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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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等到曾媽媽晚上來敲門的時候, 卻看見曾雲已經睡著。
他手裏還抱著那本相冊。
曾媽媽心疼他沒吃飯，卻也知道他有多累。
連著一整天沒有休息，又兼大悲大痛, 就算是鐵打的人恐怕也扛不住。
夢中的曾雲再次見到了故月, 記憶恢覆的時候讓他覺得恍如隔世。
明明前些天見過, 但今日卻又不同。
一瞬間曾雲眼中蓄滿了淚，卻又不敢開口說什麽，仿佛眼前人是場美好的幻夢，一開口夢就會散。
故月只是笑，隨後開口道：“放心，貨真價實, 如假包換。”
不過下一句話, 她就說道：“我是來跟你告別的。”
告別？為什麽？
雖然之前他們在夢中已經見了這麽久，但這怎麽能算？
缺失記憶的他是不完整的, 對於曾雲而言，今天才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重逢。
曾雲想起之前薛明夷說的話, 他拼命的搖頭, 徒勞的抗拒著再次離別。
但世間的規則不因人的意志而改變, 離別是早就定下的結局，重逢的番外才是那個意外。
“不……我不接受……”
曾雲這樣說著, 卻不知道該如何改變這一切。
是不是只要一直停留在夢中, 就能不再分開？
正當曾雲胡思亂想之時, 故月的話像是一劑良藥, 讓他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曾雲, ”故月開口說到, “你知道嗎？其實人死了之後, 真的會去地府的。”
她曾在那裏見到了許多等候親友的亡靈, 所以她並不害怕分開。
可是哪又如何？曾雲依舊不能接受。
“即使如此，那也要等很久很久……”
在心如刀割的時候，曾雲才明白為什麽很多人會因為愛人的離開而選擇殉情。
那種痛苦太難熬，只要心臟還在跳動，離別的痛苦就會折磨那顆跳動的心。
“是的，要等很久。”
故月站在花叢中，那已經是曾雲記憶中很久之前的樣子，讓曾雲一瞬間有些恍神。
“我做不到，”曾雲痛苦的搖頭，“我已經沒有辦法再騙自己，我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你，我就會難過，我不知道要怎麽才能熬下來。”
“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你！”
曾雲帶著哭腔說出了藏在心裏的那句話。
“我知道我說的太晚了，但是我就是很喜歡你，舍不得你，我不願意一睜眼就再也見不到你。”
洶湧的感情此時徹底克制不住，故月眼中有閃過一瞬的驚訝，隨後她笑了。
“不晚啊，一點都不晚。”
至少她終於聽到了這句話。
故月抱住曾雲，“所以你更要好好活呀。”
曾雲感覺懷中像是擁著一陣風，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隨即眼淚更加不受控制的落下。
眼淚散發著苦澀的氣味，曾雲搖頭，“你也要跟大家一樣，說什麽走出來，說什麽不希望我傷心。”
在曾雲看來，那些話太過於輕飄飄了，任何陷入這種事情的人都沒法走出來。
走出來是對故去人的背叛。
“我當然不會這麽說！傷心太正常了，小時候我養了小貓去世，我也為她哭了很久的。”
“那你……”
“傷心很正常，走不出來也沒錯啊。”
故月總是有自己的一套“歪理邪說”，但曾雲每次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
“可是我想讓你好好活，因為我很想很想……”
故月突然停住，曾雲在想，故月一定是要說想讓他好好活。
“因為我很想要好好活。”
故月之前從沒說過這種話，因為她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會讓大家傷心。
“我很想活下去，我想去上大學，想去看我沒見過的風景，去看未來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這個世界好大好大，我有那麽多沒有去過的地方，我真的很舍不得。”
“可是我去不了了，那些我沒見過沒體驗過的人生，真的就成為遺憾了。”
故月越說，曾雲聽著越發痛心。
“我很喜歡聽你給我講的故事，你的舍友們，你去上課的路上遇到的事情，那些都是我沒有機會再見的。”
“所以你要好好活，好好去體驗人生，要活的精彩。”
故月露出了向往的神色，隨後笑著說到：“等你到時候變成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再來見我的時候，我就會知道那些我沒有體驗過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面貌。”
曾雲順著她的話笑了一瞬，隨後又哭了起來，“那要等好久。”
故月輕快的回答：“我可以等很久啊。”
那我呢？
曾雲這樣想著，卻沒有問。
他知道分別不可更改，他靜靜的看著故月，想要將這個夢，眼前這個人，徹底印在腦子裏面。
“就當是為了我，辛苦一下吧。”
故月說著，自己也忍不住有些落淚。
曾雲不願意分別，她又何嘗能坦然接受？
不過她還是笑著說：“接下來就是一段很長時間的分開，但是每過一天，我們之間就離再見更近一步。”
死亡會使我們分開，卻也能讓我們重逢。
所以，在這分開的時間，我們要積攢很多的故事，才能在重逢的時刻，有很多的故事可以相互訴說。
伴隨著那道熟悉的白光出現，曾雲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個夢了。
他最後一次抱住故月，在她的耳邊輕輕說到：“再見。”
“嗯，再見。”
請等待我，下一次同你相見。
那個時候，我會翻山越嶺，將多年來攢著的故事講給你聽。
大夢一場，醒來時已經過了整整一天。
曾雲走出房間，看見在廚房忙碌的媽媽，還有在客廳看電視的爸爸。
“媽，我餓了！”
第二天，曾雲順著記憶來到了墓園。
他帶了一束花，是從前他最喜歡畫的向日葵。
故月的墓碑幹幹凈凈，顯然是有人經常來祭拜。
她的笑臉那樣燦爛，曾雲笑了笑，將手裏的花放下。
旁邊也有一束花，是一束雛菊。
“抱歉了，這麽久才來看你。”
“昨天我跟媽媽聊了很久，她說叔叔阿姨現在還不錯，阿姨在家裏陽臺上種了很多花，外面看過去很漂亮。”
“你之前送我的種子，我忘了種，你別生氣。”
“今天帶給你的花是花店買的，你別說，冬天的花還真有點小貴。”
“倒不是心疼錢，就是想起之前每次去你家，你都會讓我帶點花回去，這麽看來我真是欠了你不少買花錢。”
“等W市的櫻花開了，我就帶一束給你，不過我估計也沒什麽區別。”
“你放心，你說的話我都記得。”
“我會好好生活的。”
等到曾雲絮絮叨叨說完後起身時，突然感覺似乎有人，一轉頭卻什麽也沒有。
真奇怪啊。
“哼哼，沒想到是我在這裏吧？”
故月得意的笑了笑，笑著笑著還是垂下了頭，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故月目送著曾雲離開，低聲說到：“謝謝。”
謝謝你來看我，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故月準備離開時，身邊突然傳出一道聲音。
“原來你在這裏啊。”
故月猛地回頭，卻發現是曾雲去的那家店裏的小老板。
可他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故月往周遭看了看，硬是不知道他剛剛躲在了哪裏。
宮令垚也不廢話，直接說到：“我師兄拜托我去給他幫忙，結果沒想到是個爛攤子。”
常有的事情，好事也談不上幫忙二字。
不過……故月皺了皺眉，這和她一個鬼有什麽關系？
只聽宮令垚接著說到：“我沒什麽認識的人……不對，鬼。所以想來問問你，願不願意來幫我打工？”
“啊？”
故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吧不是吧？做鬼還要打工嗎？
宮令垚見到故月沒回答，繼續循循善誘道：“反正你現在不急著投胎，不如去地府混個公務員？包五險一金？”
五險一金……故月還沒活到要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雖然聽說過這個名詞，但完全不知道是什麽啊？
宮令垚不善言辭，此時也已經詞窮，撓了撓頭有些無奈道：“總之，請你考慮一下。”
故月看了看宮令垚，又想了想自己的鬼生規劃。
好像也不是不行？
“好吧，我答應。”
五月份的W市，曾雲坐在校園的長椅上，頭頂的櫻花開到極致。
曾雲輕輕笑了笑，他擡起頭，不是在看近在咫尺的櫻花樹，而是看向遙遠的天空。
“你看見了嗎？”
沒有人回應他的話，但此時，一陣輕輕柔柔的風打著滾過來，卷起數片花瓣，從他的臉頰邊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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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曾媽媽晚上來敲門的時候, 卻看見曾雲已經睡著。
他手裏還抱著那本相冊。
曾媽媽心疼他沒吃飯，卻也知道他有多累。
連著一整天沒有休息，又兼大悲大痛, 就算是鐵打的人恐怕也扛不住。
夢中的曾雲再次見到了故月, 記憶恢覆的時候讓他覺得恍如隔世。
明明前些天見過, 但今日卻又不同。
一瞬間曾雲眼中蓄滿了淚，卻又不敢開口說什麽，仿佛眼前人是場美好的幻夢，一開口夢就會散。
故月只是笑，隨後開口道：“放心，貨真價實, 如假包換。”
不過下一句話, 她就說道：“我是來跟你告別的。”
告別？為什麽？
雖然之前他們在夢中已經見了這麽久，但這怎麽能算？
缺失記憶的他是不完整的, 對於曾雲而言，今天才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重逢。
曾雲想起之前薛明夷說的話, 他拼命的搖頭, 徒勞的抗拒著再次離別。
但世間的規則不因人的意志而改變, 離別是早就定下的結局，重逢的番外才是那個意外。
“不……我不接受……”
曾雲這樣說著, 卻不知道該如何改變這一切。
是不是只要一直停留在夢中, 就能不再分開？
正當曾雲胡思亂想之時, 故月的話像是一劑良藥, 讓他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曾雲, ”故月開口說到, “你知道嗎？其實人死了之後, 真的會去地府的。”
她曾在那裏見到了許多等候親友的亡靈, 所以她並不害怕分開。
可是哪又如何？曾雲依舊不能接受。
“即使如此，那也要等很久很久……”
在心如刀割的時候，曾雲才明白為什麽很多人會因為愛人的離開而選擇殉情。
那種痛苦太難熬，只要心臟還在跳動，離別的痛苦就會折磨那顆跳動的心。
“是的，要等很久。”
故月站在花叢中，那已經是曾雲記憶中很久之前的樣子，讓曾雲一瞬間有些恍神。
“我做不到，”曾雲痛苦的搖頭，“我已經沒有辦法再騙自己，我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你，我就會難過，我不知道要怎麽才能熬下來。”
“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你！”
曾雲帶著哭腔說出了藏在心裏的那句話。
“我知道我說的太晚了，但是我就是很喜歡你，舍不得你，我不願意一睜眼就再也見不到你。”
洶湧的感情此時徹底克制不住，故月眼中有閃過一瞬的驚訝，隨後她笑了。
“不晚啊，一點都不晚。”
至少她終於聽到了這句話。
故月抱住曾雲，“所以你更要好好活呀。”
曾雲感覺懷中像是擁著一陣風，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隨即眼淚更加不受控制的落下。
眼淚散發著苦澀的氣味，曾雲搖頭，“你也要跟大家一樣，說什麽走出來，說什麽不希望我傷心。”
在曾雲看來，那些話太過於輕飄飄了，任何陷入這種事情的人都沒法走出來。
走出來是對故去人的背叛。
“我當然不會這麽說！傷心太正常了，小時候我養了小貓去世，我也為她哭了很久的。”
“那你……”
“傷心很正常，走不出來也沒錯啊。”
故月總是有自己的一套“歪理邪說”，但曾雲每次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
“可是我想讓你好好活，因為我很想很想……”
故月突然停住，曾雲在想，故月一定是要說想讓他好好活。
“因為我很想要好好活。”
故月之前從沒說過這種話，因為她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會讓大家傷心。
“我很想活下去，我想去上大學，想去看我沒見過的風景，去看未來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這個世界好大好大，我有那麽多沒有去過的地方，我真的很舍不得。”
“可是我去不了了，那些我沒見過沒體驗過的人生，真的就成為遺憾了。”
故月越說，曾雲聽著越發痛心。
“我很喜歡聽你給我講的故事，你的舍友們，你去上課的路上遇到的事情，那些都是我沒有機會再見的。”
“所以你要好好活，好好去體驗人生，要活的精彩。”
故月露出了向往的神色，隨後笑著說到：“等你到時候變成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再來見我的時候，我就會知道那些我沒有體驗過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面貌。”
曾雲順著她的話笑了一瞬，隨後又哭了起來，“那要等好久。”
故月輕快的回答：“我可以等很久啊。”
那我呢？
曾雲這樣想著，卻沒有問。
他知道分別不可更改，他靜靜的看著故月，想要將這個夢，眼前這個人，徹底印在腦子裏面。
“就當是為了我，辛苦一下吧。”
故月說著，自己也忍不住有些落淚。
曾雲不願意分別，她又何嘗能坦然接受？
不過她還是笑著說：“接下來就是一段很長時間的分開，但是每過一天，我們之間就離再見更近一步。”
死亡會使我們分開，卻也能讓我們重逢。
所以，在這分開的時間，我們要積攢很多的故事，才能在重逢的時刻，有很多的故事可以相互訴說。
伴隨著那道熟悉的白光出現，曾雲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個夢了。
他最後一次抱住故月，在她的耳邊輕輕說到：“再見。”
“嗯，再見。”
請等待我，下一次同你相見。
那個時候，我會翻山越嶺，將多年來攢著的故事講給你聽。
大夢一場，醒來時已經過了整整一天。
曾雲走出房間，看見在廚房忙碌的媽媽，還有在客廳看電視的爸爸。
“媽，我餓了！”
第二天，曾雲順著記憶來到了墓園。
他帶了一束花，是從前他最喜歡畫的向日葵。
故月的墓碑幹幹凈凈，顯然是有人經常來祭拜。
她的笑臉那樣燦爛，曾雲笑了笑，將手裏的花放下。
旁邊也有一束花，是一束雛菊。
“抱歉了，這麽久才來看你。”
“昨天我跟媽媽聊了很久，她說叔叔阿姨現在還不錯，阿姨在家裏陽臺上種了很多花，外面看過去很漂亮。”
“你之前送我的種子，我忘了種，你別生氣。”
“今天帶給你的花是花店買的，你別說，冬天的花還真有點小貴。”
“倒不是心疼錢，就是想起之前每次去你家，你都會讓我帶點花回去，這麽看來我真是欠了你不少買花錢。”
“等W市的櫻花開了，我就帶一束給你，不過我估計也沒什麽區別。”
“你放心，你說的話我都記得。”
“我會好好生活的。”
等到曾雲絮絮叨叨說完後起身時，突然感覺似乎有人，一轉頭卻什麽也沒有。
真奇怪啊。
“哼哼，沒想到是我在這裏吧？”
故月得意的笑了笑，笑著笑著還是垂下了頭，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故月目送著曾雲離開，低聲說到：“謝謝。”
謝謝你來看我，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故月準備離開時，身邊突然傳出一道聲音。
“原來你在這裏啊。”
故月猛地回頭，卻發現是曾雲去的那家店裏的小老板。
可他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故月往周遭看了看，硬是不知道他剛剛躲在了哪裏。
宮令垚也不廢話，直接說到：“我師兄拜托我去給他幫忙，結果沒想到是個爛攤子。”
常有的事情，好事也談不上幫忙二字。
不過……故月皺了皺眉，這和她一個鬼有什麽關系？
只聽宮令垚接著說到：“我沒什麽認識的人……不對，鬼。所以想來問問你，願不願意來幫我打工？”
“啊？”
故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吧不是吧？做鬼還要打工嗎？
宮令垚見到故月沒回答，繼續循循善誘道：“反正你現在不急著投胎，不如去地府混個公務員？包五險一金？”
五險一金……故月還沒活到要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雖然聽說過這個名詞，但完全不知道是什麽啊？
宮令垚不善言辭，此時也已經詞窮，撓了撓頭有些無奈道：“總之，請你考慮一下。”
故月看了看宮令垚，又想了想自己的鬼生規劃。
好像也不是不行？
“好吧，我答應。”
五月份的W市，曾雲坐在校園的長椅上，頭頂的櫻花開到極致。
曾雲輕輕笑了笑，他擡起頭，不是在看近在咫尺的櫻花樹，而是看向遙遠的天空。
“你看見了嗎？”
沒有人回應他的話，但此時，一陣輕輕柔柔的風打著滾過來，卷起數片花瓣，從他的臉頰邊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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