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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蛇蠍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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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蛇蠍城主

城主府占地面積極廣,幾乎占了內城中心區五分之一的地盤。

內裏更是錯落有致,繁覆多樣,加上特殊陣法其中的人法術、法器皆有限制,只能憑物理工具或者步行。據說浮光城第一任城主自己設計加上開工建造後退位隱世,第二任剛入住還有好一段時間記不住地圖,天天迷路,得開羅盤定方位。

不過這麽一個地方對於主人家來說,還是好處大於壞處,畢竟難攻易守。現任城主排萬難上位以來,早期屢次遭受刺殺,但無一成功,一者因為她行蹤不定,二者便是因為這座府邸的詭異,到了夜深人靜時刻,擁有護城玉的城主註入法力,隨心變幻府邸內部構造。暗藏的刺客極易暴露,大多下場淒慘,給背後勢力以震懾。

天生的魔兄記憶力很好,只是來時粗略看過一遍,腦海中大致還記得竺顏軒的方位,倘若這幾天那城主並沒有動用護城玉,那離此處不算近。

穿過三重院落,見主院假石奇山錯落,看上去質地不凡,其中不乏蘊含特殊靈力的奇石。一株千年紫檀矗立中央,樹幹粗壯需五人合抱,運氣周轉還能感受到城主府最為濃郁的靈氣便是此處,像是陣法陣眼、護城玉聯結點,極有可能都在這裏某處。

謝妄只是隨意瞟了一眼,便轉向了東側圓拱門小徑。

直到聽到泉水清音,拾幾十重臺階而上,擡頭入眼簾便是亭子匾額題字龍飛鳳舞的“竺顏軒”三字。

往下比之周圍景色更為惹眼的是一襲紅衣雲袖的明麗女子。即便早就聽到動靜,她並沒有看向這邊,依然在細細觀賞自己新做的亮眼獨特的美甲,勾起嘴角,聲音魅惑又動聽,有幾分蛇蠍美人的味道,“虧你還記得路,只是拖了這麽長時間,上一個讓我這麽等的,已經死了。”

城主涼涼地掀起眼皮,朝立於臺階上的人看了一眼,唇還上揚著,眼中笑意淺淡,壓迫感十足。

從前謝妄做事從不講究後果代價。只是從前是從前,現在是謝汪。

雖然本性難移,但奈何身份不同很多事情都不同了,畢竟強龍難壓地頭蛇。

他得解決一下這次肆意妄為帶來的麻煩。

幾乎無視了“地頭蛇”的下馬威,謝妄神色自若地到她對面坐下,頂著探究的目光,半點沒有為客的自覺。蛇蠍美人臉上笑意更甚,放下手來,身後侍女流朱上前沏好茶水,便跟另一侍女漱玉福身退下亭軒。

“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嗎?”蛇蠍美人又發話了。

“強龍”不是很懂這些,直切入主題,“找我什麽事。”地頭蛇。

測。險些把心裏稱呼說出來,謝妄端起茶杯,品了品無色茶水,壓下差點脫口而出的稱呼。略顯裝杯。

城主不甚在意他的直接,笑瞇瞇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畢竟我也很好奇你們這些小年輕的審美。”

謝妄放下茶杯,沒看女子玉手,眼神都不帶歪地盯向那雙美目,“不懂。這該問你夫君。”

城主楞了一下,挑了挑眉,緩緩瞇起眼睛,如同毒蛇在夜間獵物,散發危險的氣息,“他啊,早死了。怎麽,你也聽說那些傳聞了?”

想不知道都難。謝妄不語。

每一座城都有自己的八卦情報網。幾個大家族間的風雲人物就是網上的結點,各種奇聞異事或真或假就成了連網的線,網的大小和密集程度有時靠的是吃瓜者的想象力,還有時便是由於這主人公的知名程度。

這浮光地處人界江南,景色極佳,溫度適宜,但美食荒漠,因此人多嘴閑略浮躁,感覺是這座城市的特色之一。

而且更不必說這浮光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的城主了,更何況上任城主還是此任的丈夫,數年前一次外出再杳無音訊,此百年難遇之情景,那八卦傳聞早就滿天飛了。

什麽弒君奪位、殺夫掌權、拋妻偷野,三人行必有一屍、情夫情婦大亂鬥應有盡有,只需花上幾兩錢,想聽的不想聽的都包滿意。

要說這最早也流傳最廣的一種說法就是,上任城主顧燁出身沒落世家,自身上進有實力,是上上任城主得意門生,為獲得多勢力支持,與喬家聯姻,很快便穩坐城主之位,和他夫人也就是現任城主喬宣本是少年夫妻,俊男美女天作之合,城中佳話良緣一段。但事情轉折就在這顧燁一次遠門歸來,精明能幹的城主開始整日魂不守舍渾渾噩噩,茶不思飯不想,像是被山野妖精勾去了魂魄,偏偏任何高級法器也測不出分毫妖氣。

不久便病了,那城主夫人喬宣只好接過城內事務,原本每日以淚洗面,求上天垂憐,不要帶走她的如意郎君。但後來顧燁病情越發嚴重,不再與人交談,甚至不願喬宣觸碰他,反倒開始對著府中一草一木含情脈脈,竊竊私語,恍若丈夫對待妻子柔情似水。沒過多久,喬宣態度大變,越發性冷,聽府上婢女小侍所言,顧城主每日對著草啊花啊就念叨一個名字。

殷殷。

白殷。喬家一株極其普通的白玉蘭所化精怪,喬宣心腹,兩人從來形影不離,故而顧燁也認識。但在喬顧大婚前一日喬家失火,無人傷亡,偏偏只燒死了這只木屬精怪,燒的連點灰都不剩。

這事本影響也不大,婚期照常進行,顧喬二人依舊恩愛非常,直到顧燁失控顯出反常,眾人便紛紛猜測想必當初顧燁真心想娶的是精怪白殷,喬宣知道後設計害死了這只精怪,喬家施加壓力,顧燁傷心之餘只得繼續演戲,待到穩坐城主之位意外發現了白殷死亡真相,對喬宣越發厭惡,精神也失常起來。

這樣的醜事本不會洩露,但兩人誰都不在乎,加之喬家家主暴斃,嫡系無後,也逐漸式微,更加沒人控制有心人散布流言。夫妻反目,以結果來看,是喬宣更勝一籌,終掌大權。

略一思索,毫無情商可言的謝妄回道,“那你燒紙問他。沒事我回去了。”

喬宣揚起眉毛,不怒反笑,“長這麽大那玄鳳沒教過你怎麽和恩人說話嗎,汪公子?”

“他怎麽教我不勞你費心,天色不早,再晚點燒紙可能你夫君都能親自來了。”謝妄面上淡淡,嘴上刻薄又毒辣。

喬宣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氣得差點咬碎了牙道,“今日你願意出門不守著那玄鳳,他醒了?”

“嗯。”謝妄此時已經有些不耐,這女人半天不說要事,還故意找了個離蘭笙羽所在屋子不近的地方約談,不派人引路估計也是故意的,他對這些暗戳戳的不懷好意很不屑,更是對城主府的狗血大戲毫無興趣,於是說明意思,“他不習慣這裏,明天我們就走。”

“哦?”聞言,喬宣笑起來,似乎更加放松,又恢覆那副蛇蠍魅惑模樣,幾乎是用氣音發出了這樣一個單音節,顯得漫不經心,懶洋洋道,“你信不信,出了我這城主府,你和你那年輕的玄鳳爹馬上能屍骨無存?”

謝妄挑眉。

“知道你殺了誰,得罪的又是誰嗎?”

謝妄道:“地痞。陸家。”

喬宣卻一臉果然地笑了笑,像是在笑他天真,“錯了。殺的是城主府大管家侄子,得罪了陸家敵對的任何世族。”

“雖然那孬種確實混帳,但這世間身份地位就是王道。也就是有我吩咐,我那狠辣的得力管家才一時半會兒沒對你們出手。也只有待在這城主府,那居心叵測之人才沒機會找麻煩。”

“你以為你們還回得去那外城破屋嗎,早被雇來的人砸了個稀爛,連出租屋子的人都遭了殃,因為那天鬧出的動靜太大,手段太殘忍,你是個殺人狂魔的消息早就在這浮光城傳遍大街小巷了。”

“即便你再天才絕艷,修煉天賦超群,也要知道暗箭難防,更何況這麽短時間內樹敵太多。”看謝妄沒什麽反應的樣子,喬宣補充道,“即便你能獨善其身,逃出城去,那在這生活了一輩子的玄鳳願意跟你走麽,況且他修為如此低,自保能力幾乎沒有,你怎麽保證能護得了他?畢竟不是每次都能及時趕上,不是麽。”

謝妄微不可察地皺眉。

喬宣見他神情有片刻松動,以為終於是被震懾住了,繼續施壓,“總之呢,出去,就是死。”

謝妄卻在思索,果然不是陸家麽,見到馬車上陸字,他便覺得奇怪,倘若這姓陸的真要對付他們直接在錦華樓時不必說什麽貴客打圓場,直接把人扣下就行,何必還要搞一出拐賣的戲碼,還專挑浮光城禁亂時節,不僅多此一舉,還簡直是和城規對著幹。

分明是有人挑撥。

先是看謝妄不爽,雇人下死手,再把這臟水潑給陸家,讓城主府與陸家心生嫌隙,即便一對玄鳳父子微不足道,但也能開個頭,之後再暗中興風作浪一番,好坐收漁翁之利。只是沒想到謝妄不只會彈射番茄,還會殺人,下手甚至比專業的還老練許多。這嫌疑又反噬了。

這麽捋下來,還有一處甚是奇怪。這套邏輯裏,暗中想做漁翁之人未免有些太心高氣傲,壞的明白了。

即便很多人知道謝妄在陸家錦華樓鬧事,但那馬車就這麽大剌剌地寫著個陸字,像是生怕沒人會懷疑到陸家身上,即便謝妄蘭笙羽真是普通人家遭了殃,但想要將這罪名按在陸家頭上,也夠嗆。陸家也不是吃素的。

難道,除了陸家、城主府、陸家敵對的世家大族,想做漁翁的另有其人?

算了,不想了。浮光這千年老城,勢力錯綜覆雜,謝妄向來是不喜暗中算計管閑事的人。

既然蘭笙羽出去會有危險,而且自己確實不可能無時不刻盯著這只傻鳥,更不消說萬一他真不願意跟自己走,那就讓他別出去了,好好待在這養病。

只是他自己是必須走的。他還有覆仇大計未完成。他要到能完成此事的地方去。

於是他道:“好。他留下,我走。”

作者有話說:

狠心狗狗,拋棄小鳥,會不會舍得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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