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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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太陽鎮有且僅有一座教堂。大主教歐文年逾半百，作為智慧之神的忠實信徒，也作為小鎮鎮長的親密夥伴，他掌握著實權，時常出訪各處，其中也包括這座小鎮上唯一的一所非凡能力學校。
歐文的肖像畫就掛在教學樓的前廳，他有著一頭灰白色的短發，面容瘦削，眼神嚴肅。可是他牙齒卻略微有些突出，使得那兩片薄唇都有些遮擋不住，這又讓他略帶滑稽，但無人敢去嘲笑。
他的肖像掛在這裏，是因為他還是學校的名譽校長。
“孟校長，你們這裏也太寒酸了，哪家學校像你們這樣。”歐文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攏起袖袍，十分嫌棄地穿過操場。
操場上的雜草叢生，還有些小黑蟲上下翻飛，這讓歐文的臉色愈發不好看。
孟校長羞赧道：“主教，您也知道，我們人手和資金都有限，這操場還沒來得及打理，還請見諒……”
歐文從懷中拿出光腦，投射出一片薄薄的虛擬屏幕，他隨意地在上面書寫著：“衛生環境，只能打20分；資金投入，5分吧……”
孟校長臉色一變，拉了拉主教的寬大衣袍，低聲道：“主教，您這樣寫，恐怕我們這學校可就要雪上加霜了啊！”
歐文神色肅穆：“我只是秉公辦事，你這裏上級檢查不合格，每年考試排名又墊底，確實……離取消辦學也不遠了啊，我可是聽到了風聲，今年繼續這樣，你們真的得關門大吉。”
孟校長呆楞一瞬，然後小跑兩步跟了上去，“您說的可是真的？”
“那還有假，你也應該早就有心理準備才對，這學校早就不行了。”歐文斜睨了他一眼。
“可是這樣，學生該怎麽辦？”孟校長焦急問道。
正說著，兩人走進教學樓，孩童的熙攘聲傳來，這裏的學生年齡在十到十六歲之間，分為B、C、D三個班級。他們並不按年齡劃分班級，而是按非凡能力的等級，大多數孩子都位於C班和D班，B班只有寥寥兩個學生。
“你也知道，非凡能力在成年後的增長速度會變慢，他們如果不能在中學期間達到B級，其實也只是比普通人略強一些……如果關門的話，你們這裏的學生，B班的應該可以順利轉入附近的其它學校，那些年齡又大，還身處C班和D班就不好說了，大部分都得失學。”
此話讓孟校長的心又沈了沈：“那他們的補助金？”
“當然是沒了。”歐文理所當然地說道，“教會和政府花費那麽多錢，是為了培養有天賦的孩子，他們天賦不夠，產出不了相應的價值，當然是不配再拿了。”
如他所言，這所學校裏的大部分孩子將失去發展非凡能力的機會，並且再次陷入貧困。
思及此處，孟校長果斷從西裝褲口袋裏拿出了一個信封，拉住歐文大主教的衣袖：“按照以往的規矩，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歐文的嘴巴咧開，露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收下信封：“我也知道你不容易，這樣，我可以給你考核通過，但是這幾年消亡的鄉鎮學校不少，這是大勢所趨，你也該在考核成績這方面下下功夫，或者在其它獎項上努把力。”
“那……請您給點提示？”孟校長小心翼翼問道。
“據我所知，下半月伊比利奈島上有個非凡能力競賽，這個比賽是全國性的，以往你們都不參加這種活動……如果能拿個獎，即便是小獎，通過海選，也能在淘汰時加點分吶。”
孟校長心中一動，他知道這可能是學校的一線生機。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孟校長思考著該如何籌集資金參加競賽，畢竟師生的來往車馬費、夥食費和住宿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就在此時，一陣歡呼聲從校門口處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只見一個學生飛奔而過，雙手作喇叭狀：“校醫來上班啦！”
學生們嘩啦一下紛紛散開，用一種莊嚴而又肅穆的眼神註視著校醫安戈。她背著單肩包，目不斜視地走向教學樓的方向。
歐文推了推臉上的無框眼鏡：“這是……”
“是我們學校新招到的校醫。”孟校長回答。
學生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充滿疑惑和擔憂。
“我還以為校醫已經逃跑了，再也不來我們學校了。”
“昨天她沒有按約定去比試，今天居然還能神色淡定地來上班。”
“她不是逃跑了嗎，還來幹什麽？這下海威爾更不會放過她了，我真替她擔心！”
身旁議論紛紛，所有人都以為安戈是怕了海威爾，所以昨天下午提前離開了學校，放了全校鴿子。不過安戈倒是並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
歐文和孟校長停駐在走廊的盡頭，看見這位樣貌平凡的醫生從背包中拿出鑰匙，打開了保健室的門。
下一秒，一股惡臭從辦公室內飄出，所有人都看見，辦公桌上、地面上全是散落的紙張，書本被人撕成碎片，墻面上都是潑灑的飲料水漬，甚至文件櫃和抽屜都大大剌剌地敞開，裏面塞著某些動物的屍體。
“好臭！”唐玉跟在安戈身後，立刻捂住了口鼻。
學生們都圍在了保健室門口，發出一陣陣尖叫。
安戈，嚴謹高冷的天才研究員，常年紮在精英堆裏，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市井無賴，只覺腦門上的青筋都要爆出。
昨天在席森那兒受挫也就罷了，海威爾也敢跳到她頭上來。
如果說本來安戈只是不滿海威爾的囂張跋扈，現在是真的動了殺心。
“你竟然還有膽子出現在我的面前。”海威爾撥開學生人群，依舊滿身酒氣，周圍無人願意和被他碰到，都嫌惡地躲開。只有兩位個子略高的學生跟在他的身後。
唐玉的手緊張地捏了捏，她湊到安戈耳邊提醒道：“這是B班的人，海威爾只看得起他們兩個學生。”
此刻，海威爾已經站在了安戈的身後，他身材高大，從上而下地睥睨她，臉色陰沈：“既然做了逃兵，我也不為難你，只要你給我下跪道歉，並且永遠不出現在太陽鎮小鎮，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那兩個B班學生一左一右地站在海威爾身邊，均是神色高傲，其中一人嘲諷道：“都逃跑了還敢回來，沒有能力的人就是下賤。”
其它學生們雖然關心安戈，但到底懼怕海威爾和這兩個優秀生，也只能投去擔憂的目光。
只有艾斯忍無可忍，梗著脖子和他吵：“你懂什麽！昨天林曜昕生病了，他哥哥沒法子，只能請安醫生回家幫忙照顧，也幫忙請了假，才不是逃跑呢！”
“讓開，發生了什麽？”孟校長聲音一出，學生們紛紛向後望去。
“正好，校長和主教都在這裏，那我們就做個見證，昨天安醫生不守約定，臨陣脫逃，現在是不是該願賭服輸？”海威爾沖兩人道。
孟校長的面色更加尷尬了，一旁的歐文看到保健室的狼藉，更是眉頭緊鎖，神色不悅地看向孟校長：“貴校的保健室就是這樣的環境？”
“任我近視多少度，你們的考核我也不能給及格了。”
孟校長慌張道：“剛才，不是說好了……”
“剛才是剛才！剛才我沒看到這副模樣！”歐文的不悅顯而易見。
孟校長氣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他怎麽能不知道歐文的意思，這恐怕又要一筆巨款，才能將這件事情壓下，因此恨恨地瞪向海威爾：“海威爾老師，打賭比試的事先暫且不提，你把保健室弄成這樣，學校考核出了問題，你是不是也應該承擔責任？”
海威爾冷嗤一聲，顯然對此不屑，他大大咧咧地雙手環抱於胸前：“校長，這可不關我的事，都是因為你雇傭普通人進入學校，跟我們非凡能力者共事，才會讓學校越來越差。反正我馬上也要去守野市的好學校了，不妨告訴你，這兩個B級能力的學生也會跟我一起走，但是臨走之前，我還要看到她……跟我低頭請罪。”
隨後他又轉向主教歐文：“主教大人，只有神明眷顧的人才能獲得能力，而這種普通人對神明不敬，是不是該受罰呢？”
安戈又成為了全場註視的焦點。
理智的選擇是，壓下這件事情，減少別人的關註，她的身份才不會暴露。
可是她能忍得下去嗎？
安戈果斷轉身，眼眸陰沈而又銳利，像只緊盯獵物的鷹：“昨天我有事，沒能赴約，不如現在做個了斷。既然你已經決定要離開這所學校，那賭註當然不是去留。如果我贏了，你就將這間屋子恢覆原樣，並且賠償你的所作所為造成的一切損失。”
海威爾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有膽量。那要是你輸了，就給我磕頭賠罪，並且離開太陽鎮。”
安戈揮了下手，自顧自走向靶場：“我不可能輸。”
誰也沒有看見，陽光下，安戈的影子中有人也吹了聲口哨：“和有追蹤能力的非凡者，比射擊……哈哈。”
藏在她影子裏的，自然是監視者席森。
而安戈的非凡能力也正是追蹤之眼，向目標前進，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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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的肖像畫就掛在教學樓的前廳，他有著一頭灰白色的短發，面容瘦削，眼神嚴肅。可是他牙齒卻略微有些突出，使得那兩片薄唇都有些遮擋不住，這又讓他略帶滑稽，但無人敢去嘲笑。
他的肖像掛在這裏，是因為他還是學校的名譽校長。
“孟校長，你們這裏也太寒酸了，哪家學校像你們這樣。”歐文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攏起袖袍，十分嫌棄地穿過操場。
操場上的雜草叢生，還有些小黑蟲上下翻飛，這讓歐文的臉色愈發不好看。
孟校長羞赧道：“主教，您也知道，我們人手和資金都有限，這操場還沒來得及打理，還請見諒……”
歐文從懷中拿出光腦，投射出一片薄薄的虛擬屏幕，他隨意地在上面書寫著：“衛生環境，只能打20分；資金投入，5分吧……”
孟校長臉色一變，拉了拉主教的寬大衣袍，低聲道：“主教，您這樣寫，恐怕我們這學校可就要雪上加霜了啊！”
歐文神色肅穆：“我只是秉公辦事，你這裏上級檢查不合格，每年考試排名又墊底，確實……離取消辦學也不遠了啊，我可是聽到了風聲，今年繼續這樣，你們真的得關門大吉。”
孟校長呆楞一瞬，然後小跑兩步跟了上去，“您說的可是真的？”
“那還有假，你也應該早就有心理準備才對，這學校早就不行了。”歐文斜睨了他一眼。
“可是這樣，學生該怎麽辦？”孟校長焦急問道。
正說著，兩人走進教學樓，孩童的熙攘聲傳來，這裏的學生年齡在十到十六歲之間，分為B、C、D三個班級。他們並不按年齡劃分班級，而是按非凡能力的等級，大多數孩子都位於C班和D班，B班只有寥寥兩個學生。
“你也知道，非凡能力在成年後的增長速度會變慢，他們如果不能在中學期間達到B級，其實也只是比普通人略強一些……如果關門的話，你們這裏的學生，B班的應該可以順利轉入附近的其它學校，那些年齡又大，還身處C班和D班就不好說了，大部分都得失學。”
此話讓孟校長的心又沈了沈：“那他們的補助金？”
“當然是沒了。”歐文理所當然地說道，“教會和政府花費那麽多錢，是為了培養有天賦的孩子，他們天賦不夠，產出不了相應的價值，當然是不配再拿了。”
如他所言，這所學校裏的大部分孩子將失去發展非凡能力的機會，並且再次陷入貧困。
思及此處，孟校長果斷從西裝褲口袋裏拿出了一個信封，拉住歐文大主教的衣袖：“按照以往的規矩，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歐文的嘴巴咧開，露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收下信封：“我也知道你不容易，這樣，我可以給你考核通過，但是這幾年消亡的鄉鎮學校不少，這是大勢所趨，你也該在考核成績這方面下下功夫，或者在其它獎項上努把力。”
“那……請您給點提示？”孟校長小心翼翼問道。
“據我所知，下半月伊比利奈島上有個非凡能力競賽，這個比賽是全國性的，以往你們都不參加這種活動……如果能拿個獎，即便是小獎，通過海選，也能在淘汰時加點分吶。”
孟校長心中一動，他知道這可能是學校的一線生機。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孟校長思考著該如何籌集資金參加競賽，畢竟師生的來往車馬費、夥食費和住宿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就在此時，一陣歡呼聲從校門口處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只見一個學生飛奔而過，雙手作喇叭狀：“校醫來上班啦！”
學生們嘩啦一下紛紛散開，用一種莊嚴而又肅穆的眼神註視著校醫安戈。她背著單肩包，目不斜視地走向教學樓的方向。
歐文推了推臉上的無框眼鏡：“這是……”
“是我們學校新招到的校醫。”孟校長回答。
學生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充滿疑惑和擔憂。
“我還以為校醫已經逃跑了，再也不來我們學校了。”
“昨天她沒有按約定去比試，今天居然還能神色淡定地來上班。”
“她不是逃跑了嗎，還來幹什麽？這下海威爾更不會放過她了，我真替她擔心！”
身旁議論紛紛，所有人都以為安戈是怕了海威爾，所以昨天下午提前離開了學校，放了全校鴿子。不過安戈倒是並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
歐文和孟校長停駐在走廊的盡頭，看見這位樣貌平凡的醫生從背包中拿出鑰匙，打開了保健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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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臭！”唐玉跟在安戈身後，立刻捂住了口鼻。
學生們都圍在了保健室門口，發出一陣陣尖叫。
安戈，嚴謹高冷的天才研究員，常年紮在精英堆裏，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市井無賴，只覺腦門上的青筋都要爆出。
昨天在席森那兒受挫也就罷了，海威爾也敢跳到她頭上來。
如果說本來安戈只是不滿海威爾的囂張跋扈，現在是真的動了殺心。
“你竟然還有膽子出現在我的面前。”海威爾撥開學生人群，依舊滿身酒氣，周圍無人願意和被他碰到，都嫌惡地躲開。只有兩位個子略高的學生跟在他的身後。
唐玉的手緊張地捏了捏，她湊到安戈耳邊提醒道：“這是B班的人，海威爾只看得起他們兩個學生。”
此刻，海威爾已經站在了安戈的身後，他身材高大，從上而下地睥睨她，臉色陰沈：“既然做了逃兵，我也不為難你，只要你給我下跪道歉，並且永遠不出現在太陽鎮小鎮，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那兩個B班學生一左一右地站在海威爾身邊，均是神色高傲，其中一人嘲諷道：“都逃跑了還敢回來，沒有能力的人就是下賤。”
其它學生們雖然關心安戈，但到底懼怕海威爾和這兩個優秀生，也只能投去擔憂的目光。
只有艾斯忍無可忍，梗著脖子和他吵：“你懂什麽！昨天林曜昕生病了，他哥哥沒法子，只能請安醫生回家幫忙照顧，也幫忙請了假，才不是逃跑呢！”
“讓開，發生了什麽？”孟校長聲音一出，學生們紛紛向後望去。
“正好，校長和主教都在這裏，那我們就做個見證，昨天安醫生不守約定，臨陣脫逃，現在是不是該願賭服輸？”海威爾沖兩人道。
孟校長的面色更加尷尬了，一旁的歐文看到保健室的狼藉，更是眉頭緊鎖，神色不悅地看向孟校長：“貴校的保健室就是這樣的環境？”
“任我近視多少度，你們的考核我也不能給及格了。”
孟校長慌張道：“剛才，不是說好了……”
“剛才是剛才！剛才我沒看到這副模樣！”歐文的不悅顯而易見。
孟校長氣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他怎麽能不知道歐文的意思，這恐怕又要一筆巨款，才能將這件事情壓下，因此恨恨地瞪向海威爾：“海威爾老師，打賭比試的事先暫且不提，你把保健室弄成這樣，學校考核出了問題，你是不是也應該承擔責任？”
海威爾冷嗤一聲，顯然對此不屑，他大大咧咧地雙手環抱於胸前：“校長，這可不關我的事，都是因為你雇傭普通人進入學校，跟我們非凡能力者共事，才會讓學校越來越差。反正我馬上也要去守野市的好學校了，不妨告訴你，這兩個B級能力的學生也會跟我一起走，但是臨走之前，我還要看到她……跟我低頭請罪。”
隨後他又轉向主教歐文：“主教大人，只有神明眷顧的人才能獲得能力，而這種普通人對神明不敬，是不是該受罰呢？”
安戈又成為了全場註視的焦點。
理智的選擇是，壓下這件事情，減少別人的關註，她的身份才不會暴露。
可是她能忍得下去嗎？
安戈果斷轉身，眼眸陰沈而又銳利，像只緊盯獵物的鷹：“昨天我有事，沒能赴約，不如現在做個了斷。既然你已經決定要離開這所學校，那賭註當然不是去留。如果我贏了，你就將這間屋子恢覆原樣，並且賠償你的所作所為造成的一切損失。”
海威爾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有膽量。那要是你輸了，就給我磕頭賠罪，並且離開太陽鎮。”
安戈揮了下手，自顧自走向靶場：“我不可能輸。”
誰也沒有看見，陽光下，安戈的影子中有人也吹了聲口哨：“和有追蹤能力的非凡者，比射擊……哈哈。”
藏在她影子裏的，自然是監視者席森。
而安戈的非凡能力也正是追蹤之眼，向目標前進，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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