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玉華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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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玉華宮
常栩因為耗費靈力過多且受傷，而有些虛弱。
她可不想再靠近韓尚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讓宣淩照顧她。
許是受了邪毒的影響，常栩這會腦袋不大清醒，無意識地又把自己當裳兒了，熟練地靠了上去，說宣淩，你來扶我。
她的臉色略顯蒼白，垂下的發帶纏著發絲，拂過宣淩的頸側，柔和得不可思議。
宣淩他低下頭，意外自己竟然並未覺得厭惡，反倒在這一瞬間感覺到了微妙的熟悉。
陸小滿和沈星河隨後圍了過來，一同運功幫助常栩恢覆靈力。
此時，太陰城內的活屍群基本上都被控制住了，眾人設下陣法，讓他們悉數沈睡。隨後，各門派短暫地原地休息，同時尋找方才失散的弟子們。
目前的情況很不樂觀。除了擅長驅邪凈心的青離宮之外，天元宗和伏幽派的弟子都出現了傷亡。
何向悠面色沈重，認為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弟子。她不想讓剩下的人再繼續涉險，有意抽身離去。青離宮向來以天元宗馬首是瞻，杜澤良本就無心插手此事，便跟著附和。
伏幽派的領頭人卻不認同，道：“依我看，幻境即破，活屍也被控制，最危險的情況都已過去了。怎能止步於此，豈不是半途而廢？”
以寄浮散人為首的散修也想要繼續查探。他們本就是為太陰城內的秘境而來，同伴的死亡並不能阻止他們的腳步。
雙方一時陷入僵持。常栩見庚微面露猶疑之色，輕聲提醒道：“師叔，莫要顧念我們。師弟尚未尋得，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離開。”
其餘的弟子紛紛表示認同，就連一向最為膽怯的江霓都沒表示反對。
何向悠仍是心存憂慮，陷入沈思。
這時候，韓尚同從人群中走出，高聲道：“前輩，請聽我一言。弟子在進城之時曾跌入幻境，得知今夜過後，太陰城將會再次陷入沈寂，無法進入。機不可失，還請前輩三思。”
聽了他的話，眾人再次議論起來。
常栩則陷入沈思。她之所以主張繼續探查，並非全是因為任務。
今夜發生的很多事情都出乎她的預料。
原著中，太陰城副本的大多數劇情都是幻象，被困之人最多昏睡或神志不清，絕非如今這般死傷慘重，仿佛誤入什麽b級片的片場。
就算小說和現實之間存在細節上的差異，也絕不該這麽大。
這類原著劇情之外的展開，就算問系統也沒個結果。常栩只知道，如今太陰城那麽多人變成活屍，拖得越久，生還的希望就越渺茫，必須盡快解決。
在眾人的註視下，天元宗終於做下了決定。何向悠說：“諸位都如此說了，天元怎可落於人後。除邪救民本就是天元的責任，自然義不容辭。”
杜澤良也說：“好，那就進去。我到要看看是什麽東西在裝神弄鬼。”
話音剛落，庚微手中的傳音玉牌再次響起，仍是重覆的話語：“師尊……師尊……東邊，玉華宮……東邊，玉華宮……”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東望去，看向了黑氣最為濃郁之地——不知何時，那裏赫然聳立著一座城池。
“出現了。”
各宗門留下受傷的弟子在原地待命，餘下的人成群走了過去，慢慢靠近。
很快，常栩看到了古樸的城墻，略顯殘破，似乎被風沙侵蝕良久，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她莫名覺得這地方有些眼熟，詢問蒼華派諸人是否在哪裏見到過，就連最見多識廣的庚微都說沒印象。
隔著人群，宣淩和岳婉吟對視一眼，神情凝重。
走到靠近城門的地方，眾人自覺為韓尚同讓出一條路來。
他手持方才在幻境中得到的令牌，剛一亮出，漆紅的大門便仿佛有感應一般，緩緩打開了。
一股陰冷的風從幽深的長巷中吹來，帶著陳朽的氣息。
常栩覺得這裏應該是一座皇宮，只是空無一人，像是廢棄了，或是被人遺忘了。
嚴陣以待的眾人們小心走著，卻始終沒有見到異常。
巷子仿佛沒有盡頭，高大殘舊的宮墻遮蔽天空，只餘下方寸微光，帶來了難以言喻的沈悶壓抑。
無人說話，每個人都放輕了腳步，似乎怕驚擾些什麽。
終於，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進入到眾人的視野。
常栩停下腳步，擡起頭，不出意外地看見牌匾上赫然勾畫的三個大字——玉華宮。
像是有感應一般，宮殿的大門無風自動，敞開在眾人面前。待到看清裏面的場景，饒是有心理準備，常栩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這是一座燃燒的宮殿。
院中跪滿了人，無論是宮女還是太監，都穿著死者的壽衣，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恭恭敬敬朝拜一個方向。
順著這個方向，最中央的高臺之上，唯一的戴孝之人，是一名衣著華貴的少女。
無聲無息的火舌點燃了絲綢、裙擺，空中漂浮著漆黑的灰燼，漸漸吞噬了宮殿內的每個人。然而詭異的是，這些人都沈默地忍受著這場灼燒，沒有哀嚎，死寂一片。
這一幕似真似幻，讓眾人一時恍然，不知自己置身何地。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壓低聲音道：“這莫非就是傳聞中的那個女鬼？”
“我聽說，幾百年前，太陰城內有一女子遭到了負心漢的欺騙，最後懷著怨恨自焚而死。這也正是太陰城幻境奇觀的由來。”
常栩聽著這個說法，倒是和原著提及的故事如出一轍。但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麽這女鬼會出現在皇宮裏，看這樣子根本就是一位公主啊？
是她看漏了嗎，還是說《誅天》中的女鬼都是這麽高規格的？
就在眾人猜測之際，燃燒的火焰忽地消散了，如同被風吹走的雲霧，沒有再宮殿內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那些本該被燒成焦屍的人們仍在地上虔誠跪拜，仿佛化作了雕像。祭臺上的少女仰望著天空，等待著下一場火焰的到來。
這是一出無盡循環的幻境。
在何向悠和杜澤良的帶領下，眾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宮殿，穿梭在跪拜的人群之間，慢慢靠近正中央的祭臺。
這個過程中，對於這些闖入的外來者，玉華宮內的“幻影”們無動於衷，也沒有任何異樣發生。
眾人也稍稍放下了防備，認真觀察此地。有人詢問這究竟是什麽地方，其他的人面面相覷，都不了解。
一個伏幽派的弟子猜測道：“煥山那邊類似的山市傳聞，太陰城許之隔得這麽近，這裏說不定也是什麽鬼祟搞的。”
這句話提醒了常栩。
她的腦中靈光一閃，縈繞心頭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感一下子解開了——當初為了離開山市，宣淩曾帶她一起闖入城門，眼前這座玉華宮，曾在那個時候在她的眼前一閃而過！
想通之後，常栩下意識地看向宣淩和岳婉吟，險些要找他們確認，又想到自己此時並非“裳兒”，生生忍了下來。
隊伍的最前方，幾個散修試圖登上祭臺，被伏幽谷的趙不凡阻止，他警告道：“諸位且慢，先不要過去，說不定會有危險。”
散修們卻不信邪，紛紛道：“能有什麽危險？也就只是一些唬人的幻境而已。這裏的人早就死了幾百年了，還能做什麽？”
“對啊，我說趙長老，來之前我們可是說好了，這太陰城中的東西，誰先找到就是誰的，難道你要破壞規矩？”
趙不凡一向對這群短視的散修沒什麽好感，聽他們如此出言不遜，厭惡之色更甚。
寄浮散人記著趙不凡幫常栩說話的仇，也不理會他，徑直與同伴一起躍上祭臺。果不其然，這座古老的祭臺之上擺放著好幾樣法器。
散修們面露喜色，只道是沒白來這一遭。
寄浮散人高興於自己的遠見，頗為得意地看了一眼祭臺之下的眾人，覺得他們都是一群膽小之輩。
“諸位，怎麽樣？我就說沒危險吧？”
為了彰顯威風，寄浮散人拔出劍，朝著祭臺中央的少女砍過去。
然而，這柄劍非但沒有驅散這道“鬼影”，反倒在接觸的時候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擋住，緊接著，劍身一寸一寸融化了。
寄浮散人大驚。他反應極快，後退的同時還不忘推了一把身邊的散修。
那名散修猝不及防地先前幾步，與鬼影四目相對，想要抽身，手臂卻已經被牢牢抓住了。
本該是幻影的少女在這一瞬間成為了實體，對著眾人盈盈一笑：“可算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的手上亮起幽藍火焰。
被觸碰到的散修身上燃燒起來，發出慘叫。旁邊的人嘗試將他拉走，卻在觸碰到他以後，將那火焰一同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彈指之間，兩個散修就被一同燒成了焦屍。
祭臺之下的眾人還來不及上前查探，地上跪拜的其他幻影得到感應，同時被喚醒。
何向悠、杜澤良、趙不凡、庚微幾人對視一眼，他們在這一瞬間達成共識，一同飛上祭臺，招式齊發，直奔少女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的幻影沒有任何反抗，在他們的攻擊之下很快消散。
其他的幻影們也沒了動作，這讓眾人一時之間有些茫然——他們如臨大敵，這些東西卻不堪一擊。
“不對！”
趙不凡敏銳地喚出羅盤，念誦咒語。在靈力的運轉下，指針緩緩移動，最終指向了蒼華弟子所在的方向。
準確來說，羅盤指向了躲在眾人背後、始終沈默的江霓身上。
“江霓？”
陸小滿急切地呼喚，卻沒有得到回應。本該怯弱的圓臉少女剝開臉側的亂發，莞爾一笑。
她的雙手猛地鉗制住站在兩側的韓尚同和岳婉吟，拉著他們原地消失。
隨後，玉華宮的場景發生變化。
常栩看到身邊的人陸續被紅色的光芒包圍，漸漸消失，知道這個副本真正的考驗——心魔陣試煉開始了。
走馬燈一般紛亂的記憶中，常栩成為了幼年的許長生。
尚在牙牙學語、抓著娘親手指的女孩，似乎生來就與眾不同，總被一群奇怪裝束的人圍著，說些聽不懂的話。
有一天，一個衣著貴氣的公子牽起她的手，對她說：“不要怕，有我在。”
不知過了多久，許雁逃命似的帶許長生離開家鄉，來到一處山谷，跪在了少年謝千景面前。
“我希望你能收她為徒，希望她能在你的庇護下一生順遂。”
許雁將許長生托付給了謝千景，自己獨自離開了。再次回來，卻是失魂落魄，她說族人拋棄了她，她回不去了。
許長生知道，為了送她出來，娘親回不去家了。
她想要成為娘親的依靠，可是沒有用，許雁還是日漸消瘦，臨死之前也沒握她的手，而是朝著虛空，至死都在望著家的方向。
許長生恨自己的無能無力，拖累了娘親，甚至恨謝千景收下了她。
她仿佛入了魔障，守在許雁的墓旁，在謝千景帶她離開的時候拼命掙紮，咬在他的虎口，留下了鮮血淋漓的牙印。
而謝千景只是輕輕抱住她，對她說：“莫怕，莫怕。”
自此之後，許長生拼了命修煉，不允許自己輸給任何人，一直咬著牙——直到，遇見了韓尚同和宣淩。
再次睜開眼睛，常栩回到了昀秀峰，親眼看到紅衣的許長生在吐血之後倒下。
隨即，她意識到了，這正是自己穿越而來的那天。
許長生那充斥著不甘、憤恨的人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常栩走到床前，俯視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忽地，許長生睜開眼睛，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恨聲道：“將我的身體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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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栩因為耗費靈力過多且受傷，而有些虛弱。
她可不想再靠近韓尚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讓宣淩照顧她。
許是受了邪毒的影響，常栩這會腦袋不大清醒，無意識地又把自己當裳兒了，熟練地靠了上去，說宣淩，你來扶我。
她的臉色略顯蒼白，垂下的發帶纏著發絲，拂過宣淩的頸側，柔和得不可思議。
宣淩他低下頭，意外自己竟然並未覺得厭惡，反倒在這一瞬間感覺到了微妙的熟悉。
陸小滿和沈星河隨後圍了過來，一同運功幫助常栩恢覆靈力。
此時，太陰城內的活屍群基本上都被控制住了，眾人設下陣法，讓他們悉數沈睡。隨後，各門派短暫地原地休息，同時尋找方才失散的弟子們。
目前的情況很不樂觀。除了擅長驅邪凈心的青離宮之外，天元宗和伏幽派的弟子都出現了傷亡。
何向悠面色沈重，認為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弟子。她不想讓剩下的人再繼續涉險，有意抽身離去。青離宮向來以天元宗馬首是瞻，杜澤良本就無心插手此事，便跟著附和。
伏幽派的領頭人卻不認同，道：“依我看，幻境即破，活屍也被控制，最危險的情況都已過去了。怎能止步於此，豈不是半途而廢？”
以寄浮散人為首的散修也想要繼續查探。他們本就是為太陰城內的秘境而來，同伴的死亡並不能阻止他們的腳步。
雙方一時陷入僵持。常栩見庚微面露猶疑之色，輕聲提醒道：“師叔，莫要顧念我們。師弟尚未尋得，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離開。”
其餘的弟子紛紛表示認同，就連一向最為膽怯的江霓都沒表示反對。
何向悠仍是心存憂慮，陷入沈思。
這時候，韓尚同從人群中走出，高聲道：“前輩，請聽我一言。弟子在進城之時曾跌入幻境，得知今夜過後，太陰城將會再次陷入沈寂，無法進入。機不可失，還請前輩三思。”
聽了他的話，眾人再次議論起來。
常栩則陷入沈思。她之所以主張繼續探查，並非全是因為任務。
今夜發生的很多事情都出乎她的預料。
原著中，太陰城副本的大多數劇情都是幻象，被困之人最多昏睡或神志不清，絕非如今這般死傷慘重，仿佛誤入什麽b級片的片場。
就算小說和現實之間存在細節上的差異，也絕不該這麽大。
這類原著劇情之外的展開，就算問系統也沒個結果。常栩只知道，如今太陰城那麽多人變成活屍，拖得越久，生還的希望就越渺茫，必須盡快解決。
在眾人的註視下，天元宗終於做下了決定。何向悠說：“諸位都如此說了，天元怎可落於人後。除邪救民本就是天元的責任，自然義不容辭。”
杜澤良也說：“好，那就進去。我到要看看是什麽東西在裝神弄鬼。”
話音剛落，庚微手中的傳音玉牌再次響起，仍是重覆的話語：“師尊……師尊……東邊，玉華宮……東邊，玉華宮……”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東望去，看向了黑氣最為濃郁之地——不知何時，那裏赫然聳立著一座城池。
“出現了。”
各宗門留下受傷的弟子在原地待命，餘下的人成群走了過去，慢慢靠近。
很快，常栩看到了古樸的城墻，略顯殘破，似乎被風沙侵蝕良久，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她莫名覺得這地方有些眼熟，詢問蒼華派諸人是否在哪裏見到過，就連最見多識廣的庚微都說沒印象。
隔著人群，宣淩和岳婉吟對視一眼，神情凝重。
走到靠近城門的地方，眾人自覺為韓尚同讓出一條路來。
他手持方才在幻境中得到的令牌，剛一亮出，漆紅的大門便仿佛有感應一般，緩緩打開了。
一股陰冷的風從幽深的長巷中吹來，帶著陳朽的氣息。
常栩覺得這裏應該是一座皇宮，只是空無一人，像是廢棄了，或是被人遺忘了。
嚴陣以待的眾人們小心走著，卻始終沒有見到異常。
巷子仿佛沒有盡頭，高大殘舊的宮墻遮蔽天空，只餘下方寸微光，帶來了難以言喻的沈悶壓抑。
無人說話，每個人都放輕了腳步，似乎怕驚擾些什麽。
終於，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進入到眾人的視野。
常栩停下腳步，擡起頭，不出意外地看見牌匾上赫然勾畫的三個大字——玉華宮。
像是有感應一般，宮殿的大門無風自動，敞開在眾人面前。待到看清裏面的場景，饒是有心理準備，常栩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這是一座燃燒的宮殿。
院中跪滿了人，無論是宮女還是太監，都穿著死者的壽衣，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恭恭敬敬朝拜一個方向。
順著這個方向，最中央的高臺之上，唯一的戴孝之人，是一名衣著華貴的少女。
無聲無息的火舌點燃了絲綢、裙擺，空中漂浮著漆黑的灰燼，漸漸吞噬了宮殿內的每個人。然而詭異的是，這些人都沈默地忍受著這場灼燒，沒有哀嚎，死寂一片。
這一幕似真似幻，讓眾人一時恍然，不知自己置身何地。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壓低聲音道：“這莫非就是傳聞中的那個女鬼？”
“我聽說，幾百年前，太陰城內有一女子遭到了負心漢的欺騙，最後懷著怨恨自焚而死。這也正是太陰城幻境奇觀的由來。”
常栩聽著這個說法，倒是和原著提及的故事如出一轍。但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麽這女鬼會出現在皇宮裏，看這樣子根本就是一位公主啊？
是她看漏了嗎，還是說《誅天》中的女鬼都是這麽高規格的？
就在眾人猜測之際，燃燒的火焰忽地消散了，如同被風吹走的雲霧，沒有再宮殿內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那些本該被燒成焦屍的人們仍在地上虔誠跪拜，仿佛化作了雕像。祭臺上的少女仰望著天空，等待著下一場火焰的到來。
這是一出無盡循環的幻境。
在何向悠和杜澤良的帶領下，眾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宮殿，穿梭在跪拜的人群之間，慢慢靠近正中央的祭臺。
這個過程中，對於這些闖入的外來者，玉華宮內的“幻影”們無動於衷，也沒有任何異樣發生。
眾人也稍稍放下了防備，認真觀察此地。有人詢問這究竟是什麽地方，其他的人面面相覷，都不了解。
一個伏幽派的弟子猜測道：“煥山那邊類似的山市傳聞，太陰城許之隔得這麽近，這裏說不定也是什麽鬼祟搞的。”
這句話提醒了常栩。
她的腦中靈光一閃，縈繞心頭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感一下子解開了——當初為了離開山市，宣淩曾帶她一起闖入城門，眼前這座玉華宮，曾在那個時候在她的眼前一閃而過！
想通之後，常栩下意識地看向宣淩和岳婉吟，險些要找他們確認，又想到自己此時並非“裳兒”，生生忍了下來。
隊伍的最前方，幾個散修試圖登上祭臺，被伏幽谷的趙不凡阻止，他警告道：“諸位且慢，先不要過去，說不定會有危險。”
散修們卻不信邪，紛紛道：“能有什麽危險？也就只是一些唬人的幻境而已。這裏的人早就死了幾百年了，還能做什麽？”
“對啊，我說趙長老，來之前我們可是說好了，這太陰城中的東西，誰先找到就是誰的，難道你要破壞規矩？”
趙不凡一向對這群短視的散修沒什麽好感，聽他們如此出言不遜，厭惡之色更甚。
寄浮散人記著趙不凡幫常栩說話的仇，也不理會他，徑直與同伴一起躍上祭臺。果不其然，這座古老的祭臺之上擺放著好幾樣法器。
散修們面露喜色，只道是沒白來這一遭。
寄浮散人高興於自己的遠見，頗為得意地看了一眼祭臺之下的眾人，覺得他們都是一群膽小之輩。
“諸位，怎麽樣？我就說沒危險吧？”
為了彰顯威風，寄浮散人拔出劍，朝著祭臺中央的少女砍過去。
然而，這柄劍非但沒有驅散這道“鬼影”，反倒在接觸的時候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擋住，緊接著，劍身一寸一寸融化了。
寄浮散人大驚。他反應極快，後退的同時還不忘推了一把身邊的散修。
那名散修猝不及防地先前幾步，與鬼影四目相對，想要抽身，手臂卻已經被牢牢抓住了。
本該是幻影的少女在這一瞬間成為了實體，對著眾人盈盈一笑：“可算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的手上亮起幽藍火焰。
被觸碰到的散修身上燃燒起來，發出慘叫。旁邊的人嘗試將他拉走，卻在觸碰到他以後，將那火焰一同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彈指之間，兩個散修就被一同燒成了焦屍。
祭臺之下的眾人還來不及上前查探，地上跪拜的其他幻影得到感應，同時被喚醒。
何向悠、杜澤良、趙不凡、庚微幾人對視一眼，他們在這一瞬間達成共識，一同飛上祭臺，招式齊發，直奔少女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的幻影沒有任何反抗，在他們的攻擊之下很快消散。
其他的幻影們也沒了動作，這讓眾人一時之間有些茫然——他們如臨大敵，這些東西卻不堪一擊。
“不對！”
趙不凡敏銳地喚出羅盤，念誦咒語。在靈力的運轉下，指針緩緩移動，最終指向了蒼華弟子所在的方向。
準確來說，羅盤指向了躲在眾人背後、始終沈默的江霓身上。
“江霓？”
陸小滿急切地呼喚，卻沒有得到回應。本該怯弱的圓臉少女剝開臉側的亂發，莞爾一笑。
她的雙手猛地鉗制住站在兩側的韓尚同和岳婉吟，拉著他們原地消失。
隨後，玉華宮的場景發生變化。
常栩看到身邊的人陸續被紅色的光芒包圍，漸漸消失，知道這個副本真正的考驗——心魔陣試煉開始了。
走馬燈一般紛亂的記憶中，常栩成為了幼年的許長生。
尚在牙牙學語、抓著娘親手指的女孩，似乎生來就與眾不同，總被一群奇怪裝束的人圍著，說些聽不懂的話。
有一天，一個衣著貴氣的公子牽起她的手，對她說：“不要怕，有我在。”
不知過了多久，許雁逃命似的帶許長生離開家鄉，來到一處山谷，跪在了少年謝千景面前。
“我希望你能收她為徒，希望她能在你的庇護下一生順遂。”
許雁將許長生托付給了謝千景，自己獨自離開了。再次回來，卻是失魂落魄，她說族人拋棄了她，她回不去了。
許長生知道，為了送她出來，娘親回不去家了。
她想要成為娘親的依靠，可是沒有用，許雁還是日漸消瘦，臨死之前也沒握她的手，而是朝著虛空，至死都在望著家的方向。
許長生恨自己的無能無力，拖累了娘親，甚至恨謝千景收下了她。
她仿佛入了魔障，守在許雁的墓旁，在謝千景帶她離開的時候拼命掙紮，咬在他的虎口，留下了鮮血淋漓的牙印。
而謝千景只是輕輕抱住她，對她說：“莫怕，莫怕。”
自此之後，許長生拼了命修煉，不允許自己輸給任何人，一直咬著牙——直到，遇見了韓尚同和宣淩。
再次睜開眼睛，常栩回到了昀秀峰，親眼看到紅衣的許長生在吐血之後倒下。
隨即，她意識到了，這正是自己穿越而來的那天。
許長生那充斥著不甘、憤恨的人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常栩走到床前，俯視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忽地，許長生睜開眼睛，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恨聲道：“將我的身體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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