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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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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

初夏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下午陳南星他們出門的時候太陽還高高掛在天上,腳一踏進理發店裏雨就潑天的倒了下來。

“歡迎光臨!”

年輕的理發師熱情地迎上來,露出職業化的笑容,詢問的眼神在陳南星和季川兩人之間穿梭:

“兩位哪位要剪?”

季川牽著陳南星的手把她安排在鏡子前的椅子上坐穩,自己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上,對理發師說:“我們都剪。”

“好的,這位美女先剪是吧,想剪個什麽樣的?”

他們找的這家店有點冷清,店裏除了一個年輕的理發小哥和他的老婆外就沒有別人了,所以剪頭發得排著隊來。

陳南星這麽多年一直留著一頭柔順的及腰長發,從來也沒有想過要換個造型什麽的,現在理發小哥這樣一問,她也有一瞬間的猶豫了。

“試試短發吧?”季川給陳南星提供了一個選擇,“我覺得你短發肯定好看。”

愛情的荷爾蒙分泌的太旺盛,遮住了季川的雙眼,蒙蔽了季川的大腦,讓他把陳南星看成了珍寶,每天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

確定關系之後,季川對陳南星凡事親力親為,連梳頭發這樣的小事,季川也不肯讓陳南星動手,包括在醫院住院的那段時間,所以陳南星還未察覺到自己身體異樣的時候,季川先他一步察覺了。

這段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藥物影響,陳南星的頭發掉的格外的多。

季川不敢讓陳南星知道,所以悄悄的把頭發藏了起來。

“短發嗎?”

陳南星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擺了擺頭,覺得也能嘗試一下,便欣然接受了季川的提議:

“也行,剪到這吧。”

說著,陳南星用手比劃了一下肩的位置,後仰著頭看了一眼季川,笑道:“這也算短發吧?”

季川對陳南星有種生理上的喜愛,他總是忍不住想和陳南星親昵,但在外人面前,季川都會把握好分寸,他愛憐摸了一下陳南星的後頸,眼裏是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愛意流轉。

“算的。”

“好的,沒問題。”理發師看他們商量好了麻溜的把老婆叫來帶陳南星去洗頭,等陳南星一洗好,他抖開圍布圍在陳南星的脖子上。

剪刀冰涼的觸感貼在頸後,隨即,“哢嚓”聲在耳邊響起。陳南星雖然看不見,但也能感覺到一縷縷頭發脫離身體的輕盈感,仿佛能聽到它們落地的細微聲響。

季川始終站在陳南星身後,透過鏡子,一瞬不瞬地看著陳南星,希望時間能過得慢點,慢點,再慢點。

他看著理發師的剪刀利落地將陳南星過腰的長發剪斷,看著那些曾經被他纏繞在指間把玩的青絲飄然落下,堆積在腳邊,像一團失去生命的枯草。

沒來由的,季川眼眶酸澀的很,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悶得發疼。

當最後一剪刀落下,陳南星原本的長發變成了齊肩的短發。

其實她現在更適合短發,她太瘦了些,長發的時候讓人看著心驚,現在短發了,從視覺上看上去襯得陳南星的臉越發小巧,也越發凸顯出那雙因為消瘦而顯得更大的眼睛。

理發小哥的審美不錯,剪齊肩短發的同時還給陳南星修了個低層次出來。

久違的輕松讓陳南星笑了出來,季川俯身,撥了撥她額前的碎發,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很好看,看起來很精神。”

過於直白的誇獎讓陳南星聽著有些不好意思,她張開五指梳了梳自己的頭發,逃荒似的站了起來:“該你了。”

理發師緊隨其後,也示意季川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帥哥想剪個什麽樣的?”

季川毫不猶豫,甚至帶著點灑脫的語氣說:“剃短,寸頭就行。”

陳南星認為季川這是在給她一點剪短發的心裏安慰,立馬不讚同的皺眉:“小季。”

她想說自己還挺喜歡這個短發的發型的,不需要季川寸頭來安慰她。

但季川早就找好了理由,他對著鏡子裏的陳南星笑了笑,臭屁問道:“你不覺得我剃寸頭會很帥嗎?”

理發師從他的專業角度分析對季川的話深表讚同:“帥哥的臉型很流暢,五官也很立體,剪寸頭確實會很帥。”

專業人士出馬,陳南星沒什麽好說的了,坐到一邊默默的等著季川。

寸頭比其他的發型要好剪的多,陳南星沒等多久,電動推子就停止了它的嗡響。

季川的臭美沒有翻車,理發師的專業能力也沒有存疑,寸頭之下季川輪廓分明的五官被托下更加硬朗帥氣。

陳南星看過去,不得不承認季川這個寸頭確實比以前卷毛時期更適合他。

“走吧。”

季川掃碼付完了款,過來牽陳南星的手一塊走。

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就剪個頭的功夫,外面又恢覆了晴空萬裏的樣子,他們沒有去醫院,直接回了家。

外出了一趟,陳南星累的不行,一回家就窩到季川那間用客房改的書房裏看書去了。

季川推門進來的時候,陳南星捧著一本書躺在角落裏的搖椅沙發上看的入迷。

他走近一看才發現陳南星看的居然是《進化心理學》,季川一下就來了興趣,他大學裏學的專業就是心理學,這本聞名於心理學界的著作他也讀過。

“怎麽翻出這本書來看了?”

搖椅沙發是單人坐的,但做的很大,陳南星又瘦,季川也不胖,所以擠一擠勉強可以坐下兩個人。

因為是擠著坐的,所以兩個人基本上是貼在一起的,一個人說話時另一個人都能感受到那個人說話時胸腔震動的幅度。

“嗯,看完了上次那本論述世界文明歷程後順手拿的,看了有幾天了,看的不是特別的深入。”

季川一手穿過陳南星的後頸脖,一手扯著書的邊邊看了一下陳南星的閱讀進度。

“擇偶策略?”

季川畢業的時間不長,對這些書裏的內容還能信手拈來:

“男性更傾向於追求年輕、身體健□□育能力強的女性。為了降低父子關系不確定性的風險,他們更關心伴侶的性忠貞;女性則更傾向於選擇有資源、有地位、有抱負的男性。”

沒在一起之前,季川就喜歡和陳南星分享自己生平,在一起之後他在陳南星這裏幾乎是個透明人,陳南星早知道季川大學時候讀的是心理學專業,對於這本書,季川很有發言權。

“是的,說的太棒了。”

陳南星讚賞的點點頭,鼓掌肯定了季川的觀點。

季川大受鼓舞,又想起一個在大學時期發生的一個好玩的、沒給陳南星講過的梗,他迫不及待的講給陳南星聽:

“當時我們學院裏裏流傳著一句話是這樣說的,人在結婚的時候不應該說那些無論貧窮或富貴,我都不會離開你這樣的鬼話,而是應該把雙手放在《自私的基因》和《進化心理學》上宣誓,我將違背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永遠忠誠於你,永遠愛你。”

這句話當時在他們學院裏風靡一時,堪稱無數人表白的金句,甚至有那麽一段時間校園裏表白都不送花改為送這兩本書了。

季川上大學時覺得這樣的操作很令人費解,現在身在情海之中,他也成為令人費解中的一員了。

“我也覺得是這樣的。”

只見季川鄭重的合上那本《進化心理學》,握著陳南星的手放在書上,真真切切的開始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告白。

“南星,我將違背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永遠忠誠於你,永遠愛你,山海不移,此念未已。”

時至今日,內斂依舊是華人美好的代名詞,多少年都沒有過改變,他們內斂的訴說情感,內斂的表達愛,在大環境當中,所有人都習慣了內斂,包括陳南星。

但季川不同,他年輕,他熱烈,他直白的表達他的愛意,似夏日的驕陽,讓人無處遁形。

正是這樣濃烈的情感讓陳南星束手無策,她看著季川那雙盛滿深情和固執的眼睛,忍不住擡手把它們蓋在手掌下。

季川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一樣在她的手心輕掃。

明明房間裏的空調開的很低,陳南星卻覺得手心很燙很燙,像是正被兩團火灼燒一樣。

她慌忙的把手從季川的眼睛上挪開,發現自己心亂的離譜。

原本陳南星以為是季川的眼睛在表達著愛,所以她遮上了她以為他愛的出口,卻沒想到季川的愛早已經融入在她身處的空氣中,吸進了她的肺裏。

“怎麽了?”

季川疑惑的握住了陳南星手,不明白陳南星剛才的舉動是什麽意思,陳南星望著他們交纏的手指忽然把頭靠了過去,壓在季川的胸膛上。

“謝謝你,小季,真的很謝謝你。”

說這話的時候陳南星也不知道自己心裏這種莫名的情緒是感動還是感激。

季川是一條很好哄的小狗,只要陳南星對他表達一點親近他就會很開心。

一開心之下,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滿腹柔情的搓捏著陳南星的手提出了一個基本不可能實現的請求:

“南星,見一見我爸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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