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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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破綻
李院判瞪直了眼，也不顧什麽尊卑死死盯著陸玉書。
“殿下何出此言？那滿城的高熱、咳血，分明是烈性時疫的癥狀！”
付大夫情緒相較平和許多，只是眉頭緊皺，心裏沒底， “殿下，我們知道您擔憂這瘟疫，只是……”
他只當陸玉書病急亂投醫……
陸玉書指尖叩了叩桌面，“癥狀相似，未必根由相同。
付大夫且想，為何城中周明那夥人，自始至終無人染病？
就連我們帶過來的人也有不少出現了癥狀……”
“殿下可是有了眉目？”李院判思慮再三，小心問道。
“是。”陸玉書桃花眸裏亮得驚人，“他們府中，在‘疫病’發生前半月，特意修了座密封的水窖，且上下人等，哪怕在外奔走一日渴得冒煙，也絕不碰城中半口井水。
此前我翻看了呈上來的病案，前些日子染上病的人驟然增多，最近卻少了……”
付大夫的胡子顫了顫，忽然起身踉蹌著去翻病案。
“難怪……難怪城西那片靠河的住戶，發病最早也最兇！若真是在井水中投毒，那麽……
隨著井水被取用，毒是會慢慢變少的，要想維持，那必定要隔一段時間重新下藥才行。”
付大夫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此事合理。
“沒錯，若真是投毒，那毒源十有八九在水源裏。”
李院判捧著專治疫病的書，眼含淚水，“難怪，難怪……難怪調配的藥無甚作用……”
將毒當做疫病治，自然是治不好的。
陸玉書站起身，語氣沈了幾分，“眼下有兩件事要做。其一，勞煩二位即刻調配銀針，明日一早隨我去驗城中各處水源。
其二，把所有‘疫病’死者的癥狀再捋一遍，看看是否有疫癥不會有的、細微的中毒跡象。”
李院判已經快步走到藥櫃前取銀針，付大夫則重新坐回案前，臉色漲紅。
“殿下放心！若真是人為投毒，老夫便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得把那毒給揪出來！”
激動過後，李院判面帶難色道：“殿下，雖說確定可能是毒，但具體是什麽毒咱們卻是不知道的……
付大夫醫術高深都未曾查出來，這毒怕是不好解。”
陸玉書目光沈靜，眼底卻泛著冷意，緩步行至門口。
“這確實是個問題……但若是有成品毒藥在這，不知是否可以順利些。”
付大夫點頭，“這是自然……”
陸玉書點點頭，“付大夫，你們姑且先等等，我讓人將各個水井的水打上來，送來給你們，你們先測上一測。”
本想著帶兩位大夫親自去，但估摸著會打草驚蛇，就先這樣了。
付大夫與李院判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雖說整個城地水井眾多，但咱們和下邊的大夫們一起，應當也不慢。”
陸玉書看著兩人重新燃起勁頭的模樣，嘴角彎了彎。
“行，到時候就看你們的了。”
將該說的事情說完，陸玉書便離開了。
整件事情有了眉目，那其他東西就該重新調整。
翌日。
林景勝依舊揪著周明等人外出，或視察，或上下跑動。
這次有了目標，在林景勝眼裏，他們的動作意向十分明顯。
譬如，在走到專門安放染病百姓的地方，周明面上雖表露出害怕之意，但動作卻不防著。
臨近正午，跑了一個上午，林景勝看到他們嗓子都快冒煙了，卻楞是一口水不喝。
林景勝抱著劍，倚靠在一根柱子上，招手喚來一個人。
在他身後做事的一個士兵立馬就將手中的事交給別人，上前來。
林景勝輕咳一聲，指了指周明等人，“看到他們沒有？勞累了一上午，一口水沒喝，為百姓實在是鞠躬盡瘁，去給他們打點水喝。”
林景勝招上來的是這次他和陸玉書帶來的人，自然知道兩人大人對周明等人態度不咋好。
他眼珠子一轉，沒想到什麽，但大抵猜到這對周明估計不是什麽好事。
思及此，他咧嘴笑笑，立馬應道：“好嘞！小的保證讓周大人他們每個人都喝上井水！”
說完立馬就提著一個桶跑了。
林景勝滿意點頭。
很快，那士兵就提了滿滿一桶水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捧著一摞瓷碗。
緊接著幾個人順勢過來，開始忙活起來。
周明此刻正喘著氣，坐在地上。
雖是冬日，但這一上午忙活起來，也讓他全身被汗浸濕了。
周明瞥見那桶晃悠悠的井水，喉結猛地滾了滾，剛要出口的渴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周大人，喝點水潤潤嗓子吧？”
士兵把瓷碗舀得滿溢，遞到他面前，冰涼的水汽撲在臉上。
周明卻像見了蛇蠍似的往後縮，連帶著身邊幾個下屬也齊齊變了臉色，慌忙擺手。
“不喝！我們不喝！”
周明心臟緊縮，慌神之下聲音尖利。
士兵被嚇住了，滿臉委屈，“周大人何意？小的見您渴極了，特意打了水來。”
周明唇角扯動，勉強擠出一個笑來，身子誠實地往後縮，“算了，本官就不喝了……如今天寒，喝了也不好受啊。”
士兵眨了眨眼，滿臉關心，盛了水的瓷碗往周明嘴邊一懟。
“周大人喝吧，喝一點沒事的，不然多辛苦啊，忙了這麽久，一口水沒喝到。”
他不喜歡周明，偽善得要死，也不知這裏的百姓是眼瞎還是怎麽的。
周明這些人做事多敷衍啊，他們卻感恩戴德，他們的殿下累得身體虛弱，卻偏招了罵。
周明緊張地看著這一碗水，幹澀的喉嚨咽了咽，有些發疼。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林景勝，突地叫了起來，“林將軍這是何苦！我們不過是不喝水罷了，你何苦強逼我們！”
他那幾個下屬也跟著附和，有個甚至抹起了眼角。
“是啊，我們為了查探疫情，跑斷了腿，一口水也不敢喝，如今什麽時候喝水都由不得我們了……”
斜倚著柱子的林景勝直起身，沒想到周明竟扯上了自己。
圍過來的百姓本就認得周明，在陸玉書未來之前，是他給他們布粥，和搭建庇護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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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何出此言？那滿城的高熱、咳血，分明是烈性時疫的癥狀！”
付大夫情緒相較平和許多，只是眉頭緊皺，心裏沒底， “殿下，我們知道您擔憂這瘟疫，只是……”
他只當陸玉書病急亂投醫……
陸玉書指尖叩了叩桌面，“癥狀相似，未必根由相同。
付大夫且想，為何城中周明那夥人，自始至終無人染病？
就連我們帶過來的人也有不少出現了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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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我翻看了呈上來的病案，前些日子染上病的人驟然增多，最近卻少了……”
付大夫的胡子顫了顫，忽然起身踉蹌著去翻病案。
“難怪……難怪城西那片靠河的住戶，發病最早也最兇！若真是在井水中投毒，那麽……
隨著井水被取用，毒是會慢慢變少的，要想維持，那必定要隔一段時間重新下藥才行。”
付大夫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此事合理。
“沒錯，若真是投毒，那毒源十有八九在水源裏。”
李院判捧著專治疫病的書，眼含淚水，“難怪，難怪……難怪調配的藥無甚作用……”
將毒當做疫病治，自然是治不好的。
陸玉書站起身，語氣沈了幾分，“眼下有兩件事要做。其一，勞煩二位即刻調配銀針，明日一早隨我去驗城中各處水源。
其二，把所有‘疫病’死者的癥狀再捋一遍，看看是否有疫癥不會有的、細微的中毒跡象。”
李院判已經快步走到藥櫃前取銀針，付大夫則重新坐回案前，臉色漲紅。
“殿下放心！若真是人為投毒，老夫便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得把那毒給揪出來！”
激動過後，李院判面帶難色道：“殿下，雖說確定可能是毒，但具體是什麽毒咱們卻是不知道的……
付大夫醫術高深都未曾查出來，這毒怕是不好解。”
陸玉書目光沈靜，眼底卻泛著冷意，緩步行至門口。
“這確實是個問題……但若是有成品毒藥在這，不知是否可以順利些。”
付大夫點頭，“這是自然……”
陸玉書點點頭，“付大夫，你們姑且先等等，我讓人將各個水井的水打上來，送來給你們，你們先測上一測。”
本想著帶兩位大夫親自去，但估摸著會打草驚蛇，就先這樣了。
付大夫與李院判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雖說整個城地水井眾多，但咱們和下邊的大夫們一起，應當也不慢。”
陸玉書看著兩人重新燃起勁頭的模樣，嘴角彎了彎。
“行，到時候就看你們的了。”
將該說的事情說完，陸玉書便離開了。
整件事情有了眉目，那其他東西就該重新調整。
翌日。
林景勝依舊揪著周明等人外出，或視察，或上下跑動。
這次有了目標，在林景勝眼裏，他們的動作意向十分明顯。
譬如，在走到專門安放染病百姓的地方，周明面上雖表露出害怕之意，但動作卻不防著。
臨近正午，跑了一個上午，林景勝看到他們嗓子都快冒煙了，卻楞是一口水不喝。
林景勝抱著劍，倚靠在一根柱子上，招手喚來一個人。
在他身後做事的一個士兵立馬就將手中的事交給別人，上前來。
林景勝輕咳一聲，指了指周明等人，“看到他們沒有？勞累了一上午，一口水沒喝，為百姓實在是鞠躬盡瘁，去給他們打點水喝。”
林景勝招上來的是這次他和陸玉書帶來的人，自然知道兩人大人對周明等人態度不咋好。
他眼珠子一轉，沒想到什麽，但大抵猜到這對周明估計不是什麽好事。
思及此，他咧嘴笑笑，立馬應道：“好嘞！小的保證讓周大人他們每個人都喝上井水！”
說完立馬就提著一個桶跑了。
林景勝滿意點頭。
很快，那士兵就提了滿滿一桶水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捧著一摞瓷碗。
緊接著幾個人順勢過來，開始忙活起來。
周明此刻正喘著氣，坐在地上。
雖是冬日，但這一上午忙活起來，也讓他全身被汗浸濕了。
周明瞥見那桶晃悠悠的井水，喉結猛地滾了滾，剛要出口的渴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周大人，喝點水潤潤嗓子吧？”
士兵把瓷碗舀得滿溢，遞到他面前，冰涼的水汽撲在臉上。
周明卻像見了蛇蠍似的往後縮，連帶著身邊幾個下屬也齊齊變了臉色，慌忙擺手。
“不喝！我們不喝！”
周明心臟緊縮，慌神之下聲音尖利。
士兵被嚇住了，滿臉委屈，“周大人何意？小的見您渴極了，特意打了水來。”
周明唇角扯動，勉強擠出一個笑來，身子誠實地往後縮，“算了，本官就不喝了……如今天寒，喝了也不好受啊。”
士兵眨了眨眼，滿臉關心，盛了水的瓷碗往周明嘴邊一懟。
“周大人喝吧，喝一點沒事的，不然多辛苦啊，忙了這麽久，一口水沒喝到。”
他不喜歡周明，偽善得要死，也不知這裏的百姓是眼瞎還是怎麽的。
周明這些人做事多敷衍啊，他們卻感恩戴德，他們的殿下累得身體虛弱，卻偏招了罵。
周明緊張地看著這一碗水，幹澀的喉嚨咽了咽，有些發疼。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林景勝，突地叫了起來，“林將軍這是何苦！我們不過是不喝水罷了，你何苦強逼我們！”
他那幾個下屬也跟著附和，有個甚至抹起了眼角。
“是啊，我們為了查探疫情，跑斷了腿，一口水也不敢喝，如今什麽時候喝水都由不得我們了……”
斜倚著柱子的林景勝直起身，沒想到周明竟扯上了自己。
圍過來的百姓本就認得周明，在陸玉書未來之前，是他給他們布粥，和搭建庇護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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