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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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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季後賽敗者組第四輪,Cove戰隊與AK戰隊那場驚心動魄的BO3大戰落幕已近一小時,場館內狂熱的氣氛仍未完全散去。Cove的隊員們正在後臺休息室收拾外設,汗水浸濕的隊服緊貼後背,激戰後的虛脫與晉級半決賽的狂喜交織在每個人臉上。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AK戰隊的隊長天耀帶著他的隊員們站在門口,他們的臉上沒有失利後的沮喪,反而帶著一絲敬意。天耀的目光直接落在江冕(Aegis)和溫嶼(Sentry)身上,他走上前,主動伸出了手。

“打得很精彩。”天耀的聲音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特別是最後一局,鐘無艷輔助,確實出乎我們的意料。金教練賽後說,他很久沒在BP上被這樣將了一軍了。”

江冕微微一怔,隨即伸手與他相握,簡短地回應:“你們也很強。”

天耀轉而看向溫嶼,眼神中帶著審視,但更多的是認可:“Sentry,膽子很大。季後賽敢這麽玩,需要魄力。希望下次交手,我們能準備好應對你的‘奇招’。”

溫嶼推了推眼鏡,平靜地點了點頭:“彼此學習。”

這番來自對手的、尤其是以嚴謹和強大著稱的AK戰隊的直接肯定,像一劑強心針,讓Cove全隊倍感振奮。夏時和Kai在一旁興奮地交換著眼色,連一貫沈穩的陸沈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這一刻,他們覺得所有的壓力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然而,電競圈的輿論風向變幻莫測,從來不會讓勝利的喜悅純粹地持續太久。

當晚,當Cove隊員們還沈浸在勝利的餘韻中時,一股暗流已在網絡上悄然湧動。

幾個頗具影響力的電競營銷號幾乎同時發布了一系列“深度扒皮”文章,標題極具煽動性:

《深扒A神Aegis昔日“背叛”星耀內幕!冠軍打野竟是忘恩負義之徒?》

《從星耀太子到Cove核心,江冕的轉會真相:利益驅使還是另有隱情?》。

這些文章翻出了江冕當年從豪門戰隊“星耀”轉會至當時僅是中游隊伍的Cove的舊事。它們用看似客觀的筆觸,夾雜著大量未經證實的“據知情人士透露”,將江冕描繪成一個為了更高薪資和絕對核心地位而背棄培養他的老東家的“利己主義者”。文章甚至暗示,當年星耀戰隊一段時間內的低迷,與江冕的“突然出走”脫不開幹系。

【論壇熱帖標題】:“理性討論,Aegis當年對老東家星耀是不是做得太絕了?”

【評論區高讚】:“當時星耀對他多好啊,資源傾斜,當核心培養,結果一成名就跳槽,確實不厚道。”

“現在看Cove贏了,星耀的粉絲心裏肯定不是滋味吧?”

“難怪星耀管理層後來提到他都諱莫如深,這是有芥蒂啊。”

這些陳年舊聞被精心包裝後,在Cove戰勝AK這個關註度極高的節點拋出,瞬間引爆了輿論。

#Aegis 背叛星耀# 等話題迅速攀上熱搜榜尾。

大量“路人”和疑似星耀戰隊激進粉絲的賬號開始湧入Cove戰隊的官方微博和選手個人社交平臺下,發表質疑和攻擊性言論。

連帶著,Cove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也被部分人曲解為“靠投機取巧”、“打法骯臟”。

輿論風暴的發酵速度遠超想象。第二天一早,Cove俱樂部的經理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幾位主要讚助商的電話接連打了進來,語氣中充滿了擔憂和質問。俱樂部最大的股東也直接致電經理,明確表示:“必須盡快平息這件事。選手的個人形象直接關系到俱樂部的商業價值和長期發展。如果負面輿論持續發酵,影響到品牌聲譽,我們會重新評估對俱樂部的投入。”

壓力如山般壓了下來。經理放下電話,揉了揉眉心,立刻召集了教練秦楓和當事人江冕。

“A神,情況你也看到了。”經理的語氣嚴肅,指著電腦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這件事已經不是你個人的問題了,它關系到整個俱樂部的利益和未來。我們必須正面回應,而且要快。”

秦楓教練眉頭緊鎖:“這些明顯是有人故意帶節奏,翻舊賬來打擊我們現在的士氣。”

“我不管是不是有人帶節奏!”經理打斷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冕。

“現在的事實是,讚助商和股東很不滿。A神,你是隊長,也是事件的核心。俱樂部決定,下午緊急召開一場記者發布會,你需要出席,並正面回應這些質疑。記住,態度要誠懇,但立場要堅定,必須將輿論影響降到最低。”

江冕自始至終沈默地聽著,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眼神銳利如刀,緊抿的唇線透露出他極力壓抑的怒火。最終,他只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好。”

新聞發布會在俱樂部會議室舉行,現場擠滿了聞訊而來的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坐在中央的江冕和俱樂部經理。閃光燈劈啪作響,氣氛緊張得如同戰場。

提問環節一開始,尖銳的問題便如同潮水般湧來。

“Aegis選手,請問你如何看待網絡上關於你為利益背叛老東家星耀戰隊的說法?”

“當年轉會Cove,是否真如傳聞所說,是因為星耀無法滿足你個人對薪資和戰術地位的無理要求?”

“有消息稱你的離開直接導致了星耀戰隊後續數個賽季的低迷,你對此是否感到愧疚?”

一個個問題如同淬毒的匕首,試圖剖開過往,引出更多爭議。

俱樂部經理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冒汗。

江冕擡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那眼神中的冷意讓喧囂的現場瞬間安靜了幾分。他沒有回避,也沒有長篇大論的解釋,回答簡短、直接,甚至帶著他標志性的冷硬。

“轉會,是正常的職業選擇。”

“薪資和戰術安排,符合聯盟規定和商業邏輯。”

“戰隊的成績,是團隊共同的責任,不應由個人背負。”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沒有任何可供炒作的情緒化言論,但也絲毫沒有滿足那些想挖掘“內幕”的記者的期待。

當有記者試圖糾纏細節,不依不饒地追問時,江冕直接打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關於轉會的具體細節,屬於商業機密。我不會再回答任何基於猜測和誤導性的提問。”

這場發布會,江冕用他近乎冷酷的理智和簡潔到極致的回應,勉強控制住了場面,沒有讓事態進一步惡化,但也並未能完全打消所有疑慮。

【發布會後網絡評論兩極分化】:

“A神還是剛!面對這種惡意提問就不該客氣!”

“回應得也太敷衍了吧?一點誠意都沒有,感覺就是在避重就輕。”

“感覺事情沒這麽簡單,但Aegis這態度,反而讓人有點信他了?”

“星耀的粉絲肯定不會買賬啊,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Cove戰隊的核心粉絲團迅速整理江冕效力星耀時期的比賽數據,發布長文《從數據看Aegis的“背叛”:是逃離還是成全?》,文中列舉星耀當年已敲定新打野引援、戰術體系重心轉移的內部消息截圖,反駁“突然出走”的說法:

“轉會窗開啟後走的流程,怎麽就成了背刺?星耀當年的補強公告比轉會消息早三天,別拿歲月史書當實錘。”

更有老粉翻出江冕離開後仍匿名向星耀青訓基地捐贈設備的記錄,嘲諷營銷號“只扒黑料不扒良心”。

溫嶼、陸沈等隊友也默契地在社交平臺曬出與江冕的訓練合照,配文“並肩作戰”,以沈默表態支持。

星耀的激進粉絲截取江冕發布會“商業機密”的回應片段循環傳播,嘲諷道:“說不出細節就是心虛,要是真占理早把合同甩出來了。”

部分路人網友被帶節奏,認為江冕的回應“缺乏人情味”:“就算轉會合規,老東家培養一場,一句感謝都沒有,難怪被說忘恩負義。”

甚至有營銷號翻出Cove戰勝AK的比賽錄像,逐幀分析所謂“臟套路”,將溫嶼的鐘無艷輔助曲解為“破壞競技精神”,與江冕的“人品爭議”綁定炒作。

圈內人士的表態引發新的討論波瀾。前星耀戰隊經理在直播中被問及此事時,含糊回應“過去的事就不提了”,被雙方粉絲解讀出不同意味——支持者認為是“默認無實錘”,質疑者則宣稱是“不便明說的隱晦指責”。

AK戰隊隊長天耀在賽後采訪中被追問看法,僅淡淡表示“賽場上只看實力”,卻意外被網友讚為“體面人”,反襯出輿論戰的荒誕。

有電競解說私下吐槽:“贏了比賽不聊戰術聊舊賬,這風氣太歪了,明顯是有人不想讓Cove好好備賽。”

發布會結束後,俱樂部內部的低氣壓持續蔓延。大家都刻意避免談論此事,但那種無形的隔閡感卻揮之不去。傍晚訓練結束後,老沈照例招呼大家雙排熱身,輪到江冕時,他頭也不回地抓起外套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不用,我出去透口氣。”

訓練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留下室內一片尷尬的寂靜。溫嶼看著那扇門,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擔憂。

夜色深沈,城市一隅的一家清吧角落,江冕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威士忌。他對面坐著一個打扮時髦、眉眼帶笑的年輕男子,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陳屹。陳屹看著好友陰沈的臉色,難得沒有插科打諢,只是安靜地陪著。

“我說,多大點事啊,網上那群人就是閑的。”

陳屹試著安慰:“當年星耀那幫管理層怎麽對你的,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

江冕仰頭灌下一杯酒,喉結滾動,沒有說話,但緊繃的下頜線顯示他內心的不平靜。

陳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其實,阿冕,你當初放棄星耀那麽好的條件,鐵了心要來當時並不起眼的Cove……是因為溫嶼那小子,對吧?”

江冕握著酒杯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他沈默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燈光下,他耳根似乎有些泛紅,不知是因為酒意,還是因為被說中了心事。

陳屹看著他這副樣子,了然一笑,也不再追問,自顧自地說道:“行了,你不說我也明白。來,喝酒!”

不知喝了多久,直到江冕的眼神開始有些迷離,陳屹才結賬扶著他離開。陳屹開車將江冕送回Cove基地大門外,看著燈火通明卻寂靜的俱樂部大樓,又看了看身邊腳步虛浮的好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他靈機一動,從江冕口袋裏掏出手機。

江冕皺著眉,不耐地“嘖”了一聲:“……幹嘛?”

陳屹勾著唇角,手指飛快地滑動屏幕:“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他找到了溫嶼的電話,撥了過去。

此時已近午夜,溫嶼剛準備休息,手機響起。他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江冕”,有些意外地接起:“餵?”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帶著笑意的男聲:“餵,你好,是Sentry吧?我是阿冕的發小,陳屹。那個啥,這家夥心情不好,喝得有點多,你們俱樂部我又進不去,麻煩你來門口接一下哈?”

溫嶼幾乎沒有猶豫:“好,我馬上下來。”

當溫嶼披著外套匆匆趕到基地大門口時,只見江冕靠墻站著,眉頭緊蹙,陳屹則在一旁扶著他。看到溫嶼,陳屹立刻如釋重負地把人往他那邊一推:“哎呀Sentry你可來了!交給你了!我還有點急事得先走!”說完,還不忘對江冕投去一個“哥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的挑釁眼神,迅速開車溜走了。

江冕瞪著眼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尾燈,低聲罵了句:“……多管閑事。”

溫嶼上前一步,仔細看了看江冕的狀態,輕聲問:“能自己走嗎?”

江冕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腿又沒斷。”

說完,便有些搖晃地朝基地裏走去。溫嶼跟在他身側,一路沈默,但目光卻不時落在他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回到宿舍樓層,江冕徑自走向自己的房間。溫嶼看著他進門,在原地站了幾秒,轉身去了廚房。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碗溫熱的醒酒湯,敲響了江冕的房門。

裏面傳來江冕不耐煩的聲音:“門沒鎖,要進就進。”

溫嶼推門進去,將碗遞到江冕面前:“把醒酒湯喝了。”

江冕瞥了一眼,扭過頭:“不喝。”

“為什麽不喝?”

“不想。”

溫嶼沒有放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乖,把它喝了,明天頭才不會疼。”這句帶著哄勸意味的話,讓江冕猛地一楞,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他像是被燙到一樣,奪過碗,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個精光,然後把空碗塞回溫嶼手裏,粗聲粗氣地說:“煩死了。”

溫嶼接過碗,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江冕對面坐下,輕聲聊起了最近的風波,語氣平和地分析著,偶爾夾雜著一兩句笨拙卻真誠的安慰。

江冕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眼鏡下的溫嶼,臉龐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柔和,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仿佛也柔和了許多。

江冕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張臉,看起來……好乖。如果以後他身邊站著別人…… 這個想法讓他心頭莫名一堵,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嫉妒感湧了上來。

就在溫嶼覺得時間不早,起身準備離開時,江冕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他擡起頭,眼神因為醉意顯得有些朦朧,卻直直地望進溫嶼眼裏,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意味:

“陪我。”

短短兩個字,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溫嶼心上,讓他心頭一顫。他本該拒絕的,理智這樣告訴他。但看著江冕此刻卸下所有防備、流露出罕見脆弱的樣子,那句“好”卻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江冕似乎松了口氣,指了指他的臉:“你睡覺帶著眼鏡?”

溫嶼“啊”了一聲,後知後覺地“哦”了一下,順從地把眼鏡摘了下來。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的眉眼更加清晰地展現在江冕面前。

江冕就這樣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目光專註,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樣子刻進腦海裏。夜很深了,俱樂部裏萬籟俱寂,只有這個房間裏,燈火通明,映照著兩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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