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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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暴露
漆黑夜色下，數十名魔族突然包圍了車隊，動作極為迅速，顯然是有備而來。
第一時間發現異樣的幾名弟子已然受傷倒地，其餘人等嚴陣以待，每個人都面色蒼白。
剛經歷太陰城之事，多數人早就力不從心，更因未曾遇見魔族而心懷驚懼。
魔族的最前方，一名面容瑰麗的女子打量著弟子們，嗤笑道：“如此不堪一擊，何必需要我出手呢。”
女子一襲紫色衣裙，姿態肆意、神情悠然，並不將蒼華派放在眼裏。
庚微面色覆雜：“季聆雪，你竟然還活著。”
紫衣女子這才註意到他，訝然道：“想不到還有人認得我。怎麽，難道我不該活著嗎？”
常栩眉頭一挑。
季聆雪，十年前的南玄派首徒，卻在一夜之間殺師叛逃、墮入魔道。
更重要的是，她是原著中除了岳婉吟之外，宣淩身邊出場最多的女角色，對他忠心耿耿，最後與宣淩一同赴死。
庚微的神情多了幾分厭惡：“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季聆雪漫不經心地擦拭手中長劍，道：“你們這些人，總是看不清形勢。這位長老，現在可不是發問的事後，你應該好好逃命才對。”
庚微握緊拳頭。
“不過，看在你認得我的份上，我就與你做一個交易。”季聆雪道，“我們此番是為剪命人齊洋而來，他是你們蒼華派害的，冤有頭債有主，只要交出兇手，我可以保證，蒼華派其他人安然無恙。”
常栩沒有動。
庚微也沒有任何動作，仿佛沒有聽見這句話。韓尚同、沈星河等人也都神情不變，保持著防禦的姿態，隨時準備與魔族動手。
蒼華派的眾人，沒有一個人應下這個“交易”。
人魔大戰後，各大門派皆立下誓言：但見魔族，格殺勿論，雖死猶榮，
“哈哈哈，好！很好！真是上下一心！這才是正道中人該有的樣子！”季聆雪似乎並不意外，撫掌大笑，眼中卻閃爍著譏諷，“如此，就別怪我動手了。”
“等——”
眼見季聆雪馬上動手，常栩還想再拖延一段時間，就要開口阻止。
就在同一時間，樹林上方傳來一陣突兀的笛聲，驚走烏鵲，回蕩在眾人的頭頂。
季聆雪神色一變，看向庚微，道：“算你們走運。撤！”
說罷，迅速後退，很快隱匿於黑暗的陰影。
一眾魔族悄無聲息而來，又匆匆離去，仿佛一場幻覺。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這時貨真價實的魔族。
庚微的面色十分難看。他命令弟子們嚴加防守，同時加緊趕回蒼華派商議
“如此大規模的魔族現身，近十年未曾有過，又正是太陰城事件結束之際，其中恐有關聯，不容小視。”
常栩點了點頭，環顧一周，突然問：“宣淩呢？”
*
樹林深處，歸彌放下笛子，冷靜道：“已經讓他們都撤走了。只是屬下不明白，殿下為何要放過這些人族。”
宣淩將劍架在他的脖子上，不帶任何感情：“我只需要聽話的狗。”
歸彌道：“屬下以為，帶了這麽寫些人來借您回去，應該足夠表示誠意了。”
“我不覺得帶我回去需要如此大的陣仗。”
歸彌問：“您這是還不信任我嗎？”
“那倒不是。”宣淩放下了劍，道：“以歸彌長老的身份，沒必要大費周折只為了騙我。況且我也聽說了，二位兄長無能，危冥山人心不穩，你也別無選擇，否則也不回來找我這個流落人界的棄子。”
歸彌沒有否認：“沒錯，屬下斟酌良久，才決定追隨殿下。但屬下可以保證，將對殿下絕對忠心。”
宣淩勾起嘴角：“我自然相信你，畢竟你連徒弟之死都沒去報。”
歸彌蒼老的臉上難得有幾分波動：“殿下已經知曉了，齊洋是老衲的弟子。”
宣淩道：“他身上有你的魔氣，我當然識得。”
歸彌神情不變，問道：“殿下也見過他？不知是否得罪殿下？”
真是個老狐貍。
宣淩沒興趣打太極，直截了當地說：“齊洋是我所殺。”
歸彌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出一瞬，而後道：“……齊炎挑釁殿下，是其大罪。他死在殿下手上，屬下無悔。可是，人族豎子也曾參與其中，還請殿下允準屬下報仇。”
宣淩道：“果然，這才是你圍剿蒼華派真正的原因。”
歸彌沈默片刻：“什麽事情都瞞不過殿下。不過，屬下以為，您會樂於看到我這麽做。難道您還要繼續留在這裏嗎？”
提起這件事，宣淩無意識地摸了摸手腕，道：“我還要再留一段時間。我先前重傷，與蒼華之人定下誓約，在痊愈之前無法傷其性命。聽明白了嗎？”
歸彌趕忙謝罪：“屬下遵命，近期不會再對蒼華出手了。”
宣淩點頭：“你們先回去吧，最近太陰城之事引人註目，少惹事端，莫節外生枝。”
歸彌頷首，忽地眉頭一皺，似乎察覺到什麽，手上已經蓄了力。
宣淩擡手阻止，示意他自行離去。
*
常栩蹲在樹後哈欠連天。
她一遍偷聽，一邊和系統吐槽：“歸彌這老小子不敢得罪頂頭上司，就知道拿我們這群小嘍啰撒氣，聽他的意思，怕不是已經恨上蒼華派了？”
系統：【準確來說，歸彌恨的是您。您才是他口中的‘人族豎子’。】
常栩頓覺芒刺在背。
她現在修為雖有長進，但對比魔族三大長老之一的歸彌還是不夠看的，萬一一會兒被對方發現，新仇舊恨一起算，那不是完球！
常栩緊了緊外袍，將自己縮得小小的，又問：“任務還沒完成嗎？我都要累死了，還要來這裏偷聽，你這劇情點是不是太密集了？”
系統安慰道：【此為近期最後一個任務。下一個劇情點在一月之後，屆時您可以放心休息。】
常栩抹了一把辛酸淚，這黑心系統終於舍得給她放假了！
正說著，那頭歸彌已經沒了蹤影，剩下宣淩站在原地，沒有離去的意思，像是在等什麽人。
常栩探頭打量一周，知道該她上場了，深呼一口氣，從樹後緩緩走出。
聽到聲響，宣淩擡眼望去，故作意外地問：“師姐，您是來找我的嗎？”
常栩冷冷一笑：“我果然沒有看錯。小魔物，我倒要看看，你這次還有什麽說辭。”
宣淩眼中的寒意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覆成一直以來的偽裝，淺笑著問：“師姐此話何意，宣淩聽不懂。”
常栩質問道：“魔族襲擊車隊，你卻在這人跡罕至之地與人私會，你是想說這是巧合嗎？”
宣淩訝異：“有魔族嗎？這麽危險的時候，師姐您還如此關心我的行蹤，真是令人感動。”
常栩心想這小子真是能裝，道：“你隱藏得確實好。不過你忘了一點，雖然你極力壓制魔物的氣息，但是太陰城的幻境內，還是無所遁形。”
宣淩眸色一暗：“難怪師姐最近對我態度好了不少，原是在尋找我的破綻。”
常栩聽他話中有幾分自嘲，覺得奇怪，但還是繼續演戲，威脅道：“你不怕嗎？只要我告知別人，你還有命活嗎？”
宣淩卻搖了搖頭：“師姐，我是你救回來的，不怕牽扯你自己嗎？蒼華派方才得到天元宗的認可，若是被發現有魔物，又當如何？”
這確實是許長生最在意的面子，所以她不會第一時間聲張此事。
見常栩遲疑，宣淩不緊不慢地為自己辯解：“師姐也瞧見了，當初我因為被魔域追殺差點死掉，雖然是魔，卻只是普通的魔兵。生死扔掌控在師姐手裏，又何必忌憚我？”
常栩被說服了，哼道：“我看你也沒什麽用。不過，你以為我憑什麽留你？你也不想身份被別人知道吧？”
說著，她動了動受傷的手臂，意味不言自明。
宣淩心領神會，從懷中拿出一片竹簡形狀的書冊，用靈力送到常栩手中。
“我知師姐所為何事。此物為我一直修煉的功法，可助師姐療愈頑疾。”
對於修行之人而言，功法無異於自身命門。宣淩此舉，無疑是將自身的所有弱點乃至死穴暴露給敵人。
常栩運使靈力略一探查，果然與宣淩氣息相類，面上不由笑意難掩，道：“算你識相。以後夾著尾巴做人，若是讓我發現你有何不軌……”
宣淩老老實實道：“謹記師姐教誨。”
常栩將竹簡收入囊中，聽到任務完成的提示音，默默放松下來。
瞥了靜靜微笑的宣淩一眼，她道：“還有一點，我近期不想看到你，最好別來打擾我。”
她打算好好給自己放個假。
宣淩點了點頭，跟在常栩身後，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心裏道：“你想死可別怪我，師姐。”
常栩感受到身後的視線，打了個冷戰，發愁道：“系統，我真的要修煉這個嗎？”
系統：【此物關系宿主的最終任務，請務必修煉。】
常栩嘆氣：“好吧。”
就算知道是陷阱也要往上撞了。
魔族之事告一段落。此後的一路上，蒼華派再未遇到危險，無事發生。
沒有劇情點，常栩也就不再關註宣淩。
魔族的寶典確實有用，經過幾天的修煉，她成功止住了即將發作的舊傷，不僅如此，太陰城內所受新傷也有所好轉，算是意外收獲。
第四天的下午，一行人終於回到蒼華派。
謝千景和穆蘅帶人在山門迎接，穆蘅則安排受傷的弟子們陸續前往廣元堂療傷。
輪到常栩，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無大礙。
謝千景卻強行拉住她，緩緩問道：“長生，活屍造成的傷口非同一般，怎麽好的這麽快？”
語氣雖然溫和，卻隱隱有些不悅。
常栩：“……”
誰嘴巴這麽大，這麽快就說出去了！
她的傷是用魔族功法治療的，萬一被掌門看出點什麽可就不好了！
好在，庚微因想著魔族的事情，迫不及待地要說些什麽。謝千景不動聲色地擺擺手，示意回太上閣聊。
常栩見狀，連忙借口自己太累了需要休息，甩開掌門飛回昀秀峰。
由於走得太過匆忙，她沒註意到，身後的宣淩回去住處，而是轉身朝山下走去。
韓尚同奇怪道：“師弟你不累嗎？怎麽又要下山？”
宣淩微笑搖頭：“無妨。宣淩並沒有幫上什麽忙，差一點深陷幻境，想來也是全賴師兄相救，您才最應該休息。”
“這……”韓尚同知他誤會了，看了一眼遠去的常栩，壓低聲音說，“其實，大師姐她……”
宣淩頭一歪：“如何？”
韓尚同想到常栩的三令五申，終究欲言又止：“沒什麽。大師姐嘴硬心軟，以前那般對你，也許並非是她的本意……你別怨她。”
宣淩眨眨眼睛：“我怎麽會怨師姐呢？”
韓尚同也覺得自己奇怪，對啊，小師弟如此懂事，又怎會怪罪師姐呢？
他笑了笑：“無事，你小心離去。”
*
常栩飛回昀秀峰，連明曦都來不及打招呼，“砰”一聲關上門，直楞楞地躺倒床上。
太陰城三日無眠、又要面對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實在是令人身心疲憊。
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地傳來鈴鐺聲，宛如索命梵音。
第一聲的時候常栩還沒在意，只當是上輩子的鬧鈴聲，哼唧著拍了拍耳朵。
直到第二聲響起。
常栩猛地驚醒。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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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時間發現異樣的幾名弟子已然受傷倒地，其餘人等嚴陣以待，每個人都面色蒼白。
剛經歷太陰城之事，多數人早就力不從心，更因未曾遇見魔族而心懷驚懼。
魔族的最前方，一名面容瑰麗的女子打量著弟子們，嗤笑道：“如此不堪一擊，何必需要我出手呢。”
女子一襲紫色衣裙，姿態肆意、神情悠然，並不將蒼華派放在眼裏。
庚微面色覆雜：“季聆雪，你竟然還活著。”
紫衣女子這才註意到他，訝然道：“想不到還有人認得我。怎麽，難道我不該活著嗎？”
常栩眉頭一挑。
季聆雪，十年前的南玄派首徒，卻在一夜之間殺師叛逃、墮入魔道。
更重要的是，她是原著中除了岳婉吟之外，宣淩身邊出場最多的女角色，對他忠心耿耿，最後與宣淩一同赴死。
庚微的神情多了幾分厭惡：“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季聆雪漫不經心地擦拭手中長劍，道：“你們這些人，總是看不清形勢。這位長老，現在可不是發問的事後，你應該好好逃命才對。”
庚微握緊拳頭。
“不過，看在你認得我的份上，我就與你做一個交易。”季聆雪道，“我們此番是為剪命人齊洋而來，他是你們蒼華派害的，冤有頭債有主，只要交出兇手，我可以保證，蒼華派其他人安然無恙。”
常栩沒有動。
庚微也沒有任何動作，仿佛沒有聽見這句話。韓尚同、沈星河等人也都神情不變，保持著防禦的姿態，隨時準備與魔族動手。
蒼華派的眾人，沒有一個人應下這個“交易”。
人魔大戰後，各大門派皆立下誓言：但見魔族，格殺勿論，雖死猶榮，
“哈哈哈，好！很好！真是上下一心！這才是正道中人該有的樣子！”季聆雪似乎並不意外，撫掌大笑，眼中卻閃爍著譏諷，“如此，就別怪我動手了。”
“等——”
眼見季聆雪馬上動手，常栩還想再拖延一段時間，就要開口阻止。
就在同一時間，樹林上方傳來一陣突兀的笛聲，驚走烏鵲，回蕩在眾人的頭頂。
季聆雪神色一變，看向庚微，道：“算你們走運。撤！”
說罷，迅速後退，很快隱匿於黑暗的陰影。
一眾魔族悄無聲息而來，又匆匆離去，仿佛一場幻覺。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這時貨真價實的魔族。
庚微的面色十分難看。他命令弟子們嚴加防守，同時加緊趕回蒼華派商議
“如此大規模的魔族現身，近十年未曾有過，又正是太陰城事件結束之際，其中恐有關聯，不容小視。”
常栩點了點頭，環顧一周，突然問：“宣淩呢？”
*
樹林深處，歸彌放下笛子，冷靜道：“已經讓他們都撤走了。只是屬下不明白，殿下為何要放過這些人族。”
宣淩將劍架在他的脖子上，不帶任何感情：“我只需要聽話的狗。”
歸彌道：“屬下以為，帶了這麽寫些人來借您回去，應該足夠表示誠意了。”
“我不覺得帶我回去需要如此大的陣仗。”
歸彌問：“您這是還不信任我嗎？”
“那倒不是。”宣淩放下了劍，道：“以歸彌長老的身份，沒必要大費周折只為了騙我。況且我也聽說了，二位兄長無能，危冥山人心不穩，你也別無選擇，否則也不回來找我這個流落人界的棄子。”
歸彌沒有否認：“沒錯，屬下斟酌良久，才決定追隨殿下。但屬下可以保證，將對殿下絕對忠心。”
宣淩勾起嘴角：“我自然相信你，畢竟你連徒弟之死都沒去報。”
歸彌蒼老的臉上難得有幾分波動：“殿下已經知曉了，齊洋是老衲的弟子。”
宣淩道：“他身上有你的魔氣，我當然識得。”
歸彌神情不變，問道：“殿下也見過他？不知是否得罪殿下？”
真是個老狐貍。
宣淩沒興趣打太極，直截了當地說：“齊洋是我所殺。”
歸彌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出一瞬，而後道：“……齊炎挑釁殿下，是其大罪。他死在殿下手上，屬下無悔。可是，人族豎子也曾參與其中，還請殿下允準屬下報仇。”
宣淩道：“果然，這才是你圍剿蒼華派真正的原因。”
歸彌沈默片刻：“什麽事情都瞞不過殿下。不過，屬下以為，您會樂於看到我這麽做。難道您還要繼續留在這裏嗎？”
提起這件事，宣淩無意識地摸了摸手腕，道：“我還要再留一段時間。我先前重傷，與蒼華之人定下誓約，在痊愈之前無法傷其性命。聽明白了嗎？”
歸彌趕忙謝罪：“屬下遵命，近期不會再對蒼華出手了。”
宣淩點頭：“你們先回去吧，最近太陰城之事引人註目，少惹事端，莫節外生枝。”
歸彌頷首，忽地眉頭一皺，似乎察覺到什麽，手上已經蓄了力。
宣淩擡手阻止，示意他自行離去。
*
常栩蹲在樹後哈欠連天。
她一遍偷聽，一邊和系統吐槽：“歸彌這老小子不敢得罪頂頭上司，就知道拿我們這群小嘍啰撒氣，聽他的意思，怕不是已經恨上蒼華派了？”
系統：【準確來說，歸彌恨的是您。您才是他口中的‘人族豎子’。】
常栩頓覺芒刺在背。
她現在修為雖有長進，但對比魔族三大長老之一的歸彌還是不夠看的，萬一一會兒被對方發現，新仇舊恨一起算，那不是完球！
常栩緊了緊外袍，將自己縮得小小的，又問：“任務還沒完成嗎？我都要累死了，還要來這裏偷聽，你這劇情點是不是太密集了？”
系統安慰道：【此為近期最後一個任務。下一個劇情點在一月之後，屆時您可以放心休息。】
常栩抹了一把辛酸淚，這黑心系統終於舍得給她放假了！
正說著，那頭歸彌已經沒了蹤影，剩下宣淩站在原地，沒有離去的意思，像是在等什麽人。
常栩探頭打量一周，知道該她上場了，深呼一口氣，從樹後緩緩走出。
聽到聲響，宣淩擡眼望去，故作意外地問：“師姐，您是來找我的嗎？”
常栩冷冷一笑：“我果然沒有看錯。小魔物，我倒要看看，你這次還有什麽說辭。”
宣淩眼中的寒意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覆成一直以來的偽裝，淺笑著問：“師姐此話何意，宣淩聽不懂。”
常栩質問道：“魔族襲擊車隊，你卻在這人跡罕至之地與人私會，你是想說這是巧合嗎？”
宣淩訝異：“有魔族嗎？這麽危險的時候，師姐您還如此關心我的行蹤，真是令人感動。”
常栩心想這小子真是能裝，道：“你隱藏得確實好。不過你忘了一點，雖然你極力壓制魔物的氣息，但是太陰城的幻境內，還是無所遁形。”
宣淩眸色一暗：“難怪師姐最近對我態度好了不少，原是在尋找我的破綻。”
常栩聽他話中有幾分自嘲，覺得奇怪，但還是繼續演戲，威脅道：“你不怕嗎？只要我告知別人，你還有命活嗎？”
宣淩卻搖了搖頭：“師姐，我是你救回來的，不怕牽扯你自己嗎？蒼華派方才得到天元宗的認可，若是被發現有魔物，又當如何？”
這確實是許長生最在意的面子，所以她不會第一時間聲張此事。
見常栩遲疑，宣淩不緊不慢地為自己辯解：“師姐也瞧見了，當初我因為被魔域追殺差點死掉，雖然是魔，卻只是普通的魔兵。生死扔掌控在師姐手裏，又何必忌憚我？”
常栩被說服了，哼道：“我看你也沒什麽用。不過，你以為我憑什麽留你？你也不想身份被別人知道吧？”
說著，她動了動受傷的手臂，意味不言自明。
宣淩心領神會，從懷中拿出一片竹簡形狀的書冊，用靈力送到常栩手中。
“我知師姐所為何事。此物為我一直修煉的功法，可助師姐療愈頑疾。”
對於修行之人而言，功法無異於自身命門。宣淩此舉，無疑是將自身的所有弱點乃至死穴暴露給敵人。
常栩運使靈力略一探查，果然與宣淩氣息相類，面上不由笑意難掩，道：“算你識相。以後夾著尾巴做人，若是讓我發現你有何不軌……”
宣淩老老實實道：“謹記師姐教誨。”
常栩將竹簡收入囊中，聽到任務完成的提示音，默默放松下來。
瞥了靜靜微笑的宣淩一眼，她道：“還有一點，我近期不想看到你，最好別來打擾我。”
她打算好好給自己放個假。
宣淩點了點頭，跟在常栩身後，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心裏道：“你想死可別怪我，師姐。”
常栩感受到身後的視線，打了個冷戰，發愁道：“系統，我真的要修煉這個嗎？”
系統：【此物關系宿主的最終任務，請務必修煉。】
常栩嘆氣：“好吧。”
就算知道是陷阱也要往上撞了。
魔族之事告一段落。此後的一路上，蒼華派再未遇到危險，無事發生。
沒有劇情點，常栩也就不再關註宣淩。
魔族的寶典確實有用，經過幾天的修煉，她成功止住了即將發作的舊傷，不僅如此，太陰城內所受新傷也有所好轉，算是意外收獲。
第四天的下午，一行人終於回到蒼華派。
謝千景和穆蘅帶人在山門迎接，穆蘅則安排受傷的弟子們陸續前往廣元堂療傷。
輪到常栩，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無大礙。
謝千景卻強行拉住她，緩緩問道：“長生，活屍造成的傷口非同一般，怎麽好的這麽快？”
語氣雖然溫和，卻隱隱有些不悅。
常栩：“……”
誰嘴巴這麽大，這麽快就說出去了！
她的傷是用魔族功法治療的，萬一被掌門看出點什麽可就不好了！
好在，庚微因想著魔族的事情，迫不及待地要說些什麽。謝千景不動聲色地擺擺手，示意回太上閣聊。
常栩見狀，連忙借口自己太累了需要休息，甩開掌門飛回昀秀峰。
由於走得太過匆忙，她沒註意到，身後的宣淩回去住處，而是轉身朝山下走去。
韓尚同奇怪道：“師弟你不累嗎？怎麽又要下山？”
宣淩微笑搖頭：“無妨。宣淩並沒有幫上什麽忙，差一點深陷幻境，想來也是全賴師兄相救，您才最應該休息。”
“這……”韓尚同知他誤會了，看了一眼遠去的常栩，壓低聲音說，“其實，大師姐她……”
宣淩頭一歪：“如何？”
韓尚同想到常栩的三令五申，終究欲言又止：“沒什麽。大師姐嘴硬心軟，以前那般對你，也許並非是她的本意……你別怨她。”
宣淩眨眨眼睛：“我怎麽會怨師姐呢？”
韓尚同也覺得自己奇怪，對啊，小師弟如此懂事，又怎會怪罪師姐呢？
他笑了笑：“無事，你小心離去。”
*
常栩飛回昀秀峰，連明曦都來不及打招呼，“砰”一聲關上門，直楞楞地躺倒床上。
太陰城三日無眠、又要面對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實在是令人身心疲憊。
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地傳來鈴鐺聲，宛如索命梵音。
第一聲的時候常栩還沒在意，只當是上輩子的鬧鈴聲，哼唧著拍了拍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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