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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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琳光的演講結束了，眾人皆四散而去，席森卻感到有許多目光都在盯著自己，在監視著他，看他有沒有做應該做的事情。
那些人是莫離！是塞茜！是幽靈司令！是他們的眼線！
他們的目光如同隱形的牢籠，將他的動作固定住，他站在琳光的面前，擡頭看著高大的教士，又想起了莫離對他的命令。
他必須將琳光引入陷阱中。
席森的喉嚨幹澀，他想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麽，他仿佛一尊雕像，定在了原地。
琳光看著他，微笑著，目光裏滿是期待，帶著一貫以來的慈悲與愛。
席森覺得自己又一次被零度彈凍住了。
就在這一刻，忽然一切都變了，附近因特裏赫德的盯梢人員忽然發出痛苦的慘叫，他們仿佛被琳光精準地命中，一束束聖光打在他們身上，他們掙紮著卻無法逃脫，只能在扭曲中化為灰燼。
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消失了。
只見琳光蹲下身，他的聲音柔和卻帶著力量：“跟我回去吧。這裏有知識，有安寧，你可以做一個普通的孩子，而不是被過去的陰影束縛。”
面前的伊恩向他伸出了手：“來吧，席森。忘記那些被迫做的事情，你值得一個嶄新的人生。”
席森的心劇烈跳動著。
做一個普通的，善良的，被接納的孩子。
他一直埋藏著這種隱秘的渴望，直到連自己都忘卻。
琳光的話如同甘泉，澆灌著他早已幹涸的心靈。他幾乎要抓住那雙手，以逃離因特裏赫德給他帶來的血腥與罪孽。
但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在他的腦海裏清晰了起來——桑格莉亞。
不是高高在上的研究員安戈，而是最初的桑格莉亞。
這時，似乎一切的記憶都回籠，他好像想起了什麽。
桑格莉亞總是投身於自己的事情，疲憊而專註，可是有時卻會對他露出罕見的信任的微笑。
她來到幽靈別墅，橫沖直撞，他們一起到了……
是書房！他們見到了夜喉。
記憶如潮水般襲來，被江勉言和姜燦抹除的記憶一點點覆蘇，破土而出。
席森扶住自己的額頭，夜喉的觸手穿過了自己的身軀，然後又穿過了桑格莉亞。
他想起了夜喉對桑格莉亞所說的話：“若他死亡，你將成為下一個他；若你死亡，他將禁錮你的靈魂。”
“我……”席森擡起頭，眼中雖然還有不舍，卻多了一絲堅定，“我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還有……必須要回去見的人。”他想起了安戈，後半生似乎註定要和這個人糾纏在一起，這念頭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定。
他微微俯身：“謝謝好意，但我的路不在這裏。”
席森挺直了脊梁，向著來時的門走去。
身後的影像如被風吹散的沙畫，漸漸模糊消失。
安戈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實驗門，背後擺放的卻並非冰冷精密的儀器，而是一間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淩亂狹窄的居民樓小家。
她變回了一個平凡的小女孩，身體裏的非凡能力空空蕩蕩，只是穿著棉布連衣裙坐在餐桌前，寫著作業。
陽臺傳來洗衣機隆隆的聲音，不多久就停了，媽媽急匆匆提著洗衣籃，將需要晾曬的衣物收拾出來。
這座城市炎熱卻潮濕，為了擠占最好的晾曬位置，必須一大早就去和其它人家競爭。
爸爸也剛起床，他坐在餐桌另一頭，寬大的報紙遮蓋住了他的面龐，看了一會兒後，他收拾起桌面上的早餐餐具，徑直走進了廚房。
水流聲緩緩流入了安戈的耳朵。
父母的面容有些模糊，可是安戈沒有察覺到異常。
仿佛生活就應該這樣，沿著既定的軌道前行。
她是一個沒有覺醒非凡能力的普通女孩，會覆刻父母的人生，庸庸碌碌，掙紮在社會的底層。
然而，她的目光無意中掃到了墻上的掛歷——那個日期被一個紅色的圓圈了起來，旁邊畫了一艘帆船。一股沒由來的，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她渾身發冷，想不起來究竟要發生什麽，可是那個日期就像是一把懸在她頭上的利劍。
這時，母親已經抱著衣服籃子回到了家中，她溫柔地俯下身，摸了摸安戈地頭：“乖，好好寫作業，爸爸媽媽等下有事要出門一趟。”
安戈的心霎時間懸了起來。
緊接著，就是他們換衣服，收拾東西的聲音。
直到最後一刻，他們來到玄關處，準備換鞋出門。
安戈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筆，發出“啪”的一聲，然後沖到了兩人面前，一把抱住他們：“爸爸媽媽！你們不要上那艘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安戈本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他們二人都楞了一下。
隨即，媽媽溫柔地抱住了安戈：“傻孩子，你說什麽呢，我們今天是要去給你買輪船模型，就是你之前看中的那個……這不是你的生日快到了，打算兌現給你的承諾呢。”
“什麽上船，這孩子聽岔了吧。”爸爸笑著說。
安戈也楞住了。
她好像是在玩具店看中了一個模型，原來這個標記的意思不是上船嗎？是她搞錯了嗎？
一時間她有些困惑了，可是那種不安感也漸漸被壓下。
“你今天是怎麽了。”媽媽撫上她的額頭，“不舒服嗎？”
安戈抱得更緊了：“你們今天可以不出門嗎？”
他們對視一眼，似乎是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依舊答應了她的請求。
看見他們真的放棄了出門，安戈的恐懼瞬間消散，巨大的安心感湧上心頭。
好像她可以在這個父母不會出門的時間線裏，做一個普通的，幸福的小孩。
時間漸漸過去。
太陽從西邊的窗戶照射進來，暖暖地灑在身上。
父母真的一整天都沒有出門，他們在家中陪著安戈，一切都是那麽平凡、溫馨。
可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
安戈看著說笑中的父母，隱約覺得他們的笑容有一種程式化的僵硬。
她越是放松，心中越是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事情不是這樣的。”
“什麽不是。”安戈在心裏反駁，“事情就該是這樣的！”
就在這時，客廳的老式電視自己打開了，新聞播報生傳來：“…不幸消息，原定今日啟航的‘遠星號’客輪在離港後不幸沈沒…”
安戈猛地轉頭看向父母，只見他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神變得空洞，如同兩個精致的玩偶。
整個“家”的氛圍瞬間從溫馨變得詭異恐怖！
“留下吧，桑格莉亞。”父母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平凡不好嗎？安全不好嗎？外面是地獄！如果你的同伴選擇了留下，你獨自離開，也會死在回廊裏！留下，進入這條船不沈的時間線，我們永遠在一起！”
安戈的臉瞬間煞白，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幽靈司令的別墅中，這裏是對方塑造出來的幻象。
可是這個幻象太過美好，以至於她幾乎都沒有察覺到是虛假的。
一時間，三扇門上的那句話又浮現在眼前——“如果你們足夠有默契，也許有機會活著出來。”
也許，艾斯他們和席森已經在外面等自己了。
安戈忍不住再次看向父母，有些貪婪，有些悲傷。
“我相信，他們在外面等我，他們也是我找的家人。”
安戈深吸一口氣，壓下不舍與恐懼，帶著決絕沖向那扇開始變得模糊的大門，身後父母的挽留聲逐漸邊緣，整個“家”的景象，如同鏡子一般碎裂。
當她從門內沖出去時，剩下四個人已經站在了冰冷的回廊中。
他們面色蒼白，神態疲憊，看起來也並不比自己好一些。
雖然還在幽靈別墅中，雖然眼前還面臨著未知的危險，可是他們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這個笑帶著一絲了然，還有一種“我懂你經歷了什麽”的默契與苦澀。
是暫時可以躲避的美好幻象，還是殘酷冰冷的現實，他們都選擇了後者，也相信自己的同伴會這樣做。
於是面前的三扇門消失，回廊變長，盡頭有一扇高入穹頂的大門向他們打開。
五人並肩，步伐堅定地走入最後的戰場。
眼前的景象超乎他們的想象。
這裏是一個巨大、冰冷的，充滿未來感的大廳。墻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由某種合金材質鑄造，中間似乎沒有任何縫隙和銜接。大廳內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束管線與神經束鏈接的透明維生艙。
艙內，浸泡在淡綠色液體中的，是一顆微微跳動的、布滿了接口和電極的人類大腦。而圍繞著維生艙的，是六個靜立不動的、與陸聲生前樣貌一模一樣的高精度機械軀體。它們閉著眼，如同等待喚醒的雕塑。
安戈看著眼前的畫面，那顆大腦應當就是陸聲·索恩現如今的生物本體，而那六個軀體，應當是由這顆大腦操控的。
席森悄悄靠近了安戈，低聲道：“非凡能力失效了。”
安戈這才回過神來——從進入剛才的幻象起，她就再也沒和體內的非凡能力連接上。
不僅是她，其他四人也發現了這點。
對於能力者來說，非凡能力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武器，現如今武器消失，他們雖然面上不顯，可是軀體的微微顫抖都顯示出他們的不安。
“歡迎來到我的王座。”一個溫和、優雅，卻帶著非人空洞感的聲音，直接在大廳中響起，“卸下那些的力量吧，讓我們以最本質的形態…交流。”
這是一個所有非凡能力都會失效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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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光的演講結束了，眾人皆四散而去，席森卻感到有許多目光都在盯著自己，在監視著他，看他有沒有做應該做的事情。
那些人是莫離！是塞茜！是幽靈司令！是他們的眼線！
他們的目光如同隱形的牢籠，將他的動作固定住，他站在琳光的面前，擡頭看著高大的教士，又想起了莫離對他的命令。
他必須將琳光引入陷阱中。
席森的喉嚨幹澀，他想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麽，他仿佛一尊雕像，定在了原地。
琳光看著他，微笑著，目光裏滿是期待，帶著一貫以來的慈悲與愛。
席森覺得自己又一次被零度彈凍住了。
就在這一刻，忽然一切都變了，附近因特裏赫德的盯梢人員忽然發出痛苦的慘叫，他們仿佛被琳光精準地命中，一束束聖光打在他們身上，他們掙紮著卻無法逃脫，只能在扭曲中化為灰燼。
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消失了。
只見琳光蹲下身，他的聲音柔和卻帶著力量：“跟我回去吧。這裏有知識，有安寧，你可以做一個普通的孩子，而不是被過去的陰影束縛。”
面前的伊恩向他伸出了手：“來吧，席森。忘記那些被迫做的事情，你值得一個嶄新的人生。”
席森的心劇烈跳動著。
做一個普通的，善良的，被接納的孩子。
他一直埋藏著這種隱秘的渴望，直到連自己都忘卻。
琳光的話如同甘泉，澆灌著他早已幹涸的心靈。他幾乎要抓住那雙手，以逃離因特裏赫德給他帶來的血腥與罪孽。
但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在他的腦海裏清晰了起來——桑格莉亞。
不是高高在上的研究員安戈，而是最初的桑格莉亞。
這時，似乎一切的記憶都回籠，他好像想起了什麽。
桑格莉亞總是投身於自己的事情，疲憊而專註，可是有時卻會對他露出罕見的信任的微笑。
她來到幽靈別墅，橫沖直撞，他們一起到了……
是書房！他們見到了夜喉。
記憶如潮水般襲來，被江勉言和姜燦抹除的記憶一點點覆蘇，破土而出。
席森扶住自己的額頭，夜喉的觸手穿過了自己的身軀，然後又穿過了桑格莉亞。
他想起了夜喉對桑格莉亞所說的話：“若他死亡，你將成為下一個他；若你死亡，他將禁錮你的靈魂。”
“我……”席森擡起頭，眼中雖然還有不舍，卻多了一絲堅定，“我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還有……必須要回去見的人。”他想起了安戈，後半生似乎註定要和這個人糾纏在一起，這念頭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定。
他微微俯身：“謝謝好意，但我的路不在這裏。”
席森挺直了脊梁，向著來時的門走去。
身後的影像如被風吹散的沙畫，漸漸模糊消失。
安戈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實驗門，背後擺放的卻並非冰冷精密的儀器，而是一間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淩亂狹窄的居民樓小家。
她變回了一個平凡的小女孩，身體裏的非凡能力空空蕩蕩，只是穿著棉布連衣裙坐在餐桌前，寫著作業。
陽臺傳來洗衣機隆隆的聲音，不多久就停了，媽媽急匆匆提著洗衣籃，將需要晾曬的衣物收拾出來。
這座城市炎熱卻潮濕，為了擠占最好的晾曬位置，必須一大早就去和其它人家競爭。
爸爸也剛起床，他坐在餐桌另一頭，寬大的報紙遮蓋住了他的面龐，看了一會兒後，他收拾起桌面上的早餐餐具，徑直走進了廚房。
水流聲緩緩流入了安戈的耳朵。
父母的面容有些模糊，可是安戈沒有察覺到異常。
仿佛生活就應該這樣，沿著既定的軌道前行。
她是一個沒有覺醒非凡能力的普通女孩，會覆刻父母的人生，庸庸碌碌，掙紮在社會的底層。
然而，她的目光無意中掃到了墻上的掛歷——那個日期被一個紅色的圓圈了起來，旁邊畫了一艘帆船。一股沒由來的，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她渾身發冷，想不起來究竟要發生什麽，可是那個日期就像是一把懸在她頭上的利劍。
這時，母親已經抱著衣服籃子回到了家中，她溫柔地俯下身，摸了摸安戈地頭：“乖，好好寫作業，爸爸媽媽等下有事要出門一趟。”
安戈的心霎時間懸了起來。
緊接著，就是他們換衣服，收拾東西的聲音。
直到最後一刻，他們來到玄關處，準備換鞋出門。
安戈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筆，發出“啪”的一聲，然後沖到了兩人面前，一把抱住他們：“爸爸媽媽！你們不要上那艘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安戈本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他們二人都楞了一下。
隨即，媽媽溫柔地抱住了安戈：“傻孩子，你說什麽呢，我們今天是要去給你買輪船模型，就是你之前看中的那個……這不是你的生日快到了，打算兌現給你的承諾呢。”
“什麽上船，這孩子聽岔了吧。”爸爸笑著說。
安戈也楞住了。
她好像是在玩具店看中了一個模型，原來這個標記的意思不是上船嗎？是她搞錯了嗎？
一時間她有些困惑了，可是那種不安感也漸漸被壓下。
“你今天是怎麽了。”媽媽撫上她的額頭，“不舒服嗎？”
安戈抱得更緊了：“你們今天可以不出門嗎？”
他們對視一眼，似乎是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依舊答應了她的請求。
看見他們真的放棄了出門，安戈的恐懼瞬間消散，巨大的安心感湧上心頭。
好像她可以在這個父母不會出門的時間線裏，做一個普通的，幸福的小孩。
時間漸漸過去。
太陽從西邊的窗戶照射進來，暖暖地灑在身上。
父母真的一整天都沒有出門，他們在家中陪著安戈，一切都是那麽平凡、溫馨。
可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
安戈看著說笑中的父母，隱約覺得他們的笑容有一種程式化的僵硬。
她越是放松，心中越是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事情不是這樣的。”
“什麽不是。”安戈在心裏反駁，“事情就該是這樣的！”
就在這時，客廳的老式電視自己打開了，新聞播報生傳來：“…不幸消息，原定今日啟航的‘遠星號’客輪在離港後不幸沈沒…”
安戈猛地轉頭看向父母，只見他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神變得空洞，如同兩個精致的玩偶。
整個“家”的氛圍瞬間從溫馨變得詭異恐怖！
“留下吧，桑格莉亞。”父母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平凡不好嗎？安全不好嗎？外面是地獄！如果你的同伴選擇了留下，你獨自離開，也會死在回廊裏！留下，進入這條船不沈的時間線，我們永遠在一起！”
安戈的臉瞬間煞白，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幽靈司令的別墅中，這裏是對方塑造出來的幻象。
可是這個幻象太過美好，以至於她幾乎都沒有察覺到是虛假的。
一時間，三扇門上的那句話又浮現在眼前——“如果你們足夠有默契，也許有機會活著出來。”
也許，艾斯他們和席森已經在外面等自己了。
安戈忍不住再次看向父母，有些貪婪，有些悲傷。
“我相信，他們在外面等我，他們也是我找的家人。”
安戈深吸一口氣，壓下不舍與恐懼，帶著決絕沖向那扇開始變得模糊的大門，身後父母的挽留聲逐漸邊緣，整個“家”的景象，如同鏡子一般碎裂。
當她從門內沖出去時，剩下四個人已經站在了冰冷的回廊中。
他們面色蒼白，神態疲憊，看起來也並不比自己好一些。
雖然還在幽靈別墅中，雖然眼前還面臨著未知的危險，可是他們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這個笑帶著一絲了然，還有一種“我懂你經歷了什麽”的默契與苦澀。
是暫時可以躲避的美好幻象，還是殘酷冰冷的現實，他們都選擇了後者，也相信自己的同伴會這樣做。
於是面前的三扇門消失，回廊變長，盡頭有一扇高入穹頂的大門向他們打開。
五人並肩，步伐堅定地走入最後的戰場。
眼前的景象超乎他們的想象。
這裏是一個巨大、冰冷的，充滿未來感的大廳。墻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由某種合金材質鑄造，中間似乎沒有任何縫隙和銜接。大廳內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束管線與神經束鏈接的透明維生艙。
艙內，浸泡在淡綠色液體中的，是一顆微微跳動的、布滿了接口和電極的人類大腦。而圍繞著維生艙的，是六個靜立不動的、與陸聲生前樣貌一模一樣的高精度機械軀體。它們閉著眼，如同等待喚醒的雕塑。
安戈看著眼前的畫面，那顆大腦應當就是陸聲·索恩現如今的生物本體，而那六個軀體，應當是由這顆大腦操控的。
席森悄悄靠近了安戈，低聲道：“非凡能力失效了。”
安戈這才回過神來——從進入剛才的幻象起，她就再也沒和體內的非凡能力連接上。
不僅是她，其他四人也發現了這點。
對於能力者來說，非凡能力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武器，現如今武器消失，他們雖然面上不顯，可是軀體的微微顫抖都顯示出他們的不安。
“歡迎來到我的王座。”一個溫和、優雅，卻帶著非人空洞感的聲音，直接在大廳中響起，“卸下那些的力量吧，讓我們以最本質的形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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