不意外：“你是為宣淩而來？”
雖然不清楚為何季聆雪此刻仍在人界，但這位忠心的護衛專程找來，除了宣淩的事別無他想。
這是原著中沒有的劇情，常栩只能靠常理推測，也許來警告她別再找宣淩麻煩？
季聆雪也收回了鞭子，恢覆了言笑晏晏的模樣。她語氣輕松地說：“既然你不喜歡他，不如我們合作如何？想辦法將他從蒼華派趕走，最好是……趕回危冥山。”
“……”
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常栩忍不住問：“恕我直言，你是與宣淩有仇怨麽？”
“你無需知曉。”季聆雪眼中掠過狠意，“人界本就不是魔族該久留之地。我只想讓他‘回家’而已。”
小說中始終對宣淩惟命是從、忠心耿耿的女配，在這一刻，竟顯露出一種出人意料的偏執。
常栩心道，姑娘你也太心急了點？再等兩天，只要她按計劃陷害，加上岳婉吟之死，宣淩自然會黑化返回危冥山，根本用不著你來催促——
等等！
常栩輕咳一聲，壓下心緒，面無表情地問：“天下沒有白得的買賣。要與我合作，不知能給我什麽好處？”
季聆雪心底冷哼一聲，她對這個曾折辱宣淩之人毫無好感，但為達目的，她可以暫時忍耐。
“清剿魔族，對你們人族而言難道不是天大的功績？你想坐上蒼華掌門之位，少了這等功勞，如何服眾？”
“不，我不需要這個。”常栩搖頭，“我只要一份魔族療傷的典籍。”
季聆雪略一思索，道：“可以。”
常栩這才點頭：“那麽，你要我怎麽做？”
季聆雪也不廢話，直接拋給常栩一個綠色小瓶，略帶諷刺道：“有你這位‘好師姐’親自出手，他定然中招。”
常栩覺得對方高估了自己的分量：“季姑娘怕是估計錯了。我與他之間，唯有仇怨，並無情分。”
季聆雪：“你該慶幸只有仇怨。若是其他，我今日就不會來找你合作了。”
話裏隱隱透著一層怨念。
常栩心中一動，試探道：“莫非你還找上了別人？”
季聆雪並未隱瞞：“宣淩在永川鎮有個在意的人族女子，我打算除掉她。”
這是她從高羨麟和王烏口中逼問出的信息。
感受到對面女子話中森然的殺意，常栩脖頸莫名一涼，隨即又有些無語。
這群魔族真是沒點腦子，連宣淩喜歡的人都找不對，欺負裳兒做什麽！
為避免被無故牽連，常栩不動聲色地道：“我勸季姑娘莫要節外生枝。此時你一個魔族動手，極易暴露行藏，不如先等我這邊的消息。”
季聆雪不置可否，也不知聽進去幾分。
臨走前，她只留下一句話：“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走遠後，王烏才顫巍巍地從季聆雪的袖袋裏探出頭來，戰戰兢兢地說：“大、大人，我們這樣算計殿下，萬一被他知曉了，可如何是好啊……”
季聆雪目光幽冷：“這不過是為了讓殿下早日看清人族的真面目罷了。”
王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看了眼常栩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奇怪，這個許長生，我總覺得……莫名有些熟悉……”
*
回到車隊後，常栩將季聆雪給的那個綠色小瓶攥在手裏，心情覆雜地問系統：“這可比原著做得還要狠。真的可行嗎？”
【此非原著固有劇情點，是否按照與季聆雪的約定執行，全憑宿主決定。】
系統頓了一下：【不過，鑒於宿主與宣淩當前的羈絆值過高，手段激烈些，或許更利於一次性達成任務點。】
“嗯？現在羈絆值多少了？”
【目前剩餘110羈絆值，累計320羈絆值，距離三星福利目標尚差80羈絆值。】
說到這個，常栩又想起之前那莫名其妙的“其利斷金”和“愛之濾鏡”效果。
想著自己和宣淩遲早一拍兩散，這東西實在雞肋，實在懶得深究。
這時，浮舟外傳來宣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師姐，我要去永川鎮一趟。已向師尊稟明，特來告知師姐。”
常栩心頭一跳，心虛地將小藥瓶飛快收入儲物囊中，這才強作鎮定，懶洋洋地回應：“去吧，莫要生事便好。”
等宣淩走遠，她立刻將浮舟四周的禁制全數開啟，做出要安歇的模樣，倒頭躺下。
自宣淩閉關後，常栩偶爾會以“裳兒”的身份去永川鎮小住。
日子久了，倒和周圍的鄰裏婆婆們混熟了，裝得惟妙惟肖，仿佛世上真有一個從金蝶山莊流落至此、孤苦無依的小丫頭。
清晨，常栩在“裳兒”的小屋床上醒來。她對著窗欞透進的朝陽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這具稍顯僵硬的化身。
在宣淩到來之前，她從打理好的小菜園裏摘了些新鮮青菜，在廚房做好一份簡單的清粥小菜。
而後推開院門，笑著和外面晨練散步的阿姨嬸嬸們打招呼，坐在門口的小凳上，聽她們興致勃勃地聊著近來的新鮮事。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在討論蒼華派。
“了不得哎！蒼華派真參加道清大會了，這下真是名揚天下了！”
“那是，前些日子，聽說那伏幽派的人上門挑釁，蒼華派只派出兩三個人，就把對方幾十號人打得落花流水，厲害得很！”
“你們昨天瞧見沒？天元宗的浮舟車隊！乖乖，我活了這麽大歲數頭一回見，那叫一個氣派漂亮！”
“我還瞧見裏面的仙人了呢！男的女的都跟畫裏走出來似的，俊得很！這輩子能見這麽一回，值了呀！”
……
嬸嬸阿姨們說得眉飛色舞，嗓門一個比一個亮，臉上洋溢著向往與興奮的紅光，笑得合不攏嘴，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常栩聽著她們歡快的議論，也跟著彎起了眉眼，一雙眼睛笑得如同月牙兒，清澈又溫暖。
仿佛穿過樹梢、吹拂落葉的微風，讓人忍不住停留。
宣淩就靜靜地站在街道對面，不知看了多久。
裳兒的目光掃過去，眼眸一亮，欣喜地朝他揮動著手臂。
“宣淩哥哥！”
婆婆嬸子們這才註意到宣淩，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著這個不知何時出現的俊朗青年。
有位婆婆瞇著眼仔細瞧了瞧，恍然大悟般拍手道：“哎喲，這小夥子！不就是……那個誰！”
“對對對，好像昨兒在浮舟上見過……”
眼看一群人圍著宣淩，常栩趕緊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拉進小院，“砰”地一聲關上了院門，隔絕了外面好奇探究的視線。
宣淩倒是異常順從，任由她牽著手走進院子，也沒松開，就那樣直直地註視著她，眼眸中漾著堪稱柔和的笑意。
常栩高興地說正好做了早餐，又疑惑地問，“不是要去天元宗參加大會嗎？怎麽有空來我這裏？”
宣淩輕聲道：“想到你了，便想來看看。”
常栩知他定有來意，試探著問道：“宣淩哥哥，你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宣淩凝視著她，問：“裳兒，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殺人的樣子？你很害怕，對嗎？”
常栩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
“好。”宣淩說，“那我便少造殺孽，試著，做個好人。”
語氣平淡卻堅定。
常栩聞言，眼中流露出真實的詫異，心中並不相信，問了出來：“為什麽？”
她以為，像宣淩這樣的人，生來就該攪動風雲，怎會甘於平凡？
看著少女圓睜的、充滿疑問的眼睛，宣淩不好意思宣之於口，倒是一旁隱在暗處的王烏，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裳兒。”
宣淩深呼一口氣，神色少見地鄭重，“道清大會結束之後，你隨我去一趟昆山吧。”
常栩想了一會兒才想起，昆山似乎是大陸北境一座神秘的雪山，傳說有隱世仙人居於其上，常有修士或凡人前往求取秘法靈藥，留下了無數傳說。
小說後期，韓尚同正是循著宣淩遺留的線索找到昆山，從而獲得了覆活岳婉吟的關鍵法門。
不過現在，常栩實在不明白宣淩為何要帶“裳兒”去那裏。
宣淩只含糊說“有親人在”，常栩覺得他是在胡扯，他一個魔族，在這邊能有什麽親人？
但也沒深想，聽著宣淩講述那地方如何好，便滿口應承下來，心裏想的卻是，應該沒機會去了。
畢竟下一次“相見”，可能就是幾年之後了——如果一切順利，宣淩參加完這次大會，身份暴露，就該回魔域了！
約定許下，宣淩含笑著告別。
常栩裝出依依不舍的模樣，片刻之後，立刻著手“搬家”，摘下檐角的風鈴，仔細關好門窗。
她怕季聆雪那個瘋女人真跑來永川鎮對“裳兒”下殺手。
接下來，常栩的全部精力都要放在道清大會上，無暇顧及永川鎮這邊，絕不能把這具化身留在此地徒增風險。
況且，事到如今，“裳兒”這個身份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大功告成，沒必要再維持下去了。
於是，常栩回到房間、抽離意識，毫無留戀地離開了這座庭院。
七天後，蒼華派的浮舟渡過翻湧如潮的雲海，終於降落在天元宗所在地——
那座懸於萬仞絕壁之上的宏偉仙城，玉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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