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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抹茶四季春 睡美人·夏和她的愛情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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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抹茶四季春 睡美人·夏和她的愛情保鏢……

醫院廊道盡頭, 窗戶半闔,吹進的風裹挾初冬的寒涼,卷起女人外套的衣擺。

淺口漆皮低跟鞋踏在瓷磚上,步伐帶著壓抑後的急切。宋予雙手環胸, 見急救室的紅燈轉綠, 心中懸起的巨石落下。

醫生推開門, 拉下口罩囑咐:“病人需要靜養,過一陣兒再進去探望吧。”

宋予道謝, 越過對方的肩膀窺進急診室。隱約身影照在簾子上,夏今昭一動未動,應該還沒蘇醒。

電梯口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林承安小跑過來,呼吸不均, 見到她的第一句話便是:“片場出意外了?”

“人在裏面,先別進去。”宋予沒正面回答問題。

林承安動作一頓, 煩躁嘖了聲:“剛才在樓下, 你是沒看見烏泱泱的記者,全是頭!”

她誇張地展開雙臂:“出這檔子事, 戲還拍嗎?”

“友情客串而已, 幾個主演暫時安全。”雖說這話聽著不近人情, 但宋予畢竟在商場浸多年, 肯定利益為先。

想明白這點,林承安心頭的火稍熄。她沒骨頭似的癱在長椅上, 左右探看。

“哎, 夏今昭的廢物老婆呢?怎麽沒跟來?”

宋予垂眼,下意識摩挲食指的素戒,輕聲:“沒讓她跟來, 你難道還不嫌亂?”

“也是,”林承安讚同點頭,“過來也派不上用場,連住院的錢都掏不出來。”

“說起來真衰,自從夏今昭跟她走得近,三天兩頭進醫院,你數數第幾次了……”

她張開手指數落,抱怨更給心煩意亂的宋予添堵,後者走到窗邊,望向醫院門口。大門被圍得水洩不通,安保快要招架不住,鮮有人至的鐵柵欄後,幾個身手敏捷的記者爬上來,被及時發現,又悻悻縮回去。

見宋予沒認真聽自己的話,林承安自覺沒趣,住了嘴。

猶如陰霾籠罩,兩人的臉色皆不好看。時間在凝滯的氣氛中流逝,一道聲音率先打破沈默。

“待會我先打電話給公關團隊,然後下去親自向記者解釋。”

林承安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你想幹嘛!”

記者恨不得掘地三尺,來找尋兩人緋聞的蛛絲馬跡。當事人之一夏今昭尚在昏迷,這樣一來,壓力如天平傾斜,盡數落在宋予的肩上。

宋予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睨向一門之隔的夏今昭。女人呼吸清淺,儀器時刻記錄她的生命體征。清冷容顏比以往更白,宛若零落成泥的泛黃花瓣,毫無生機。

“我很清醒,不用擔心。”宋予自嘲一笑。

見勸說不動,林承安無語:“早知道就不該來這一趟,你存心氣我是不是?”

她作勢要走,被叫住。

“和他們交代一聲,別放任何人進來,就說今昭需要靜養。”

“那也得看她醒來領不領你的情!”林承安翻了個白眼,不知有沒有將這句話聽進去,拎著包氣沖沖離開了。

電梯門關閉,面板上鮮紅的數字跳動,刺得人眼眶酸痛。宋予頭疼地揉捏山根,轉身。

她在媒體前口碑良好,這次雖不用擔大責,畢竟與那頭施工團隊交涉不善,加之受傷的幾位社會影響力巨大,行差踏錯便會被大眾口誅筆伐。

宋予白手起家,見過無數大風大浪,這一插曲於她而言,並不棘手,可牽扯到夏今昭,波動的情緒難免占據上風。

在門口站定,她跟隨幾個護士,將人轉移到特護病房。

空氣中彌漫淡淡的消毒水味,毫無層次的白裝點出肅穆氛圍,處在這樣的空間久了,令人感到壓抑。

病房內,宋予拉過椅子坐下,端詳夏今昭的眉眼。夏家一脈相承的底子,皮相總能找出幾分相似。

掀起眼皮,她望向床頭櫃,上面是剛送來的傷者的貼身物品。手機壓在坍圮的建築下,鋼化膜呈蛛網碎裂,撫摸上去刺得指腹發疼。

伸手去拿,握住夏今昭的手指紋解鎖。

一大堆未處理的微信消息裏,置頂的聯系人吸引了宋予的註意。她點進去,最後一條消息旁是鮮紅的感嘆號。

未發送。

再看擡頭,她立馬認出收信人,嘴角扯起一抹諷刺的笑。

生命的最後關頭,竟然是給明希發的消息。

宋予無奈,她的臉上永遠掛著得體的笑,又有綿裏藏針的鋒銳。此刻,女人半張臉匿在陰翳處,她擡手,溫柔撫摸夏今昭的額頭,喃喃自語。

“真無情。”

回憶如洩洪湧上心頭,苦澀順延舌根彌漫。她像只動了惻隱之心的野獸,靜默欣賞獵物在身下垂死掙紮,忍下撥弄的沖動。

隨即,她長按那條無法送達的消息,點擊刪除。

***

明希隨同周珍卉下車時,站在人群外圍踮腳尖,也看不清裏面的情形。風聲走漏後,不少粉絲蹲在附近,企圖給保安施壓以便進去。

“都退後!別站在醫院門口鬧事!”保安扯著嗓門大喊,聲音傳得老遠。

忍受被擠成沙丁魚罐頭的風險,周珍卉鉆進最前面,央求道:“我是夏今昭的助理,能放我進去嗎?”

怕對方不信,她趕忙掏出證件證明,卻被人揮斥小雞似的朝外趕:“人都說了誰都不見,別添亂,去去去!”

一小會兒功夫,周珍卉被推搡到外面,明希眼疾手快,連忙拉住她,人才不至於跌倒。

“怎麽連我都進不去啊,沒聽崔姐說啊……”周珍卉嘟噥,急得來回跺腳。

明希不比她淡定多少,在夏今昭被解救出來時,即便遠遠瞧上一眼,依然不能完全放心。

這時,宋予打來電話,她走到安靜的路邊,點擊接聽。

“夏今昭怎麽樣?”明希先一步開口。

“脫離危險了,接下來只需要靜養。”對方似乎處在一個密閉的環境,聲音聽起來發悶。

明希長舒一口氣,臉上浮現久違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翻湧著將淤積的負面情緒盡數吞並。她虛脫靠在樹前,舔了舔幹燥的唇。

“我想去看她一眼,行嗎?”

宋予笑了下:“當然可以,你是她名正言順的妻子,我只是朋友,剛才太急,有些逾矩行為,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你等一下,我去接你。”

失重感消失,電梯門打開,女人邁出,沒急著走向大門,而是站在大堂駐足。

栽種在林蔭道的木林歷經灼熱艷陽,樹葉的充沛汁水被蒸發,枯萎泛黃隨風而落,一派蕭條。

明希攏住聽筒,聽聞這話,被擔心沖昏的頭腦冷靜下來。

耳邊回蕩不久前宋予的那番話,喉嚨像被塞了團浸水的棉花,膨脹到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一直以來推進她朝前走的動力,以及初來時的目標,隨著深入這個世界扮演角色,變得越來越模糊。

當宋予疑似退出的話流出,原書情節猶如脫韁野馬,無法掌控以至於帶給明希一瞬的迷茫。

不對不對,她腦子壞了,這個時候正是兩人推進情感的好機會,自己在想什麽?差點搶了宋予的風頭與功勞。

關心則亂,太在意夏今昭的安危,她險些沒轉過彎來。

疏通情緒以後,明希勉強擠出笑意,拒絕道:“不了,有你在旁邊打點,我挺放心的。”

“而且我去照顧,也幫不上什麽忙,夏今昭看到我說不準更生氣哈哈……”

苦中作樂的意味太明顯,宋予心思縝密,察覺到也不戳破。

“明小姐,你是不是……”她頓住,“怪我沒照顧好今昭?”

笑聲戛然而止,明希沈默,她揪住衣角,囁嚅否認。

“誰都不願發生這樣的事,不是你的錯。”

得知意外來臨時,她確實抱有這樣的想法,但僅僅暫存,就立馬打消了。

小兩口之間,容不得她一個外人置喙。書中後期宋予對夏今昭無微不至的照顧與支持,足以彌補這點過錯。

自己又有什麽身份譴責呢?

“如果是我,處理方法未必完美,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聽到明希口不對心的安慰,宋予彎唇,長睫遮住眼底的晦暗。她站在玻璃門旁的雜志架上,抽出一張宣傳單,壓在窗臺上,慢條斯理折疊。

修長手指所過之處,留下深重的壓痕。光滑的紙張在熟練的技巧下,逐漸成形。

“明小姐,你總是這麽善解人意,”宋予嘆息,“我對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反而不見你怪罪,而是成全。”

“難怪今昭更願意親近你。”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忍受自己的伴侶被別人肖想染指,明希的種種行為,某些程度上算特例。

這話讓明希不知道怎麽接,不知何時,宋予的態度古怪微妙,細品之下又能理解,就像世界線檢測到情節失控,強行修正一樣。

她該是默默守護夏今昭的人設。

想通這一點,明希釋懷,故作輕松道。

“不聊這些啦,今昭這些天就交給你照顧,算是賠罪。”

“一定。”

電話掛斷,宋予盯著掌心,一個紙飛機靜靜躺在上面。

手機滑入口袋,她騰出右手,捏住紙飛機擡臂,朝不遠處的垃圾桶扔去。

輕飄飄的紙張分毫不差落入,象征直擊目標的勝利。

見狀,女人擡腳,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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