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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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VIP]
小廝領著沈銜星從待客廳走出, 領向外院的客房。
路過池邊時遙遙望見游廊裏站著的女子，小廝介紹道：“這是我們葉家大小姐，見了她得放恭敬些。”
恭敬？
沈銜星維持著微笑, 略略點頭。
長風拂過，吹皺一池秋水，掠過青年的衣袍。
對面游廊的葉茜眼神有些發直,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那人漫步走過海棠樹下, 繞了個彎，身影徹底消失不見了。
侍女仍在苦惱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打動那位大人物, 冷不丁袖子被拉了下, 葉茜道：“剛才走過去的那是什麽人？等小廝送完了叫他過來給我回個話。”
侍女張頭望了望她指的方向：“好的小姐。那葉盟主這邊……”
葉茜囂張跋扈慣了，又有新的玩意兒吸引她註意，她不肯再費什麽心思, 一拂袖道：“管他來不來？你盡管去信一封，隨便說點什麽都行！”
葉鶴瀾不來才好呢！頂多爹爹只是罵她一頓, 罵就罵唄,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侍女迷茫地哦了聲，待在原地糾結地開始措辭寫信。
這邊葉元思回了書房, 他亢奮得有些過了頭，來回踱步幾次，摸了下博物架上的石蟾蜍，掛著字畫的那面墻自發分成兩半, 容出一人可過的空間。
暗室裏放了幾個架子，擺置著大大小小的方盒, 其中大多都是空的, 葉元思走到最中間那方盒子前，擡手打開, 裏頭是縷幽藍如鬼火的絲狀物體，宛若有生命般糾纏在一塊。
他貪婪地望著盒中的寶貝，湊近前去輕嗅了下，錯不了，就是這個味道，帶著點桂花的甜香，跟方才莫辛拿出來的一模一樣。
盒中的物體是千金難得的藍縷衣，雖然玄門嚴令禁止此物流通，可自從雲陽城一事後，它的存在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
修仙之途漫漫，其艱巨世人皆知，況且走到頭的也就那麽幾個，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那剩下的資質平庸的人怎麽辦？他們就不活了嗎？
可若是有了藍縷衣，活人可長壽，死人可回生，若是有足夠多的藍縷衣，與天齊壽也未可知！
怎能讓人不心動？
葉元思已經五十了，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跡，近些年他不知道想了多少辦法打聽藍縷衣的下落，沒想到老天竟在他誕辰之際給他送上了份如此厚禮，實在是叫人驚喜。
他合攏蓋子，左思右想，謹慎地從暗室退了出去，在角落裏用銅盆打了盆水，默念了幾句咒文，倏地水面顫動了下，一帶著黑兜帽的人影浮現出來。
“什麽事？”他嗓音嘶啞，宛若粗沙磨礪過似的。
葉元思長話短說，將藍縷衣再度現世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人聽完後並沒有多大反應，直截了當地問：“既然藍縷衣是真的，同他合作就是，來找我做什麽？”
葉元思道：“藍縷衣我要定了，但誰能保證他沒有同其他人合作？”
水面上那人頓了頓，總算明白了他的目的，他輕笑了聲，嘲諷意味很濃：“老東西，你可真貪。”
葉元思是貪，他貪得坦坦蕩蕩：“我想今晚請你幫我好好招待他，留口氣就行了，藍縷衣從此只能我葉家有，旁人休得妄想半分！”
那人幹脆利落道：“好。”
水面恢覆平靜，那道影子消失得一幹二凈。
*
沈銜星很乖巧，半點兒沒惹事，仿佛真是不遠萬裏而來，真心實意地想給自己仇人的父親賀壽似的，進了客房就開始休息，養足了精神。
這一覺睡得很香，他又來到了熟悉的小院，葡萄藤下放了張搖椅，陽光透過葡萄架被切成細碎的光斑。
他坐上搖椅裏輕輕晃了會兒，長長的衣袍落在地上，眼眸微闔。
不多時身後有人接近，那人張開手指落在他的發上，極有耐心地將那頭長發捋順冠好。
“你怎麽那麽忙啊，”沈銜星沒有睜眼，懶洋洋地問，“我出關了都沒看見你。”
洛珩嗯了聲：“最近的麻煩事很多。”
沈銜星不說話了。
洛珩又主動問：“你出關後打算去哪裏？”
沈銜星終於睜開了眼，漆黑柔亮的眼眸裏倒映出頭頂上方那張註視著自己的臉。
“誰知道呢，聽說靈犀城的燒餅不錯，興許會來吃，”沈銜星被光晃地瞇了下眼，擡手擋了擋，“潯陽城的八寶茶也是一絕，我還沒喝過呢。”
他的手指被輕輕捏住了，洛珩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他的手，每根指節都細致地撫遍，他若有所思道：“你真的想吃？”
沈銜星拉長聲音：“啊。”
“好，”洛珩輕笑了下，“我還得忙，你自己待會兒吧。”
沈銜星沒有吭聲，洛珩猶豫了會兒，將方才隨手從風裏拈起的一朵小花簪在他柔順的墨發間。
然後他再度消失了。
沈銜星習慣了，準確來說，是從三年前開始習慣的。
浮夢幻境永遠停滯在了被屠村後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恢覆如初，只是所有的人和物都停止流動。
或許是得到了境主的首肯，沈銜星跟洛珩，還有時安三人可以無限制地出入這裏，神魂短暫離體便可在此相聚。
三年來洛珩但凡有時間就會過來，停留的時間或長或短，有時候也與沈銜星碰不上面，但他承諾過的會一直陪著他，君子言出必行，他在努力做到。
說實話，沈銜星對洛珩的身份逐漸有些好奇，最先開始他說自己是散修，得了十葉重樓去修煉，應當是修煉得很不錯，所以拜了師門，還頗受青睞？
那豈不是又會有一群師弟圍著他轉？
嘖，沈銜星有些不爽，擡手將頭發上的花薅了下來，這花真醜。
黃昏將至，為了招待從五湖四海來的修士們，葉家的晚膳準備得十分豐盛。
傳晚膳時沈銜星正要走出房門，忽而聽見道幽怨的哭喊，只一下，很快就停了。
那是從東南角傳出來的，若不是他聽力好，很容易讓人以為是錯覺。
葉家家大業大，深宅裏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也很正常。
沈銜星繼續擡步往正房裏走，剛走沒兩步，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娉婷款步而來，似是特意打扮過了，光彩照人。
來人正是葉茜，她在門外等候許久，好不容易等到人了，她打量對方更是肆無忌憚：“莫公子？聽聞你是來給我爹爹賀壽的，房間安置得可還妥當，有沒有什麽需要添置的地方？”
葉家大小姐的眼光倒是一如既往……連他改頭換面了都能第一時間對他感興趣。
實在是厲害。
沈銜星面不改色地笑道：“見過葉小姐，一切都好，只是方才出門時聽見旁邊有哭嚎的聲音，是貓叫嗎？”
葉茜臉色一僵，忙道：“是，定是下人們躲懶了，我這就叫人去清理幹凈！”
“那讓葉小姐費心了。”
“哪裏的話，這本是主人家應當做的。”葉茜偷偷覷著對方臉色，只恨這條路不再長點兒，她絞盡腦汁想了個話題道，“對了，聽爹爹說你是旭陽峰的人？那你一定認識葉……葉盟主了？”
沈銜星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有過幾面之緣，葉盟主仙風道骨，乃我輩楷模。”
葉茜心下一松，順著這話繼續聊下去：“葉盟主近來可好啊？”
“挺好。”
尤其是命大這點，特別好。
出關後外面已經變天了，沈銜星花了一點時間接受葉鶴瀾死而覆生，接任盟主之位後又成立緝妖司的事情。
現在哪怕聊起他，他也能談笑自若，以旭陽峰中人自居。
想到這裏沈銜星不禁有些感慨，出關後他第一件事就是給親自葉家送大禮，也算是替葉鶴瀾盡孝了，不知道葉鶴瀾會不會感激他啊？
嘖，雖然他辦完事後就要走了，但想到葉鶴瀾後一步趕到，無能狂怒的模樣，還是隱隱有些期待。
“我已讓人去請葉盟主了，”葉茜自認為聊對了方向，朝他笑道，“等他回來後你們師兄弟可以好好絮叨，正好我也想聽聽旭陽峰的趣事兒呢。”
沈銜星毫不在意，據他知道的情報來看，葉鶴瀾同葉家早已不往來了，不知因何緣故，他對生他養他的葉家態度，頗為冷淡。
就是篤定了葉鶴瀾絕無可能出現，他才會放心大膽地將靈犀城作為第一站。
“好呢，”沈銜星漫不經心道，“我也很期待。”
兩人邁過門檻，分別走向女眷和男眷的席面，葉茜一步三回頭地同他分開了。
千裏之外，南海。
南海的海水常年浮冰，刺骨的冷，一只沾血的手緩慢地浸入水裏，仔細將指間的血一點點洗凈。
血絲在水中蔓延，絲絲縷縷，碎冰隨波輕撞那白皙的指節。
一下屬躊躇立在旁邊，臉被風霜掃得通紅，他猶豫著道：“盟主，葉家來信說葉家主過壽，家裏人對你十分惦念，想請您回家一敘……”
白袍逶迤墜地，衣擺邊沿沾了幾點零星妖血，宛若彼岸花開。
葉鶴瀾連都都沒回，只淡淡瞧了他眼。
下屬立即噤聲：“明白了，我這就去回絕。”
葉鶴瀾隨手撥弄了下浮冰，這手指片刻前還在撫弄青年的長發，墨發如海藻般一圈圈纏在指節上，柔軟順滑。
下次還要幫他沐發，得洗幹凈才不會被嫌棄。
他沈默幾息，啟唇：“你吃過靈犀城的燒餅麽？”
站在寒風中的下屬楞楞的，像是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而葉鶴瀾也並不像是在跟他說話。
他緩緩站起身，語氣毫無波瀾：“罷了，我親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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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池邊時遙遙望見游廊裏站著的女子，小廝介紹道：“這是我們葉家大小姐，見了她得放恭敬些。”
恭敬？
沈銜星維持著微笑, 略略點頭。
長風拂過，吹皺一池秋水，掠過青年的衣袍。
對面游廊的葉茜眼神有些發直,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那人漫步走過海棠樹下, 繞了個彎，身影徹底消失不見了。
侍女仍在苦惱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打動那位大人物, 冷不丁袖子被拉了下, 葉茜道：“剛才走過去的那是什麽人？等小廝送完了叫他過來給我回個話。”
侍女張頭望了望她指的方向：“好的小姐。那葉盟主這邊……”
葉茜囂張跋扈慣了，又有新的玩意兒吸引她註意，她不肯再費什麽心思, 一拂袖道：“管他來不來？你盡管去信一封，隨便說點什麽都行！”
葉鶴瀾不來才好呢！頂多爹爹只是罵她一頓, 罵就罵唄,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侍女迷茫地哦了聲，待在原地糾結地開始措辭寫信。
這邊葉元思回了書房, 他亢奮得有些過了頭，來回踱步幾次，摸了下博物架上的石蟾蜍，掛著字畫的那面墻自發分成兩半, 容出一人可過的空間。
暗室裏放了幾個架子，擺置著大大小小的方盒, 其中大多都是空的, 葉元思走到最中間那方盒子前，擡手打開, 裏頭是縷幽藍如鬼火的絲狀物體，宛若有生命般糾纏在一塊。
他貪婪地望著盒中的寶貝，湊近前去輕嗅了下，錯不了，就是這個味道，帶著點桂花的甜香，跟方才莫辛拿出來的一模一樣。
盒中的物體是千金難得的藍縷衣，雖然玄門嚴令禁止此物流通，可自從雲陽城一事後，它的存在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
修仙之途漫漫，其艱巨世人皆知，況且走到頭的也就那麽幾個，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那剩下的資質平庸的人怎麽辦？他們就不活了嗎？
可若是有了藍縷衣，活人可長壽，死人可回生，若是有足夠多的藍縷衣，與天齊壽也未可知！
怎能讓人不心動？
葉元思已經五十了，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跡，近些年他不知道想了多少辦法打聽藍縷衣的下落，沒想到老天竟在他誕辰之際給他送上了份如此厚禮，實在是叫人驚喜。
他合攏蓋子，左思右想，謹慎地從暗室退了出去，在角落裏用銅盆打了盆水，默念了幾句咒文，倏地水面顫動了下，一帶著黑兜帽的人影浮現出來。
“什麽事？”他嗓音嘶啞，宛若粗沙磨礪過似的。
葉元思長話短說，將藍縷衣再度現世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人聽完後並沒有多大反應，直截了當地問：“既然藍縷衣是真的，同他合作就是，來找我做什麽？”
葉元思道：“藍縷衣我要定了，但誰能保證他沒有同其他人合作？”
水面上那人頓了頓，總算明白了他的目的，他輕笑了聲，嘲諷意味很濃：“老東西，你可真貪。”
葉元思是貪，他貪得坦坦蕩蕩：“我想今晚請你幫我好好招待他，留口氣就行了，藍縷衣從此只能我葉家有，旁人休得妄想半分！”
那人幹脆利落道：“好。”
水面恢覆平靜，那道影子消失得一幹二凈。
*
沈銜星很乖巧，半點兒沒惹事，仿佛真是不遠萬裏而來，真心實意地想給自己仇人的父親賀壽似的，進了客房就開始休息，養足了精神。
這一覺睡得很香，他又來到了熟悉的小院，葡萄藤下放了張搖椅，陽光透過葡萄架被切成細碎的光斑。
他坐上搖椅裏輕輕晃了會兒，長長的衣袍落在地上，眼眸微闔。
不多時身後有人接近，那人張開手指落在他的發上，極有耐心地將那頭長發捋順冠好。
“你怎麽那麽忙啊，”沈銜星沒有睜眼，懶洋洋地問，“我出關了都沒看見你。”
洛珩嗯了聲：“最近的麻煩事很多。”
沈銜星不說話了。
洛珩又主動問：“你出關後打算去哪裏？”
沈銜星終於睜開了眼，漆黑柔亮的眼眸裏倒映出頭頂上方那張註視著自己的臉。
“誰知道呢，聽說靈犀城的燒餅不錯，興許會來吃，”沈銜星被光晃地瞇了下眼，擡手擋了擋，“潯陽城的八寶茶也是一絕，我還沒喝過呢。”
他的手指被輕輕捏住了，洛珩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他的手，每根指節都細致地撫遍，他若有所思道：“你真的想吃？”
沈銜星拉長聲音：“啊。”
“好，”洛珩輕笑了下，“我還得忙，你自己待會兒吧。”
沈銜星沒有吭聲，洛珩猶豫了會兒，將方才隨手從風裏拈起的一朵小花簪在他柔順的墨發間。
然後他再度消失了。
沈銜星習慣了，準確來說，是從三年前開始習慣的。
浮夢幻境永遠停滯在了被屠村後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恢覆如初，只是所有的人和物都停止流動。
或許是得到了境主的首肯，沈銜星跟洛珩，還有時安三人可以無限制地出入這裏，神魂短暫離體便可在此相聚。
三年來洛珩但凡有時間就會過來，停留的時間或長或短，有時候也與沈銜星碰不上面，但他承諾過的會一直陪著他，君子言出必行，他在努力做到。
說實話，沈銜星對洛珩的身份逐漸有些好奇，最先開始他說自己是散修，得了十葉重樓去修煉，應當是修煉得很不錯，所以拜了師門，還頗受青睞？
那豈不是又會有一群師弟圍著他轉？
嘖，沈銜星有些不爽，擡手將頭發上的花薅了下來，這花真醜。
黃昏將至，為了招待從五湖四海來的修士們，葉家的晚膳準備得十分豐盛。
傳晚膳時沈銜星正要走出房門，忽而聽見道幽怨的哭喊，只一下，很快就停了。
那是從東南角傳出來的，若不是他聽力好，很容易讓人以為是錯覺。
葉家家大業大，深宅裏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也很正常。
沈銜星繼續擡步往正房裏走，剛走沒兩步，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娉婷款步而來，似是特意打扮過了，光彩照人。
來人正是葉茜，她在門外等候許久，好不容易等到人了，她打量對方更是肆無忌憚：“莫公子？聽聞你是來給我爹爹賀壽的，房間安置得可還妥當，有沒有什麽需要添置的地方？”
葉家大小姐的眼光倒是一如既往……連他改頭換面了都能第一時間對他感興趣。
實在是厲害。
沈銜星面不改色地笑道：“見過葉小姐，一切都好，只是方才出門時聽見旁邊有哭嚎的聲音，是貓叫嗎？”
葉茜臉色一僵，忙道：“是，定是下人們躲懶了，我這就叫人去清理幹凈！”
“那讓葉小姐費心了。”
“哪裏的話，這本是主人家應當做的。”葉茜偷偷覷著對方臉色，只恨這條路不再長點兒，她絞盡腦汁想了個話題道，“對了，聽爹爹說你是旭陽峰的人？那你一定認識葉……葉盟主了？”
沈銜星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有過幾面之緣，葉盟主仙風道骨，乃我輩楷模。”
葉茜心下一松，順著這話繼續聊下去：“葉盟主近來可好啊？”
“挺好。”
尤其是命大這點，特別好。
出關後外面已經變天了，沈銜星花了一點時間接受葉鶴瀾死而覆生，接任盟主之位後又成立緝妖司的事情。
現在哪怕聊起他，他也能談笑自若，以旭陽峰中人自居。
想到這裏沈銜星不禁有些感慨，出關後他第一件事就是給親自葉家送大禮，也算是替葉鶴瀾盡孝了，不知道葉鶴瀾會不會感激他啊？
嘖，雖然他辦完事後就要走了，但想到葉鶴瀾後一步趕到，無能狂怒的模樣，還是隱隱有些期待。
“我已讓人去請葉盟主了，”葉茜自認為聊對了方向，朝他笑道，“等他回來後你們師兄弟可以好好絮叨，正好我也想聽聽旭陽峰的趣事兒呢。”
沈銜星毫不在意，據他知道的情報來看，葉鶴瀾同葉家早已不往來了，不知因何緣故，他對生他養他的葉家態度，頗為冷淡。
就是篤定了葉鶴瀾絕無可能出現，他才會放心大膽地將靈犀城作為第一站。
“好呢，”沈銜星漫不經心道，“我也很期待。”
兩人邁過門檻，分別走向女眷和男眷的席面，葉茜一步三回頭地同他分開了。
千裏之外，南海。
南海的海水常年浮冰，刺骨的冷，一只沾血的手緩慢地浸入水裏，仔細將指間的血一點點洗凈。
血絲在水中蔓延，絲絲縷縷，碎冰隨波輕撞那白皙的指節。
一下屬躊躇立在旁邊，臉被風霜掃得通紅，他猶豫著道：“盟主，葉家來信說葉家主過壽，家裏人對你十分惦念，想請您回家一敘……”
白袍逶迤墜地，衣擺邊沿沾了幾點零星妖血，宛若彼岸花開。
葉鶴瀾連都都沒回，只淡淡瞧了他眼。
下屬立即噤聲：“明白了，我這就去回絕。”
葉鶴瀾隨手撥弄了下浮冰，這手指片刻前還在撫弄青年的長發，墨發如海藻般一圈圈纏在指節上，柔軟順滑。
下次還要幫他沐發，得洗幹凈才不會被嫌棄。
他沈默幾息，啟唇：“你吃過靈犀城的燒餅麽？”
站在寒風中的下屬楞楞的，像是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而葉鶴瀾也並不像是在跟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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