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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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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VIP]

問出口的瞬間葉鶴瀾已然後悔了, 他只是單純覺得,辛閑聲忽然親他,還對他意亂地說出那些惹人誤會的話, 應當給個解釋才對。

可辛閑聲偏不愛常理出牌,只兩句話就堵得他啞口無言,還將他思緒擾得一團亂。

明明非要親人的是辛閑聲, 到頭來因這兩句話想要自證清白的人卻成了他。

眼下場景的覆雜程度遠超出他看過的最難的劍法秘籍, 葉鶴瀾幾經輾轉啟唇,最終只是偏開了頭, 艱難道:“……算了, 以後你不要再隨便親……人就是了。”

沈銜星肚子裏的壞水又在對方這經不起撩撥的薄臉皮下咕嚕冒泡,他故意道:“不隨意親人,那親你可以麽?”

唰的一下, 那在陽光下透紅的耳垂霎時變得血紅,葉鶴瀾眼睛微微睜大, 君子禮儀全然沒教過被人堵在面前說這些類似於調戲的話時, 他該如何應對!

他想走,可辛閑聲卻將他的路攔住, 他偏頭,辛閑聲就笑嘻嘻地歪頭來瞧他,活像個調戲良家子的紈絝。

葉鶴瀾咬著牙道:“你說呢?”

沈銜星學著他的樣子,一臉無辜地道:“要我說, 你就不該做一些讓我想親的事情!”

葉鶴瀾不明所以又莫名其妙,試圖據理力爭:“我做什麽了?”

沈銜星忽的湊近他, 擡手輕輕碰了下他嫣紅的耳垂, 那力度輕得讓人發癢,仿佛被蝴蝶觸碰了下, 他惡人先告狀道:“比如現下,你就在故意勾引我親你。”

葉鶴瀾倉皇得幾乎想推開他奪步而逃。

向來潔身自好的觀塵公子都要被急得說胡話了,不可理喻!一派胡言!修行中人怎能隨便將勾……引二字掛在嘴邊!

更何況他分明什麽都沒有做啊——!!

他崩潰至極,在歪理上完全說不過對方,一張嘴全是弱點,引得辛閑聲全面毫不留情地顛倒黑白。

莫名的,這感覺還令人隱隱有些熟悉。

葉鶴瀾都快氣得冒煙了,面上仍然看不出什麽波動,只是呼吸的幅度變快了些。

他終於下定決心伸手推開他,蒼白無力地扔下一句話:“我沒有。”

推開後葉鶴瀾轉身就走,唯恐被再追上來,仿佛辛閑聲比惡鬼還要可怕。

留在原地的沈銜星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笑得他肚子都疼了。

可能是蒼天有眼,見他孤身帶崽著實辛苦,所以送來了個純情小劍修替他解悶。

世上怎能有如此不禁逗的人啊!

*

按照約定,子時前葉鶴瀾出現在了醫館內,可沒想到沈銜星比他還早到一步。

白日的事情還讓葉鶴瀾臉隱隱發熱,為了避免對方再誤會,他客氣道:“辛公子能幫我找到十葉重樓的消息,洛某已然感激不盡,實在不必再多跑一趟,剩下的我可以自行面對。”

沈銜星不以為意地揮了下手:“我說到就會做到,此草兇險萬分,你連丹都未結,如果當真出了什麽意外,也得有個替你收屍的人不是?”

郎中穿著身棉布長袍,瞅了瞅他們二人,感慨道:“你們可真是兄弟情深。”

古往今來來此找草藥的,大多都想方設法降低自己受傷的風險,若能不出頭就輕松取到草藥,誰不願意?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相反的。

“兄弟?”沈銜星玩味似的咀嚼了下這兩個字,眼波一轉就想開始作妖,“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聽話聽音,葉鶴瀾僅聽了個語調就聽出不對,短短兩天內他對辛閑聲此人的了解已到達十分熟悉的地步,他息事寧人地搶先開口:“靠我一己之力,確然不夠有把握,那就多謝辛公子了。”

沈銜星抱著手,哼笑了聲,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嘚瑟,又帶了點意味不明的乖張。

明明只有五六分把握的葉鶴瀾不知為何,心下安定許多。

子時正,時辰已到。

郎中從藥櫃深處拿出個渾身漆黑的木匣,那匣子份量頗沈,放到桌上,他問道:“二位準備好了麽?若是準備好了老夫就要打開了,求藥者以身入局,進入藥靈之境,若是能成功催熟它,即可帶著草藥歸返,若是失敗,則匣子會立即鎖上,再也無法開啟。”

這套話閉著眼睛他都能倒背如流,實在是說過太多回,可成功的人卻萬中無一。

黑匣份量如此之沈,與其說是裏面裝了草藥,不如說這裏頭折戟了太多人的神魂。

葉鶴瀾已然想好,他對辛閑聲道:“我先進去,你在外面見機行事,可以嗎?”

他算是看出來了,辛閑聲能力大脾氣也大,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絕不回頭,此事幹系重大,他就算失敗了也沒有關系,可辛閑聲只是個局外人,他不願對方因此賠上性命。

沈銜星朝他擡了下下巴:“啰嗦。”

葉鶴瀾扯了下唇角,朝郎中示意他準備好了,郎中慢慢地打開匣子,裏頭泛出陣青紫煙霧,像是張血盆大口將葉鶴瀾整個裹住,瞬息將其吞沒得一幹二凈。

啪地一聲,黑匣子又合上了,鎖眼處是個不怒自威的龍頭。

這間藥房裏只剩下沈銜星同郎中二人,夜半三更,郎中將雙手籠進袖子裏,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神色和藹地道:“只怕是還要一會兒,辛公子要一直等著嗎?”

沈銜星笑瞇瞇的:“那給我拿壺茶吧。”

郎中斂下神色,當真去屋子後給他泡茶了。

沈銜星在藥房內轉悠,打量著這兒的擺設,托青女的福,她向來喜歡研究這些,因此這些常見的草藥他也能認得七七八八。

方才郎中拿出黑匣的藥櫃是在最角落,沈銜星漫步走到角落處那櫃子前,逐一打量藥櫃上的藥材名。

為了方便拿取,藥櫃上都會寫上藥材的名字,一目了然,一旁的條臺上放了把戥秤,藥匙,以及研缽,鎮紙下壓著許多張字跡淩亂的藥方。

沈銜星逐一掃過,目光忽而凝在鎮紙壓住的最上面那張藥方上。

當歸、川芎各一錢……黃芩、白術各三錢,煎之濃服,一日三次,平日需定神養氣,切忌過於操勞。

開藥方的日期是安順三年九月初七,為李氏開的方。

沈銜星不過是掃了兩眼就認出來了,這方子是極為經典的保胎方,只是讓他有些在意的是,他依稀記得,隔壁那新婦就是姓李。

她不過才新婚兩日,就需要開保胎方了?

可她的身子並未顯懷,難道這胎來得十分兇險?

昨日臨出門前,祝公子還前來囑咐左鄰右舍多看顧他妻子一二,是因為她懷孕了麽?

種種疑竇在沈銜星心裏紮了根,像是團迷霧一般,恰在這時郎中端著茶回來了,將茶盞放到案幾上,他同沈銜星笑道:“寒舍條件簡陋,只有些粗茶,還望公子萬勿嫌棄才是。”

沈銜星走過去端起茶盞喝了口,潤了潤嗓子,眼光忍不住往藥方處瞟,他問道:“方才我看見了張保胎方,是給前兩日才入門的新婦開的嗎?”

郎中楞了楞,輕輕啊了聲,頗為唏噓道:“是啊,她這情況覆雜得很。”

沈銜星豎起耳朵:“很不好嗎?”

郎中一攤手道:“她這身子就不適合有孕,我早已囑咐過多回了,可沒想到小兩口蜜裏調油,還是有了,又求到老夫頭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夫總不能見死不救是不是?”

沈銜星越聽越奇怪,他問道:“李夫人是什麽時候開始懷上的?”

“安順三年八月初,已經一個月了。”

“都一個月了……”沈銜星算了下時間,眉頭緊蹙,“李夫人未嫁前就來過浮夢村?”

“哦,那倒沒有,”郎中幹巴巴地道,“李夫人乃名門千金,未出閣前怎麽會到處亂跑呢?是祝公子請我去城裏給她看診,說她的身體抱恙。”

囑咐多次不能懷還是懷上了,一個是名門千金,一個是村裏的窮小子,很難讓人不聯想到他們是為了在一塊才劍走偏鋒。

沈銜星謹慎地問:“不會是為了請你去看讓女子如何早日懷孕的吧?”

“不是,”郎中搖了搖頭,神情有點驚恐,他略微俯身,壓低聲音道,“老夫看了一輩子診,還從未見過如此離奇的病,李家先是貼了告示,說小姐身體抱恙,請天下名醫會診,若治好了重重有賞,結果我一去,你猜怎麽著?”

沈銜星配合地問:“怎麽著?”

郎中一驚一乍道:“李小姐的身上,竟然全都是貝殼!李家闔府都覺得她是什麽妖怪,把李老爺都嚇得半死,生生想拿刀把她的貝殼給刮下來,我去的時候,李小姐的身上東一塊西一塊,全都是血和貝殼混在一起……”

“嘶,回來後我就做了整整一晚上的噩夢!”郎中倒吸了口涼氣,抱緊了身子,仿佛那日的雞皮疙瘩殘留至今。

沈銜星有些驚愕,李夫人竟生有貝殼?她果真是從海裏來的嗎?那水鬼說要抓她回家,莫非他才是她的家人?

可李夫人全都不記得了。

他莫名覺得這件事很緊要,正要再追問下去,桌上的黑匣忽的一閃,紅光氤氳著從盒子縫隙散出來,整個匣身都緊跟著震顫不已。

沈銜星註意力霎時被轉移了:“是不是洛珩有危險?”

“這貪心的東西,百八十個人都未曾餵飽過它!”郎中無奈地啐了口,如實道,“是,若是等紅光徹底散去,就代表此人神魂永滅,匣子會立刻鎖上。”

話音未落,只見沈銜星沒有分毫猶豫,大步流星地走到黑匣邊,屈指敲了下盒頂,唇邊凝了點笑意:“打開,我倒要進去瞧瞧,是個什麽妖魔鬼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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