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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笨蛋祝福[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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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笨蛋祝福[VIP]

次日, 午陽當空,天光大明。

蘭笙羽這一覺,睡得太久、太不安穩, 仿佛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最後被窗外的鳥鳴鬧醒, 頭痛欲裂, 艱難欲起,顫抖著失敗, 渾身跟散架了似的。

伸手往旁邊一模,空空如也, 連溫度都不覆存在, 看來已經離開了至少三個時辰。

他嘆了口氣, 揉了揉還沒消化好湧入的記憶、有些暈脹的腦袋。

一鼓作氣,將自己撐了起來, 後面疼得險些掉下淚來。

往旁邊掃一眼,便看見木椅上極為顯眼一只藥膏。

“……”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放的。他又嘆了口氣。

昨天終於鬧完歇下後謝妄出去不知從哪拿來的,給他抹了好些, 因此這一條已經有些癟了,他沒急著再塗一次。

倒是看見這木椅, 他想起什麽,不由得紅了紅臉, 但咳了幾聲, 便淡定下來。

穿衣服的時候, 不得不慢, 不小心磨到昨天被啃了地方,就酸痛得很。

雖然他感覺全身都被啃過。

昨夜後面像瘋了一樣, 直到他真的暈過去了,才肯帶他去清理, 中途醒過來,便兩眼發光,像餓狼撲食,說著要繼續,嚇得他不敢再睜眼。

雖然還是沒逃過。

他又悠悠嘆了口氣,還略有些憂愁地自言自語起來,“這孩子,是太久沒開葷了麽?”

屋內的銅鏡,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雖不及原容,但似七分,在這塵世也算上乘。

只是那春風滿面,臉色紅潤,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嬌羞和高興,他都覺得自己陌生。

於是,穩了穩心神,盡力將嘴角壓平。

久別重逢,自是高興,至於那嬌羞,大概是眼誤。

再往下,即便已經與往常穿著無二,但脖子上痕跡還是很明顯,他拉高了領子,確保旁人看不出,雖也不知昨晚又被旁人聽去了多少。

唉,小家夥,做事向來太張揚。

這麽感慨著,一瘸一拐踏出門,見一人似乎已經在院子裏等候多時。

院中一方青玉色石桌置於桃蔭下,桌面打磨得溫潤如玉,天然雲紋在其上婉約可見。

等候著的那人正是昨日來探望過的儒雅青年,他原先正品著茶,賞那灼灼盛放的爛漫桃花,聽見動靜,側頭望向他,見他走來姿勢怪異,露出一絲淺笑。

蘭笙羽忽視那道略帶戲謔的笑,上前行禮,“師兄。”

岑舟卻不想放過他,故作無意問道,“腿還沒好?”

蘭笙羽道,“好得差不多了,先前你讓婁公子送來的藥很有效。”

岑舟悠悠道,“那你這姿勢是……”

蘭笙羽沈默,幽幽看了他一眼。

一瞬的眼神交流,岑舟大獲全勝地笑了,攤牌樂道,“紅繩用上了嗎?”

“嗯。”相較岑舟的笑吟吟,蘭笙羽少見地冷漠,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高高拉起的領子下熟透了的皮膚。

蘭笙羽在他身旁落座,師兄也給他沏了一杯茶,漫不經心問道,“這次怎麽毫無征兆進入了完全的發.熱期?沒有好好吃我之前留給你的藥嗎?”

“……藥被丟了。”

岑舟聞言,眉一挑,語氣變得不善,“謝妄幹的?”

“不是。”蘭笙羽回答迅速,還驚訝地看了岑舟一眼,“師兄你怎麽會這麽想?”

“那家夥壞事做盡,他什麽心思,人盡皆知。”

蘭笙羽皺緊了眉,辯解道,“或許都有誤會。我最近發現,他生出心魔來了,且對他影響很大。”

岑舟聽他講完,卻不甚在意,反倒對誰丟了他的藥更為關心,“那還能是誰做這事?”

“一個路過此地雲笈宗外門弟子罷了。我沒修為打不過,勢單又力薄,當時身上帶的東西都被搜出來,那藥意外落進了火盆。”

蘭笙羽還沒說幸虧自己跑得快,沒給捉住,由於他已經回想起過去的記憶和身份,現在要對師兄說曾有如此落魄的事發生,實在是有些丟面。

“雲笈宗弟子,竟做出此事?!”岑舟有些不解,“那藥看上去都像普通藥材,他為何要搶你藥?”

“呃,或許是看我不順眼吧……”蘭笙羽抿了口茶。

“看你不……”

“順眼”二字還未脫出口,岑舟頓住了驚訝,細細端詳了一會兒蘭笙羽欲遮掩的容貌。

“原來如此。想不到,遮了三分,還是不夠。”

蘭笙羽也覺得有些尷尬,畢竟再如何,當下雲笈宗所有弟子,都算他的小輩,對師不尊,是雲笈宗大忌。所以他只是喝茶,並不言語。

“那人叫什麽?”

“衡承雲。”

岑舟記下了此名,打算回去給這些雲笈敗類找點麻煩,現在先將此事揭過去,他問了更為重要的問題,“我為何感知不到半分你身上的靈力?”

“是。現在只想起了全部的舊事,修為還在受封。”

岑舟又皺眉,與儒雅外表尤為不符地碎嘴一句,“這天道未免太過小氣,居然罰到現在。”

“師兄,慎言。”

岑舟不甚在意地潤了口茶,道,“不過,天譴只對修為有影響,你又怎會失憶?我當初剛找到你,探查了你的神識,是人為封印。”

蘭笙羽想了一會兒,慢吞吞“哦”了一聲,“是我自己封的。”

岑舟沈默一瞬,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

但他話鋒一轉,又問,“那你設的解封條件……”

蘭笙羽又幽幽看了他一眼,以為師兄又在捉弄自己。

但這回岑舟卻是在接收到他眼神信號後,恍然,眼中意思頓時變了,恍若看那不爭氣的全村希望一般,又如看被豬拱了還上趕著被拱的自家大白菜一般,恨鐵不成鋼下定論,“又跟他有關。你真是……我真是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了。”

“我也沒想到,這都能又遇上,最後又發展成這樣……”蘭笙羽被看得莫名羞愧,低下頭,紅了臉,小聲弱弱辯解道。

“真是天命啊……”

“師、師兄,你也別說我了,之前你怎麽突然消失了?”蘭笙羽有意轉換話題,只是換得有些生硬。

岑舟聽出來了,但也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弟臉皮向來薄得很,不再追究,回道,“雖然我鶴引名頭響當當,在此處如魚得水逍遙自在,奈何那時恰巧無間崖封印異動,宗內又恰好輪著我去看守,怕被大師兄發覺,只好先遁回宗門了。”

“這幾日,也是朋友來看我,我把他留那,得空溜了出來。”

蘭笙羽聞言,問起大師兄近日如何。岑舟笑,“他好得很,還時時想起你,常跟我回憶你小時候。只是他還不知道你回來了。”

蘭笙羽尷尬地喝了口茶,略顯心虛道,“他要是知道,會打斷我的腿的。”

“他才不會揍你,倒是你護著的那小魔頭要遭殃。”

蘭笙羽深以為然,嘆了口氣,“所以,還請二師兄先不要和大師兄說。”

岑舟看他一眼,問他,“你現在不回宗門,是還有什麽要事?”

蘭笙羽將茶杯輕置於玉石桌上,不答反問,“對了,謝妄呢?”

聞言,岑舟也放下茶杯,冷笑,“跑了,往南邊跑的,速度可快,動作可靜,我都差點沒察覺。”

他又瞄了一眼蘭笙羽時不時扶腰的動作,溫柔淺笑著罵道,“這白眼狼屬實沒良心。”

蘭笙羽放下原本撐在酸痛腰上的手,有些無奈,“他真沒你們想的這麽壞。且當初是我對不住……”

岑舟知道他護短不是一天兩天,聽不得這些,打住了他,“你就是性子太軟,才會給人欺負了去。……唉,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想怎麽做。”

對面的人思忖了一下,對著岑舟笑了一下,討好似的語氣柔柔,“趁他還沒走遠,我打算追上去。”

岑舟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只是看見對面人露出的笑容,恍若小時候,這個小師弟每逢佳節扭扭捏捏跟在他身後,找他討糖吃的靦腆內斂的笑一模一樣。

後來每次找他幫忙,小師弟便會這麽露出這樣的神情,讓人欲說還休,有點無奈。

他敗下陣來,側過頭嘆氣,以恰當的角度望天,幽幽道,“所以呢,有什麽要我幫忙。”

蘭笙羽聽這口吻,半點藏不住,喜上眉梢,道,“確實有個小忙,需要二師兄幫。”

日過天中,雲彩緩緩在碧藍綢布上移動,歷經先前的事後,天氣久違如此晴朗。

千裏之外,天色卻無比陰沈,暗雲翻湧,透出的灰藍不見一點亮色。

正是暮色四合時分,一道青芒自天際破空而來。

那劍光初時不過針尖大小,轉瞬間便化作三丈青虹。

劍上立著個玄衣人影,衣袂翻飛間,宛如一片墨雲掠過蒼穹。

劍嘯聲由遠及近,驚起枯樹上幾只昏鴉,“嘎——”地一聲怪叫,撲棱著翅膀飛向更遠處的荒丘。

玄衣人足尖在劍身上輕輕一點,那飛劍便如通靈般斜斜向下,載著主人落在平地上。

這片枯木林盡頭出現一座燈火通明的小鎮,炊煙裊裊,人聲鼎沸,十分突兀,與周圍格格不入。

劍身入鞘,謝妄沒有急著入鎮,駐足垂眼,眼中清晰映出手心一枚通體雪白的翎羽,又軟又乖地躺在他手中,就像它主人一樣。

昨夜,他勉為其難、紆尊降貴、硬著頭皮做了傻鳥解決發.熱的工具人。

全然是看在這傻鳥改變了他在蛋裏發爛發臭的命運,以及只有一點點把持不住的份上。

還記得二人意亂情迷之際,他貼著人耳邊說,自己要離開一段時日,而且這次不能帶上他。

傻鳥一下子止住哭聲,都忘了抗拒,把小臉從淩亂不堪的被窩裏露出來,可憐兮兮望著他問,要去哪裏。

謝妄想了想,還是沒說,只是保證,會回來的。

那人便不知從哪裏拿出了根翎羽,交給他,傻乎乎說,“這是我的羽毛,你要好好帶身上……”

“一路平安、福運連綿。”

想到這,謝妄嘴角便止不住上揚,這只笨鳥。

他當時聽完也只是楞了一會兒,便忍不住大笑,將離得遠了的人撈了回來,興致盎然地繼續。

他出行,向來只有別人跪求平安、祈禱好運,也只有這笨鳥會希望他一直平平安安。

雖然心裏覺得並不需要笨蛋的祝福,但此時他看了半響,還是用一段紅繩穿過翎羽尾部,綁在高高豎起的墨發上,隨風飄逸。

畢竟,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真心送他祝福。

作者有話說:

浮光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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