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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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似是沒料到他還會再回來,葉鶴瀾靜了靜,才道:“進。”

實在是擔心他死早了的沈銜星拿著藥粉和衣服走了進來,葉鶴瀾就坐在窗邊,窗外圓月如盤,疏影橫斜,錯落地映在他周身,襯得他面如冠玉。

葉鶴瀾掠過他拿著的衣服和藥粉:“多謝。”

沈銜星打量了會兒他臉色,發現比方才慘白如紙的狀態好多了,以這個狀態去秘境順利突破應當沒有問題,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總算放心了。

他便打算離開了:“師兄,時候不早了,我先回旭陽峰了。”

葉鶴瀾叫住他:“你等等。”

屋內未燃燭火,借著月色他從懷中摸出個骨哨遞過去:“這個,你拿好。”

沈銜星接過它,骨哨表面光滑,質地瑩潤,裏頭註入了靈力,他道:“給我這個幹什麽?”

“葉茜不是一般人,她八成是看上你了。”葉鶴瀾緩緩道,“此事因我而起,若日後她找你麻煩,你吹響此哨,我來解決。”

沈銜星反應了會兒才想起他說的是誰,雖不以為意,仍舊笑瞇瞇地道:“師兄如此保護我,你人真好。”

見他並未當回事,葉鶴瀾略微加重了些語氣:“你收好。”

沈銜星將骨哨放到儲物袋裏,點了點頭:“師兄給的東西,我自然是要珍藏好的。”

然後當回旭陽峰的第一時間,他便將這東西扔到了櫃子的最深處。

笑話,若是連個普通凡人都打不過,他也不必葉鶴瀾相救,自己先撞死算了。

他才不用葉鶴瀾給的晦氣玩意兒。

進入秘境在即,今晚註定是個激動人心的晚上,充斥著馬上要手刃仇敵的快感。

想想這些日子在葉鶴瀾身上吃過的苦,扮過的女裝,服過的軟,說過的違心話,一時之間沈銜星握緊拳頭,哪怕是臥薪嘗膽,此刻也快苦盡甘來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半晌,怎麽都睡不著,沈銜星索性不睡了,翻窗出去在崖邊坐著,找了塊鋒利石頭,將春生拿出來開磨。

邊磨邊想到秘境裏用此劍將葉鶴瀾刺倒後,對方倒在地上不敢置信,痛哭流涕求放過的狼狽模樣。

沈銜星不自知地露出抹陰森開懷的笑。

寒月如浸,半山處的嶙峋斷石上,梨樹簌簌,某人磨刀霍霍,伴隨著哢嚓磨刀聲的,還有那桀桀怪笑,狀若男鬼,某路人弟子出恭時無意撞見這幕,嚇得哭爹喊娘,自此便有了怪刀鬼的傳說,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

般若秘境開放這日,旭陽峰但凡有資格入境的人全都來了,一時間境口處人山人海。

翠綠山巒間點綴著那層起彼伏的白浪,而在更高的山頂處設立幾處長老位席,用來監陣,他們無法跟隨弟子去秘境,於是給每個弟子都發了張靈符,若遇到危險便可捏碎此符,當值長老會立刻組織營救,只不過捏碎符紙後這場試煉便止步於此了。

教劍法的翠微、教符箓的虞山、教丹藥的瑤只、教斷卦的蒲硯四位長老各司其坐,虞山帶了碟小橘子,安心地烤自己的小炭爐。

長老們間談論的話題總繞不開弟子們,其餘三人聊得熱火朝天,就誰更優秀翠微和虞山爭執不下,紛紛都覺得自己帶出的徒兒最好。

“沈銜星悟性高,人又靈光,此次秘境定有所成!”

“沈銜星劍法雖好,可卻愛些旁門左道,還是不如葉鶴瀾,人中龍鳳,道心正且堅,日後必成大器。”

翠微其實也覺得葉鶴瀾好,但人到底是有所偏愛的,他冷哼了聲,“老頑固挑人也總這麽正經。”

虞山額頭跳了跳,不與他計較。

爭執半天一時沒有結論,兩人便來問不吭聲的蒲硯。

“此次秘境,異星獨占鰲頭,吉兇參半。”蒲硯慢吞吞地道。

蒲硯主蔔卦,極擅預知,有時不必不算便能知曉個大概,只是兇便是兇,吉便是吉,吉兇參半代表事情走向勢必撲朔迷離,讓人意想不到。

瑤只漠然道:“不管如何,只要別死太多人就好。”

她這話一說,翠微忙呸呸呸幾聲,恨不能過來捂住她嘴:“姑奶奶,你積點嘴德!”

瑤只雖然是丹修,但不知為何卻精通言靈,凡她出口,十有八九都會成真,還都好的不靈壞的靈,邪門得很。

對於誰將拔得頭籌,其餘不能入境的弟子們便紛紛下靈石為賭註,呼聲最高的除了葉鶴瀾與沈銜星之外,還有林達林瑜等人。

葉鶴瀾他們再厲害,可林達林瑜的境界到底是高了一頭,何況出秘境後馬上就要拜師,誰拔得頭籌且真不好說。

馬上秘境就要開放了,江淮心中忐忑不已,總覺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他巴巴地湊到沈銜星面前,將一道符紙遞給他:“沈兄,你把這個帶好,我們昨天休沐日去求的,所有人都有。”

那是張平安符,朱砂寫了大大的平安二字,都已然入了仙門,卻依舊還是忘不掉做凡人時的舊習。

沈銜星不信這些,但也將其收好了,見江淮實在緊張,他便寬慰道:“若是有幸咱們撞到一起,我會幫你的。”

明明說好要同他一塊組隊,可後來又應了葉鶴瀾,其餘人便只能推掉了。

般若秘境據說有三千個小境界,每個人進去根據自身情況不同,進入的秘境也不太一樣,能不能在一塊,真說不太準。

得了沈銜星這句保證,江淮安心多了,他點點頭:“嗯!”

境口馬上要開了,絕壁之間,拳頭大小的墟口緩緩旋開,四周的法陣靈光流轉,加速墟洞開合,那口子便越來越大。

人頭攢動,不同顏色道袍的弟子們個個下餃子似的往墟洞內跳,轉瞬便沒了人影。

林達林瑜兩兄弟不約而同地往身後看,捕捉沈銜星跟葉鶴瀾的身影,心照不宣地朝對方點了點頭。

隨著大流沈銜星往前方邁進,手臂在人流中被碰了下,他擡頭,在湧動的人流間望見葉鶴瀾的雪白衣角,他對他道:“伸手。”

馬上就有下手的機會了,如今沈銜星看他與看死人無異,對待將死之人,他耐心向來好,於是便二話沒問,乖乖伸出手去。

山嵐間流雲浮動,亂發拂過葉鶴瀾的頰側,他低頭,給沈銜星的右手小指系上了條銀絲,緩慢打結時,銀絲的冰涼與他的體溫融為一處,暈出幾分癢意。

沈銜星手指不自覺動了動,他低頭望著手指:“這是什麽?”

“銜巧,”葉鶴瀾毫無波瀾地解釋道,“系上後雙方都會有感應,若不在一處,可憑此線找到對方。”

此線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功能,分為線主和控主,線主施術後,便可將控主的活動範圍限制在己身方圓數米內。

不過葉鶴瀾沒有提。

沈銜星當即讚嘆道:“好線!”

真方便他殺人!

打結完畢,銜巧線化為透明,融入皮膚肌理,看不出任何痕跡。

沈銜星活動了下手指,靈活自如,無半點影響,他笑道:“此次進秘境機會難得,與師兄組隊是我的榮幸,若有寶器,全都獻給師兄,師兄定要順利結丹啊。”

少年情真意切,全然為他著想,倒是從未考慮過自身。

面對他的熱忱,葉鶴瀾從始至終都淡淡的:“你管好自己即可。”

大部分弟子已全都進入墟洞內,輪到沈銜星了,站在崖口他往前一躍,身子輕如鴻雁,逐漸化為個白點,在最後消失之前,他回望了葉鶴瀾眼,唇角一勾,笑顏璀璨。

那大抵是來旭陽峰後他露出過的最為真心的笑容,笑意如春水般徐徐漫過眼角眉梢,眼眸寶石似的微微發亮,像是有些期待。

他在期待什麽?能同他敬仰的師兄一塊進入秘境,不求回報助他進階?

葉鶴瀾從未看透過沈銜星,此時卻只希望,結果不要如他所想那般。

若當真最差的結果發生,那便只有殺了沈銜星。

站在崖口的葉鶴瀾眼裏只餘冷意,他足尖一點,亦往墟洞墜去。

*

昏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狹小空間如同個密不透風的箱籠,讓人喘不過氣。

沈銜星動了動手指,以手為尺,丈量這片狹小空間尺寸,片刻後他心中有了數,這地兒像是個不規則的長箱子,長八尺寬三尺,質地滑膩,觸感冰冷。

待的時間太久,空氣又不流通,漆黑狹窄的空間逐漸變得燥熱難耐。

沈銜星試圖用手腳去推箱壁,推了幾下後沒有推開,四周嚴絲合縫,沒有縫隙,倒叫他熱出了細密冷汗。

後來也不知是不是熱暈過去,沈銜星的動靜越來越小,眼前如浸了水般視線模糊,隨後徹底昏了過去。

再次清醒是被人聲吵醒的,沈銜星迷糊間覺得自己像是被綁住了,濃厚得有如實質的濕氣引得肩上的傷覆又開始疼痛起來。

“竟又被拒了……這該如何是好?”

“如今,只剩下蚌珠公主一人了,她是我們僅剩的希望了,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對,蚌珠公主,我們還有蚌珠公主!”

沈銜星艱難地撐開眼,視線終於清明起來,映入眼簾的景色讓他眸中劃過絲詫異。

藍,一望無際的水藍蔓延,水草珊瑚不計其數,紮根於海沙中,綴出片深紅淺綠,一圈蔥蘢碧綠呈環形向四周鋪散。

他被綁於個巨大的純白蚌殼中,粼粼波光在蚌殼上反射出細膩的珠光白。

四面八方皆是圓形拱柱,文鰩與禺強的雕刻紋樣盤柱而上,雄渾威武,眼睛瞪視下方,而蚌殼便在四柱視線交匯中點,一處巨大圓臺之上。

守在蚌殼邊的兩名小兵卒望著他們最後的希望,蚌殼中被綁他少年茫然地睜著眼,輕紗籠在那皓腕凝霜上,薄得幾可透骨的布料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體曲線,零星珠貝點綴在墨發間,額間一抹藍花楹花鈿平添幾分妖嬈,少年唇紅齒白,容顏絕艷。

小兵卒們還從未見過如此美的蚌珠公主,一時看呆了。

察覺到他們的視線確然是在看自己,沈銜星全身上下能動的只有眼睛,也跟著低頭去看自己現下的模樣。

身上這料子冰透柔軟,細膩生光,動作間隱有波紋浮現,一看便不是普通衣服。

再不普通,沈銜星也能認出,這是件裙子,還是件如青樓女子常穿的那般,穿了跟沒穿似的裙子。

他臉色驟然綠了,勉強抱著最後絲希望問:“這是哪兒?你們剛才說的什麽蚌珠公主又是誰?”

小兵卒臉色奇異道:“公主,你是怎麽了?咱們這兒是龍宮啊,你不認識了嗎?”

所有表情似乎都已經在沈銜星臉上死掉了,他張著嘴定了半晌,最後低低罵了句艹。

雖之前在葉鶴瀾面前扮過女相,但那只是沈銜星為了自保的手段,並不代表他就愛扮。

讓他穿著身紗綁在這兒供人觀賞,這跟殺了他有何異?

爆炸吧龍宮,把這秘境炸了!這個小秘境最好除了他之外,別再有其他人進來,尤其不能讓葉鶴瀾看見!

否則這些人全將遭到滅口之災!

他面無表情地調節了會兒心態,又問:“我既然是……公主,為什麽把我綁著,你們不要命了?”

小兵甲搖搖頭道:“公主身上的邪祟還未散盡,綁住你是為你好,且再忍耐些,等過兩天就能解封了。”

沈銜星盡可能多套取些信息:“過兩天是什麽日子?”

小兵乙接話道:“過兩天是公主你的生辰宴啊,你在蚌殼裏被封三年,等的不就是這天嗎?”

剛才沈銜星在蚌殼裏待了一會兒就受不了,沒想到他們竟關了蚌殼公主三年?那得多難熬。

沈銜星何其敏銳,一下子便發現了事情的不簡單,頓時皺起了眉,他們說得這般真切,這秘境的事情莫非是先前發生過的嗎?

見他沒有再繼續問話,小兵甲和乙便繼續拿著叉戟站崗。

綁住沈銜星的是根烏黑的繩索異常結實,將他從頭到腳都綁得嚴實,他稍微動一下就會引起繩索的反彈,將他束縛得更狠。

沈銜星又低聲喚春生,捏法訣。

然後他發現了件讓人恐慌的事情,他的靈力全然沒有了,丹田之處空蕩蕩,與凡人無異,他能清晰感覺到在他體內的春生想要化形沖出,卻因為靈力不夠而無法顯形。

試了各種方法均徒勞無功後,沈銜星有些氣喘地停下,不再掙紮,決意另做打算。

就在這時,有腳步聲從遠及近,慢慢朝圓臺走來,來人身穿白銀魚鱗鎧甲,印臺發青,一雙吊梢眼裏滿是不懷好意的視線,他手裏拿著琉璃托盤,對小兵卒道:“奉龍王之命,我來給公主送靈犀丸。”

小兵甲和小兵乙驗過玉牌後,方允他通行。

走到近前,望見被綁的絕色少年,那人一時看呆了,竟忘了前行。

沈銜星偏頭看來,讓那人呼吸一滯,臉上泛起幾分潮紅。

來人是林達,沈銜星聽聞過這人惡名,曾經在術法課上同其有過幾面之緣,印象實在算不得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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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龍傲天的廢柴師尊》

黑紅頂流沈浮白因演技差到天怒人怨,被流放到龍傲天小說裏扮演男主謝堇珩的黑蓮花師尊。

好消息是日後會成為殺神的謝堇珩還未長歪,是個溫柔膽怯的少年。

壞消息是穿來的沈浮白沒有絲毫法力,純純廢人一個,卻頂著天下第一宗主的稱號。

沈浮白:……吹個風都會發高燒的人扮演天下第一嗎,我嗎?

系統安慰他:放心,我會幫你的。

當天下第一總是有很多煩惱。

妖族攻上宗門時,沈浮白憐憫道:“本尊若出手必死傷無數,徒弟你來。”

謝堇珩溫柔道:“謹遵師命。”

他於三招內殺退妖潮,從此妖見了沈浮白繞道走。

昔日仇敵要同沈浮白決一死戰,沈浮白婉拒:“先打過我徒弟再說。”

謝堇珩立在他身前:“來。”

仇敵連劍都還沒拔出,差點被謝堇珩扼斷咽喉。

沈浮白頗感欣慰,他是龍傲天師尊,誰敢說他不是天下第一?

玄界人人奉浮白聖尊為神明,有著天下第一的修為,卻憐憫眾生,從不出手,連他教出的徒弟都神清骨秀,謙和溫潤,修為深不可測。

一時間向浮白宗門拜師的人不計其數,沈浮白高興全收。

收徒典禮前夜。

那個總是溫柔含笑,連大聲說句話都不敢的少年自黑暗走出,將他摁在床頭,眼神憐惜動作卻粗暴:“我替師尊解決了那麽多麻煩,師尊總該回報我吧?”

沈浮白無聲睜大眼睛,卻無絲毫反抗之力。

第二天起來,系統問他:感覺怎麽樣啊?

沈浮白:……算了,在哪兒躺平不是躺,有張床躺也可以。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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