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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根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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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根蠟燭

周三傍晚,葉知靈準時出現在白月梨工作室樓下。她今天穿了一條香檳色的絲質長裙,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少了幾分平日的強勢,多了幾分優雅與女人味。白月梨則選了一條簡單的藏藍色連衣裙,領口別著那枚“深海低語”胸針。

音樂會的地點在一棟頗有年代感的花園老別墅裏。賓客不多,氛圍私密而高雅。演奏者是一位頗有聲望的鋼琴家和她的朋友們,曲目從舒伯特的小夜曲到皮亞佐拉的探戈,悠揚的樂聲在布滿鮮花的客廳裏流淌。

葉知靈和白月梨坐在靠後的位置,燈光昏暗,只有舞臺中央一束光打在演奏者身上。當一首德彪西的《月光》響起時,空靈而略帶憂郁的琴音彌漫開來。白月梨沈浸在音樂中,忽然感覺手背一暖。

是葉知靈的手,輕輕覆蓋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溫熱,動作自然,仿佛只是被音樂觸動下的無意之舉。白月梨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縮,卻沒有抽回。葉知靈的手指似乎頓了頓,然後更加堅定地、輕柔地握住了她的指尖。

兩人誰都沒有轉頭,目光依然投向舞臺,但交疊的雙手在昏暗的光線下,傳遞著比音樂更直接的心跳聲。那一刻,仿佛整個空間裏只剩下她們,和這首名為《月光》的曲子。

音樂會在一片掌聲中結束。走出別墅,夜風微涼,帶著初夏植物的清新氣息。坐進車裏,那短暫交握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指尖,車內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未曾言明的暧昧。

“餓了嗎?”葉知靈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很自然地問,仿佛剛才音樂廳裏那片刻的親密從未發生。

“有點。”白月梨老實回答,心跳還沒完全平覆。

“帶你去吃點東西。”葉知靈打了下方向盤,車子駛向與回家相反的方向。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白月梨從未見過的、看起來像是私人會所的地方。葉知靈帶著她熟門熟路地走進去,穿過一個安靜的回廊,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

“生日快樂!”

突如其來的歡呼聲和彩帶噴射的聲音讓白月梨楞住了。房間裏,姐姐白青泠、許晚棠、米姝杞和林薏柔都在,連遠在棠市的小姨陸清妍和藝言也出現在墻上的大屏幕視頻通話界面裏。房間布置得溫馨而不浮誇,掛著“Happy Birthday”的銀色字母,桌上擺著一個精致的、點綴著新鮮櫻桃和麥穗造型糖片的生日蛋糕,上面插著數字“22”的蠟燭。

白月梨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今天是5月21日,小滿,她的生日。這段時間忙得昏天暗地,她幾乎把這事忘了。

“你們……”她驚訝地看向葉知靈。

葉知靈站在她身邊,唇角噙著笑,燈光下眼神柔和:“項目收尾,又趕上你生日,雙喜臨門,當然要慶祝一下。”她頓了頓,補充道,“放心,沒叫外人。”

米姝杞第一個沖過來抱住她:“月梨生日快樂!二十二歲啦!以後就是名副其實的白老板了!”

白青泠也走過來,輕輕抱了抱她,遞上一個細長的盒子:“生日快樂,月梨。看看喜不喜歡。”裏面是一支定制的、刻有她名字縮寫和“心域測繪”logo的鉑金畫筆。

許晚棠送的是自己親手做的一條植物染絲巾,顏色是她最喜歡的霧霾藍。林薏柔的禮物很實用,是一套高級的頸椎按摩儀,附言:“白老板,註意身體,別總熬夜。”

屏幕裏,陸清妍和聽藝言笑著揮手:“梨梨,生日快樂!小姨給你寄了棠市的特產和幾本絕版的藝術理論書,估計明天就到。聽姐給你準備了她新烘的咖啡豆!”

藝言在鏡頭外喊:“吃了蛋糕記得許願啊!”

氣氛熱鬧而溫馨。白月梨被朋友和家人的愛意包圍著,眼眶有些發熱。

“好了好了,壽星快許願吹蠟燭!”米姝杞咋咋呼呼地把白月梨拉到蛋糕前。

蠟燭被點燃,二十二簇小火苗輕輕搖曳。大家唱起了生日歌,葉知靈的聲音混在其中,不高,卻清晰悅耳。白月梨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願望……她看了一眼身旁葉知靈帶著笑意的側臉,心跳忽然變得很重。她許下願望,然後深吸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掌聲和歡呼聲再次響起。

分蛋糕時,米姝杞湊到白月梨身邊,擠眉弄眼地小聲說:“可以啊月梨,葉總監這生日安排,夠用心的!”她用手肘碰了碰白月梨,“我看啊,某些人是真的‘上心’了。”

白月梨臉一熱,下意識地看向正在和白青泠低聲交談的葉知靈。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葉知靈也擡眼望過來,隔著熱鬧的人群,對她舉了舉手中的香檳杯,眼神深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蛋糕是栗子和海鹽雙拼的,顯然是葉知靈特意交代的。味道很好,甜而不膩。

這時,葉知靈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扁平的、包裝非常素雅的禮盒。“生日快樂,月梨。”她的聲音在周圍的喧鬧中顯得格外清晰。

白月梨接過,在大家的註視下打開。裏面不是多麽昂貴的物品,而是一本手工制作的、封面是柔軟麂皮材質的五年日記本。扉頁上,是葉知靈熟悉的筆跡:

「給月梨:

小滿未滿,萬物可期。

願你的‘心域測繪’,記錄下所有值得珍藏的軌跡。

——知靈」

日期從今年開始,一直到五年後。這份禮物,寓意著長久的陪伴與期許。

“哇!五年日記!”米姝杞驚呼,“葉總監,你這禮物也太……意味深長了吧!”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引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白月梨撫摸著日記本柔軟的封面。這份禮物,比任何昂貴的東西都更讓她心動。它代表著葉知靈對她未來的看好,也隱含著一份想要參與她未來歲月的暗示。

“謝謝,”她擡起頭,看向葉知靈,眼神明亮,“我很喜歡,非常喜歡。”

葉知靈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喜悅,臉上的笑容也加深了。

聚會持續到深夜。大家吃著蛋糕,聊著天,分享著近況。屏幕那頭的陸清妍和藝言也時不時插話,仿佛就在身邊。白青泠雖然話不多,但看著妹妹在朋友環繞中開心的樣子,眼神始終溫柔。許晚棠和林薏柔偶爾低聲交談,米姝杞則負責活躍氣氛,妙語連珠。

葉知靈大部分時間安靜地待在白月梨身邊,偶爾參與話題,舉止得體,卻又以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將白月梨籠罩在她的氣息範圍內。

送走其他人,房間裏只剩下白月梨和葉知靈,以及屏幕上還沒來得及掛斷、正笑瞇瞇看著她們的陸清妍和聽藝言。

“小姨,藝言姐,謝謝你們。”白月梨對著屏幕說。

“跟我們客氣什麽。”陸清妍笑著,“看到你開心我們就放心了。知靈,謝謝你費心安排。”

“小姨客氣了,應該的。”葉知靈自然地回應。

又聊了幾句,才結束視頻通話。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空氣中還殘留著蛋糕的甜香和熱鬧過後的餘溫。

“今天……謝謝你。”白月梨看著葉知靈,認真地說,“我真的很開心。”

“你開心就好。”葉知靈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因為微醺而泛紅的臉頰上,聲音低沈了幾分,“二十二歲了,白月梨。”

她的眼神太過專註,讓白月梨的心跳再次失控。她似乎想說什麽,向前微微傾身。

就在這時,白月梨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是工作室安裝的安防系統發來的警報提示——某個區域的傳感器數據異常。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白月梨猛地回過神,有些慌亂地拿起手機:“我、我得看一下,可能是系統誤報了。”

葉知靈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遺憾,隨即恢覆了常態,體貼地後退半步:“好,你先處理。我幫你收拾一下這裏。”

白月梨走到窗邊打電話確認情況,葉知靈則安靜地開始整理狼藉的桌面。她的動作不疾不徐,香檳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最終確認是虛驚一場。白月梨掛斷電話,松了口氣,轉身看到葉知靈已經將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沒事吧?”葉知靈問。

“沒事,系統誤報。”白月梨有些不好意思。

“正事要緊。”葉知靈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走吧,送你回去。”

回程的車上,兩人都很安靜。但那種縈繞在她們之間的暧昧氣息並未完全消散,反而因為那個被打斷的瞬間,變得更加清晰、撓人。

車子停在白月梨住處樓下。

“生日快樂,月梨。”葉知靈再次說道,這次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溫柔。

“謝謝。”白月梨解開安全帶,手放在門把上,猶豫了一下,回頭看向葉知靈。車窗外的路燈勾勒出她精致的側臉輪廓。

葉知靈也正看著她,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晚安。”白月梨輕聲說。

“晚安。”葉知靈回應,聲音低沈而繾綣。

白月梨下了車,看著葉知靈的車子緩緩駛離,直到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她摸了摸自己依舊有些發燙的臉頰,又想起那本五年日記,和音樂廳裏交握的雙手,心裏像是被小滿時節的雨水和陽光共同澆灌過,脹滿了酸甜的、期待生長的喜悅。

二十二歲,小滿。萬物小得盈滿,恰是最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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