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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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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VIP]

“恭迎少主歸位!”

“少主此番回歸墟, 大敗玄門,實是我妖族之幸!”

“少主威武!!早看那群龜孫子不順眼了,終於揚我妖族之威!出了口惡氣!”

“聽聞此次歸來, 少主還帶回了妖族聖物……”

在玄門百家面前手撕玉祁的事情還未等沈銜星踏足妖界,便已流作佳話,遍地生花, 被玄門壓制許久的妖族們個個蠢蠢欲動, 自認扳回一城,揚眉吐氣不已。

於是當沈銜星踏足妖界時迎接他的便是十裏宴席, 各方來客, 幾位年長的長老滿臉感慨,頗有些熱淚盈眶的意思。

他對此沒做出什麽反應,邁過層疊玉階, 定步在宴席主位之前,那兒斜倚了道身影, 姿態風流, 唇邊含著抹淺淡笑意,擡頭望了眼沈銜星:“溪止, 好久不見。”

明明不久前才見過,他能出現在這兒,黎琛功不可沒,當著面沈銜星卻沒說什麽, 也並未理會這聲招呼,一掀衣擺便在主桌右邊第一桌坐下, 立刻有面容嬌俏的妖侍前來布菜, 桂花甜點鴨絲牛肉,一眾菜全都是合他心意的。

妖族中沒人敢這麽不給黎琛面子, 新臣裏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似有不滿之意。

黎琛卻好似已然習慣,他長指摩挲腕間的鬼瞳蛇心鏈,沈吟了會兒:“你在玄門這些時日著實辛苦,我為你準備了份禮物,不知你可喜歡?”

沈銜星終於擡頭看了他眼,雖只短短一瞬,卻也足夠令黎琛唇畔笑容加深些許,他拍了下手,只見從帷幕之後走出來道僵硬的影子,年過半百,兩鬢發白,那雙眼睛銳利且嚴厲,只是如今已然只剩下了片呆茫。

沈銜星挑了下眉:“……林峰主?”

“是,”黎琛笑吟吟道,“聽聞你們不睦,我本想殺了他,可又覺得過於便宜了,於是給他下了噬心蠱,現下他全聽你一人心意,生殺予奪都隨你。”

當著眾妖的面,沈銜星緩緩站起,半是好奇似的繞著林絕走了圈,此人已無神志,除了剩下口氣尚在,同活死人也沒什麽分別,不同的是他煉虛期的修為還在,世間鮮少有事情能夠困住他。

沈銜星擡手按住他肩膀,歪頭瞧向黎琛:“若是讓他殺了你,也行麽?”

黎琛還未有回應,左側第一位置的右護法元錚拔地而起:“沈銜星!你別給臉不要臉!尊主都對你這麽好了,你還想殺他?你狼心狗肺!”

黎琛只淡淡地望了他眼,怒目而視的元錚氣焰霎時消了下去,忙被不敢擡頭的旁人拉著重新坐下。

“我開玩笑的,”沈銜星唇角勾著,眼裏卻沒有多少笑意,“尊主不會生氣吧?”

“是旁人放肆了,不必理會。”

不知何時雪停了下來,被烏雲籠罩多時的天空放晴,燦爛陽光潑潑灑灑澆遍沈銜星周身,他忽而放空了瞬,靜了幾息才重新開口:“聽聞玄門劍法交流大會要開始了,你便去替我看個熱鬧吧。”

他指間竄出抹冰藍妖力,輕煙似的從林絕口鼻鉆入,令他重新恢覆神采,霎那間他與往日看上去無異,又恢覆了在旭陽峰時苦大仇深,冷厲嚴肅的模樣。

他呆滯著開口:“是。”

黎琛若有似無地瞥了眼林絕離開的背影,笑道:“今天是個好日子,溪止可要同我不醉不歸才是啊。”

妖侍端盤上酒,酒香清冽,是難得的佳品,沈銜星拿起酒盞,緩步上前,墨藍的眸在陽光折射出細碎的光,他同黎琛的輕輕一碰,一飲而盡。

原本沒指望沈銜星會賞臉的黎琛頓了頓,忙也擡頭將酒飲盡。

喝完酒後沈銜星立在原地沒動,宴席上的一圈人都帶著各色各樣的眼神望著他,這場宴席說是為他慶功接風,實則也是場試探,沈銜星向來混不吝,又同黎琛敵對,哪怕他誅殺玄門長老,帶著聖物回歸,可他當真會站在妖界這邊嗎?

除了那些老臣之外,其餘人心裏都沒有底。

沈銜星知道他們的心思,也懶得再應付下去,他道:“明日我會親自進歸墟,送聖物歸位,今天身子乏,各位盡興,我就不奉陪了。”

送聖物歸位乃是大事,妖族遺失禦霖珠多年,當初負責守衛它的妖兵都在歲月蹉跎下蒼老得風燭殘年,有幾個臨死前的遺願就是想再看眼禦霖珠,結果還是含恨而終。

等待許久的幾位老臣猝然站了起來:“此事得開壇祭典,告知祖宗神靈,然後再請示個好日子,萬不可這麽著急!”

“我瞧著明日就很吉利,”沈銜星望了眼黎琛,“尊主覺得呢?”

黎琛與他對視了會兒,緩慢道:“聖物是溪止帶回來的,一切由你做主。”

無論是老臣還是新臣,都一臉恨恨,又來了!一個以下犯上,跟妖王不對付已久,還屢次說出要讓對方死的狂悖之言,可另一個卻無動於衷,對對方放縱至極,全無平日殺人如麻心狠手辣的勁兒,真是邪門兒!

老臣面色不虞,卻也不能當眾說些什麽,他道:“那給老夫些時間準備,此次少主進歸墟需要哪些人護法?”

歸墟是妖族禁地,關乎著妖族一脈的生死榮辱,同時關禁許多的魑魅魍魎,越靠近禁地中心,可動用的法力就越稀薄,鬼魅們的能力也就越強,任誰進去都得脫層皮。

“有哪些人願意同我進歸墟呢?”沈銜星好脾氣地詢問道。

老臣早已盤算過:“那自是有的,左右護法的功力蓋世,王閣主擅機巧,李管事通陣法……”

“哦,”沈銜星微微一笑,擡手一指,“我要你。”

眾人忙隨之望去,發現他竟膽大包天地指著坐在最上位的黎琛!

左護法又忍不住了,實在是很難憋下這口氣:“沈銜星,你一日不同尊上作對就過不去是不是?他如此尊貴,怎能給你當護法?你想都不要想……”

沈銜星全當耳旁風,只望著黎琛:“去麽?”

黎琛從未拒絕過他,這次自也不例外,他面上淡笑道:“你既想我同你一塊,我便去。”

沈銜星早就料到他的回答,並不意外地一點頭,接著便索然無味地打算離開宴席,無人敢管他,他來去自如,也不需給任何人交代。

走時他儲物袋裏的白珠驀然動了動,悄悄翻滾。

黎琛一直望著沈銜星離開的背影,眸色晦暗幽深,他又喝了口酒,辛辣刺激的氣息湧入鼻腔,他卻嘗不出是什麽滋味。

*

雲頂居的人沒有去赴宴,青女向來不喜歡湊熱鬧,就在家裏一邊做女紅一邊等沈銜星。

隨著木門吱呀了聲往旁邊推開,一張笑意粲然的臉露在門外,隨著人影一道的,是那清脆的少年音:“青姨!我回來了。”

青女忙把繡盤往旁邊一放,忙不疊地去捉沈銜星的手,要替他把脈。

他足足兩日未歸,也不知赤炎丸的藥效解了沒有?

在外狂悖的沈銜星現下卻乖巧得不行,配合地伸著手,過了會兒青女松開他的手:“咦。”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沈銜星哈哈一笑道:“總不會又是我命不久矣吧?”

青女不輕不重地打了他下:“胡說八道什麽?呸呸呸,你的熱毒不僅解了,體內竟還多了股聖水靈根的靈息,連體脈都強勁了些,康健得很。只是沒料到葉鶴瀾如此有良心,被剖丹了都肯用聖水靈根助你,你跟他關系向來這麽好嗎?”

一口氣沒順上來,沈銜星險些被口水嗆到,他幹巴巴道:“對,我對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他又愛助人為樂,當即痛哭流涕地幫助了我。”

青女聽完後很滿意,不愧是她家溪止,當妖是個好妖,做人也能跟其餘同門和諧相處。

她絲毫沒懷疑,又問:“我看今日雪停了,他還活著吧?”

“我知恩圖報,並未殺他,他十分感激。”

不愧是她帶大的孩子,善良又心軟,青女長嘆口氣,唏噓道:“他身負聖水靈根卻不自傲,竟還如此通情達理,想來十分重視與你的同門之誼。”

沈銜星沒有分毫猶豫地微笑點頭:“確是如此。”

青女好轉後,院子裏都是清淺的花香,沈銜星被太陽曬得有些犯困,他岔開話題道:“青姨你在繡什麽?”

青女將手裏的繡活兒抖了抖,那是件狐裘,選用上好的皮料做的,她道:“你不是要進歸墟嗎?裏頭冷,給你做些衣服帶進去,免得受寒。”

“真暖和。”沈銜星將腦袋埋在狐裘上蹭了蹭,又順帶蹭著青女的手臂,像是只撒嬌的貓。

青女唇角漫開點笑:“畢竟答應你母親照顧好你,哎,這些年我也沒做些什麽,倒是苦了你了,不知你若進了歸墟若是……”

沈銜星打斷她的話:“母親是母親,青姨也是獨一無二的最好的青姨。”

青女摸了摸他的頭發,笑著不再說了。

沈銜星坐在一旁幫她理線,理著理著頭愈發昏沈,歪倒在青女膝頭,就這麽睡了過去。

青女沒舍得喊醒他,將做好的半邊狐裘披在他身上,繼續自顧自做繡活兒。

儲物袋內似有東西在顫動,先開始是小幅度,而後幅度越來越大,翻攪得整個儲物袋不得安寧。

熟睡的沈銜星眉宇間劃過絲微不可察的燥意,倏地似乎有什麽尖銳的東西狠狠抓了他的腰一下,那兒本就泛著酸,被這麽一抓沈銜星整個人顫了顫,倒吸了口涼氣扶著腰睜開眼。

然後他與一團雪白毛茸的小不點兒對視上。

青女不知在忙活什麽離開了,此處只剩下他一人,沈銜星眼睛慢慢睜大,仔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在做夢。

那團雪白團子似的小鳥站在他膝頭,雄赳赳氣昂昂,偏生一開口是道軟糯含糊的聲音:“爹爹!我好餓,飯飯……飯!”

沈銜星驚得伸手要去捂它鳥嘴:“你亂喊什麽!你是個什麽玩意兒?”

這實在是不能太刺激,他不過是睡一覺醒來就當爹了?它是他生的嗎就瞎喊!

小鳥委屈地啾了聲,乖巧地用腦袋去蹭他的手指,在他手心裏化為了顆圓滾滾的珠子。

“是我呀,爹爹不認得我了嗎?我可是努力了好久好久……才見到爹爹的!”

沈銜星得過的莫名其妙的珠子只有一顆,那就是在般若秘境裏被九頭蛇塞的那顆,回來後他研究後什麽也沒發現,於是就把它隨手一塞放到儲物袋裏,此後再也沒管過它。

如今不過一眼他就認出來了,未曾想那顆平平無奇的珠子竟是顆鳥蛋,還能孵出來?

沈銜星消化了會兒,他擡手戳了戳它,疑惑道:“你是……白文鳥?你自己就能孵出來嗎?”

白珠重新化為鳥身團在他手裏,肚子癟癟的,它啾個不停:“多虧了父親!是父親把我孵出來的!”

不遠處的竈臺傳來煙火氣息,青女聽見動靜往外探頭看了眼:“溪止,你在跟誰說話?”

“沒誰!”

沈銜星再次伸手去捂它嘴,雖然它講話他聽不太懂,但總歸是條鳥命,他道:“你剛才喊餓?我去給你弄些果子吃,你不許再叫。”

誰知雪團子猛地搖頭:“不吃不吃,我要吃好吃的!”

沈銜星被啾聲吵得有點頭疼,他面無表情掏出了些果幹塞給它:“小鳥不吃果子吃什麽?你別太挑。”

誰知果幹剛餵進去雪團子便吐了出來,小眼一撇委屈巴巴,一副可憐極了的模樣:“我想吃……想吃那日吃過的靈力。”

“靈力?”沈銜星不明所以,“哪日啊?我現下可沒靈力給你吃。”

他將白珠帶在身上多時,這玩意兒該不會真是他先前修道時無意間孵出來的吧?

沈銜星不無恐慌,他才十八,沒想過做爹,這該如何是好?

青女做好一盤菜,走出來打算讓沈銜星嘗嘗,還未走近他便瞧見他手上拿了團白茸茸的東西,她有些好奇。

“就是,就是那日呀……”雪團子低著頭,咕嘰咕嘰大聲道,“父親同爹爹疊在一起,我吃到好吃的靈力,就出生啦!”

哐當一聲,青女手裏的盤子沒拿穩,摔在地上好大聲脆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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