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4） 她竟然從中聽出幾分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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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4） 她竟然從中聽出幾分乞求……
自從窺見某人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明希時常反思過去與對方的相處，越品越微妙。
小夜燈散發暖黃的光圈，照亮床上團在一起亂糟糟的被褥。空調風正對著吹, 明希揉了揉半幹的發絲, 趿著拖鞋把自己扔上床。
洗澡時最會胡思亂想, 她羅列數條與夏今昭的接觸, 想出最扯的一種可能。
該不會那女人根本不討厭自己，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吧？
說不定, 對方對自己怪有好感的？
……幸好滾燙的熱水及時打斷明希的幻想，否則她就能想象出一本難繃的娛樂圈酸澀暗戀文了。
不對啊，那女人什麽態度, 關她什麽事？
莫非自己對夏今昭n見鐘情了？
算了算了, 聽起來好扯。
明希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捉起手機查看新消息。
好友列表裏, 夏今昭的聊天框在最底端。兩人自從那回借用化妝間的轉賬記錄，就沒有多餘的話可講。
挺好，繼續保持。
她隨意劃拉兩下, 然後點進置頂的小紅點。
母上大人：【機票訂的啥時候, 我到時候去機場接你？】
明希：【不用，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可以】
母上大人：【有沒有想吃的, 我提前去菜場買點】
明希：【雞肉絲，剩下的隨意發揮吧】
宣發會結束，接下來只需靜等劇集開播。在視頻平臺連載的那個月，她和夏今昭都得在微博互動。
好在中間空出的一段時間，她能回南城和家裏人團聚。
退出微信，她點進訂票軟件, 截圖發給明女士。
幾天後，明希踏上回家的旅途。
江城是繁華的大都市，此刻她靠在飛機的舷窗處，眼見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退居在腳下。
這是成名前，她還能享受為數不多的私人空間。
機翼在天際蕩開一道白色的雲線，日光曬得刺眼，明希昏昏沈沈睡過去，再次睜眼時，空姐正提醒乘客即將降落。
她打起精神，從隨身包裏掏出身份證，等飛機降落停穩，順著人流坐上接駁車，來到行李轉盤處。
南城是座文化古都，遍地都是博物館，在細雨連綿的梅雨季節，宛若畫中描繪的江南水鄉。
回到家中，明女士系著圍裙從廚房跑出來，接過她的行李箱往客臥鉆。
大敞的窗簾把臥室照出蓬松的面包味，松軟平鋪的被褥蓄出小塊光斑。女人把行李置放在角落，又指著墻上釘住的木架道。
“前些天不收拾庫房了嗎？好多你舍不得扔的，我給你放桌上，看有沒有少的。”
循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密列的架上多是學生時代的用具。筆芯完整的黑色中性筆，泛黃翹邊的書本，甚至連那時候流行的MP4和有線耳機，全都整齊擺放著。
明希是個念舊的人，正如明女士所言，多少年的破銅爛鐵也舍不得扔。
她拿起MP4，用拇指擦去落灰的屏幕，試圖開機。
沒電了，於是作罷。
洗手吃完午飯，明希正準備把行李箱的東西擺出來，就聽明女士在客廳吼著。
“希希啊，過來搭把手！”
走出去，見女人正佝僂著身體，拿捆繩把壓扁的紙箱摞在一塊兒。
見狀，明希無奈：“媽，這些拾掇起來賣不了幾個錢，何必吃力不討好？”
“一毛錢也是錢，你們現在日子過得舒服了，要憶苦思甜懂不懂？”明女士說完，又把取快遞的小推車拿過來，從裏面拾出幾個空水瓶，“楞著幹啥傻丫頭，過來啊！”
對於莫名被派的活，明希不情不願接手，又得聽對方魔音貫耳嘮叨著。
“下午有事沒？”
“幹嘛？”明希把東西搬到入戶門口。
“幫我把東西送給收破爛的，以前你學校對面那個，還找到不？”
“你自己咋不去？”
聞言，明女士嘿嘿一笑，兩眼角堆出褶子：“約好和顧阿姨逛街買衣服，來不及。”
明希拒絕的話含在舌尖，對方不給她機會開口。
“真不愧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
……行吧，以前大學回來好歹有新手保護期，現在是當天到家，就得差遣成牛馬使喚了。
在明女士的千叮嚀萬囑咐下，明希接過小電驢鑰匙，等把自己的房間打掃幹凈，終於找到機會處理那堆破爛。
把東西搬上小電驢的踏板前，她戴好頭盔，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出發。
燥熱的氣息拂面而來，林蔭道洩出幾點未被過濾的光線，蟬鳴陣陣。
夏天總會與蟬鳴，熱風與汽水在一起。
等收廢品的清點完畢，明希接過遞來的皺巴巴的五塊錢紙幣，揣進短褲口袋裏。
她在家特地換了身灰色Polo衫，軍綠色的短褲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腿，青春得像走出校園的女大學生。
同人告別，她再次騎上電瓶車，準備按原路返回。
再次路過高中，南英高級中學六個字映入視線。即便是鐫刻的字體，依然能看出書寫人力透紙背般的力道。
辦公樓前的廣場空蕩蕩，五星紅旗隨風鼓動。這會兒恰好放暑假，整座學校看不見半個人影。
門口警衛室的電風扇不停歇地轉動著，保安脫掉鞋，把腿蹺在桌沿。制式服的帽子遮住大半張臉，蓋不過如雷的鼾聲。
被勾起一段往事，明希不禁停下腳步。
許久把車停在門前，她叩響玻璃窗，朝裏頭瞅。
男人冷不防被嚇到，帽子掉在地上。他迷迷瞪瞪睜眼，辨認來人。
“叔，我是明希，您還記得嗎？”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恍然大悟：“哦哦，我記得，以前在國旗臺下挨罰站那小丫頭是吧？”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明希擺手笑道。
學生時代總覺得被罰站，被通報批評就是天大的事兒，等走入社會，回望過去，甚至還會笑。
人總會在不同階段與過去的自己和解，她也不例外。
兩人寒暄了幾分鐘，明希猶豫。
“叔，現在給進學校嗎？”
或許懷念那段汗水與青春交織的歲月，她想進去看看。
男人爽快：“校友當然可以啊，而且學校正值放假，查得不太嚴，就是得註意別碰壞了東西。”
“來這邊登記一下。”他把表單和筆遞過去。
快速填完信息，明希再次道謝，在保安的目送下踏入闊別已久的校園。
教學樓窗明幾凈，透過鋥亮的玻璃窗，能窺見教室書桌上摞的書本。用各色標簽碼得整整齊齊，還有沒來得及帶回去的水杯與文具。
角落擺放著灑掃工具，後黑板上蒙著一層粉筆灰，模糊辨認出最右邊的課程表。
過了花壇是公共廁所，獨立於教學樓自成一間，茂密的紫藤蘿葉垂在架上，靜謐又隱蔽。記憶裏，經常有情侶在晚自習下課後來這裏幽會。
明希懷念地踏過每寸地磚，從中看見自己過去的身影。
三個年級都有單獨的教學樓，還有一層專門供給藝術生使用。兩座食堂雨露均沾地矗立在之間，當年的小賣鋪生意興隆。
陽光傾灑在展欄上，月考裏的單科狀元，或是進步最大的明日之星，都會將個人信息與分數粘貼在布告欄上。
那年文理分科，明希毫不意外地去了文科班。一方面她對考大學沒什麽執念，想學藝術走單招。另一方面，文科班班風隨和自由，不至於頭懸梁錐刺股地當書蟲。
當初她的教室在……那邊。
過了轉角，就到她高三的班級了。
也不知道變化大不大，聽說畢業的第二年，學校給全體師生裝了空調和最新的觸屏板。
明希散漫地閑逛著，走到班級後門時，意外在走廊捕捉到一抹人影。
等她辨清那人時，楞住了。
晴朗的日光傾灑在走廊扶手上，為女人的側臉鍍上一層金絨。夏今昭沐浴在柵欄透過的餘暉裏，微垂的羽睫專註地盯著墻上張貼的滿分作文。
向來冷峻矜貴的人，眼下散發著春日般和煦的氣質。
明希的目光忍不住追隨光線，從她深邃的眉眼，滑到挺立的鼻梁，再到分明的下頜線。
興許記憶為這裏的場景蒙上一層濾鏡，以至於看對方也順眼許多。
胸腔悸動，就像書的頁角被輕輕折了下，隨即翻篇。
她死也想不到會在這裏碰上夏今昭。
而後者恰好也註意到了她，擡眼對視的瞬間，眸底浮現一閃即逝的錯愕。
拜托，這裏可是她的家鄉，她的學校，她的教室！
按理來說，夏今昭此時應該在江城做她耀眼的女明星，而不是來緬懷流水一樣的青春。
不對，就算緬懷青春，總不能是這兒。
莫名的，明希遲鈍的腦子緩慢運轉。她想起不久前搭夏今昭的順風車，和明女士通電話時，對方的助理似乎提了一嘴。
她和夏今昭不會是老鄉吧？
OMG那種事情不要啊！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演的，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巧合！
“我是南城人。”歷經情緒起伏，夏今昭的語氣克制得淡漠平靜。
平地一聲驚雷，明希扶額：“頭一次知道……”
“百度資料是假的。”
女人立在原地，指腹下意識摩挲遮陽傘褶皺的邊角。她今天一身波西米亞風長裙，繁覆重疊的花色襯得整個人明媚艷麗。
“啊……這樣啊。”明希敷衍道，算是回應她這句不算解釋的解釋。
一時間，兩人無話，尷尬衍散開來。
還是夏今昭先開的口：“這裏是你的母校？”
“是，”明希表情耐人尋味，“你站的這間教室，恰好是我的班級。”
“挺巧。”
“是很巧。”
於是，她們再次默契地閉口不語。
自從得到夏今昭三番五次的幫助，明希早已無法將她視為敵人。
哪有落井下石的道理，況且……對方好像和她預想的人設不太一樣。
“你也是這座學校的人？”她打哈哈，強行起話題，“怎麽沒聽學校宣傳過啊？”
夏今昭比她大幾歲，按理來說成名後，母校應該以她為榮才對。
聞言，女人抿唇，似是斟酌答案。
像翻湧的海浪乍然沈寂，她許久才來一句。
“不是。”
“我就說呢，要是校友，我肯定在同學聚會上聽過。”明希聳肩。
“你熟悉這裏嗎？”夏今昭問。
“還行，忘得不算徹底，就是有些地方修建得面目全非，還挺新奇的。”明希回。
說完，她就見女人斂眸，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直說唄，我兩又不是陌生人。”她有意緩解氛圍。
於是，夏今昭吞咽了下，長睫輕顫。
“那能不能……”
她重覆，聲線嘶啞，勉強吐出一句話。
“能不能，帶我去逛逛？”
女人擡頭，眸子被日光照成通透的淺褐色。見明希不講話，她不再去看，而是加快語速。
“可以嗎？”
演技再精湛的人，也會在日常中洩出幾分真實情緒，就比如現在。
明希竟然從中聽出幾分乞求的意味。
作者有話說：福利番外發成普通番外啦，買的老婆們統一冒泡一下哦，我挨個發紅包補償喵（可惡晉江為什麽要把福利番外的勾選搞成折疊的，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成為倒黴蛋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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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繼續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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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明女士系著圍裙從廚房跑出來，接過她的行李箱往客臥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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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希是個念舊的人，正如明女士所言，多少年的破銅爛鐵也舍不得扔。
她拿起MP4，用拇指擦去落灰的屏幕，試圖開機。
沒電了，於是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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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莫名被派的活，明希不情不願接手，又得聽對方魔音貫耳嘮叨著。
“下午有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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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勾起一段往事，明希不禁停下腳步。
許久把車停在門前，她叩響玻璃窗，朝裏頭瞅。
男人冷不防被嚇到，帽子掉在地上。他迷迷瞪瞪睜眼，辨認來人。
“叔，我是明希，您還記得嗎？”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恍然大悟：“哦哦，我記得，以前在國旗臺下挨罰站那小丫頭是吧？”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明希擺手笑道。
學生時代總覺得被罰站，被通報批評就是天大的事兒，等走入社會，回望過去，甚至還會笑。
人總會在不同階段與過去的自己和解，她也不例外。
兩人寒暄了幾分鐘，明希猶豫。
“叔，現在給進學校嗎？”
或許懷念那段汗水與青春交織的歲月，她想進去看看。
男人爽快：“校友當然可以啊，而且學校正值放假，查得不太嚴，就是得註意別碰壞了東西。”
“來這邊登記一下。”他把表單和筆遞過去。
快速填完信息，明希再次道謝，在保安的目送下踏入闊別已久的校園。
教學樓窗明幾凈，透過鋥亮的玻璃窗，能窺見教室書桌上摞的書本。用各色標簽碼得整整齊齊，還有沒來得及帶回去的水杯與文具。
角落擺放著灑掃工具，後黑板上蒙著一層粉筆灰，模糊辨認出最右邊的課程表。
過了花壇是公共廁所，獨立於教學樓自成一間，茂密的紫藤蘿葉垂在架上，靜謐又隱蔽。記憶裏，經常有情侶在晚自習下課後來這裏幽會。
明希懷念地踏過每寸地磚，從中看見自己過去的身影。
三個年級都有單獨的教學樓，還有一層專門供給藝術生使用。兩座食堂雨露均沾地矗立在之間，當年的小賣鋪生意興隆。
陽光傾灑在展欄上，月考裏的單科狀元，或是進步最大的明日之星，都會將個人信息與分數粘貼在布告欄上。
那年文理分科，明希毫不意外地去了文科班。一方面她對考大學沒什麽執念，想學藝術走單招。另一方面，文科班班風隨和自由，不至於頭懸梁錐刺股地當書蟲。
當初她的教室在……那邊。
過了轉角，就到她高三的班級了。
也不知道變化大不大，聽說畢業的第二年，學校給全體師生裝了空調和最新的觸屏板。
明希散漫地閑逛著，走到班級後門時，意外在走廊捕捉到一抹人影。
等她辨清那人時，楞住了。
晴朗的日光傾灑在走廊扶手上，為女人的側臉鍍上一層金絨。夏今昭沐浴在柵欄透過的餘暉裏，微垂的羽睫專註地盯著墻上張貼的滿分作文。
向來冷峻矜貴的人，眼下散發著春日般和煦的氣質。
明希的目光忍不住追隨光線，從她深邃的眉眼，滑到挺立的鼻梁，再到分明的下頜線。
興許記憶為這裏的場景蒙上一層濾鏡，以至於看對方也順眼許多。
胸腔悸動，就像書的頁角被輕輕折了下，隨即翻篇。
她死也想不到會在這裏碰上夏今昭。
而後者恰好也註意到了她，擡眼對視的瞬間，眸底浮現一閃即逝的錯愕。
拜托，這裏可是她的家鄉，她的學校，她的教室！
按理來說，夏今昭此時應該在江城做她耀眼的女明星，而不是來緬懷流水一樣的青春。
不對，就算緬懷青春，總不能是這兒。
莫名的，明希遲鈍的腦子緩慢運轉。她想起不久前搭夏今昭的順風車，和明女士通電話時，對方的助理似乎提了一嘴。
她和夏今昭不會是老鄉吧？
OMG那種事情不要啊！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演的，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巧合！
“我是南城人。”歷經情緒起伏，夏今昭的語氣克制得淡漠平靜。
平地一聲驚雷，明希扶額：“頭一次知道……”
“百度資料是假的。”
女人立在原地，指腹下意識摩挲遮陽傘褶皺的邊角。她今天一身波西米亞風長裙，繁覆重疊的花色襯得整個人明媚艷麗。
“啊……這樣啊。”明希敷衍道，算是回應她這句不算解釋的解釋。
一時間，兩人無話，尷尬衍散開來。
還是夏今昭先開的口：“這裏是你的母校？”
“是，”明希表情耐人尋味，“你站的這間教室，恰好是我的班級。”
“挺巧。”
“是很巧。”
於是，她們再次默契地閉口不語。
自從得到夏今昭三番五次的幫助，明希早已無法將她視為敵人。
哪有落井下石的道理，況且……對方好像和她預想的人設不太一樣。
“你也是這座學校的人？”她打哈哈，強行起話題，“怎麽沒聽學校宣傳過啊？”
夏今昭比她大幾歲，按理來說成名後，母校應該以她為榮才對。
聞言，女人抿唇，似是斟酌答案。
像翻湧的海浪乍然沈寂，她許久才來一句。
“不是。”
“我就說呢，要是校友，我肯定在同學聚會上聽過。”明希聳肩。
“你熟悉這裏嗎？”夏今昭問。
“還行，忘得不算徹底，就是有些地方修建得面目全非，還挺新奇的。”明希回。
說完，她就見女人斂眸，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直說唄，我兩又不是陌生人。”她有意緩解氛圍。
於是，夏今昭吞咽了下，長睫輕顫。
“那能不能……”
她重覆，聲線嘶啞，勉強吐出一句話。
“能不能，帶我去逛逛？”
女人擡頭，眸子被日光照成通透的淺褐色。見明希不講話，她不再去看，而是加快語速。
“可以嗎？”
演技再精湛的人，也會在日常中洩出幾分真實情緒，就比如現在。
明希竟然從中聽出幾分乞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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