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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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伊恩領著安戈，沿著教堂二樓的走廊緩緩前行，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伊恩不時回頭，向安戈投以溫和的微笑，確保她緊隨其後。然而，他的微笑下暗含著一絲微不可見的緊張和興奮。
因為伊恩剛剛秘密通知了戴麗，讓她隨後趕來。
走廊狹窄而擁擠，教士們推著滿載紙箱的小車，使得通道更加逼仄。安戈不得不緊貼著右側扶手行走，她的目光越過鏤空的扶手，看到了下方陡峭的空間。
在他們左側，一扇扇房門緊閉，安戈掃視著周邊，利用自己的透視能力，洞察其中的秘密，但伊恩知道，她不會發現任何異常。
憑借自己的“真視之眼”，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安戈動向。
二人來到一扇看似普通的門前，安戈繼續使用著能力，伊恩也不擔心——因為這裏已經被清空，只有剩下幾盞造型古怪的吊燈懸掛在天花板上。
伊恩停下了腳步。
由於激動，他的心臟在胸腔中狂跳，他相信“影子”就藏匿在安戈身旁，而這個無窗的房間，就是他精心為這兩人設計的陷阱。
他等待前面的教士推車經過，然後輕輕推開了門，向安戈示意前進。
“安醫生，請進，”伊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裏有一條捷徑，可以繞過鐘樓，節省時間。”
安戈聞言，緊隨其後。
緊盯著安戈的步伐，伊恩的心徹底落地——看來對方真的沒有起疑。
就這樣一步、一步……安戈走進了房間！伊恩的嘴角即將勾起勝利的微笑……
安戈定定地站在房間內，身後的門“啪”地一聲關上，安戈正要回頭去看，忽然之間，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她。
就是這樣——伊恩笑了，還帶著些驕傲——觀賞著她的反應，正要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候，安戈的影子開始扭曲，隨即整個身體化作了煙霧，絲絲縷縷地飄起，席卷著一片薄薄的面具消散在空氣中。
“安戈！”伊恩驚惶地呼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但只換來了死寂的回聲。
他試圖用手抓住那片面具，可顯然是徒勞。
發生了什麽？原本在伊恩的計劃中，只要安戈和席森進入房間，他就可以封印住對方的非凡能力，然後他和戴麗就能將兩人一舉拿下。
可是安戈卻如同煙霧一樣，如同變魔術一般，原地消失了？
原本以為完美的計劃似乎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數。
一定是她發現了什麽！這是伊恩的第二反應——驚恐。
他迅速用顫抖的手將門反鎖。
房間內寂靜無聲，伊恩靠在門上，深呼吸，試圖平覆自己的情緒，他對眼前的情況毫無頭緒，這種未知的恐懼讓他的大腦一片混亂。
唯一的本能反應就是——他要保護自己，呆在這裏！
他的理性知道，這間無窗的房間對他而言，才是最安全的，因為這是他打造的，獨屬於“影子”和桑格莉亞的陷阱，可是這種恐懼依舊讓他坐立難安。
這時，伊恩註意到房間的一角有些不尋常，那裏的陰影似乎在微微晃動，帶著一樣薄薄的面具迅速消失，他的心跳加速，一種新的恐懼在他心中升起。
他真的應該繼續呆在這裏嗎？還是迅速離開？
密閉的空間裏，時間的流逝變得異常緩慢。伊恩努力保持冷靜，和自己狂跳的心臟一起，等待著戴麗的到來。
看著安戈和伊恩離開房間，唐玉輕輕翹起嘴角，向林曜昕和艾斯使眼色。
他們都明白唐玉的意思，因為三人組來這裏的目的，就是探查備用凈化試劑的位置。
推開房門，唐玉小心地左顧右盼，可是艾斯卻毫不避諱，直接走出去，在走廊上攔下了一名教士，大聲問道：“餵，你知道戴麗女士在哪裏嗎？”
他的想法看起來相當簡單，凈化教士戴麗所在之處，就會有唐玉想要的東西。
唐玉的圓眼瞪向艾斯——她沒想到這個人如此魯莽，這麽輕易就暴露了他們的目標。
兩人一番交談，很快艾斯就得到了答案。
“哦，謝謝哈。”艾斯撓撓頭，轉身跟唐玉說，“他說戴麗在地下珍寶庫裏，我們雖然不能進去，但可以詢問看門的老頭，戴麗什麽時候出來。”
就這麽簡單？唐玉震驚了。
幾人正要整裝前進，誰知林曜昕忽然說道：“我有點事情，你們先去吧。”
“啊？你還有什麽事？”唐玉有些不滿，“怎麽關鍵時候掉鏈子啊！”
林曜昕笑著撓撓頭，然後一臉痛苦地捂著肚子：“人有三急，你們先去，我搞完了就來。”
“搞完……”唐玉嫌棄地揮揮手，“快去快回。”
林曜昕一邊笑著道歉一邊離開。
只是在轉身的那一刻，林曜昕的神色一凜，不動聲色地接過地上影子悄悄遞來的□□，一只手撫上藏在右耳中的耳機：“收到，我去找伊恩。”
他快步沿著伊恩和影子假身走過的路線，穿過忙碌的人群，來到了那扇無窗的房前。
“主教大人，你在裏面嗎？”
林曜昕敲了幾下門，裏面無人回應，他的嘴角逐漸勾起一抹笑容。
“主教大人，我知道你在裏面，你怎麽了！快來人看看啊，伊恩主教好像被關在裏面了！”
林曜昕說話越來越大聲，來往的教士有的已經開始向裏面張望。
“怎麽了？”有人循聲趕來。
“好像有人被反鎖了！”
林曜昕從外表上看年紀尚小，表情懇切而著急，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伊恩聽到了動靜，心下更加緊張害怕，直覺告訴他這是“影子”和桑格莉亞的詭計，想將他騙出這間安全屋，可是門外的人聲越來越大，似乎更多的人匯聚在了門口……
“主教被困在裏面了，要不我們破門進去救他吧！”林曜昕故意誇張喊道。
聽到這話，伊恩深吸一口氣，更加緊張。
下一秒，門板劇烈震動——伊恩想，真的有人打算破門了，他離開這裏是遲早的事！
“吱呀”一聲，伊恩陰沈著臉打開了門，低聲斥責：“鬧什麽。”
他的表情是肉眼可見的慍怒，可是由於伊恩平時的性格溫和親切，教士們並沒有過於害怕這位副主教，只是簡單關心了他幾句，便都去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了。
等人都散開後，伊恩看著眼前的少年，警惕而恐懼。
林曜昕不慌不忙地站定，微微俯身，貼在伊恩耳畔道：“您約的人在樓頂，主教，去和他聊聊吧。”
伊恩身形一僵，很顯然，他的身份已經暴露，安戈和影子識破了他的計謀，然而他還沒有想好下一步該怎麽做。
林曜昕繼續說道：“難道您能在這裏躲一輩子嗎？”
伊恩手中緊緊捏著光腦，戴麗到現在還沒有來，他並不想去樓頂貿然送死，他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價值。
伊恩停頓了很久，他並不想挪動一步。
林曜昕也不著急，就這樣定定看著他。
就在這時，教堂內的地面劇烈晃動，伊恩的右側身體不受控制地撞上了門框，疼痛讓他緊咬牙關。走廊上行走的教士發出驚慌的叫聲，他們中的一些人被推車的慣性帶著摔倒，只能趕緊拉住鏤空扶手，尖叫聲此起彼伏，人們互相問著——“地震了嗎？”
林曜昕像是早有預料，他的手撐住墻壁，繼續說道：“如果您還不去赴約，‘影子’會繼續這場地震，現在夕陽正好，教堂的影子也十分美麗……而且健壯，恐怕會把本體摧毀呢。”
這是在威脅他！用教堂裏的人命威脅他！
伊恩的右手握拳，洩憤般地捶向門板，頓時鮮血淋漓。
他的表情猙獰：“他真是個瘋子！這麽多人的性命，他用來要挾我？我答應了，我去樓頂！”
他的話音剛落，地震就驟然停止。人們驚魂未定。
在所有人停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之時，伊恩忽然開始在走廊上飛奔，他一邊全力奔跑，一邊打開光腦：“戴麗，情況有變，換地點了。”
穿過人群和散亂的物品，伊恩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一層層臺階，徑直沖向了教堂頂樓。
此時，血紅色的夕陽灑滿露臺，他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運動裝的男人站在夕陽之下，地面被拖出長長的陰影。男人嘴巴咧開的弧度很大，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得瘆人，仿佛是來自地獄的死神。
伊恩怎麽也沒有想到，安戈在看到信件的那一刻，就醞釀出了一個計劃，目的就是揪出幕後之人。他以為自己是捕蟬的螳螂，可安戈站得更高，飛得更遠。
這一切還要從星期五的保健室說起。
安戈看著那封信，指尖有節奏地叩擊著桌面，做出了自己的判斷：“這個人，選擇凈化日這樣一個時間……正好全鎮人都集中在中心廣場的時候，和我們見面，大概率是不想多生事端，引人註目，否則他早就去舉報，讓安保局或是賞金獵人來追捕我們了。”
這是一個相當合理的推測，“影子”席森讚同了她：“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單獨見我們……膽子算是夠大，不知道他想聊什麽。罷了，我就陪他聊聊。”
席森輕笑一聲，露出森白的牙。
安戈心中清楚，席森絕不可能讓人知道，他和“桑格莉亞”呆在一起，因為這證明了他對因特裏赫德集團的背叛。在這種情境下，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管過去有什麽過節，現在都得對付共同的敵人——他們兩個有合作的基礎。
“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安戈皺起眉，繼續理性分析，“直接去恐怕會有陷阱，況且也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
“他行事偷偷摸摸，人數肯定不多，如果大張旗鼓，成群結隊，就引人註意了。而且我也很感興趣，他想做什麽……”席森的語氣篤定，還帶著一點興奮和好奇。
“那你的意思是？”安戈問。
“我的意思是，今晚我就去教會找一找這個人，先發制人。”席森露出捉弄人般的惡魔表情，仿佛完全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這也不錯，與其被動踏入陷阱，不如主動出擊。”安戈退了一步，肯定道，“打他措手不及。”
“看來我們想得一樣。”席森對於安戈讚同自己，顯得相當滿意。
“但你的方案不夠穩妥。”安戈冷靜說道，“我有別的主意。”
“什麽？”
安戈讓席森俯下身，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我不同意。”席森語氣堅決，可商量的餘地，“為了安全，你必須呆在這裏。”
“我能保護好自己。”安戈又一次說出了這句話，“而且我不出現，對方未必上鉤。”
“你用自己做鉤子？”席森反問，語氣嘲諷，“滿月小姐，你不擅長近戰搏鬥，恐怕太過冒險。”
“那麽……我還有個有意思的主意。”安戈的聲音變得輕柔，她知道席森的個性，古怪又新奇的點子最能吸引他的興趣，“不僅能埋下陷阱，而且能讓我十分安全。”
席森果然有了興趣，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興奮：“什麽陷阱？”
“利用你的影子，制造出一個和我一樣的假身。”
席森若有所思地點頭，他的大手輕輕一揮，地上的一團影子咕湧了起來，以扭曲怪異的方式凝聚成型，這個影子和安戈身形完全一致，模仿著安戈的動作，宛如鏡像。
只是，它有著黑色的皮膚，怎麽看都像是個怪物。
“然後呢？”
“給它穿上我的衣服，把皮膚覆蓋住，然後賦予她我的非凡能力。”安戈拿出兩個透明軟管，在席森眼前輕輕晃動，席森剛要去拿，安戈又收了回來，“我還沒說完。最後……再給它戴上□□，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你要做什麽？竟然舍得你的寶貝。”
“我？我坐在一個風景好的地方，看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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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領著安戈，沿著教堂二樓的走廊緩緩前行，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伊恩不時回頭，向安戈投以溫和的微笑，確保她緊隨其後。然而，他的微笑下暗含著一絲微不可見的緊張和興奮。
因為伊恩剛剛秘密通知了戴麗，讓她隨後趕來。
走廊狹窄而擁擠，教士們推著滿載紙箱的小車，使得通道更加逼仄。安戈不得不緊貼著右側扶手行走，她的目光越過鏤空的扶手，看到了下方陡峭的空間。
在他們左側，一扇扇房門緊閉，安戈掃視著周邊，利用自己的透視能力，洞察其中的秘密，但伊恩知道，她不會發現任何異常。
憑借自己的“真視之眼”，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安戈動向。
二人來到一扇看似普通的門前，安戈繼續使用著能力，伊恩也不擔心——因為這裏已經被清空，只有剩下幾盞造型古怪的吊燈懸掛在天花板上。
伊恩停下了腳步。
由於激動，他的心臟在胸腔中狂跳，他相信“影子”就藏匿在安戈身旁，而這個無窗的房間，就是他精心為這兩人設計的陷阱。
他等待前面的教士推車經過，然後輕輕推開了門，向安戈示意前進。
“安醫生，請進，”伊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裏有一條捷徑，可以繞過鐘樓，節省時間。”
安戈聞言，緊隨其後。
緊盯著安戈的步伐，伊恩的心徹底落地——看來對方真的沒有起疑。
就這樣一步、一步……安戈走進了房間！伊恩的嘴角即將勾起勝利的微笑……
安戈定定地站在房間內，身後的門“啪”地一聲關上，安戈正要回頭去看，忽然之間，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她。
就是這樣——伊恩笑了，還帶著些驕傲——觀賞著她的反應，正要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候，安戈的影子開始扭曲，隨即整個身體化作了煙霧，絲絲縷縷地飄起，席卷著一片薄薄的面具消散在空氣中。
“安戈！”伊恩驚惶地呼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但只換來了死寂的回聲。
他試圖用手抓住那片面具，可顯然是徒勞。
發生了什麽？原本在伊恩的計劃中，只要安戈和席森進入房間，他就可以封印住對方的非凡能力，然後他和戴麗就能將兩人一舉拿下。
可是安戈卻如同煙霧一樣，如同變魔術一般，原地消失了？
原本以為完美的計劃似乎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數。
一定是她發現了什麽！這是伊恩的第二反應——驚恐。
他迅速用顫抖的手將門反鎖。
房間內寂靜無聲，伊恩靠在門上，深呼吸，試圖平覆自己的情緒，他對眼前的情況毫無頭緒，這種未知的恐懼讓他的大腦一片混亂。
唯一的本能反應就是——他要保護自己，呆在這裏！
他的理性知道，這間無窗的房間對他而言，才是最安全的，因為這是他打造的，獨屬於“影子”和桑格莉亞的陷阱，可是這種恐懼依舊讓他坐立難安。
這時，伊恩註意到房間的一角有些不尋常，那裏的陰影似乎在微微晃動，帶著一樣薄薄的面具迅速消失，他的心跳加速，一種新的恐懼在他心中升起。
他真的應該繼續呆在這裏嗎？還是迅速離開？
密閉的空間裏，時間的流逝變得異常緩慢。伊恩努力保持冷靜，和自己狂跳的心臟一起，等待著戴麗的到來。
看著安戈和伊恩離開房間，唐玉輕輕翹起嘴角，向林曜昕和艾斯使眼色。
他們都明白唐玉的意思，因為三人組來這裏的目的，就是探查備用凈化試劑的位置。
推開房門，唐玉小心地左顧右盼，可是艾斯卻毫不避諱，直接走出去，在走廊上攔下了一名教士，大聲問道：“餵，你知道戴麗女士在哪裏嗎？”
他的想法看起來相當簡單，凈化教士戴麗所在之處，就會有唐玉想要的東西。
唐玉的圓眼瞪向艾斯——她沒想到這個人如此魯莽，這麽輕易就暴露了他們的目標。
兩人一番交談，很快艾斯就得到了答案。
“哦，謝謝哈。”艾斯撓撓頭，轉身跟唐玉說，“他說戴麗在地下珍寶庫裏，我們雖然不能進去，但可以詢問看門的老頭，戴麗什麽時候出來。”
就這麽簡單？唐玉震驚了。
幾人正要整裝前進，誰知林曜昕忽然說道：“我有點事情，你們先去吧。”
“啊？你還有什麽事？”唐玉有些不滿，“怎麽關鍵時候掉鏈子啊！”
林曜昕笑著撓撓頭，然後一臉痛苦地捂著肚子：“人有三急，你們先去，我搞完了就來。”
“搞完……”唐玉嫌棄地揮揮手，“快去快回。”
林曜昕一邊笑著道歉一邊離開。
只是在轉身的那一刻，林曜昕的神色一凜，不動聲色地接過地上影子悄悄遞來的□□，一只手撫上藏在右耳中的耳機：“收到，我去找伊恩。”
他快步沿著伊恩和影子假身走過的路線，穿過忙碌的人群，來到了那扇無窗的房前。
“主教大人，你在裏面嗎？”
林曜昕敲了幾下門，裏面無人回應，他的嘴角逐漸勾起一抹笑容。
“主教大人，我知道你在裏面，你怎麽了！快來人看看啊，伊恩主教好像被關在裏面了！”
林曜昕說話越來越大聲，來往的教士有的已經開始向裏面張望。
“怎麽了？”有人循聲趕來。
“好像有人被反鎖了！”
林曜昕從外表上看年紀尚小，表情懇切而著急，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伊恩聽到了動靜，心下更加緊張害怕，直覺告訴他這是“影子”和桑格莉亞的詭計，想將他騙出這間安全屋，可是門外的人聲越來越大，似乎更多的人匯聚在了門口……
“主教被困在裏面了，要不我們破門進去救他吧！”林曜昕故意誇張喊道。
聽到這話，伊恩深吸一口氣，更加緊張。
下一秒，門板劇烈震動——伊恩想，真的有人打算破門了，他離開這裏是遲早的事！
“吱呀”一聲，伊恩陰沈著臉打開了門，低聲斥責：“鬧什麽。”
他的表情是肉眼可見的慍怒，可是由於伊恩平時的性格溫和親切，教士們並沒有過於害怕這位副主教，只是簡單關心了他幾句，便都去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了。
等人都散開後，伊恩看著眼前的少年，警惕而恐懼。
林曜昕不慌不忙地站定，微微俯身，貼在伊恩耳畔道：“您約的人在樓頂，主教，去和他聊聊吧。”
伊恩身形一僵，很顯然，他的身份已經暴露，安戈和影子識破了他的計謀，然而他還沒有想好下一步該怎麽做。
林曜昕繼續說道：“難道您能在這裏躲一輩子嗎？”
伊恩手中緊緊捏著光腦，戴麗到現在還沒有來，他並不想去樓頂貿然送死，他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價值。
伊恩停頓了很久，他並不想挪動一步。
林曜昕也不著急，就這樣定定看著他。
就在這時，教堂內的地面劇烈晃動，伊恩的右側身體不受控制地撞上了門框，疼痛讓他緊咬牙關。走廊上行走的教士發出驚慌的叫聲，他們中的一些人被推車的慣性帶著摔倒，只能趕緊拉住鏤空扶手，尖叫聲此起彼伏，人們互相問著——“地震了嗎？”
林曜昕像是早有預料，他的手撐住墻壁，繼續說道：“如果您還不去赴約，‘影子’會繼續這場地震，現在夕陽正好，教堂的影子也十分美麗……而且健壯，恐怕會把本體摧毀呢。”
這是在威脅他！用教堂裏的人命威脅他！
伊恩的右手握拳，洩憤般地捶向門板，頓時鮮血淋漓。
他的表情猙獰：“他真是個瘋子！這麽多人的性命，他用來要挾我？我答應了，我去樓頂！”
他的話音剛落，地震就驟然停止。人們驚魂未定。
在所有人停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之時，伊恩忽然開始在走廊上飛奔，他一邊全力奔跑，一邊打開光腦：“戴麗，情況有變，換地點了。”
穿過人群和散亂的物品，伊恩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一層層臺階，徑直沖向了教堂頂樓。
此時，血紅色的夕陽灑滿露臺，他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運動裝的男人站在夕陽之下，地面被拖出長長的陰影。男人嘴巴咧開的弧度很大，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得瘆人，仿佛是來自地獄的死神。
伊恩怎麽也沒有想到，安戈在看到信件的那一刻，就醞釀出了一個計劃，目的就是揪出幕後之人。他以為自己是捕蟬的螳螂，可安戈站得更高，飛得更遠。
這一切還要從星期五的保健室說起。
安戈看著那封信，指尖有節奏地叩擊著桌面，做出了自己的判斷：“這個人，選擇凈化日這樣一個時間……正好全鎮人都集中在中心廣場的時候，和我們見面，大概率是不想多生事端，引人註目，否則他早就去舉報，讓安保局或是賞金獵人來追捕我們了。”
這是一個相當合理的推測，“影子”席森讚同了她：“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單獨見我們……膽子算是夠大，不知道他想聊什麽。罷了，我就陪他聊聊。”
席森輕笑一聲，露出森白的牙。
安戈心中清楚，席森絕不可能讓人知道，他和“桑格莉亞”呆在一起，因為這證明了他對因特裏赫德集團的背叛。在這種情境下，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管過去有什麽過節，現在都得對付共同的敵人——他們兩個有合作的基礎。
“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安戈皺起眉，繼續理性分析，“直接去恐怕會有陷阱，況且也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
“他行事偷偷摸摸，人數肯定不多，如果大張旗鼓，成群結隊，就引人註意了。而且我也很感興趣，他想做什麽……”席森的語氣篤定，還帶著一點興奮和好奇。
“那你的意思是？”安戈問。
“我的意思是，今晚我就去教會找一找這個人，先發制人。”席森露出捉弄人般的惡魔表情，仿佛完全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這也不錯，與其被動踏入陷阱，不如主動出擊。”安戈退了一步，肯定道，“打他措手不及。”
“看來我們想得一樣。”席森對於安戈讚同自己，顯得相當滿意。
“但你的方案不夠穩妥。”安戈冷靜說道，“我有別的主意。”
“什麽？”
安戈讓席森俯下身，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我不同意。”席森語氣堅決，可商量的餘地，“為了安全，你必須呆在這裏。”
“我能保護好自己。”安戈又一次說出了這句話，“而且我不出現，對方未必上鉤。”
“你用自己做鉤子？”席森反問，語氣嘲諷，“滿月小姐，你不擅長近戰搏鬥，恐怕太過冒險。”
“那麽……我還有個有意思的主意。”安戈的聲音變得輕柔，她知道席森的個性，古怪又新奇的點子最能吸引他的興趣，“不僅能埋下陷阱，而且能讓我十分安全。”
席森果然有了興趣，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興奮：“什麽陷阱？”
“利用你的影子，制造出一個和我一樣的假身。”
席森若有所思地點頭，他的大手輕輕一揮，地上的一團影子咕湧了起來，以扭曲怪異的方式凝聚成型，這個影子和安戈身形完全一致，模仿著安戈的動作，宛如鏡像。
只是，它有著黑色的皮膚，怎麽看都像是個怪物。
“然後呢？”
“給它穿上我的衣服，把皮膚覆蓋住，然後賦予她我的非凡能力。”安戈拿出兩個透明軟管，在席森眼前輕輕晃動，席森剛要去拿，安戈又收了回來，“我還沒說完。最後……再給它戴上□□，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你要做什麽？竟然舍得你的寶貝。”
“我？我坐在一個風景好的地方，看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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