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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杏熱美式 關於世一萌夏小希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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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杏熱美式 關於世一萌夏小希雞飛狗跳……

其實明希一直對要孩子沒什麽概念, 她自認為和夏今昭生活美滿,第三者的融入反而造成感情破裂。就著這樣的想法過兩年,某天, 夏今昭事後枕在她的手臂上, 突然來了句。

“我們要個孩子吧?”

剛累得四肢癱軟的明希腰也不酸了, 手臂也不麻了, 瞪大雙眼與對方面面相覷。

“怎麽要?”

這裏的科技不比書中世界,去醫院貢獻信息素, 繳納費用後就可以擁有一個孩子。兩個女人大費周章備孕,也聽不到半點動靜。

夏今昭蜷在她的頸側,思慮再三:“領養一個?”

“你想陪小孩玩?”明希扭頭。

枕巾殘留汗濕的深色水漬, 交纏的發絲氤氳相同的洗發乳氣味。月色透過窗簾縫隙進來, 照亮起伏的被褥。

女人雙眸清朗,如同泛著透亮珠澤的雲母。她神情認真, 讓明希打消開玩笑的念頭。

她以為夏今昭的性格,應該非常討厭小孩。畢竟大多孩子吵鬧且生活不能自理,養育要耗費大量精力與錢財。

所以明希特別佩服寶媽這個群體, 不僅會事無巨細替自家小孩安置一切, 還要控制情緒,換做她,早就受不了而離家出走。

夏今昭解釋:“我想和你有一個家。”

難道我們兩個在一起不算家嗎?這句話快脫口而出, 又被明希硬生生咽下。

差點忘了,夏今昭是無故降臨在現實世界的,她的身旁有愛人,可背後空無一人。

就像漂泊的浮萍,任由明希蕩著水波承載她去該去的方向地方。

思及此,明希釋懷笑道:“那就養唄, 咱有的是錢,剛好這個住宅是學區房,我又嫌家裏清凈。”

“你真這樣想?”夏今昭擡頭,汗涔涔的發尾掃過鎖骨,帶起輕微的癢意。

明希眨眼:“真的呀。”

“我之前還幻想過,我們養出來的孩子會是什麽樣的,”她直視天花板,“應該像你一樣穩重成熟。”

“孩子而已,難道生下來就是大人?”夏今昭忍俊不禁,“或者像你,細心,懂得照顧別人。”

明希彎唇,不置可否。

摸清她的態度,夏今昭俯身,輕含她的唇珠,鄭重道。

“明希,謝謝你。”

謝謝她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包容。

雖說下定決心是在偶然的閑聊裏,可兩人後面的準備不比別人少。明希暫時把工作室交由助理打點,與夏今昭歷經層層篩選,辦好各種手續,總算在第三年的春天,帶回來個小女孩。

在福利院營養不良,六歲的年紀看著像四歲。頭發幹燥枯黃,往那兒一杵像麥田裏的稻草人。

初次見面,小女孩忸怩地躲在櫃門後,怯生生打量家裏的陳設。乍離開熟悉的環境,她面露警惕,洗得泛白的衣角被手指頭絞得全是褶子。

她是院裏年紀稍長的那個,相貌平平,講話又不利索,幾乎沒人願意帶她回家。

夏今昭最喜歡這姑娘的眼睛,清亮澄澈,仿佛透過其中,能看到一個嶄新的世界。

為了加深夏今昭與現實的羈絆,明希決定讓小孩隨夏姓,名淩雲。

小名……就叫夏小希吧。

趁著夏今昭和院長打電話的間隙,她盤腿坐在夏小希前,目光炯炯。

“哎,教你的那些話記住沒?”她沒學過怎麽當個好媽媽,索性用同齡人的口吻陪她講話。

夏小希搖頭,比起院長媽媽輕聲細語的安撫,眼前的女人講話好兇。

她不禁又朝櫃子後縮。

見狀,明希嘖聲:“你別蹭啊,裏頭全是灰。”

她捉住小姑娘細瘦的胳膊,將人往外扯。空蕩蕩的袖口險些讓明希抓空,於是她用的力道更大。

被這一舉動嚇傻了,女孩更是鵪鶉似的往裏頭縮,恨不得躲進龜殼再也不出來。

“怎麽還是個犟種?”明希皺眉。

感受到她的不耐煩,夏小希低頭盯著腳尖。她記得院長媽媽道別時的囑咐,在新家要聽話,不可以惹她們生氣。

往後日子裏,她估計都要看人臉色行事,不比在福利院隨性自在。

思及此,眼眶不禁冒著熱氣。

雙方氛圍猶如緊繃的弦,加上積攢多日的壞情緒爆發,僵持的對峙最終在夏小希“哇”的一聲哭嚎裏停止。

被拋棄的無助此時洩洪般湧出,循著鹹濕的淚水齊齊掉落。

聽到她喊人,明希欣慰地將人摟在懷裏:“你媽在這兒呢,別哭別哭。”

她有節奏地輕拍小姑娘的背,瘦削的脊骨如鵝卵石凸出,揪得人心痛。

“你不是,你不是我媽媽!”夏小希蹬開她,繼而哭得更大聲。

變調的腔無非在“媽媽”“回家”之間輾轉,明希怎麽也想不到,在福利院的小乖兔子,到家就開始鬼哭狼嚎。

勾起她對當媽的恐懼。

生怕被夏今昭聽去擔心,她捏起夏小希的臉,惡狠狠威脅。

“不許再哭!就算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指腹劃過粗糙的臉頰,被淚水浸染。聞言,夏小希果真怕了,抿嘴悶悶掉眼淚,身體一抽一抽的。

明希摸她腦袋誇讚:“這才對嘛,叫聲媽媽?”

大約猜到之後在家裏的處境,夏小希視死如歸扭過頭,閉口不叫。

夏今昭對兩人的互動毫不知情。

***

夏小希小學二年級時,明希決定培養她的生活自理能力,特地把小孩穿過的襪子挑揀出來,準備讓她自己洗。

萬一以後高中住校呢?她可不想自家孩子和男生一樣,攢十天半個月的襪子帶回來。

眼下,她雙手撐在陽臺的水池旁,舉起一條白綠相間的條紋襪,面無表情地砸在臺沿。

沙發上的小姑娘晃蕩兩條腿,正□□剛從冰箱拿出來的冰棍。果凍狀的冰棍軟趴趴,上面的色素殘留在舌根,形成驚悚的鮮綠色。

可以看出她被養得很好,曾經枯黃幹瘦的小身板長了不少肉,白皙的皮膚透著氣色。

最重要的是,對家擁有歸屬感,不再畏手畏腳。

“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看電視呢,有什麽事直接說唄?”

“你來。”

大概是每個人童年的必經之事,小姑娘慢吞吞從沙發磨蹭下來,噠噠噠跑到陽臺,探出半個腦袋。

她和明希的關系向來如此,並非傳統意義上晚輩對長輩的服從,有時兩人打鬧得狠了,還會直呼其名。要不是夏今昭從中攔下,還不知屋頂會掀成什麽樣。

“幹嘛啊,我忙著呢!”夏小希趿著棉絨拖鞋,不滿嚷嚷。

她口中的忙,大概就是周末拖到最後兩小時再挑燈夜讀,其餘時間全用來看電視,或者去樓下的圖書館找兩本課外書讀一讀。

明希把邦邦硬的襪子舉到她面前:“告訴我,襪子洗成這樣啥意思?”

“什麽啥意思,聽不懂。”夏小希撅嘴,露出前天剛整的潔白牙齒。

“為什麽襪子是硬的?”

“我不知道啊。”

“你擡腳,”明希蹲下身,勾住她腳踝的襪口猛力一繃,“那為什麽你腳上穿的是軟的?”

聞言,夏小希果然認真思考起來,停頓兩秒,接著煞有介事道:“因為我腳上的質量好。”

“你手裏那雙質量不好。”

“滾蛋!”明希彈她腦門,“因為你腳上的是洗衣機洗的,我手裏的是你洗的。”

“哦~下回讓洗衣機洗就好啦。”夏小希完美繼承了她的厚臉皮。

“明明是你沒把泡沫洗幹凈就拿出來晾曬,關洗衣機什麽事?”

“可家裏明明有現成的機器,為什麽還要手洗?”夏小希發出靈魂拷問。

明希哽住,回歸初衷:“這是常識,萬一哪天你在外不方便,還指望家裏的洗衣機嗎?”

“當然用外面的洗衣機洗啊,老媽你也真是的。”夏小希雙手環胸,鄙夷地看向她。

明希:……聽起來好像有幾分道理。

恰好這時,臥室房門敞開,夏今昭懷裏抱著平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聲源。

“媽媽!”夏小希喉音響亮,惡人先告狀,“老媽她又刁難我,你快幫我說說理!”

她不顧明希吃了蒼蠅的表情,噠噠噠跑過去,與夏今昭撞個滿懷。

小孩身板不及大人,雖力道小,好在輕便敏捷。夏小希猴子一樣,三兩下拽住女人的手臂攀爬,腦袋從肩頭露出來,還沖明希做個鬼臉。

“你!”明希被氣壞了,舉起角落的雞毛撣子,敲在墻上作勢威脅。

夏今昭扶額:“她又犯什麽錯了,講給我聽聽?”

女人睡意驅散,濃密烏黑的長發散落腰身,慵懶氣質像只剛睡醒的貓兒。

於是明希把來龍去脈講給她聽,末了還要尋求認同:“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孩子沒救了?”

“我沒有!”夏小希舉手發誓。

眼見第三次世界大戰即將爆發,夏今昭把背上的人抱下來,轉而攬住明希的肩膀:“她才多大,你多大,和孩子計較什麽?”

“什麽叫‘和孩子計較什麽’,難道人過三十就不能任性嗎?”明希用雞毛撣子抵住對方的下巴,示意後者謹慎發言。

夏今昭失笑,眉眼因她生動的表情,蒙上一層暖意。

“我的意思是,費勁口舌說一萬遍,不如現實教她做人,真到不得不做的時候,她會想起來去學。”

溫吞的語調摻著安撫意味,瞬間理平明希毛躁的心緒。她深吸一口氣,望向夏小希的眼神慈祥不少。

“還是你看得透,可我畢竟第一次養,總希望她能優秀些……”

後面的話未出口,唇瓣被抵住。夏今昭食指描摹她的下唇,隨即湊到耳旁。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尖,所過之處彌漫可疑的緋紅。真不怪明希純情,任誰被愛人近距離咬耳朵,都會生理性起反應。

緊接著,對方道出諱莫如深的七字真言。

“惡人自有惡人磨。”

明白她的意思,明希被逗笑,兩人保持這樣的姿勢講話,落在夏小希眼裏,別樣的怪。

試想一下,兩人在你面前小聲交談,完了目光朝你身上亂瞟,然後偷笑……

這絕對是說她壞話了!

***

自從得到開解,明希對夏小希不再像以前嚴抓緊打,甚至學習上比本人還悠哉松懈。

每當孩子小心翼翼從書包掏出不及格的考卷,求家長簽名時,她總是大手一揮,瀟灑得像開簽名會。

寓教於樂,應試教育成績差,不代表孩子腦瓜笨嘛!她見夏小希在超市算零食價格,精明得堪比計算器,連小數點後一位都能準確說出來。

然而,孩子的壞習慣難以糾正,比如作業總挨到前天晚上才趕出來。

燈光如豆,將昏暗的書房燒出一個小洞。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微不可聞,夏小希咬住筆頭,眉頭緊擰,似乎在攻克一道難題。

該說不說,態度認真,值得鼓勵。

誰學生時代能在放假第一天把作業寫完的?就連年級第一的學霸未必都這麽自律,人有劣根性,明希表示理解。

房門虛掩,洩出的光在客廳蓄出細密的一條線。她緩緩推開門,躡手躡腳繞到夏小希身後,正準備犒勞她。

表情在看到草稿本上的火柴人時,徹底繃不住。

“作業沒寫完就擱這兒玩!”她猛拍夏小希後背。

小姑娘沒想到摸魚被逮住,忙不疊捂住剛畫的簡筆畫,嘟嘴:“老媽,你幹嘛不敲門就進來,都不照顧一下孩子的隱私。”

“隱私兩字會寫嗎?就在這兒說,”明希揪住她的小辮子,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再磨洋工,天亮可都寫不完咯。”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好難啊。”夏小希把作業本攤給她看。

整潔的作業本上是板正的字跡,小孩這會兒還沒練成筆鋒,橫豎撇捺僵硬得像拼湊出來。從字裏行間,明希甚至能想象出夏小希埋頭苦寫的模樣。

還挺可愛。

明希接過掃了眼,只覺得頭頂快要冒煙。

她最討厭找規律的題目了!

要說夏小希腦子笨也不見得,純粹是對學習不感興趣。真要用功,草稿紙上多的是推演公式。

嗯,雖然大多是窮舉法。

明希一個頭兩個大,她看向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然指向十點半。

“你抓緊洗漱睡覺,別明天上學起不來!”

“作業寫不完是要被老師罰抄的。”夏小希道。

“天塌了你老媽頂著,我幫你寫!”

“你行嗎?”夏小希懷疑。

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女兒看扁,明希底氣不足:“我以前上學,成績回回年級第一,以為誰都像你?快去洗澡!”

“好耶!”見她表情不似作偽,夏小希扔下鋼筆,歡呼雀躍得像出籠的鳥兒。

椅腿劃過地板發出沈悶的動靜,小姑娘噠噠噠跑出門時,還被明希拍了下屁股。

“讓你磨蹭,下回看還敢不敢了。”

“略略略……”

夏小希沖她吐舌頭,頭也不回地離開。

須臾,書房內只剩下明希翻頁的聲響。見人確實走掉,她這才從口袋掏出手機,拍照搜題。

笑話,她做不出來,難道就找不到參考答案嗎?

可惜事與願違。

或許小學三年級的數學稱不上難題,搜題軟件幾乎全是相近的題幹,給出的答案五花八門。

明希洩氣地清空後臺,點進微信給夏今昭發消息。

明希:【什麽時候回來?救救孩子![大哭]】

近段時間夏今昭尤其忙碌,自從她簽約工作室,次次忙到九十點才回來。幸好工作室給她配備助理接送,深夜回家不至於讓明希擔憂。

手機震動,對面回覆得很快。

夏今昭:【小希又怎麽了?】

明希:【不是小希,是我給孩子輔導作業,做不出來[委屈]】

那頭半天沒反應,就在明希以為對方在忙,屏幕彈出語音通話的邀請。

嘈雜喧鬧的背景音與擦黑的夜幕不符,隱約有人講話的雜聲。她打開免提,放在桌上,自己則繼續攻克難題。

聽聲音,夏今昭一時半會回不來,估計在參加品牌方舉辦的活動。

“怎麽連小學數學題都做不出來?”

女人聲線裹挾清淺的笑意,羽毛般拂過耳側,燙得明希老臉一紅。

她故意把作業本翻得嘩啦啦響,犟嘴:“可就是難啊,搜題又搜不到,你就當我學問低嘛。”

最後一句頗有自暴自棄感,夏今昭彎起唇角:“告訴我題幹。”

“搞得你能做出來一樣……”明希喃喃。

“試試?”

好吧她還真怕夏今昭做出來,到時候打的可是自己的臉。

無奈之下,她硬著頭皮道:“那你聽好了,第一組數字,07386,第二組數字,1002,問你最後一位是多少?”

“1。”夏今昭不假思索。

“反應這麽快?”她懷疑,“該不會是誆我瞎編的吧?”

“我可不像那兩個大笨蛋和小笨蛋。”

與此同時,江城的另一邊,霓虹色彌漫至街頭巷尾,煙火夜市熙熙攘攘。夏今昭一身剪裁精細的垂感西服,左手食指勾著流動攤點的塑料袋,冷清氣質與燎燒白煙格格不入。

面前是個半大的鋪面,忙碌的工作人員正做最後的清場。剛想著如何處理剩下的食材,迎面走來個打電話的漂亮女人。

對方比了個手勢,服務員意會,連忙夾起雞腿裝袋。

“別想太難,數第一組的圓就好。”

柔和嗓音像沈澱的雪,在與對面講話時,融成一汪和煦的溫汁。

應該是和愛人打電話,感情好得令人羨慕。

服務員暗暗想。

不知那頭說了什麽,女人彎起雙眼,肩膀笑得微微震顫。

“甘梅還是孜然?”

明希來不及對出題人表示無語,就聽到夏今昭詢問。

“什麽?”

“雞腿,要什麽味道的?”

聞言,她面露驚喜:“你現在在哪兒啊?”

“剛下班,和助理路過小吃街,目前在你常來的那家店門口,”夏今昭頓了頓,在機器前出示付款碼,“要是再不做決定,默認香辣。”

“等等等等,”明希還沈浸在做題的頭禿中,這會子心情像坐了過山車,“你容我想想,兩個都是我喜歡的口味……啊啊啊好糾結。”

“我聽到付款成功的提示音了,你是不是已經買完了?”

“嗯。”夏今昭拎著兩種口味的炸雞腿,突然生出逗弄的心思。

“買了什麽口味的?”

“甘梅和孜然。”

“……”明希無語,“那你還讓我選。”

“不一樣。”夏今昭拎著手中的小吃,朝路邊停靠的黑色轎車走去。

“我讓你選,是告訴你有的選,兩種都買,是不想看你失望。”

她都能想象出明希搖尾賣乖的模樣,又被這副場景戳中心窩窩,胸口一暖。

“好嘛,反正你怎麽說都有理,”明希趴在桌上,臉頰的肉堆在眼角,“什麽時候回來啊?”

“馬上。”

夏今昭從不讓人久等,說是馬上,當真在十分鐘內抵達家門口。彼時,嗷嗷待哺的明希已經從冰箱拿出兩罐冰飲料,準備慶祝沒有夏小希打擾的夜晚。

廊道的燈在地毯前照亮扇形一角,女人清瘦的身影逆光走進來,挾著晚風的涼氣。

明希接過小吃,熱氣隔著紙袋傳遞到掌心。她邊蒼蠅搓手,邊獻殷勤,又是遞拖鞋又是幫忙掛外套。

“小希呢?”夏今昭望向兒童房。

“睡啦,你動靜小點,可別把祖宗吵醒。”明希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剛領養夏小希那會兒,浪漫溫馨的二人世界少得可憐,她們還得見縫插針親熱。如今倒好,熊孩子上學,明希樂得自在,三五不時往夏今昭工作室跑,美其名曰探望老婆。

趁空氣中的炸雞味不算濃郁,兩人摟抱著吻住,直到親得嘖嘖作響,才意猶未盡分開。

怕給小孩帶來不良影響,明希平日和夏今昭最多親吻臉頰,說表現得太主動,不利於樹立家長的威嚴。

依夏今昭看,無非是有第三人在場,對方不自在而找的托辭罷了。

擔心炸雞腿冷掉,明希戴上一次性手套,坐在餐桌前啃得正香。清甜的氣泡水滋滋上湧,炸開時散發荔枝的果香。

夏今昭坐在對面,見人倉鼠似的吃得兩頰滾圓,啞然失笑。

哪怕借助客廳的光,她的眉目依舊看不清,只察覺出幾分難克制的旖旎念想。

嘴邊遞來雞腿最嫩的肉,她很給面子地咬了口。酥脆的口感裹上孜然的味道,令人口齒留香。

嘗遍山珍海味,於夏今昭而言,這些小吃街的東西太普通,甚至對身體有害。可見明希吃得津津有味,又覺得這趟去得值了。

“和你商量個事,明早車給我用一下。”她來了句。

聽聞這話,明希晃了晃手中的骨頭:“該不會為這件事,才特意買雞腿賄賂我的?”

“我要真想賄賂……”夏今昭促狹一笑,後面的話隱入尾音。

明希秒懂,趕忙做個打住的動作:“好了好了,借你就是了,助理明早有事?”

“嗯,要提前去品牌方那邊對接,時間太趕。”夏今昭說。

之前她們商量著購入第二輛車,又因夏今昭那邊有專車接送,於是計劃暫時擱置。大多數情況下能應付,偶爾手忙腳亂,也有辦法解決。

反正買了也是在庫房落灰,每年還得繳納額外的停車費,不值得。

“要不我送你唄?和學校順路嗎?”明希問。

夏今昭嘆氣:“我得趕早,小希起不來,倒是你來回跑好累的。”

“行,”明希妥協,“離得近,我坐地鐵一樣的,學區房就幾步路,早高峰開車反而慢。”

“那就辛苦你了,作為補償,明晚的家長會,由我出面?”

某個瞬間,明希聽到這世界上宛若天籟的聲音。要知道,家長會是眾多家長最頭疼的。老師不僅要根據學生在校內的成績與表現分析,甚至極有可能約談某些吊車尾。

很不湊巧,夏小希正是“吊車尾”本尊。

倒不是說她成績墊底,純粹因為在校內調皮搗蛋,總能被逮個正著。

一般情況下,參加家長會的事最容易被踢足球。在明希頭回滿懷期待參與之後,便視其如洪水猛獸。

但再怎麽樣,都不能讓夏今昭去。她作為知名時尚雜志的平面模特,經常拋頭露面總歸不好。況且和老師“喝茶”無數次後,明希的臉皮鍛煉得比城墻還厚。

這次對方竟然主動要求去,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希摩挲下巴作推理狀,懷疑道。

“蹊蹺……”她喃喃,“夏今昭,你實話跟我講,是不是在外面惹什麽麻煩了?”

話沒說完,一雙手伸過來,毫不嫌棄地捏住她油膩膩的嘴皮。夏今昭似笑非笑,半面臉龐隱入醺黃的光裏,鍍得分明的下頜線柔和不少。

“原來在你眼裏,我喜歡討價還價。”

“就不能是體諒你帶孩子辛苦?”夏今昭起身,陰影迅速傾瀉而下,將明希籠罩住。

緊接著,女人手肘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道:“整天看你為夏小希忙前忙後,怎麽不多關心一下自己?”

指尖劃過臉頰,溫和得如同一陣風。

“瘦了。”她補充。

“那也不能把孩子晾著不管吧?”明希掙脫,用紙巾來回擦拭被油沾染的部分。

“要不請個保姆?”夏今昭提議。

“不行!”明希反應激烈,“保姆和親手帶大的,感情能一樣嗎?”

夏今昭原意是想試探她對夏小希的態度,倘若明希流露出任何疲憊的情緒,她都會推掉一部分工作,回歸家庭。

事業固然重要,但錢到五十歲能賺,夏小希卻只有一個十歲。想要多身份切換並同時兼顧,太難了。

興許沈默更容易讓人發散思維,她不禁想到與自己未過面的母親。

打小起,就有人在耳旁戳她母親的脊梁骨,說與人私奔不檢點,戀愛腦,連孩子都不顧。

夏今昭倒是佩服她的勇氣,沒被世俗的眼光裹挾,被迫束縛在婚姻的牢籠裏。另一方面,又覺得那個女人太自私。

畢竟,當初她的降臨,是得到對方的首肯的。

因而,她對母親的情感很覆雜。既憎惡她薄情寡義,又仰慕她與錢權決裂的勇氣。

可惜只能從陳舊的老照片拼湊出她的模樣。

紛亂記憶猶如光影舞弄的枝條,戳得夏今昭心頭隱隱作痛。

察覺到她的黯然,明希以為是自己說錯話:“那個,我不是怪你陪夏小希少了……”

“我知道,”理智回籠,夏今昭把她的發頂揉得淩亂,“可我也要反思,怎麽樣能幫你分擔更多。”

夏小希的存在賦予她非凡的意義,猶如一根堅韌隱形的風箏線,讓自己與這個陌生的世界產生鏈接,然後紮根生存。

她不再是一縷靠依附明希,才得以存在的游魂。

兩人對夏淩雲同志的教育反思持續到淩晨,等輕手輕腳洗漱完畢時,已經過了午夜。

直到一縷陽光撕破清晨的霧霭,給室內帶來通透的明亮,明希隨之蘇醒。

她先是伸個懶腰,下意識去摸身側,一片冰涼。

哦對,夏今昭得早起工作。

好辛苦喲。

明希生出名叫幸災樂禍的心理,得虧自己是工作室老板,想幾點起都行,哪怕睡到中午,也會有小助手替她打點一切。

唯一不滿的,就是夏小希的上學接送。

害得她得跟著早起。

二十分鐘起床洗漱,乘坐一站地鐵到校門口,進早點店享受一籠熱騰騰的小籠包,還有雞絲湯……

明希腦海裏井井有條安排著,爪子伸向床頭櫃的鬧鐘。

幾分鐘後,陷入夢鄉的夏小希感受到地面的震顫,於是像被人捅了兔子窩,連忙掀開被窩。

隔著房門傳來一陣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她聽老媽咋咋呼呼說些什麽。

夏小希的睡相很不老實,先是整理卷到肚臍的睡衣,隨即哈欠連天道:“怎麽啦?”

房門被猛地撞開,明希氣喘籲籲握住手機,高喝:“起床啦,遲到了!!!”

“啊?什麽啊?”夏小希瞌睡瞬間醒了一半。

“八點四十五了,遲到了!”

明希重覆,胡亂從衣櫃裏掏出校服,直接往小姑娘腦袋上套。

視野一片漆黑,夏小希不滿嚷嚷:“什麽事啊,搞得天塌了……唔!”

尾音悶在校服外套裏,她不得不先褪下,脫完睡衣再穿。

“遲到了遲到了!八點四十五了,小希,書包收拾沒?”明希把像文具的玩意一股腦摟進書包,轉頭就見夏小希在脫衣服,“幹嘛脫了?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反正也遲到了,也不急這一會兒,”說完,她摸摸扁扁的肚子,嘴皮子一碰,“老媽,我好餓。”

“沒時間吃早飯了,學校裏不帶面包過去嗎?先將就一天。”

“我想吃粉絲湯。”

“還粉絲湯,龍肉吃不吃?”

“……”

都怪自己昨天和夏今昭擺龍門陣太晚,以至於作息混亂。等母女匆匆忙忙到樓下時,明希一拍腦門,想起來車被開走了。

這個點到地鐵站,面對的全是996的打工人,再擠進像沙丁魚罐頭的車廂,估計趕去學校,下課鈴都響了。

無奈之下,明希挪出車庫角落的折疊自行車,不顧夏小希的反抗,強行將人摁在後座,然後蹬著兩風火輪就往學校跑。

在警衛室登記表單,她帶著小孩坐在椅子上,一大一小等待班主任來認領。

沒多久,一名蓄著利落短發的女教師小跑過來,看年紀二十五歲上下。她先是與保安確認,隨即目光落在窗邊。

“老師好。”夏小希起身,禮貌問好。

女教師本想訓斥兩句,在見到明希後,態度恭敬不少:“您好,是夏淩雲的媽媽對吧?”

“是我。”明明此次的身份是家長,明希還是有種上課被點名回答問題的局促感。

沒辦法,夏小希闖禍太多,請家長太多次,連老師都眼熟自己。

好丟人= =。

“不好意思啊,孩子遲到了,怪我今早賴床,忘記叫她。”明希推著夏小希的後背,示意後者認錯。

小姑娘福至心靈,乖乖道:“對不起,老師,我再也不敢了。”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的黑框眼鏡,對這套聽得耳朵快起繭的說辭沒太大反應。

“夏媽媽,孩子不自律,家長也不能總包庇,這事賴不到您頭上。”

知道對方是明事理的人,班主任的態度一針見血。盡管給人留夠顏面,明希還是覺得自己被扒得底褲不剩。

“您教訓的是。”

她垂頭羞愧,倒是夏小希下巴高高揚起,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關於夏淩雲在學校的表現,今晚剛好是家長會,結束後您來我辦公室詳談吧。”

犀利的視線透過反光的鏡片,仿佛要將她的每寸臉面剖開。

想起與夏今昭的約定,明希尷尬撓頭:“其實……今晚來家長會的不是我。”

“哦,夏爸爸對吧?一樣的。”班主任理所當然答。

關於自己和夏今昭的情況,明希沒透露太多給外人。兩人感情狀態倒是無所謂,主要是由此一來,夏小希的領養身份就瞞不住了。

這個年紀的小孩說話口無遮攔,“野種”之類的形容最易不經大腦說出來,她怕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索性連班主任也不告訴。

奈何紙包不住火,思來想去,與其以後填表單暴露家庭,被當作談資傳閱全班,倒不如先坦明,班主任還能幫忙壓住。

“不是。”

明希正欲解釋,好巧不巧,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看了眼腕表:“時候不早,我還要寫教案,淩雲同學先跟我走,辛苦您跑一趟了。”

心中五味雜陳。

這堆爛攤子,夏今昭能應付得了嗎?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篇夏小希番外,就到if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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