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紅絲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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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紅絲契
常栩發現，他們三人不知何時已經置身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這些人並非山市的妖邪，而是衣著古樸的百姓，見了步攆紛紛跪拜。恍惚間，常栩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古裝電視劇裏，所以才會看到了皇帝。
可這部小說不是修真世界觀嗎？哪裏冒出來的鬼皇帝？
常栩實在好奇，見岳婉吟露出訝異的目光，湊在她耳邊悄悄問：“岳姑娘，你知道這個人？”
岳婉吟遲疑的點了點頭：“我也只在古書上見過，看打扮，似乎是……景朝的皇帝。可是，景朝應該已經在五百年前就滅亡了才對。”
常栩：“……”
還真是鬼皇帝！這一天常栩已經見了太多鬼了，內心竟然還有一絲見怪不怪。
據岳婉吟所言，景朝是綿延四百餘年的盛大王朝。
在它的統治末期，世間出現靈脈，修真者崛起，加之各地妖邪頻出，最終分崩離析。這也是世間最後一個王朝。
說這些的時候，岳婉吟一直盯著那名“皇帝”，臉上隱有激動之色——畢竟，能親眼見到史書上的人物，即便是在這人鬼難辨之地，也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常栩對這些並不了解，興致缺缺，轉頭看向宣淩。
從走出宅邸開始，宣淩就一言不發，她以為還在記掛拜堂的事兒，卻見他手指扣著劍柄，無意識地摩挲。
順著他的目光，常栩發現，宣淩與岳婉吟一樣，都在凝視步攆中的皇帝。
常栩兀自納悶。難道他也對歷史感興趣？
“停下。”
隨著皇帝的話，車隊停了下來。透過湧動的人流，常栩發現，那雙漆黑的眼睛竟然在註視著他們。
隨即，常栩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威壓，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按著她，強迫下跪一般。她趕緊躲在宣淩身後，這才好受一些。
“你，過來。”
皇帝再次開口，目光籠罩著常栩三人，不知是對誰說的。
身披盔甲的護衛們得到命令，撥開人群朝他們走來，似乎要將他們強行帶過去。
常栩註意到這群人身上湧現的鬼氣，小聲道：“怎麽辦？這些人好像很難對付。”
眼看護衛們包圍過來，宣淩突然開口，對岳婉吟說：“快進城門！”
與此同時，他攬住常栩的妖，足見輕點、縱身躍起，從人群上方飛掠而過，奔向半開的城門縫隙。
“別跑！”
護衛的首領大喊一聲，緊追不舍。
很快，三個人穿過城門來，進入到“皇城”之內——就在落地的一瞬間，眼前景象如幻影般消散，回過神來，他們已經回到了來時的山路上。
常栩看到了熟悉的、高聳入雲的神像。
迷霧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散去，頭頂的天幕隱隱泛白，昭示著黑夜即將終結。
岳婉吟謹慎地回望身後，似乎怕追兵真的跟過來。常栩則盯著身前深不見底的懸崖，有些腿軟：“那個，難道要跳下去嗎？”
宣淩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佩，道：“裳兒，伸出手。”
常栩聽話地照做了。玉佩被放在她的掌心，緊接著，她的手指傳來細微的刺痛，血珠滴落到了玉佩上。
一陣白光閃過，眨眼的功夫，常栩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煥山城的客棧之中。
她有些不敢相信，以為又是幻覺，仔細觀察一番，才確信真的回來了。
常栩劫後餘生地松了一口氣，坐在床上仔細觀察手上的玉佩，不知道這是宣淩從哪兒得來的好東西。
玉佩的下方綴著五條細繩，每個繩上各有一塊剔透的玉石，其中一個出現了些許裂紋。
常栩以為宣淩和岳婉吟很快也會回來，然而等了半個小時，天都快亮了，始終不見人影。
難道又出了什麽事兒？
正當常栩胡思亂想之際，房間外出現了敲門聲。她以為是兩個人一起回來的，將玉佩放到桌子上，擺好笑臉打開門。
她迎面看到了一直烏黑的鳥。
常栩：“……？”
那鳥見了她，仿佛正房見小三，眼睛瞪的老大，不等她開口，就尖叫著問：“殿下！這個女人是誰！”
黑色的鳥嘰嘰喳喳，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
常栩眨了眨眼睛，伸手拉住宣淩的衣袖，好奇地問：“宣淩哥哥，這又是什麽東西？鳥竟然會說話的嗎？”
“我可是高貴的狂鳥！”
王烏重重地哼了一聲，又是一個見識短淺的家夥！
它心中不屑，正要開口嘲諷，宣淩制止了它，然後對常栩道：“只是個普通的鳥而已。若是害怕，我就不讓它說話了。”
王烏：“……”殿下怎麽不維護我了！
它既震驚又委屈，可憐巴巴地看著宣淩。
可惜宣淩並沒有看它它，而是溫聲對常栩說：“我想把這只鳥送給你，怎麽樣？它有些法力，能保護你。”
常栩的反應必王烏的還大——她可不想有個東西在旁邊監視自己！
於是她猛地搖頭，裝出害怕的樣子：“不要！它長得太醜了，我怕它吃了我。”
王烏更生氣了：“你才醜呢！”
常栩嘴巴一撇：“宣淩哥哥你看，它也不喜歡我，一直在瞪我，好兇啊……我不要它。”
宣淩認真地思索片刻：“那我要不要給它變個模樣？粉色的你喜歡嗎？”
常栩：“……倒也不必。”
王烏沒想到，自己不在宣淩身邊的這段時間，竟然有一個陌生女人鳩占鵲巢！瞧她這個樣子，擺明了就是來和它搶殿下的！
它努力張開翅膀，想要奪回宣淩的關註：“殿下，您別理她了，我們好長時間沒見了，王烏有很多情報要告訴你！”
常栩馬上抱著宣淩的手臂：“宣淩哥哥你別走，我害怕，剛才在鬼市太嚇人了。天還沒亮，你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王烏一下子破防了，撲棱翅膀飛到常栩頭上，生氣地說：“你不許在殿下面前裝可憐！你的事情怎麽能和我的事情比——”
宣淩點了點頭：“王烏，你先出去吧，有什麽事情明天早上再說。”
王烏：“……”
這只喋喋不休的鳥終於蔫了，垂頭喪氣地飛出了門，活像沒了半個魂兒。
王烏走後，宣淩似乎才想起來什麽，欲蓋彌彰地解釋：“這是家裏人留給我的寵物，我不是什麽殿下，它亂叫的。”
常栩：“……”
是不是因為她一直表現得太過單純了，宣淩就真以為她智商很低啊？
那個自稱王烏的什麽狂鳥，很明顯就是從危冥山而來。
常栩暗自琢磨了一下，也就是說，鬼市不光有妖邪鬼怪，還有魔族？
要知道，魔族可是比妖邪鬼怪還要不容於世的存在。或許妖邪鬼怪還會有人願意傾聽他們的過往或苦衷，也有可能尋個地方與人類和睦相處，但魔族不行——
人魔大戰後，所有魔族不出危冥山。以天元宗為首的道清盟曾經發下嚴令，若有魔族，一經發現，天下共誅之。
如今的人界，至少在明面上，沒有任何魔族的存在。
沒想到，煥山城下的鬼市這般臥虎藏龍。要知道這可是第二大門派青離宮的勢力範圍，真不知道那群人是幹什麽吃的！
不過，想到那位出言不遜的杜澤良，常栩又覺得，好像也不是很值得意外……
收回思緒，常栩想起玉佩的事情，詢問宣淩自己方才是如何回來的。
宣淩簡單和她介紹這塊“鏡流之玉”。
這塊玉佩已經和常栩綁定了，其中構築著完整的陣法，只要她拿著玉佩，宣淩就可以將她傳送到任何地點。
常栩大喜，這東西對她而言可謂十分方便，不用宣淩護送，她可以自己回永川鎮了！
她笑意盈盈地對宣淩說謝謝，而後眼睛一轉：“宣淩哥哥，你那裏有沒有適合我修煉的法術？”
宣淩：“為什麽問這個？”
“一直是宣淩哥哥在保護我，我不想這樣。我也想要修煉法術，像岳姑娘那般，至少能保護自己。”
常栩說得誠懇。實際是覺得宣淩肯定在鬼市得到了不少好東西，她都抱了這麽久大腿，蹭點好東西怎麽了！
結果宣淩只認真地說：“放心，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常栩繼續憂慮：“可是我們總會分開的，我不能一直依靠宣淩哥哥。”
宣淩頓了一下：“為什麽會分開？”
常栩說：“會因為各種事啊，你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在我身邊。我也不能一直跟著你。”
宣淩的神色暗了下來，意味不明地說：“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見他不為所動，常栩只得放棄從他那裏獲取功法的嘗試，心想看來這大腿抱得還不夠好，還需再接再勵！
經歷了一晚上的怪事，常栩很快犯困了，倒頭躺在床上。
宣淩靜靜地坐著，見常栩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臉上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右手，口中念了一句咒語。
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過，手腕處赫然出現了一條紅繩，很快又消失不見。
常栩並不知道，紅絲契出自魔界。而宣淩身為魔族的天才，熟悉百家典籍，也知曉紅絲契意味著什麽。
今日的拜堂，並非是解除紅絲契的步驟，恰恰相反，那才是真正締結契約的一環。
從此以後，兩個人無論身在何處，都可以互相感應到對方的狀態和情感，如同被紅線牽引著，不離不棄。
很多年前，幼小的宣淩並不明白，為何魔尊要與他的父親結下紅絲契，害得他們總是連魔域的大門都走不出，就被抓回去。
而如今，在這異域人間，他突然能夠理解自己那狂妄獨裁的母親了。
手腕上的契約如同第二個心臟，熾熱地跳動著，屬於另一個人的情感被紅線傳導過來，湧入腦海。
就好像，終於抓住了什麽一樣，宣淩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不懂這是否是鬼新郎一直念叨的“愛”。
但是無所謂。宣淩只知道，待日後解決了人界的事情，他也要將裳兒一起帶回危冥山。
第二天一早，岳婉吟帶著青離宮的人來到客棧，隨行的還有那位胖胖的城主，抓著宣淩的手不放，感恩戴德、千恩萬謝。
也不知道岳婉吟和宣淩達成了什麽共識，她並沒有提及鬼市發生的事兒，只說和宣淩意外發現了新娘失蹤案的罪魁禍首，一起消滅了他。
蒼華派的幾個弟子受了青離宮這麽多天白眼，總算揚眉吐氣一回，也跟著容光煥發了些。
唯有杜澤良在那邊疑神疑鬼，拉著岳婉吟小聲質問：“你為什麽會和那小子大半夜出城？”
岳婉吟知道他誤會了，解釋道：“師叔，我和宣公子只是湊巧遇見而已。而且他已經有心上人了，就是裳兒姑娘……”
沒想到杜澤良更不高興，瞪了一眼與常栩說話的宣淩，哼道：“沒眼光的東西，有他後悔的時候。”
岳婉吟：“……”
常栩不知道岳婉吟和杜澤良在說什麽，她才睡不到一個時辰就被吵醒，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漫不經心地想，太陰城那邊也該出事了。
很快，青離宮那邊的人先收到消息，太陰城發生了一些異狀，杜澤良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行前往。
同時，庚微長老也通過玉牌，囑咐宣淩，讓他帶人一同前往、幫襯一番。
常栩聽了這些，知道自己應該找借口離開了。
沒想到宣淩比她還著急，交代幾句就帶她來到煥山城外，讓她先回永川鎮，弄得常栩反倒有些不爽了——
她有這麽見不得人嗎，非得藏著掖著！
白光再次閃過，煥山城的景物消失在眼前。彈指之間，常栩久違地回到了永川鎮的庭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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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栩發現，他們三人不知何時已經置身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這些人並非山市的妖邪，而是衣著古樸的百姓，見了步攆紛紛跪拜。恍惚間，常栩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古裝電視劇裏，所以才會看到了皇帝。
可這部小說不是修真世界觀嗎？哪裏冒出來的鬼皇帝？
常栩實在好奇，見岳婉吟露出訝異的目光，湊在她耳邊悄悄問：“岳姑娘，你知道這個人？”
岳婉吟遲疑的點了點頭：“我也只在古書上見過，看打扮，似乎是……景朝的皇帝。可是，景朝應該已經在五百年前就滅亡了才對。”
常栩：“……”
還真是鬼皇帝！這一天常栩已經見了太多鬼了，內心竟然還有一絲見怪不怪。
據岳婉吟所言，景朝是綿延四百餘年的盛大王朝。
在它的統治末期，世間出現靈脈，修真者崛起，加之各地妖邪頻出，最終分崩離析。這也是世間最後一個王朝。
說這些的時候，岳婉吟一直盯著那名“皇帝”，臉上隱有激動之色——畢竟，能親眼見到史書上的人物，即便是在這人鬼難辨之地，也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常栩對這些並不了解，興致缺缺，轉頭看向宣淩。
從走出宅邸開始，宣淩就一言不發，她以為還在記掛拜堂的事兒，卻見他手指扣著劍柄，無意識地摩挲。
順著他的目光，常栩發現，宣淩與岳婉吟一樣，都在凝視步攆中的皇帝。
常栩兀自納悶。難道他也對歷史感興趣？
“停下。”
隨著皇帝的話，車隊停了下來。透過湧動的人流，常栩發現，那雙漆黑的眼睛竟然在註視著他們。
隨即，常栩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威壓，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按著她，強迫下跪一般。她趕緊躲在宣淩身後，這才好受一些。
“你，過來。”
皇帝再次開口，目光籠罩著常栩三人，不知是對誰說的。
身披盔甲的護衛們得到命令，撥開人群朝他們走來，似乎要將他們強行帶過去。
常栩註意到這群人身上湧現的鬼氣，小聲道：“怎麽辦？這些人好像很難對付。”
眼看護衛們包圍過來，宣淩突然開口，對岳婉吟說：“快進城門！”
與此同時，他攬住常栩的妖，足見輕點、縱身躍起，從人群上方飛掠而過，奔向半開的城門縫隙。
“別跑！”
護衛的首領大喊一聲，緊追不舍。
很快，三個人穿過城門來，進入到“皇城”之內——就在落地的一瞬間，眼前景象如幻影般消散，回過神來，他們已經回到了來時的山路上。
常栩看到了熟悉的、高聳入雲的神像。
迷霧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散去，頭頂的天幕隱隱泛白，昭示著黑夜即將終結。
岳婉吟謹慎地回望身後，似乎怕追兵真的跟過來。常栩則盯著身前深不見底的懸崖，有些腿軟：“那個，難道要跳下去嗎？”
宣淩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佩，道：“裳兒，伸出手。”
常栩聽話地照做了。玉佩被放在她的掌心，緊接著，她的手指傳來細微的刺痛，血珠滴落到了玉佩上。
一陣白光閃過，眨眼的功夫，常栩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煥山城的客棧之中。
她有些不敢相信，以為又是幻覺，仔細觀察一番，才確信真的回來了。
常栩劫後餘生地松了一口氣，坐在床上仔細觀察手上的玉佩，不知道這是宣淩從哪兒得來的好東西。
玉佩的下方綴著五條細繩，每個繩上各有一塊剔透的玉石，其中一個出現了些許裂紋。
常栩以為宣淩和岳婉吟很快也會回來，然而等了半個小時，天都快亮了，始終不見人影。
難道又出了什麽事兒？
正當常栩胡思亂想之際，房間外出現了敲門聲。她以為是兩個人一起回來的，將玉佩放到桌子上，擺好笑臉打開門。
她迎面看到了一直烏黑的鳥。
常栩：“……？”
那鳥見了她，仿佛正房見小三，眼睛瞪的老大，不等她開口，就尖叫著問：“殿下！這個女人是誰！”
黑色的鳥嘰嘰喳喳，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
常栩眨了眨眼睛，伸手拉住宣淩的衣袖，好奇地問：“宣淩哥哥，這又是什麽東西？鳥竟然會說話的嗎？”
“我可是高貴的狂鳥！”
王烏重重地哼了一聲，又是一個見識短淺的家夥！
它心中不屑，正要開口嘲諷，宣淩制止了它，然後對常栩道：“只是個普通的鳥而已。若是害怕，我就不讓它說話了。”
王烏：“……”殿下怎麽不維護我了！
它既震驚又委屈，可憐巴巴地看著宣淩。
可惜宣淩並沒有看它它，而是溫聲對常栩說：“我想把這只鳥送給你，怎麽樣？它有些法力，能保護你。”
常栩的反應必王烏的還大——她可不想有個東西在旁邊監視自己！
於是她猛地搖頭，裝出害怕的樣子：“不要！它長得太醜了，我怕它吃了我。”
王烏更生氣了：“你才醜呢！”
常栩嘴巴一撇：“宣淩哥哥你看，它也不喜歡我，一直在瞪我，好兇啊……我不要它。”
宣淩認真地思索片刻：“那我要不要給它變個模樣？粉色的你喜歡嗎？”
常栩：“……倒也不必。”
王烏沒想到，自己不在宣淩身邊的這段時間，竟然有一個陌生女人鳩占鵲巢！瞧她這個樣子，擺明了就是來和它搶殿下的！
它努力張開翅膀，想要奪回宣淩的關註：“殿下，您別理她了，我們好長時間沒見了，王烏有很多情報要告訴你！”
常栩馬上抱著宣淩的手臂：“宣淩哥哥你別走，我害怕，剛才在鬼市太嚇人了。天還沒亮，你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王烏一下子破防了，撲棱翅膀飛到常栩頭上，生氣地說：“你不許在殿下面前裝可憐！你的事情怎麽能和我的事情比——”
宣淩點了點頭：“王烏，你先出去吧，有什麽事情明天早上再說。”
王烏：“……”
這只喋喋不休的鳥終於蔫了，垂頭喪氣地飛出了門，活像沒了半個魂兒。
王烏走後，宣淩似乎才想起來什麽，欲蓋彌彰地解釋：“這是家裏人留給我的寵物，我不是什麽殿下，它亂叫的。”
常栩：“……”
是不是因為她一直表現得太過單純了，宣淩就真以為她智商很低啊？
那個自稱王烏的什麽狂鳥，很明顯就是從危冥山而來。
常栩暗自琢磨了一下，也就是說，鬼市不光有妖邪鬼怪，還有魔族？
要知道，魔族可是比妖邪鬼怪還要不容於世的存在。或許妖邪鬼怪還會有人願意傾聽他們的過往或苦衷，也有可能尋個地方與人類和睦相處，但魔族不行——
人魔大戰後，所有魔族不出危冥山。以天元宗為首的道清盟曾經發下嚴令，若有魔族，一經發現，天下共誅之。
如今的人界，至少在明面上，沒有任何魔族的存在。
沒想到，煥山城下的鬼市這般臥虎藏龍。要知道這可是第二大門派青離宮的勢力範圍，真不知道那群人是幹什麽吃的！
不過，想到那位出言不遜的杜澤良，常栩又覺得，好像也不是很值得意外……
收回思緒，常栩想起玉佩的事情，詢問宣淩自己方才是如何回來的。
宣淩簡單和她介紹這塊“鏡流之玉”。
這塊玉佩已經和常栩綁定了，其中構築著完整的陣法，只要她拿著玉佩，宣淩就可以將她傳送到任何地點。
常栩大喜，這東西對她而言可謂十分方便，不用宣淩護送，她可以自己回永川鎮了！
她笑意盈盈地對宣淩說謝謝，而後眼睛一轉：“宣淩哥哥，你那裏有沒有適合我修煉的法術？”
宣淩：“為什麽問這個？”
“一直是宣淩哥哥在保護我，我不想這樣。我也想要修煉法術，像岳姑娘那般，至少能保護自己。”
常栩說得誠懇。實際是覺得宣淩肯定在鬼市得到了不少好東西，她都抱了這麽久大腿，蹭點好東西怎麽了！
結果宣淩只認真地說：“放心，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常栩繼續憂慮：“可是我們總會分開的，我不能一直依靠宣淩哥哥。”
宣淩頓了一下：“為什麽會分開？”
常栩說：“會因為各種事啊，你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在我身邊。我也不能一直跟著你。”
宣淩的神色暗了下來，意味不明地說：“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見他不為所動，常栩只得放棄從他那裏獲取功法的嘗試，心想看來這大腿抱得還不夠好，還需再接再勵！
經歷了一晚上的怪事，常栩很快犯困了，倒頭躺在床上。
宣淩靜靜地坐著，見常栩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臉上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右手，口中念了一句咒語。
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過，手腕處赫然出現了一條紅繩，很快又消失不見。
常栩並不知道，紅絲契出自魔界。而宣淩身為魔族的天才，熟悉百家典籍，也知曉紅絲契意味著什麽。
今日的拜堂，並非是解除紅絲契的步驟，恰恰相反，那才是真正締結契約的一環。
從此以後，兩個人無論身在何處，都可以互相感應到對方的狀態和情感，如同被紅線牽引著，不離不棄。
很多年前，幼小的宣淩並不明白，為何魔尊要與他的父親結下紅絲契，害得他們總是連魔域的大門都走不出，就被抓回去。
而如今，在這異域人間，他突然能夠理解自己那狂妄獨裁的母親了。
手腕上的契約如同第二個心臟，熾熱地跳動著，屬於另一個人的情感被紅線傳導過來，湧入腦海。
就好像，終於抓住了什麽一樣，宣淩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不懂這是否是鬼新郎一直念叨的“愛”。
但是無所謂。宣淩只知道，待日後解決了人界的事情，他也要將裳兒一起帶回危冥山。
第二天一早，岳婉吟帶著青離宮的人來到客棧，隨行的還有那位胖胖的城主，抓著宣淩的手不放，感恩戴德、千恩萬謝。
也不知道岳婉吟和宣淩達成了什麽共識，她並沒有提及鬼市發生的事兒，只說和宣淩意外發現了新娘失蹤案的罪魁禍首，一起消滅了他。
蒼華派的幾個弟子受了青離宮這麽多天白眼，總算揚眉吐氣一回，也跟著容光煥發了些。
唯有杜澤良在那邊疑神疑鬼，拉著岳婉吟小聲質問：“你為什麽會和那小子大半夜出城？”
岳婉吟知道他誤會了，解釋道：“師叔，我和宣公子只是湊巧遇見而已。而且他已經有心上人了，就是裳兒姑娘……”
沒想到杜澤良更不高興，瞪了一眼與常栩說話的宣淩，哼道：“沒眼光的東西，有他後悔的時候。”
岳婉吟：“……”
常栩不知道岳婉吟和杜澤良在說什麽，她才睡不到一個時辰就被吵醒，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漫不經心地想，太陰城那邊也該出事了。
很快，青離宮那邊的人先收到消息，太陰城發生了一些異狀，杜澤良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行前往。
同時，庚微長老也通過玉牌，囑咐宣淩，讓他帶人一同前往、幫襯一番。
常栩聽了這些，知道自己應該找借口離開了。
沒想到宣淩比她還著急，交代幾句就帶她來到煥山城外，讓她先回永川鎮，弄得常栩反倒有些不爽了——
她有這麽見不得人嗎，非得藏著掖著！
白光再次閃過，煥山城的景物消失在眼前。彈指之間，常栩久違地回到了永川鎮的庭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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