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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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安戈的指尖冰涼麻木，好像被註入了毒素——原來林曜昕今日的動作，不過是席森用來麻痹她的毒藥，讓她放松警惕。
片刻後，安戈意識到自己不必再做無用的偽裝，緩緩後退幾步，目光始終鎖定席森，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捕捉下一步的動向：“好久不見。”
席森輕輕一笑，從窗臺上輕盈跳下，來到保健室內。這間辦公室本就狹小簡陋，席森進來後，更顯得空間局促，安戈無處可逃。
席森步步向前逼近，安戈也不敢有大動作，只是緩緩後退。她本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人員，和經過特殊訓練的殺手實力懸殊，她不認為此刻自己有正面對抗的能力。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直到安戈的大腿後部撞到了辦公桌沿，她的指尖輕輕觸碰桌面，席森才打破沈默：“我和‘滿月’小姐真是有緣，這都能撞見，看來命運的紅線已經把我們綁在一起了，你覺得自己還能走掉嗎？”
安戈沈默片刻，然後反問：“從未聽說，你還有個弟弟。不是稱自己全家無人了嗎？”
他們相識多年，理論上彼此知根知底，可各自都暗藏著秘密。
安戈只能賭一把，為了保護林曜昕，席森並不願意將這件事情公之於眾，那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席森往安戈的座椅上一坐，悠哉自然，好像和她拉家常一般：“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安戈的手向後伸去，眼神閃爍：“因特裏赫德集團不會再有人知道，因為我已經不是桑格莉亞了，也不會回去。”
“哈哈。”席森哈哈笑了起來，可是他的眼睛裏卻沒有笑意，“你是鐵了心要走。”
安戈也跟著笑了起來，似乎氣氛緩和了些。
不過下一秒她就翻身越過書桌，順勢拿起桌面上那支唐玉送來的獵靈槍，雙臂平舉，握緊扳機，對準來人：“你放過我，我也不會把這個秘密說出去。”
席森長腿翹在辦公桌上，一派輕松自如的樣子，仿佛並未將她的動作放在眼裏，但他的眼睛瞇起，冷冷盯著安戈手中的槍：“你在威脅我。”
安戈的手心微微沁汗。
“可是你知道嗎，集團給出的關於你的懸賞，生死勿論。”
安戈的手微微顫抖，她知道自己一旦死去，關於席森的秘密也會隨之埋葬。
席森身體湊近，單手握住對準他腦袋的槍管，好像一點都不害怕安戈的威脅：“你怎麽還不如從前了？我記得小時候，你的槍法還比我還好，現在連拿槍的手都不穩了。”
席森驟然提起舊事，安戈不知對方是什麽意思，只是握得更緊了。
“別那麽緊張。”席森松開手，又打量了眼保健室，“這裏條件簡陋，你也能呆得下去。”
安戈猶豫了一下，舉槍的手也垂了下去：“你弟弟不也在這個簡陋的地方上學。”
看見她的反應，席森唇角勾起，調侃道：“怎麽？現在又不做研究員了？”
“自從在槍法上輸給我後，你就走上了研究的道路，現在連研究也要放棄嗎？”
安戈知道，一旦自己試圖逃跑，能變成影子的席森可以瞬間追上，毫無意義。
斟酌了幾秒，她開口：“自從那次後，我就沒用過槍了，現在也不想用。我不過是想過些簡單的生活……和林曜昕一樣的，簡單生活。”
安戈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她剛剛逃出自己從小信賴的地方，經歷了和集團的雙向背叛，思緒尚未整理，計劃仍未明確。因此她選擇暫時棲身在這座小鎮，觀察局勢，遠離那些覆雜的爭鬥。
這下換成席森沈默了，他似乎在消化安戈的話。
片刻後，安戈繼續說道：“以前……我們或許有過不和，但總歸認識多年。你知道我的性格，只要你放過我，我可以替你保護林曜昕。而且我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今後的非凡能力，我可以一直照看。”
人造能力的養護，是一件麻煩且十分耗費金錢的事情，安戈認為，以此作為交換，席森未必不會心動。
席森仿佛在認真思考安戈的話，可是隨後他就突然笑道：“你竟然看不出，林曜昕不是我親弟弟，你憑什麽認為，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聽到這話，安戈楞在了原地。
不是親弟弟？那席森還瞞得這樣好？
“你這麽聰明，沒發現我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席森狀似笑得前仰後合，“不過……這不重要，我只是覺得，以你的本事，不應該縮在這裏，浪費了才能。”
勸說無用，安戈心中的恐懼再一次擴大。
“桑格莉亞，你註定過不了普通生活……”
“那可未必。”
席森話還未說完，安戈就果斷舉槍，扣下扳機，獵靈子彈帶著貯存的非凡能力破空而出，席森的身體逐漸轉為黑色的陰影，鉆入辦公櫃的影子中，然後又從安戈的身後浮現。
“呵，天真……”
席森輕蔑地說，他是專業殺手，躲開近距離射擊對於他來說，易如反掌。
可是，席森剛剛化做實體，原本應當打在辦公櫃上的獵靈子彈就在原地拐了個彎，調轉方向，迅速從席森的肩胛骨旁穿透而出。
獵靈子彈和普通子彈不同，即便是能夠改變身體形態的能力者，也會受到傷害。
席森表情錯愕，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胸前的血洞：“子彈拐彎……你是怎麽做到的？”
安戈慢慢回頭，嘲諷地笑了起來。
她還記得，剛被資助時，集團提供了豐富的教育資源，其中就有射擊課。安戈一碰到獵靈槍，就仿佛開了竅般，無論怎麽射擊都能正中靶心。
然後……這個席森就每天找她麻煩，連續和她比試了一個多月，將近五十天的時間，兩人針鋒相對。安戈不勝其擾，為了擺脫這個麻煩，就故意輸給了他，並且再也沒碰過槍。
席森還沒來得及反應，安戈又是射出兩槍，這兩槍和剛才一樣，無論他如何通過影子進行移動，都無法避開，因為那些子彈好像帶了定位功能一般，無視自然規律，直朝他而來，只要他出現，就避無可避。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槍法，而是非凡能力。
安戈趁著席森被拖延住的時間，猛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往外沖去。
這是她的秘密，自從覺醒非凡能力後，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選擇隱藏自己的能力，轉作研究，因為她認為能力者也不過是任憑財閥、神明擺弄的棋子，她要自己研究非凡能力的奧秘。
而現在，這個秘密給了她一個機會，她必須趁這會兒逃走。只要她混入人群，利用面具的能力，即便是席森，找到她也要頗費功夫。
剛跑出學校，安戈就感受到一陣陰風從身後席卷而來，她不自覺地回頭，只見黑色的暗影閃動，那個恐怖的男人當然不會就此倒下，他遠遠地看著安戈，手上也拿著一把槍，單手舉槍，瞄準她。
正午的陽光毒辣，照的安戈睜不開眼，看的不真切，雖然他們的距離已經很遠，安戈仍然竭盡全力奔跑。
一發子彈從槍□□出，在日光的照射下投射出一道小小的影子，那影子移動的速度極快。
安戈瞅準時機，尋找掩體，躲在了一棵樹後，子彈打在了壯實的樹幹上。她聽見子彈擊中樹幹的聲音後，繼續狂奔。
可是一陣低笑聲響起，安戈驟然頭皮發麻——席森順著那小小子彈的影子，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來到這棵樹下！他們的距離極近，安戈仿佛能感受到他笑容散發出的寒氣。
安戈心下一慌，擡手又想開槍，可是緊接著她就驟然感覺腰部一陣冰冷，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沒下死手，我還能活。
意識朦朧中，安戈這樣想著。
安戈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可不知為什麽，就是清醒不過來。
過去的場景揮之不去，席森恐怖的笑容重覆出現，他總是沾著一身血漬，見到安戈後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仿佛一頭沒有人性的冰冷野獸。
他能幹凈利落地解決各種任務，包括身邊的同伴。
一位女性被莫離扔在安戈面前，她滿臉是血，但仍舊留有一口氣。
安戈有一瞬間的大腦空白，她沒想到他們的行動如此之快，立刻就找到了這幾名她放跑的實驗品，竟然一個都沒漏掉。
這位研究員女性的面容慘不忍睹，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她的白大褂上也沾滿了血汙泥漬，安戈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她的同事瑪格麗特，因為一些工作失誤，洩露了集團機密，要被“處理”掉。她苦苦哀求安戈將她放走，因為即便安戈拒絕接收，她也會被送入別的實驗室，下場都是相同的。
莫離看都沒有看一眼，點了點手上名單：“還有幾個……沒有抓住。”
“滿月小姐，是心軟了嗎？這才讓人找到可乘之機？傷的這麽嚴重。”席森緊盯安戈的雙眼，靴子踩在瑪格麗特手腕處，那人發出一陣慘叫。
莫離放下名單，打量了眼地上的人，又瞟了眼安戈手上的傷口：“她是和你們差不多時間進入集團的？”
席森點頭：“嗯，那幾年進來的。”
莫離嘆了口氣：“那送到隔壁實驗室吧，既然桑格莉亞不忍心……”
安戈始終沈默，她已經麻木，有點朦朧地感受不到情緒。
地上的女生因為面部的傷口，說話含含糊糊的，但總是能發出幾個音節：“桑……”
“什麽？”席森彎腰，低下頭去。
“她說什麽？”莫離問道。
安戈也俯下身去，即便此刻她大腦空白，也本能地聽一聽這位研究員在世間最後的遺言。
可是席森的話幹擾了她，他說：“聽不清，反正實驗品那麽多，既然她把最重要研究員打傷了，也不用留著了。”
席森聳聳肩，然後隨意地擡手。
白色日光燈下，席森投射在地上的黑色影子，突然變成了一把一人高的長柄鐮刀，矗立在席森的身側。
他打了個響指。
鐮刀落下，從桑格莉亞的身側滑過，削落了她的一片衣角。
下一秒，地上奮力掙紮的瑪格麗特人頭落地，鮮血濺了安戈滿身。
安戈猛然從床上驚坐而起。
她在一間臥室中。
安戈摸了下自己的臉，發現面具仍然戴在臉上，她沒有恢覆屬於桑格莉亞的面容，而眼前的場景，顯然也不是因特裏赫德集團。緊接著她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發現光腦竟然又回來了，來不及細想，她環顧一圈，發現四周均無明顯的攝像頭，看上去好像就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臥室。
“上路！我說去上路！啊……救我……你為什麽不開大！”
少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安戈的耳朵貼在木板門上，仔細聽了一會兒。
出乎安戈預料，這是林曜昕的聲音。
按照席森的風格，她要麽已經是個死人了，要麽已經回到了因特裏赫德公司，怎麽會出現在他們二人的住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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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戈的指尖冰涼麻木，好像被註入了毒素——原來林曜昕今日的動作，不過是席森用來麻痹她的毒藥，讓她放松警惕。
片刻後，安戈意識到自己不必再做無用的偽裝，緩緩後退幾步，目光始終鎖定席森，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捕捉下一步的動向：“好久不見。”
席森輕輕一笑，從窗臺上輕盈跳下，來到保健室內。這間辦公室本就狹小簡陋，席森進來後，更顯得空間局促，安戈無處可逃。
席森步步向前逼近，安戈也不敢有大動作，只是緩緩後退。她本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人員，和經過特殊訓練的殺手實力懸殊，她不認為此刻自己有正面對抗的能力。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直到安戈的大腿後部撞到了辦公桌沿，她的指尖輕輕觸碰桌面，席森才打破沈默：“我和‘滿月’小姐真是有緣，這都能撞見，看來命運的紅線已經把我們綁在一起了，你覺得自己還能走掉嗎？”
安戈沈默片刻，然後反問：“從未聽說，你還有個弟弟。不是稱自己全家無人了嗎？”
他們相識多年，理論上彼此知根知底，可各自都暗藏著秘密。
安戈只能賭一把，為了保護林曜昕，席森並不願意將這件事情公之於眾，那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席森往安戈的座椅上一坐，悠哉自然，好像和她拉家常一般：“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安戈的手向後伸去，眼神閃爍：“因特裏赫德集團不會再有人知道，因為我已經不是桑格莉亞了，也不會回去。”
“哈哈。”席森哈哈笑了起來，可是他的眼睛裏卻沒有笑意，“你是鐵了心要走。”
安戈也跟著笑了起來，似乎氣氛緩和了些。
不過下一秒她就翻身越過書桌，順勢拿起桌面上那支唐玉送來的獵靈槍，雙臂平舉，握緊扳機，對準來人：“你放過我，我也不會把這個秘密說出去。”
席森長腿翹在辦公桌上，一派輕松自如的樣子，仿佛並未將她的動作放在眼裏，但他的眼睛瞇起，冷冷盯著安戈手中的槍：“你在威脅我。”
安戈的手心微微沁汗。
“可是你知道嗎，集團給出的關於你的懸賞，生死勿論。”
安戈的手微微顫抖，她知道自己一旦死去，關於席森的秘密也會隨之埋葬。
席森身體湊近，單手握住對準他腦袋的槍管，好像一點都不害怕安戈的威脅：“你怎麽還不如從前了？我記得小時候，你的槍法還比我還好，現在連拿槍的手都不穩了。”
席森驟然提起舊事，安戈不知對方是什麽意思，只是握得更緊了。
“別那麽緊張。”席森松開手，又打量了眼保健室，“這裏條件簡陋，你也能呆得下去。”
安戈猶豫了一下，舉槍的手也垂了下去：“你弟弟不也在這個簡陋的地方上學。”
看見她的反應，席森唇角勾起，調侃道：“怎麽？現在又不做研究員了？”
“自從在槍法上輸給我後，你就走上了研究的道路，現在連研究也要放棄嗎？”
安戈知道，一旦自己試圖逃跑，能變成影子的席森可以瞬間追上，毫無意義。
斟酌了幾秒，她開口：“自從那次後，我就沒用過槍了，現在也不想用。我不過是想過些簡單的生活……和林曜昕一樣的，簡單生活。”
安戈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她剛剛逃出自己從小信賴的地方，經歷了和集團的雙向背叛，思緒尚未整理，計劃仍未明確。因此她選擇暫時棲身在這座小鎮，觀察局勢，遠離那些覆雜的爭鬥。
這下換成席森沈默了，他似乎在消化安戈的話。
片刻後，安戈繼續說道：“以前……我們或許有過不和，但總歸認識多年。你知道我的性格，只要你放過我，我可以替你保護林曜昕。而且我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今後的非凡能力，我可以一直照看。”
人造能力的養護，是一件麻煩且十分耗費金錢的事情，安戈認為，以此作為交換，席森未必不會心動。
席森仿佛在認真思考安戈的話，可是隨後他就突然笑道：“你竟然看不出，林曜昕不是我親弟弟，你憑什麽認為，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聽到這話，安戈楞在了原地。
不是親弟弟？那席森還瞞得這樣好？
“你這麽聰明，沒發現我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席森狀似笑得前仰後合，“不過……這不重要，我只是覺得，以你的本事，不應該縮在這裏，浪費了才能。”
勸說無用，安戈心中的恐懼再一次擴大。
“桑格莉亞，你註定過不了普通生活……”
“那可未必。”
席森話還未說完，安戈就果斷舉槍，扣下扳機，獵靈子彈帶著貯存的非凡能力破空而出，席森的身體逐漸轉為黑色的陰影，鉆入辦公櫃的影子中，然後又從安戈的身後浮現。
“呵，天真……”
席森輕蔑地說，他是專業殺手，躲開近距離射擊對於他來說，易如反掌。
可是，席森剛剛化做實體，原本應當打在辦公櫃上的獵靈子彈就在原地拐了個彎，調轉方向，迅速從席森的肩胛骨旁穿透而出。
獵靈子彈和普通子彈不同，即便是能夠改變身體形態的能力者，也會受到傷害。
席森表情錯愕，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胸前的血洞：“子彈拐彎……你是怎麽做到的？”
安戈慢慢回頭，嘲諷地笑了起來。
她還記得，剛被資助時，集團提供了豐富的教育資源，其中就有射擊課。安戈一碰到獵靈槍，就仿佛開了竅般，無論怎麽射擊都能正中靶心。
然後……這個席森就每天找她麻煩，連續和她比試了一個多月，將近五十天的時間，兩人針鋒相對。安戈不勝其擾，為了擺脫這個麻煩，就故意輸給了他，並且再也沒碰過槍。
席森還沒來得及反應，安戈又是射出兩槍，這兩槍和剛才一樣，無論他如何通過影子進行移動，都無法避開，因為那些子彈好像帶了定位功能一般，無視自然規律，直朝他而來，只要他出現，就避無可避。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槍法，而是非凡能力。
安戈趁著席森被拖延住的時間，猛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往外沖去。
這是她的秘密，自從覺醒非凡能力後，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選擇隱藏自己的能力，轉作研究，因為她認為能力者也不過是任憑財閥、神明擺弄的棋子，她要自己研究非凡能力的奧秘。
而現在，這個秘密給了她一個機會，她必須趁這會兒逃走。只要她混入人群，利用面具的能力，即便是席森，找到她也要頗費功夫。
剛跑出學校，安戈就感受到一陣陰風從身後席卷而來，她不自覺地回頭，只見黑色的暗影閃動，那個恐怖的男人當然不會就此倒下，他遠遠地看著安戈，手上也拿著一把槍，單手舉槍，瞄準她。
正午的陽光毒辣，照的安戈睜不開眼，看的不真切，雖然他們的距離已經很遠，安戈仍然竭盡全力奔跑。
一發子彈從槍□□出，在日光的照射下投射出一道小小的影子，那影子移動的速度極快。
安戈瞅準時機，尋找掩體，躲在了一棵樹後，子彈打在了壯實的樹幹上。她聽見子彈擊中樹幹的聲音後，繼續狂奔。
可是一陣低笑聲響起，安戈驟然頭皮發麻——席森順著那小小子彈的影子，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來到這棵樹下！他們的距離極近，安戈仿佛能感受到他笑容散發出的寒氣。
安戈心下一慌，擡手又想開槍，可是緊接著她就驟然感覺腰部一陣冰冷，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沒下死手，我還能活。
意識朦朧中，安戈這樣想著。
安戈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可不知為什麽，就是清醒不過來。
過去的場景揮之不去，席森恐怖的笑容重覆出現，他總是沾著一身血漬，見到安戈後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仿佛一頭沒有人性的冰冷野獸。
他能幹凈利落地解決各種任務，包括身邊的同伴。
一位女性被莫離扔在安戈面前，她滿臉是血，但仍舊留有一口氣。
安戈有一瞬間的大腦空白，她沒想到他們的行動如此之快，立刻就找到了這幾名她放跑的實驗品，竟然一個都沒漏掉。
這位研究員女性的面容慘不忍睹，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她的白大褂上也沾滿了血汙泥漬，安戈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她的同事瑪格麗特，因為一些工作失誤，洩露了集團機密，要被“處理”掉。她苦苦哀求安戈將她放走，因為即便安戈拒絕接收，她也會被送入別的實驗室，下場都是相同的。
莫離看都沒有看一眼，點了點手上名單：“還有幾個……沒有抓住。”
“滿月小姐，是心軟了嗎？這才讓人找到可乘之機？傷的這麽嚴重。”席森緊盯安戈的雙眼，靴子踩在瑪格麗特手腕處，那人發出一陣慘叫。
莫離放下名單，打量了眼地上的人，又瞟了眼安戈手上的傷口：“她是和你們差不多時間進入集團的？”
席森點頭：“嗯，那幾年進來的。”
莫離嘆了口氣：“那送到隔壁實驗室吧，既然桑格莉亞不忍心……”
安戈始終沈默，她已經麻木，有點朦朧地感受不到情緒。
地上的女生因為面部的傷口，說話含含糊糊的，但總是能發出幾個音節：“桑……”
“什麽？”席森彎腰，低下頭去。
“她說什麽？”莫離問道。
安戈也俯下身去，即便此刻她大腦空白，也本能地聽一聽這位研究員在世間最後的遺言。
可是席森的話幹擾了她，他說：“聽不清，反正實驗品那麽多，既然她把最重要研究員打傷了，也不用留著了。”
席森聳聳肩，然後隨意地擡手。
白色日光燈下，席森投射在地上的黑色影子，突然變成了一把一人高的長柄鐮刀，矗立在席森的身側。
他打了個響指。
鐮刀落下，從桑格莉亞的身側滑過，削落了她的一片衣角。
下一秒，地上奮力掙紮的瑪格麗特人頭落地，鮮血濺了安戈滿身。
安戈猛然從床上驚坐而起。
她在一間臥室中。
安戈摸了下自己的臉，發現面具仍然戴在臉上，她沒有恢覆屬於桑格莉亞的面容，而眼前的場景，顯然也不是因特裏赫德集團。緊接著她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發現光腦竟然又回來了，來不及細想，她環顧一圈，發現四周均無明顯的攝像頭，看上去好像就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臥室。
“上路！我說去上路！啊……救我……你為什麽不開大！”
少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安戈的耳朵貼在木板門上，仔細聽了一會兒。
出乎安戈預料，這是林曜昕的聲音。
按照席森的風格，她要麽已經是個死人了，要麽已經回到了因特裏赫德公司，怎麽會出現在他們二人的住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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