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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生氣,溫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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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生氣,溫嶼

奪冠後的喧囂漸漸沈澱,Cove戰隊的生活節奏重新被嚴格的訓練日程所主導。

然而,基地裏悄然彌漫開一種微妙的新氛圍,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蕩開一圈圈只有當事人才能感知的漣漪。江冕和溫嶼的關系,在那一夜笨拙而真誠的告白後,進入了一個心照不宣卻又手足無措的新階段。

對外,他們依舊是配合無間、冷靜專業的野輔組合。訓練賽中,江冕的指揮依舊簡潔有力,溫嶼的視野布控和開團時機依舊精準到毫秒。

覆盤時,兩人也能就戰術細節進行冷靜、高效的交流。但一旦離開游戲和戰術的“安全區”,某種隱秘的、黏稠的張力便開始在空氣中無聲地滋長。

江冕仿佛解鎖了某種新的“樂趣”。他會趁溫嶼全神貫註盯著屏幕時,狀似無意地走到他身後,手臂越過他的肩膀去拿放在桌角的水杯,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溫嶼的耳廓。

每當這時,溫嶼敲擊鍵盤的手指就會幾不可查地頓一下,然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一路蔓延到脖頸,但他只會更用力地推推眼鏡,強裝鎮定,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集體點外賣時,江冕會“順手”把溫嶼那份他不愛吃的香菜夾到自己碗裏,動作自然得仿佛天經地義。晚上訓練結束,江冕會默不作聲地把溫嶼常喝的那個牌子的牛奶熱好,放在他慣用的那個馬克杯旁邊。

這些細微的、帶著獨占意味的舉動,雖然隱晦,卻逃不過朝夕相處的隊友的眼睛。夏時和Kai交換眼神時嘴角憋著的壞笑,陸沈老沈憨厚臉上偶爾露出的了然表情,都讓溫嶼感到一種無所適從的羞赧。

他就像一只被突然置於聚光燈下的幼獸,既貪戀那份獨一無二的溫暖,又本能地想要縮回自己安全的殼裏。

於是,他下意識地更加謹慎,在公共場合盡量避免與江冕有任何可能引起猜測的單獨接觸,這種刻意的保持距離,與江冕愈發明顯的靠近形成了有趣的拉鋸。

一個普通的下午。

戰隊讚助商派來了一個拍攝團隊,為冠軍戰隊拍攝一組新的宣傳海報和短視頻。

其中有一個環節,需要每位隊員與一位隨機抽選的熱心粉絲進行一場水友solo賽,並錄制一些互動花絮。

溫嶼抽到的是一位ID叫“嶼神的小輔助”的女粉絲。女孩年紀不大,性格活潑開朗,游戲技術也不錯,更重要的是,她顯然是溫嶼的狂熱擁護,在整個solo和互動過程中她表現得異常興奮,時不時發出崇拜的驚呼:“嶼神你這個盾給得太及時了!”

“啊啊啊嶼神好厲害!我死了死了!”

錄制間隙,她甚至紅著臉,小心翼翼地向溫嶼提出:“嶼神……我,我能不能跟你合張影?再……再要個簽名?”

溫嶼性格溫和,面對粉絲合理的要求,尤其是對方還是個小姑娘,他自然不會拒絕。

他禮貌地點頭,配合地站到女孩身邊,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營業式的微笑。女孩開心得臉頰通紅,合影時,手指下意識地揪住了溫嶼隊服外套的袖口一角,身體也靠得有些近。

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江冕盡收眼底。

他剛剛結束自己的拍攝部分,靠在訓練室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邊的“和諧”場面。當看到女孩幾乎要貼到溫嶼胳膊上,而溫嶼並沒有立刻避開時,江冕的眸色瞬間沈了下去,下頜線繃緊,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從他身邊經過的化妝師都下意識地繞開了些。

拍攝一結束,溫嶼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感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目光鎖定了自己。他擡頭,正好對上江冕冰冷的視線。

那眼神裏沒有往日的沈穩或偶爾流露的戲謔,只有一種隱忍的幾乎要破籠而出的煩躁。江冕什麽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訓練室,背影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溫嶼心裏“咯噔”一下,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當時現場人多雜亂,他又被工作人員叫去補拍鏡頭,便暫時將這點異樣壓了下去。

然而,從那天起,溫嶼明顯感覺到江冕的不對勁。

訓練時,江冕依舊專業,但那種有意無意的靠近和挑逗消失了。他會刻意避開與溫嶼的身體接觸,討論戰術時語氣公事公辦,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生硬。吃飯時,他不再“順手”幫溫嶼處理掉不愛吃的菜,晚上也沒有了那杯溫好的牛奶。

起初,溫嶼以為只是賽季間歇期的正常調整,或是江冕有了別的需要專註的事情。但連續幾天,這種刻意的冷淡持續著,甚至變本加厲。江冕周身仿佛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冰墻,將溫嶼隔絕在外。

連夏時都忍不住偷偷問溫嶼:“嶼哥,你和冕哥……沒事吧?我怎麽感覺他這幾天跟吃了火藥似的?”

溫嶼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江冕可能在生氣。可他為什麽生氣?什麽時候開始的?溫嶼努力回想,思緒最終定格在了那天拍攝時,江冕那個冰冷的眼神和粉絲靠近自己的畫面上。一個模糊的猜想浮上心頭,難道……是因為那個女粉絲?

這個認知讓溫嶼感到一絲荒謬又有點隱秘的甜意,但更多的還是無措。他試圖找機會和江冕說話,但江冕要麽用訓練搪塞,要麽幹脆避開。溫嶼本身也不是主動熱絡的性格,面對江冕這種拒人千裏的態度,他更加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將疑惑和一點點委屈悶在心裏。

兩人之間剛剛建立起的那點脆弱默契,仿佛又回到了原點,甚至更糟。

這種低氣壓持續了整整三天。

又是一個訓練到深夜的日子,高強度的模擬賽讓眾人都精疲力盡。結束時已是淩晨一點多,夏時和Kai打著哈欠互相攙扶著上樓,陸沈也揉著惺忪的睡眼道了晚安。溫嶼收拾好外設,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也準備回房休息。

他剛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手,突然,旁邊陰影裏伸出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溫嶼嚇了一跳,心臟瞬間漏跳一拍,下意識要掙脫,卻被人更用力地一把拽進了旁邊的房間。

“砰!”房門在身後被關上,隔絕了走廊的光線。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芒透進來,勾勒出一個熟悉的高大輪廓。

是江冕的房間。

溫嶼驚魂未定,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了抓著他的人。江冕就站在他面前,背對著窗戶,整張臉陷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裏面翻湧著壓抑了許久的暗流。

“江冕?你……你怎麽了?”溫嶼穩住心神,手腕上傳來的力度讓他有些吃痛,也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對方情緒的不穩定。

江冕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重。過了好幾秒,他才沒好氣地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不知道?”

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明顯的火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溫嶼被他問得一楞,心裏那個猜想越發清晰,但嘴上還是下意識地反問:“知道……什麽?”

“我這幾天怎麽了,你看不出來嗎?”

江冕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溫嶼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熱意和壓迫感。

溫嶼仰頭看著他,在昏暗的光線下努力分辨他眼中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麽了?”

“我在生氣,溫嶼。”江冕一字一頓,聲音壓抑,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控訴。

溫嶼的心猛地一緊,果然是因為……他抿了抿唇,嘗試著解釋:“是因為……那天拍攝的時候嗎?那個粉絲,她只是……”

“我是不是不問,不說,你就一點都看不出來?”江冕打斷他,語氣裏帶著一種挫敗和煩躁。

“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看著他這副像個別扭又受傷的大型犬似的模樣,溫嶼心中那點無措忽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想要安撫他的沖動。

他放軟了聲音,帶著點哄勸的意味,輕聲說:“別這樣,江冕。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這軟綿綿的語調,像羽毛一樣輕輕搔過江冕的心尖,卻沒能立刻澆滅他積攢了幾天的醋意和不安。

他非但沒有被安撫,反而因為溫嶼這“遲鈍”的反應更加郁悶。他突然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溫嶼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落在溫嶼微微張開的、色澤淺淡的唇瓣上,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要接吻嗎?男朋友。”

溫嶼徹底楞住了。

大腦仿佛瞬間宕機,一片空白。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江冕,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和某種近乎孤註一擲的試探。

血液“轟”的一下全部湧上頭頂,臉頰、耳朵、甚至全身的皮膚都燙得驚人。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心臟狂跳得快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點頭或者搖頭,甚至是一個羞澀的眼神,江冕就已經俯身吻了下來。

沒有給他任何準備的時間,帶著幾分霸道的不容拒絕的意味,卻又在雙唇相觸的瞬間,奇異地溫柔了下來。

那是一個帶著夜風微涼和獨屬於江冕氣息的吻。

起初只是唇瓣的輕輕相貼,帶著試探性的摩挲。

溫嶼渾身僵硬,眼睛睜得大大的,忘記了呼吸,只能感受到唇上傳來柔軟而灼熱的觸感,以及江冕近在咫尺的微微顫抖的睫毛。

江冕似乎並不滿足於這樣的淺嘗輒止。他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帶著些許笨拙地撬開溫嶼因為緊張而微抿的唇縫,探入了一個更加濕熱柔軟的領域。這個深入的舉動讓溫嶼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江冕預先察覺,一只手更用力地扣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則扶住了他的後頸,將他更緊地壓向自己。

這個吻逐漸變得深入而纏綿。江冕的吻技談不上多麽高超,甚至有些青澀和急切,但其中蘊含的情感卻洶湧而真摯。那是一種混合了幾天來的醋意、不安、渴望和最終確認歸屬感的覆雜情緒,通過這個吻,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溫嶼。

溫嶼起初的僵硬和不知所措,在江冕這種近乎掠奪又帶著珍視的親吻中,漸漸融化。

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掃過江冕的臉頰,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他試探性地、生澀地開始回應,舌尖輕輕碰了碰江冕的。這個微小的舉動仿佛一個巨大的鼓勵,讓江冕的吻瞬間變得更加熱烈和深入。

寂靜的房間裏,只剩下彼此交織的逐漸粗重的呼吸聲,和唇齒間暧昧的水聲。窗外偶爾駛過的車燈,將光影短暫地投在墻上,映出兩個緊密相擁,難舍難分的身影。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溫嶼感覺肺部空氣告罄,輕輕推了推江冕的胸膛,江冕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他,但額頭依舊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灼熱地交融。

黑暗中,兩人都微微喘息著。溫嶼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嘴唇被吻得有些紅腫,泛著水光。江冕看著這樣的他,眼中翻湧的暗流終於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滿足的占有欲和得償所願的愉悅。

“現在……知道我在氣什麽了?”江冕的聲音依舊低啞,但語氣已經軟化了許多,帶著點事後算賬的意味,卻又更像是在撒嬌。

溫嶼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知道了。”頓了頓,他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嗔怪和羞澀:“……醋壇子。”

江冕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手臂收緊,將溫嶼更深地擁入懷中。這一刻,所有的不安、猜忌和冷戰,都在這個綿長的吻中煙消雲散。

……

金色的雨落下,聖龍杯的光芒逐漸沈澱為俱樂部陳列櫃裏一道永恒的榮耀。

Cove戰隊的生活節奏並未因登頂而松懈,反而在教練秦楓“守江山比打江山更難”的警示下,進入了更為嚴苛的備戰新賽季的周期。訓練室裏,鍵盤的敲擊聲依舊密集,但一種微妙的新氛圍,如同無聲的電流,在朝夕相處的隊員間悄然流動。

最明顯的改變,源於江冕和溫嶼之間那種無法言喻的默契,如今鍍上了一層只可意會的親昵。訓練賽中,江冕的指揮依舊簡潔冷硬,但每當溫嶼完成一次精妙的操作,江冕會極自然地伸手,揉一下他微卷的發頂,動作快得仿佛只是個下意識的習慣。

討論戰術時,江冕會極其順手地拿過溫嶼喝了一半的水瓶,無比自然地喝上一口,再放回原處。溫嶼起初會耳根泛紅,下意識地瞥一眼周圍的隊友,但夏時和Kai早已見怪不怪,甚至會在江冕又一次“順手”幫溫嶼解決掉不愛的配菜時,交換一個“又來了”的促狹眼神。

老沈有次憨憨地直接問:“冕哥,你現在跟嶼哥關系真好哈,以前你都只讓嶼哥幫你拿外套的。”江冕面不改色,眼皮都沒擡一下,淡淡回道:“廢話多,訓練。”而溫嶼則瞬間低下頭,假裝專註地盯著屏幕,唯有紅透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窘迫。秦楓教練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雖未點破,但在一次單獨覆盤後,他留下兩人,意味深長地說:“把握好分寸。賽場上是彼此最鋒利的刃和最堅實的盾,私底下……別讓外界因素影響出刀的速度和盾的硬度。” 兩人都聽懂了教練的敲打,鄭重地點了點頭。

然而,當夜幕深沈,訓練室只剩下主機風扇的低鳴,真正的“特訓”才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展開。

這幾乎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儀式:在所有隊員都回到各自房間後,江冕會先假裝回房,然後悄無聲息地溜到溫嶼的房門外,輕輕敲響暗號。

門一開,溫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會被一股力量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拉進去,隨即落入一個帶著沐浴後清爽氣息的懷抱。房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界。江冕會先將他抵在門板上,在黑暗中精準地攫取他的唇,像一個渴極了的人終於找到甘泉。

最初的吻總是帶著不容置喙的急切和深入,仿佛要確認所有權。

幾次下來,江冕發現了一個“問題”。他的輔助,在游戲裏擁有頂尖的意識和操作,能預判對手每一個技能,但在接吻這件事上,卻笨拙得令人發笑。

溫嶼總是會因為過度緊張而忘記呼吸,直到憋得臉頰緋紅,才不得不輕輕推搡江冕的胸膛,發出細弱的嗚咽聲。

一次,江冕戀戀不舍地松開他,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看著溫嶼眼含水光、雙頰酡紅、微微喘息的模樣,既覺得可愛無比,又忍不住蹙眉。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過溫嶼濕潤的唇角,帶著點無奈的寵溺和標志性的毒舌評價道:“嘖,換氣都不會?教過那麽多次了,怎麽還這麽笨?”

溫嶼又羞又惱,偏過頭想躲開他的觸碰,聲音細若蚊蚋:“……誰讓你每次都……”

每次都吻得那麽兇,那麽急,仿佛要將他整個吞沒,讓他大腦缺氧,哪裏還記得什麽換氣技巧。

“怪我?”江冕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再次低頭,這次卻極有耐心地,如同教導一個新手,“跟著我的節奏來,笨蛋。”他先是淺淺地含住溫嶼的下唇,輕柔吮吸,然後才緩慢地深入,引導著溫嶼如何在他換氣的間隙,小心翼翼地、生澀地進行回應。

這個教學過程漫長而甜蜜,常常讓溫嶼腿軟得需要靠在江冕身上才能站穩。

偶爾,溫嶼也會鼓起勇氣,在江冕結束一個深吻後,主動踮起腳尖,在他唇角印上一個輕如羽毛的吻,然後迅速退開,眼神閃爍地看著他。

每當這時,江冕眼中總會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深沈的笑意和滿足,他會收緊環在溫嶼腰上的手臂,將人更緊地按向自己,低啞著嗓子說:“學得挺快?看來特訓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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