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愛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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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愛與恨
噬靈是太陰城副本中的一個小角色，寄於心魔而生，專門吞噬宿主的心智。
按原著劇情，此刻它本該在韓尚同那邊作祟，卻因為常栩的介入而被吸引，轉而盯上了她身邊的宣淩。
常栩：“……”
又是她的鍋？
轉念間，常栩意識事態的嚴重性——宣淩這小子的神識的神識本就脆弱，先前連鬼新郎都能讓他中招，如今遇上專攻心神的噬靈，只怕兇多吉少！
噬靈果然打著這個算盤，得意洋洋道：“沒想到太陰城裏竟藏著個魔族，真是天助我也！本想著既然吃不到你，拿他湊數也不錯，誰知你竟自投羅網，哈哈哈，那就都留下吧！”
話音未落，仿佛刻意恐嚇一般，常栩身後的山路驟然崩塌，盡數沒入黑暗，阻隔了她的去路。
此刻宣淩正被心魔侵擾，噬靈的力量也隨之加強，顯然，它打算將常栩一並困死在這裏。
顧不得自身安危，常栩明白當務之急是喚醒宣淩。可她的呼喊仿佛被無形屏障阻隔，明明近在咫尺，卻傳不進對方耳中。
一旁的噬靈見狀，桀桀笑道：“哈哈哈，這小子果然是你在意的人！可惜啊，人家心裏早有所屬，根本沒你的位置，你只能單相思了！”
這東西陰陽怪氣的腔調實在令人火大，
常栩很不服氣，暗自想道，什麽叫沒她的位置？“必殺榜”前三名呢，還不夠重要嗎！
不對，她爭這個幹什麽，又不是什麽光彩事……話說這噬靈為啥這麽八卦啊，難不成是憋太久了沒人講話？當好你的反派，別亂點鴛鴦譜！
見常栩不為所動，噬靈又開始循循善誘：“你想救他對不對？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只要你讓我寄居你的內心，我就放他一馬。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有了我的助力，你的修為必能更上一層樓！”
常栩一點也不信：“這麽好？那你為何淪落到坑蒙拐騙的地步？”
噬靈覺得她不識貨，不爽地說：“還不是因為人魔大戰，我被遺留在了人界，這裏的人太弱了，完全無法讓我發揮實力！”
話鋒一轉，它繼續鼓動：“可你不一樣！我能感覺到，你的內心藏著驚天秘密，就連我都無法窺探一二。只要你讓我了解你，我就將力量借給你，我還可以幫助你對付太陰城內的怪物——否則，就憑你們的實力，絕無勝算。”
常栩聽出來了，原來這東西只知道自己不是許長生，卻未發現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這讓她稍微放心了些。
“那就走著瞧。”
她不予理會，繼續嘗試叫醒宣淩。
說了這麽多還沒有效果，噬靈被潑了一盆冷水，焦急道：“你還沒明白嗎？現在只有我能幫你！只要你接納我，我馬上就放了宣淩，怎麽樣？”
它的態度軟了下來，多了幾分商量和乞求。不難看出，常栩特殊的身份讓十分感興趣，寧願放棄到嘴邊的宣淩也要達成交易。
常栩依然不為所動。她捧起宣淩的臉，讓他直視自己，堅定道：“宣淩，看清楚我是誰？我可是你的仇人，我還活著，你不想殺我嗎？”
聽到了“仇人”二字，宣淩空洞的目光終於找到支點，盯著面前的女子，緩緩道：“……師姐？”
呼喚總算得到回應，常栩眼睛一亮，繼續努力：“沒錯，就是我！宣淩，你還有很多事情沒做，絕不能死在這裏！”
宣淩微微轉過頭，看了眼地上的屍體，疑惑道：“奇怪，我不是已經殺了你嗎？”
常栩：“……難道你的人生目標就只是殺我嗎？可不能這樣！你再好好想想，除了殺人，這世上還有多少風景你沒見過？你要踏遍大江南北，結識形形色色的人，還有媳婦要娶——”
她腦子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岳婉吟！這種“男二深陷危險”的關鍵時候，要想小宇宙爆發，當然需要女主角了！
“宣淩，你聽好了，你的心上人就在外面等著呢，千萬不能放棄！”
宣淩怔住，有些不解：“心上人……什麽是，心上人？”
魔界的果然語文教育不合格！
饒是生死關頭，常栩還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她只好化身知心導師，用心科普：“心上人，就是那個你想時刻與她在一起，做什麽都不會膩的人！是你無論何時都想見到的人！是縱使滄海桑田、過了一萬年，也絕不後悔相遇的人！宣淩，你你心中肯定有這樣的人對不對？快想起來！”
“想見的人……”
聽到常栩的一字一句，宣淩的手指輕撫腕間看不見的紅繩，語氣中帶上了些許繾綣。
“沒錯，我有想見的人。還有她在等我。”
伴隨這句話，宣淩原本虛無的瞳孔重新掠過神采，終於恢覆了清明。
這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待到噬靈反應過來，已經無法繼續幹擾宣淩的心神了。
噬靈的聲音變得尖銳：“可惡！你又做了什麽！”
半空中一股陰風驟起，直奔常栩而來。好在她早有準備，拉著宣淩側身避開，哼道：“卑鄙的東西，還想第二次偷襲我？看我一會兒把你揪出來踩在腳下！”
眼看煮熟的鴨子飛了，噬靈的聲音氣急敗壞：“可惡！我一定會回來的！”
赤色世界的血雨終於停息，幽藍的月亮漸漸變成圓滿的玉盤，恍然重返人間。
周圍場景急速褪色，一陣白光過後，常栩的眼前出現了熟悉的庭院——她又來到了永川鎮。
不安的氣息已然隨噬靈的離去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水一樣的平和。
常栩稍松了口氣，猜想這可能是宣淩破除心魔後，內心深處渴望的具象化。
她好奇地扒著門縫張望，想看看宣淩的美夢裏都有誰。
不出意外的，她看到了岳婉吟，正在樹下垂首撫琴。
常栩以為這是宣淩抱得美人歸的妄想，正要感嘆男二註定單相思的宿命，卻見岳婉吟身旁還站著韓尚同，二人琴瑟和鳴，宛如做了夫妻一般……嗯？
這真的是宣淩的美夢嗎？
常栩滿腹狐疑。
庭院的另一側，陸小滿和沈星河二人正在練劍。許長生負手而立，雖言辭嚴厲，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幫他們拂去塵埃，仿佛是個面冷心熱的貼心好師姐。
宣淩就坐在不遠處的石椅上，靜靜環顧院中的景象，神情若有所思。
也許連他自己都未曾料到，在他的內心深處，竟然可求著這般安靜平和的人間喜樂。
常栩反應過來，這大概是宣淩心中對人界生活的期許吧。
她嘖了一聲，沒想到宣淩看著冷心冷情，心底還挺單純的，做夢都不忘帶上蒼華派眾人。
忽然，宣淩目光掃過院門，與常栩有一瞬交匯。
下一刻，微風吹起檐下的風鈴，房門“嘎吱”一聲被從裏面推開，宣淩的動作停了下來，轉身凝望。
笑容明媚的少女端著茶水，朝著庭院中的眾人走來。
院外的常栩透過門縫，瞥見這道熟悉的身影，欣慰地想，看來自己沒白費功夫，宣淩在幻境之中還記得裳兒，這大腿算是抱穩了！
聽到她心聲的系統欲言又止，最終選擇了沈默不語。
心魔陣既已破除，這一幕的幻境也轉瞬即逝。常栩很快感受到外界的拉扯，身影慢慢從庭院外淡去。
院中的場景也在一點一點消弭，韓尚同和岳婉吟等人相繼散去，樹下的桌子旁，只剩下宣淩和裳兒。
似乎是察覺到對方即將消失，宣淩伸出手，將裳兒挽入懷中。
少女並未掙紮，反而露出了羞怯的神情，軟軟地環抱住他的肩膀。
在聽到耳邊輕柔的“相公”二字之時，宣淩的眼中閃過一抹暗紅。
隨後，白色的光芒徹底覆蓋了虛假的幻境，只有手上似還殘留著柔軟的溫度。
宣淩緩緩合上雙手。
玉華宮內，眼看半個時辰即將過去，陣法中的二人還未出來，除了一臉看好戲的“江霓”，蒼華派的眾人都焦急起來。
庚微和韓尚同與其他修士交涉一番，從天元宗借來了有喚魂之效的紫金鈴。
鈴音甫一響起，地面的陣法驟現金光，兩道身影慢慢浮現。
眾人剛松了一口氣，等到光芒徹底散盡，又紛紛楞住了——
兩個人的姿勢頗為古怪，昏迷的常栩緊緊抱著宣淩，將之護在身下。
不明就裏的弟子們竊竊私語，覺得大師姐是個外冷內熱之人，雖然平日裏有些苛待宣師弟，但到了這個時候，卻能如此庇護，實在是令人感動。
陸小滿撇撇嘴，哼了一聲。韓尚同則看向身旁的沈星河，見他的神色有些黯然，暗自為這位師弟嘆氣。
至於岳婉吟想的就更多了，她微微蹙眉，心道宣淩應是喜歡裳兒，這樣一來，長生姑娘豈不是單相思嗎？這番情意，怕是要付諸流水了。
常栩才睜開眼睛，就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註視，其中夾雜著幽怨、鼓勵、憐憫等等覆雜情緒，讓她一瞬間滿頭問號。
來不及弄清楚怎麽回事，系統那頭馬不停蹄地傳來通報：【恭喜宿主！您的救人行為贏得了廣泛讚美，威望值＋50！請註意查收！】
常栩：“……”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她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意識自己情急之下的救人舉動，似乎、好像、可能……導致ooc了？
常栩趕緊松開宣淩爬起來，欲蓋彌彰地補救，勒令所有人都不得外傳她救人之事。
韓尚同深知這位師姐最是在意面子，不喜被人揣測心思，只當她是在害羞，與岳婉吟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應下。陸小滿和沈星河各有心思，自然言聽計從。
蒼華派短暫的危機過去了，太陰城的災難卻還未徹底解除。
常栩收斂心神平靜下來，很快從庚微那裏得知，雖然已經制服了附身在江霓身上的女鬼，但城中異象未消。
玉華宮的上空，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蘇醒，所有人都嚴陣以待。
常栩點了點頭，並不慌亂。
到了此時，太陰城副本已經接近尾聲，最後一關，該是身為主角的韓尚同的任務，與他們這群配角關系不大。
另一邊，經過短暫的治療，宣淩也已經蘇醒。
見常栩的目光看過來，他抿了抿嘴，拾起斷裂的佩劍，道：“師姐，是宣淩無能，有負師姐的期望。”
又開始裝了。
常栩在心裏腹謗，這黑蓮花才剛脫離危險，就開始和她演戲。
當她不知道嗎？宣淩一直不喜許長生所增的劍，因其喚作“虛名”，有指桑罵槐之意。此番折斷，還真說不準幾分是意外，幾分是有意為之。
不過，對於常栩而言，這都是細枝末節的小事，她也沒心思追究，擺擺手表示無妨。
相比之下，她更擔心自己在幻境中的關心則亂被宣淩察覺，便試探性地詢問他都經歷了什麽。
宣淩自然不會說實話，避重就輕，只說做了一場噩夢和一場美夢。
從神情來看，他應當不記得“許長生”相關記憶，這讓常栩安心了不少。
宣淩看了一眼常栩，不知為何，他心中的恨意似乎淡了幾分。
陸小滿正在“江霓”身邊，遠遠瞧見常栩和宣淩的交談，急得想沖過去，被看在眼裏的“江霓”一頓嘲諷，說她被師姐拋棄了。
這句話戳中了陸小滿的痛處，她氣得站起來踢了對方一腳。
誰料“江霓”早有準備，趁機向後翻滾，脫離了陣法的束縛，原本緊緊纏繞的繩索也被解開。
陸小滿心知不妙，連忙退後幾步，大聲呼叫讓所有人註意。
同一時刻，天空傳來轟隆的聲音，一個龐然大物覆蓋了整個太陰城。
“這是什麽？！”
人群之中驚呼四起。
常栩心裏默默回答：上古神獸，蜃。
正是太陰城副本的最終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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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靈是太陰城副本中的一個小角色，寄於心魔而生，專門吞噬宿主的心智。
按原著劇情，此刻它本該在韓尚同那邊作祟，卻因為常栩的介入而被吸引，轉而盯上了她身邊的宣淩。
常栩：“……”
又是她的鍋？
轉念間，常栩意識事態的嚴重性——宣淩這小子的神識的神識本就脆弱，先前連鬼新郎都能讓他中招，如今遇上專攻心神的噬靈，只怕兇多吉少！
噬靈果然打著這個算盤，得意洋洋道：“沒想到太陰城裏竟藏著個魔族，真是天助我也！本想著既然吃不到你，拿他湊數也不錯，誰知你竟自投羅網，哈哈哈，那就都留下吧！”
話音未落，仿佛刻意恐嚇一般，常栩身後的山路驟然崩塌，盡數沒入黑暗，阻隔了她的去路。
此刻宣淩正被心魔侵擾，噬靈的力量也隨之加強，顯然，它打算將常栩一並困死在這裏。
顧不得自身安危，常栩明白當務之急是喚醒宣淩。可她的呼喊仿佛被無形屏障阻隔，明明近在咫尺，卻傳不進對方耳中。
一旁的噬靈見狀，桀桀笑道：“哈哈哈，這小子果然是你在意的人！可惜啊，人家心裏早有所屬，根本沒你的位置，你只能單相思了！”
這東西陰陽怪氣的腔調實在令人火大，
常栩很不服氣，暗自想道，什麽叫沒她的位置？“必殺榜”前三名呢，還不夠重要嗎！
不對，她爭這個幹什麽，又不是什麽光彩事……話說這噬靈為啥這麽八卦啊，難不成是憋太久了沒人講話？當好你的反派，別亂點鴛鴦譜！
見常栩不為所動，噬靈又開始循循善誘：“你想救他對不對？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只要你讓我寄居你的內心，我就放他一馬。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有了我的助力，你的修為必能更上一層樓！”
常栩一點也不信：“這麽好？那你為何淪落到坑蒙拐騙的地步？”
噬靈覺得她不識貨，不爽地說：“還不是因為人魔大戰，我被遺留在了人界，這裏的人太弱了，完全無法讓我發揮實力！”
話鋒一轉，它繼續鼓動：“可你不一樣！我能感覺到，你的內心藏著驚天秘密，就連我都無法窺探一二。只要你讓我了解你，我就將力量借給你，我還可以幫助你對付太陰城內的怪物——否則，就憑你們的實力，絕無勝算。”
常栩聽出來了，原來這東西只知道自己不是許長生，卻未發現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這讓她稍微放心了些。
“那就走著瞧。”
她不予理會，繼續嘗試叫醒宣淩。
說了這麽多還沒有效果，噬靈被潑了一盆冷水，焦急道：“你還沒明白嗎？現在只有我能幫你！只要你接納我，我馬上就放了宣淩，怎麽樣？”
它的態度軟了下來，多了幾分商量和乞求。不難看出，常栩特殊的身份讓十分感興趣，寧願放棄到嘴邊的宣淩也要達成交易。
常栩依然不為所動。她捧起宣淩的臉，讓他直視自己，堅定道：“宣淩，看清楚我是誰？我可是你的仇人，我還活著，你不想殺我嗎？”
聽到了“仇人”二字，宣淩空洞的目光終於找到支點，盯著面前的女子，緩緩道：“……師姐？”
呼喚總算得到回應，常栩眼睛一亮，繼續努力：“沒錯，就是我！宣淩，你還有很多事情沒做，絕不能死在這裏！”
宣淩微微轉過頭，看了眼地上的屍體，疑惑道：“奇怪，我不是已經殺了你嗎？”
常栩：“……難道你的人生目標就只是殺我嗎？可不能這樣！你再好好想想，除了殺人，這世上還有多少風景你沒見過？你要踏遍大江南北，結識形形色色的人，還有媳婦要娶——”
她腦子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岳婉吟！這種“男二深陷危險”的關鍵時候，要想小宇宙爆發，當然需要女主角了！
“宣淩，你聽好了，你的心上人就在外面等著呢，千萬不能放棄！”
宣淩怔住，有些不解：“心上人……什麽是，心上人？”
魔界的果然語文教育不合格！
饒是生死關頭，常栩還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她只好化身知心導師，用心科普：“心上人，就是那個你想時刻與她在一起，做什麽都不會膩的人！是你無論何時都想見到的人！是縱使滄海桑田、過了一萬年，也絕不後悔相遇的人！宣淩，你你心中肯定有這樣的人對不對？快想起來！”
“想見的人……”
聽到常栩的一字一句，宣淩的手指輕撫腕間看不見的紅繩，語氣中帶上了些許繾綣。
“沒錯，我有想見的人。還有她在等我。”
伴隨這句話，宣淩原本虛無的瞳孔重新掠過神采，終於恢覆了清明。
這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待到噬靈反應過來，已經無法繼續幹擾宣淩的心神了。
噬靈的聲音變得尖銳：“可惡！你又做了什麽！”
半空中一股陰風驟起，直奔常栩而來。好在她早有準備，拉著宣淩側身避開，哼道：“卑鄙的東西，還想第二次偷襲我？看我一會兒把你揪出來踩在腳下！”
眼看煮熟的鴨子飛了，噬靈的聲音氣急敗壞：“可惡！我一定會回來的！”
赤色世界的血雨終於停息，幽藍的月亮漸漸變成圓滿的玉盤，恍然重返人間。
周圍場景急速褪色，一陣白光過後，常栩的眼前出現了熟悉的庭院——她又來到了永川鎮。
不安的氣息已然隨噬靈的離去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水一樣的平和。
常栩稍松了口氣，猜想這可能是宣淩破除心魔後，內心深處渴望的具象化。
她好奇地扒著門縫張望，想看看宣淩的美夢裏都有誰。
不出意外的，她看到了岳婉吟，正在樹下垂首撫琴。
常栩以為這是宣淩抱得美人歸的妄想，正要感嘆男二註定單相思的宿命，卻見岳婉吟身旁還站著韓尚同，二人琴瑟和鳴，宛如做了夫妻一般……嗯？
這真的是宣淩的美夢嗎？
常栩滿腹狐疑。
庭院的另一側，陸小滿和沈星河二人正在練劍。許長生負手而立，雖言辭嚴厲，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幫他們拂去塵埃，仿佛是個面冷心熱的貼心好師姐。
宣淩就坐在不遠處的石椅上，靜靜環顧院中的景象，神情若有所思。
也許連他自己都未曾料到，在他的內心深處，竟然可求著這般安靜平和的人間喜樂。
常栩反應過來，這大概是宣淩心中對人界生活的期許吧。
她嘖了一聲，沒想到宣淩看著冷心冷情，心底還挺單純的，做夢都不忘帶上蒼華派眾人。
忽然，宣淩目光掃過院門，與常栩有一瞬交匯。
下一刻，微風吹起檐下的風鈴，房門“嘎吱”一聲被從裏面推開，宣淩的動作停了下來，轉身凝望。
笑容明媚的少女端著茶水，朝著庭院中的眾人走來。
院外的常栩透過門縫，瞥見這道熟悉的身影，欣慰地想，看來自己沒白費功夫，宣淩在幻境之中還記得裳兒，這大腿算是抱穩了！
聽到她心聲的系統欲言又止，最終選擇了沈默不語。
心魔陣既已破除，這一幕的幻境也轉瞬即逝。常栩很快感受到外界的拉扯，身影慢慢從庭院外淡去。
院中的場景也在一點一點消弭，韓尚同和岳婉吟等人相繼散去，樹下的桌子旁，只剩下宣淩和裳兒。
似乎是察覺到對方即將消失，宣淩伸出手，將裳兒挽入懷中。
少女並未掙紮，反而露出了羞怯的神情，軟軟地環抱住他的肩膀。
在聽到耳邊輕柔的“相公”二字之時，宣淩的眼中閃過一抹暗紅。
隨後，白色的光芒徹底覆蓋了虛假的幻境，只有手上似還殘留著柔軟的溫度。
宣淩緩緩合上雙手。
玉華宮內，眼看半個時辰即將過去，陣法中的二人還未出來，除了一臉看好戲的“江霓”，蒼華派的眾人都焦急起來。
庚微和韓尚同與其他修士交涉一番，從天元宗借來了有喚魂之效的紫金鈴。
鈴音甫一響起，地面的陣法驟現金光，兩道身影慢慢浮現。
眾人剛松了一口氣，等到光芒徹底散盡，又紛紛楞住了——
兩個人的姿勢頗為古怪，昏迷的常栩緊緊抱著宣淩，將之護在身下。
不明就裏的弟子們竊竊私語，覺得大師姐是個外冷內熱之人，雖然平日裏有些苛待宣師弟，但到了這個時候，卻能如此庇護，實在是令人感動。
陸小滿撇撇嘴，哼了一聲。韓尚同則看向身旁的沈星河，見他的神色有些黯然，暗自為這位師弟嘆氣。
至於岳婉吟想的就更多了，她微微蹙眉，心道宣淩應是喜歡裳兒，這樣一來，長生姑娘豈不是單相思嗎？這番情意，怕是要付諸流水了。
常栩才睜開眼睛，就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註視，其中夾雜著幽怨、鼓勵、憐憫等等覆雜情緒，讓她一瞬間滿頭問號。
來不及弄清楚怎麽回事，系統那頭馬不停蹄地傳來通報：【恭喜宿主！您的救人行為贏得了廣泛讚美，威望值＋50！請註意查收！】
常栩：“……”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她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意識自己情急之下的救人舉動，似乎、好像、可能……導致ooc了？
常栩趕緊松開宣淩爬起來，欲蓋彌彰地補救，勒令所有人都不得外傳她救人之事。
韓尚同深知這位師姐最是在意面子，不喜被人揣測心思，只當她是在害羞，與岳婉吟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應下。陸小滿和沈星河各有心思，自然言聽計從。
蒼華派短暫的危機過去了，太陰城的災難卻還未徹底解除。
常栩收斂心神平靜下來，很快從庚微那裏得知，雖然已經制服了附身在江霓身上的女鬼，但城中異象未消。
玉華宮的上空，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蘇醒，所有人都嚴陣以待。
常栩點了點頭，並不慌亂。
到了此時，太陰城副本已經接近尾聲，最後一關，該是身為主角的韓尚同的任務，與他們這群配角關系不大。
另一邊，經過短暫的治療，宣淩也已經蘇醒。
見常栩的目光看過來，他抿了抿嘴，拾起斷裂的佩劍，道：“師姐，是宣淩無能，有負師姐的期望。”
又開始裝了。
常栩在心裏腹謗，這黑蓮花才剛脫離危險，就開始和她演戲。
當她不知道嗎？宣淩一直不喜許長生所增的劍，因其喚作“虛名”，有指桑罵槐之意。此番折斷，還真說不準幾分是意外，幾分是有意為之。
不過，對於常栩而言，這都是細枝末節的小事，她也沒心思追究，擺擺手表示無妨。
相比之下，她更擔心自己在幻境中的關心則亂被宣淩察覺，便試探性地詢問他都經歷了什麽。
宣淩自然不會說實話，避重就輕，只說做了一場噩夢和一場美夢。
從神情來看，他應當不記得“許長生”相關記憶，這讓常栩安心了不少。
宣淩看了一眼常栩，不知為何，他心中的恨意似乎淡了幾分。
陸小滿正在“江霓”身邊，遠遠瞧見常栩和宣淩的交談，急得想沖過去，被看在眼裏的“江霓”一頓嘲諷，說她被師姐拋棄了。
這句話戳中了陸小滿的痛處，她氣得站起來踢了對方一腳。
誰料“江霓”早有準備，趁機向後翻滾，脫離了陣法的束縛，原本緊緊纏繞的繩索也被解開。
陸小滿心知不妙，連忙退後幾步，大聲呼叫讓所有人註意。
同一時刻，天空傳來轟隆的聲音，一個龐然大物覆蓋了整個太陰城。
“這是什麽？！”
人群之中驚呼四起。
常栩心裏默默回答：上古神獸，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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