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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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VIP]
幽都腐爛的氣味一陣陣傳來。
夜風黏膩而泛著腥味, 毫無預兆地攻擊著人的嗅覺。
半彎的月亮慘戚戚地掛在天上，一層朦朧的光暈縈繞在四周更顯孤寂。
而荀胤就這樣形單影只地站在破廟門口，聽著廟中的動靜。
他一動未動, 手中攥著那顆四海靈珠, 靜悄悄的。
連偶爾襲來的微風都比他的動靜大一些。
“小神尊, 你可別亂動......”
帝江輕笑的聲音從破廟中時而傳出，一字一句地刺痛著荀胤的心。
隨後便是裴栩呼痛的呻.吟......
對方許是堅持了很久, 終是沒能忍下,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唇齒間溢出。
“小神尊......你能不能不要發出這種聲音？”
“權當是為了我, 好麽？”
帝江柔聲叮嚀。
荀胤幽暗的豎曈緩緩擡起。
他死盯著破廟的入口，看著裏面兩道靈力的交纏。
冰涼的夜風吹得他衣袂翻飛。
荀胤雙手顫抖, 竭力壓制著要沖進破廟的沖動，直到指甲嵌入掌心，直到渾身的傷口紛紛崩裂。
如此這般，他還要抽出一絲妖力來壓制自己的味道。
他怕......
怕裴栩不想看見他......
幽都的夜似是特別長。
他在破廟門口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裴栩的帝江的靈力已經緩緩淡了下去，直至完全平息。
久到寒風已散, 天邊出現了第一道曙光。
可幽都在蠻荒，這裏沒有生靈，寸草不生, 就連日光也無法將此處全部照亮。
最後只能徒留一片骯臟的昏黃。
就同荀胤的心一樣......
天大亮了。
荀胤的腳像是僵在了原地。
他依舊死死地盯著破廟入口，靜靜地站著。
直到兩道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他的思緒在這一刻停滯, 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纏繞、裹緊，一點也不能呼吸。
荀胤驟然轉身。
他想立刻離開。
可裴栩已經看到了他。
“荀胤......”
裴栩輕揉著右臂，一臉疑惑地走出了破廟。
當下他的痛感已經不如之前強烈。
不知是昨夜帝江用妖丹為他療傷起了作用，還是因為......
裴栩擡眼看了看荀胤, 然後又在眼神投過來時躲開了。
“你怎麽在這？”
裴栩隨口問道。
荀胤的心緒像是被一層層濃霧裹挾，任何聲音都無法穿透那濃霧。
因此, 他聽到的聲音是遙遠的、模糊的......
他的眼神從裴栩身上移開，然後看向帝江。
那雙獨屬於蛇類的豎曈立刻溢滿了殺氣。
要不......殺掉他吧！
就現在！！
對方的脖頸，他可以輕松擰斷。
然後再剖出對方的內丹，親手捏碎！
就算帝江反應迅速，他也可以拼著一死，將對方直接殺死。
一具屍體而已，在幽都這種地方沒有人會在意。
滿地的骸骨豈會多它一個？
所以......殺了他！
就現在殺了他！
裴栩只能是他的。
千年前是他的，千年後也必須是他的！
帝江算是什麽東西！
爭不過就是爭不過。
自己找死，那就去死好了。
荀胤的眼神微微顫動，額間的魔族印記逐漸泛起一絲猩紅。
他微微歪了下頭，眼神也移到了帝江的喉嚨處。
“荀胤！”
裴栩雙袖一揮，一道精純的神力便傾瀉而出。
裴栩擡手輕指了指荀胤額間。
瑩白色的亮光順勢爬上了荀胤的魔印。
隨後那猩紅的光變黯然消散。
裴栩擰著眉，十分好奇荀胤身上怎會出現如此濃厚的魔氣。
飛升後，他們第一次初見是在昆侖山門口。
那時他已經發現了荀胤的不對勁，但也並未深究。
可如今看來，對方心神和修為都有些偏了。
到底是為何？
裴栩輕嘆了一口氣，決心等蠻荒之事結束之後再探究。
“本尊問你為何在這？何時來的？”
裴栩的問話將荀胤的神思徹底拉了回來。
他雙眼輕顫著看向眼前人，指尖微微發涼。
他和裴栩......怎麽一步一步走到如今這田地了呢？
如果他能早些認出對方？
如果他當初對裴栩好一些，盡心保戶他，如今他們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荀胤深呼了一口氣。
這一切最終還是他自食惡果。
荀胤靜靜地想著。
胸腔中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像是要直接將胸口灼燒個稀巴爛。
幽都的一切都讓他覺得發慌、痛苦、難受。
就連手中溫熱的四海珠都像是感應到了他的不尋常，嗡嗡地震顫著。
“你......”
荀胤喉頭幹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刀割一般。
昏黃的日光都讓他覺得灼眼。
他低下頭，輕聲問道：“你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荀胤的話問得很奇怪。
裴栩不禁楞了一下，然後輕微地扯了下嘴角。
“本尊是坤元神尊，這三界誰會欺負我啊，荀胤......你今天很奇怪。”
荀胤僵笑了一下，眼眶逐漸發酸。
對啊，裴栩已經不是北靈山的裴栩，也不是昆侖山的小弟子。
他是坤元神尊，是三界的主導，是獨一無二的神......
那.....昨夜，應當是願意的吧。
荀胤默默想著，心口一片片碎掉了。
荀胤始終沒有回答裴栩的話，顧左右而言他，裴栩也懶得再問。
“也罷，本尊......”
“剛到的。”
荀胤驟然開口道：“我方才剛到的，想著......或許能幫一點忙，蠻荒之事結束後，我自會離開的，絕不煩擾你。”
裴栩小臉擰成一團，飄逸的仙衣貼在身上更顯清瘦。
“本尊何時說需要你的幫忙了？”
“此事與你並無幹系，你為什麽就不能......”
裴栩猛地看向荀胤，四目相對之間，裴栩的話瞬間頓住了。
不知為何。
荀胤的眼神讓他說不出話來，胸口悶得生疼。
裴栩微不可見地錯開了眼神，不再多理。
帝江看了看二人後，打了個圓場。
“既如此，那咱們定能早早了結此事，本座也可速速回去睡覺了。”
他說完後伸了個懶腰，吊兒郎當地便離開了。
隨後裴栩也跟著朝蠻荒的方向走去，而荀胤則墜在了最後。
幽都的日頭逐漸炎熱了起來。
空氣中腐爛的味道更為濃烈，就連清風中都摻雜了許多腥臭。
三人腳步零零散散的。
可還沒走上幾步，帝江就嚷起來了。
“誰！站住！”
他這話吼得沒用，因為對方根本沒有打算逃走。
裴栩和荀胤順著帝江的目光看去。
只見不遠處，破廟旁邊的古樹旁居然有一個小孩趴在地上啃著什麽。
三人走近了，那小孩也沒發現，只顧著一把一把地往嘴裏塞土。
荀胤一擰眉，彎腰將小孩拎了起來。
而一旁的裴栩則順手拍掉了小孩手中的土塊。
小孩見狀，只微微擡頭看了看仨人。
他目光呆呆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身上的衣服更是骯臟惡臭，難以蔽體。
荀胤的手一松，那小孩便軟趴趴地又倒在了地上。
至此，三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小孩......
是凡人！！
可是，這地方怎還會有凡人？
莫說是寸草不生的幽都，就連前邊的魔淵森林和血色石海，皆是危險至極的存在。
這小孩是怎麽獨自一人來到幽都的？
難道是幽都之前的凡人，留下來的？
裴栩一邊想著一邊搖了搖頭。
他早在典籍上看過，這地方不止經歷過一次大戰，往日的凡人怕是哭骨灰都不剩了，莫說是生人了。
“這裏不對勁。”
荀胤最先開口。
裴栩擰眉看了荀胤一眼，道：“凡人不該在這裏。”
倆人說完後低下頭，猛地發現那小孩竟然拖動著身子爬到了裴栩身邊，低下頭想要啃裴栩的腿。
裴栩不禁後退了兩步，荀胤則上前將小孩抱起，順手捏了一個包子給對方。
小孩看見包子兩眼放光，一口就吞掉了。
荀胤不得不又添了些水給對方。
帝江在一旁嘖嘖稱嘆。
“凡人出現在幽都，這事兒有些不妙啊？”
“先處理這事兒，還是先去蠻荒？”
“先處理這個。”裴栩和荀胤異口同聲，然後倆人對視了一眼又錯開了。
小孩從正午就開始狼吞虎咽，直到臨近黃昏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裴栩很擔心他把自己吃壞了，逼他停了下來。
隨後他們才一點點地從小孩口中問出了一些事。
小孩名叫周書，今年也才十歲。
在最初時，周書是和家人一起逃荒的。
他們家鄉鬧了災，只能出走另謀活路。
跟他們一起的還有許多人。
周書說，他們一個村子的人全都走了。
可他們走著走著就迷了路，不知為何就走到這裏。
自他們來到這裏之後，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了。
最後所有人都死在了這兒，只剩下周書自己一個人了。
“只剩你一個人？”
荀胤一邊說一邊不經意地將周書推遠了些。
周書呆滯的目光稍微靈活了許多。
他點了點頭，再次靠近裴栩，用臟兮兮的小手扯住了對方的衣角。
“是，就剩我一個人了。”
裴栩擰著眉，毫不在意周書將一身土全蹭在了他身上。
“那他們現在都在哪兒？”
周書撓了撓頭，道：“他們死了，死在了同一個地方。”
剎那間，三人皆是一楞。
這話說得有些歧義。
什麽叫“他們死在了同一個地方？”
難不成所有人都是在同一個地方走向死亡的麽？
或是周書將他們拖到了同一個地方？
又或是周書稱呼整個幽都為“同一個地方”。
這些疑問他們並未提起，只拜托周書領他們前去看看。
周書看裴栩溫和些，極其願意同他親近，因此不假思索地答應了。
“小周書還挺命大，竟能挺到現在。”
“改日回去了，跟我走吧，可好？”
帝江懶懶散散地抱著胸，跟著裴栩、周書一同前去。
周書牽著裴栩的手，不愛同帝江說話，因此從這頭繞到了那頭。
甚至別過臉去，不理帝江。
帝江倒也並未生氣，瞇著眼睛直笑。
夕陽逐漸將身影拉長。
荀胤在他們三人之後沈默地跟著。
他眼看著三道身影來回交錯著，長長又短短。
心頭是說不出的覆雜心緒。
如果他開心，這樣也是好的。
荀胤緊抿著唇，如此想著。
可心頭像是漏了風，空蕩蕩的，酸酸的。
而前面的裴栩，從未轉過身來。
......
“竟然......”
裴栩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竟然是一齊跳崖？”
“怎麽會......”
這路上，裴栩想象過無數個死法，卻從未想過竟然是這樣。
村中人迷路而來到這個地方，徘徊了數日後失去希望，而後一起跳下了懸崖？
這......
裴栩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可一時又想不出什麽來？
“真的，大哥哥。”
周書堅定地說道：“我親眼看見的。他們本是要繼續尋找出路的，可不知怎麽了，突然就停下了。”
“突然？？！！”
荀胤敏銳地發現了周書敘述的怪異之處。
周書點了點頭，“對，我阿爹阿娘甚至從很遠的地方趕來的。”
“他們包袱裏還有幹糧。”
裴栩雙眼微瞇。
這就怪了。
包袱中還有幹糧證明大家並未到饑渴難耐的絕境。
而他們竟然一齊尋了死。
這可奇怪了。
裴栩一邊想著一邊擡步朝著懸崖邊走去。
這懸崖橫亙在龜裂大地的正中心，看著十分怪異、突兀。
而正因此，懸崖這稱呼似乎也並不準確。
其實看起來更像是大地的裂縫。
裴栩再次走近了一些。
他想看看這裂縫中到底有什麽奇妙之處，竟然能惹出如此禍事。
可他還未完全靠近，左臂便被拽住了。
而拽住他的是兩只手。
荀胤和帝江見裴栩要靠近這可怖的裂縫，二話不說全都過來阻止。
倆人都上手扯出了裴栩的左臂，加以阻攔。
可沒想到......
荀胤和帝江對視了一眼，氣氛突然變得奇怪。
帝江並未松手。
他挑了下眉，眼中含笑地看著荀胤，似是覺得這事兒十分有趣。
他笑著道：“小神尊，此事蹊蹺詭異，還是小心著些，離這裂縫遠些為好。”
帝江這話雖是對裴栩說的，可眼神卻看著荀胤。
滿滿的挑釁意味。
荀胤緊咬著嘴唇，頗有些不甘示弱的味道。
他雙唇微動，欲言又止，手緊攥著裴栩的右臂，不肯相讓。
帝江和荀胤就這樣無聲地僵持著。
二人皆握著裴栩的手臂，誰也不肯撒手。
裴栩擰著眉頭，臉色明顯不悅。
他深呼了一口氣，想要直接抽出手臂，將倆人全部甩開。
可他還未動作，其中一人便松了手。
......
荀胤的手從裴栩小臂上緩緩滑下，眉眼之間盡是落寞。
他雙眸低垂，指尖盡可能地與裴栩多接觸每一個瞬間。
可最後，他還是松了手。
“裂縫隱隱有些魔氣，小心些罷。”
荀胤說完後便自覺地退後了一步。
如果裴栩會討厭他，那他寧可遠離。
如果裴栩此刻滿足快樂，那......帝江也可以。
荀胤這一退，裴栩和帝江均是一楞。
“小神尊，我們去別處瞧瞧吧，看看是否有其他蹊蹺之處。”
帝江淺笑著拽齊了裴栩的手。
裴栩輕抿著嘴唇，看了荀胤一眼，隨後就被拉著離開了。
等裴栩走遠了。
等那道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荀胤才壓下了泛酸的眼光，轉頭去另一邊探查。
......
幽都的房屋基本已經破敗，一眼便可看到底。
荀胤就這樣一路看過去，最後還是回到了裂縫處。
他在等著裴栩回來，看對方是否探到了線索。
夕陽逐漸落下，裴栩和帝江迎著最後一絲餘暉回來了。
而周書早已在旁邊的樹下睡了過去。
三人見面後，均是搖了搖頭。
可見這幽都已經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蹊蹺之處。
但是......
凡人是哪裏來的？
總不該是跋山涉水穿過了血色石海和魔淵森林走到這裏的。
這也與周書所講的並不相符。
裴栩垂眸沈思，默默的看著大地的龜裂。
忽然間，他眼前出現了一道光。
淺淺的，微閃著。
他略一擰眉，聚睛朝著那光望去。
那光卻又閃閃爍爍的不見了。
裴栩心頭松了一口氣。
他懷疑自己緊繃了一整天，許是眼睛累了，才看到了莫須有的東西。
可沒多大會兒，他便徹底推翻了這一猜測。
因為.....
真的有凡人出現了......
荀胤先發現了那個誤入的凡人。
他先是誤以為有什麽異動，所以第一時間擋在了裴栩身邊。
等那凡人走近了，三人才恍然大驚。
這凡人真的出現了。
......
“各位小公子，這到底是哪啊？”
汪旭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走著走著就走到這了。
這地方怎麽這麽邪門呢。
汪旭撓了撓頭，看了看三位俊秀非凡的公子繼續問道：“可知劉家村怎麽走啊？我媳婦還在娘家等我去接呢，如今怎迷了路了。”
汪旭憤憤道。
裴栩臉色有些嚴肅。
他們親眼看到了凡人了出現，也親眼看到那道光的顯現和消散。
這事似是更不同尋常了。
......
“別擔心。”
適時，荀胤的話響起，像一道輕柔的風，吹散了裴栩心中的不安和焦灼。
“你在此陪著他，我去看看。”
荀胤說完後擡起手，安撫似的輕撫裴栩的頭。
可他的手還未觸及便停在了半空。
裴栩微仰著頭看著他。
旁邊的帝江也看著他的手。
荀胤指尖輕顫，自己攥了下拳，便將手收起了。
“我速速便回。”
他說著便催動靈力直奔方才的光斑而去。
這可把汪旭嚇壞了。
“哎呦，天老爺，你們是妖怪還是神仙啊。”
汪旭跪在地上直磕頭。
裴栩立刻將人扶起，柔聲道：“可否將你方才的事說得再詳細些。”
“方才？我走夜路接媳婦的事兒啊？”
許是裴栩相貌過於柔和俊美，汪旭一看見他就忘記了恐懼不安，立刻開始思索今日之事。
然後緩緩道：“昨日我媳婦回娘家了，因為我有事惹她不快......”
......
淡藍色的妖力消散在夜空中，最後停在了一道高墻之前。
荀胤擡手輕觸了下墻體。
淩厲而厚重的妖力直接蔓延了整個墻壁。
可較為奇怪的是，這墻壁似是無窮無盡，他的妖力竟然無法探到盡頭。
但......
他們白日裏卻一點都沒瞧見。
難道是夜裏才出現？
......
荀胤擰眉繞著高墻走了幾步。
突然間，他似是感知到了一道靈力在湧動。
由弱變強，逐漸變得濃烈。
隨後，那光斑又出現了。
出現在荀胤身邊的墻體之上，像一個閃著光的洞府一般，一眼望去望不到頭。
荀胤略一沈思，死死盯著光洞。
果然......
不出片刻，又有凡人從這光洞中走了出來。
這次是位姑娘，看到荀胤後便嚇得躲遠了。
“你......你是誰？？”
“這又.....是哪裏？？”
荀胤垂眸沒有應聲。
他在思考著靈力的味道。
很熟悉.....但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他擡眼望向那位姑娘，安撫道：“放心，我會送你出去。”
“你會安然無事的。”
那姑娘蹲在地上抱著自己，“我要去取我爹的劍，這到底是哪啊？”
“噔......”地一聲巨響。
荀胤腦中一陣轟鳴。
他想起來了。
這熟悉的靈力他是見過的。
他很早之前就見過。
可是......為什麽這道靈力會在這？？
又為什麽會打通了幽都和凡間的連接，引誘凡人來此？？
荀胤臉色慘白，想不明白。
“荀胤......”
裴栩和帝江突然出現。
荀胤臉色頓時更白了。
剎那間，一柄殺氣凜然的巨劍從天而降，直直地沖著裴栩而來。
荀胤來不及思考，直接飛撲擋在了裴栩身前，怒吼。
“放肆！！”
“還不快退下！！！”
登時，萬骨枯神劍發出刺耳嘶鳴，一身殺氣更為濃烈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更六千！我會努力每天多更一些的
求不要養肥，這篇不長，我更快一些很快就完結。
順便求一下作收，請移步專欄，收藏這只多咪多咪，我會化身碼字機，多多開文的，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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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黏膩而泛著腥味, 毫無預兆地攻擊著人的嗅覺。
半彎的月亮慘戚戚地掛在天上，一層朦朧的光暈縈繞在四周更顯孤寂。
而荀胤就這樣形單影只地站在破廟門口，聽著廟中的動靜。
他一動未動, 手中攥著那顆四海靈珠, 靜悄悄的。
連偶爾襲來的微風都比他的動靜大一些。
“小神尊, 你可別亂動......”
帝江輕笑的聲音從破廟中時而傳出，一字一句地刺痛著荀胤的心。
隨後便是裴栩呼痛的呻.吟......
對方許是堅持了很久, 終是沒能忍下,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唇齒間溢出。
“小神尊......你能不能不要發出這種聲音？”
“權當是為了我, 好麽？”
帝江柔聲叮嚀。
荀胤幽暗的豎曈緩緩擡起。
他死盯著破廟的入口，看著裏面兩道靈力的交纏。
冰涼的夜風吹得他衣袂翻飛。
荀胤雙手顫抖, 竭力壓制著要沖進破廟的沖動，直到指甲嵌入掌心，直到渾身的傷口紛紛崩裂。
如此這般，他還要抽出一絲妖力來壓制自己的味道。
他怕......
怕裴栩不想看見他......
幽都的夜似是特別長。
他在破廟門口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裴栩的帝江的靈力已經緩緩淡了下去，直至完全平息。
久到寒風已散, 天邊出現了第一道曙光。
可幽都在蠻荒，這裏沒有生靈，寸草不生, 就連日光也無法將此處全部照亮。
最後只能徒留一片骯臟的昏黃。
就同荀胤的心一樣......
天大亮了。
荀胤的腳像是僵在了原地。
他依舊死死地盯著破廟入口，靜靜地站著。
直到兩道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他的思緒在這一刻停滯, 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纏繞、裹緊，一點也不能呼吸。
荀胤驟然轉身。
他想立刻離開。
可裴栩已經看到了他。
“荀胤......”
裴栩輕揉著右臂，一臉疑惑地走出了破廟。
當下他的痛感已經不如之前強烈。
不知是昨夜帝江用妖丹為他療傷起了作用，還是因為......
裴栩擡眼看了看荀胤, 然後又在眼神投過來時躲開了。
“你怎麽在這？”
裴栩隨口問道。
荀胤的心緒像是被一層層濃霧裹挾，任何聲音都無法穿透那濃霧。
因此, 他聽到的聲音是遙遠的、模糊的......
他的眼神從裴栩身上移開，然後看向帝江。
那雙獨屬於蛇類的豎曈立刻溢滿了殺氣。
要不......殺掉他吧！
就現在！！
對方的脖頸，他可以輕松擰斷。
然後再剖出對方的內丹，親手捏碎！
就算帝江反應迅速，他也可以拼著一死，將對方直接殺死。
一具屍體而已，在幽都這種地方沒有人會在意。
滿地的骸骨豈會多它一個？
所以......殺了他！
就現在殺了他！
裴栩只能是他的。
千年前是他的，千年後也必須是他的！
帝江算是什麽東西！
爭不過就是爭不過。
自己找死，那就去死好了。
荀胤的眼神微微顫動，額間的魔族印記逐漸泛起一絲猩紅。
他微微歪了下頭，眼神也移到了帝江的喉嚨處。
“荀胤！”
裴栩雙袖一揮，一道精純的神力便傾瀉而出。
裴栩擡手輕指了指荀胤額間。
瑩白色的亮光順勢爬上了荀胤的魔印。
隨後那猩紅的光變黯然消散。
裴栩擰著眉，十分好奇荀胤身上怎會出現如此濃厚的魔氣。
飛升後，他們第一次初見是在昆侖山門口。
那時他已經發現了荀胤的不對勁，但也並未深究。
可如今看來，對方心神和修為都有些偏了。
到底是為何？
裴栩輕嘆了一口氣，決心等蠻荒之事結束之後再探究。
“本尊問你為何在這？何時來的？”
裴栩的問話將荀胤的神思徹底拉了回來。
他雙眼輕顫著看向眼前人，指尖微微發涼。
他和裴栩......怎麽一步一步走到如今這田地了呢？
如果他能早些認出對方？
如果他當初對裴栩好一些，盡心保戶他，如今他們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荀胤深呼了一口氣。
這一切最終還是他自食惡果。
荀胤靜靜地想著。
胸腔中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像是要直接將胸口灼燒個稀巴爛。
幽都的一切都讓他覺得發慌、痛苦、難受。
就連手中溫熱的四海珠都像是感應到了他的不尋常，嗡嗡地震顫著。
“你......”
荀胤喉頭幹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刀割一般。
昏黃的日光都讓他覺得灼眼。
他低下頭，輕聲問道：“你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荀胤的話問得很奇怪。
裴栩不禁楞了一下，然後輕微地扯了下嘴角。
“本尊是坤元神尊，這三界誰會欺負我啊，荀胤......你今天很奇怪。”
荀胤僵笑了一下，眼眶逐漸發酸。
對啊，裴栩已經不是北靈山的裴栩，也不是昆侖山的小弟子。
他是坤元神尊，是三界的主導，是獨一無二的神......
那.....昨夜，應當是願意的吧。
荀胤默默想著，心口一片片碎掉了。
荀胤始終沒有回答裴栩的話，顧左右而言他，裴栩也懶得再問。
“也罷，本尊......”
“剛到的。”
荀胤驟然開口道：“我方才剛到的，想著......或許能幫一點忙，蠻荒之事結束後，我自會離開的，絕不煩擾你。”
裴栩小臉擰成一團，飄逸的仙衣貼在身上更顯清瘦。
“本尊何時說需要你的幫忙了？”
“此事與你並無幹系，你為什麽就不能......”
裴栩猛地看向荀胤，四目相對之間，裴栩的話瞬間頓住了。
不知為何。
荀胤的眼神讓他說不出話來，胸口悶得生疼。
裴栩微不可見地錯開了眼神，不再多理。
帝江看了看二人後，打了個圓場。
“既如此，那咱們定能早早了結此事，本座也可速速回去睡覺了。”
他說完後伸了個懶腰，吊兒郎當地便離開了。
隨後裴栩也跟著朝蠻荒的方向走去，而荀胤則墜在了最後。
幽都的日頭逐漸炎熱了起來。
空氣中腐爛的味道更為濃烈，就連清風中都摻雜了許多腥臭。
三人腳步零零散散的。
可還沒走上幾步，帝江就嚷起來了。
“誰！站住！”
他這話吼得沒用，因為對方根本沒有打算逃走。
裴栩和荀胤順著帝江的目光看去。
只見不遠處，破廟旁邊的古樹旁居然有一個小孩趴在地上啃著什麽。
三人走近了，那小孩也沒發現，只顧著一把一把地往嘴裏塞土。
荀胤一擰眉，彎腰將小孩拎了起來。
而一旁的裴栩則順手拍掉了小孩手中的土塊。
小孩見狀，只微微擡頭看了看仨人。
他目光呆呆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身上的衣服更是骯臟惡臭，難以蔽體。
荀胤的手一松，那小孩便軟趴趴地又倒在了地上。
至此，三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小孩......
是凡人！！
可是，這地方怎還會有凡人？
莫說是寸草不生的幽都，就連前邊的魔淵森林和血色石海，皆是危險至極的存在。
這小孩是怎麽獨自一人來到幽都的？
難道是幽都之前的凡人，留下來的？
裴栩一邊想著一邊搖了搖頭。
他早在典籍上看過，這地方不止經歷過一次大戰，往日的凡人怕是哭骨灰都不剩了，莫說是生人了。
“這裏不對勁。”
荀胤最先開口。
裴栩擰眉看了荀胤一眼，道：“凡人不該在這裏。”
倆人說完後低下頭，猛地發現那小孩竟然拖動著身子爬到了裴栩身邊，低下頭想要啃裴栩的腿。
裴栩不禁後退了兩步，荀胤則上前將小孩抱起，順手捏了一個包子給對方。
小孩看見包子兩眼放光，一口就吞掉了。
荀胤不得不又添了些水給對方。
帝江在一旁嘖嘖稱嘆。
“凡人出現在幽都，這事兒有些不妙啊？”
“先處理這事兒，還是先去蠻荒？”
“先處理這個。”裴栩和荀胤異口同聲，然後倆人對視了一眼又錯開了。
小孩從正午就開始狼吞虎咽，直到臨近黃昏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裴栩很擔心他把自己吃壞了，逼他停了下來。
隨後他們才一點點地從小孩口中問出了一些事。
小孩名叫周書，今年也才十歲。
在最初時，周書是和家人一起逃荒的。
他們家鄉鬧了災，只能出走另謀活路。
跟他們一起的還有許多人。
周書說，他們一個村子的人全都走了。
可他們走著走著就迷了路，不知為何就走到這裏。
自他們來到這裏之後，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了。
最後所有人都死在了這兒，只剩下周書自己一個人了。
“只剩你一個人？”
荀胤一邊說一邊不經意地將周書推遠了些。
周書呆滯的目光稍微靈活了許多。
他點了點頭，再次靠近裴栩，用臟兮兮的小手扯住了對方的衣角。
“是，就剩我一個人了。”
裴栩擰著眉，毫不在意周書將一身土全蹭在了他身上。
“那他們現在都在哪兒？”
周書撓了撓頭，道：“他們死了，死在了同一個地方。”
剎那間，三人皆是一楞。
這話說得有些歧義。
什麽叫“他們死在了同一個地方？”
難不成所有人都是在同一個地方走向死亡的麽？
或是周書將他們拖到了同一個地方？
又或是周書稱呼整個幽都為“同一個地方”。
這些疑問他們並未提起，只拜托周書領他們前去看看。
周書看裴栩溫和些，極其願意同他親近，因此不假思索地答應了。
“小周書還挺命大，竟能挺到現在。”
“改日回去了，跟我走吧，可好？”
帝江懶懶散散地抱著胸，跟著裴栩、周書一同前去。
周書牽著裴栩的手，不愛同帝江說話，因此從這頭繞到了那頭。
甚至別過臉去，不理帝江。
帝江倒也並未生氣，瞇著眼睛直笑。
夕陽逐漸將身影拉長。
荀胤在他們三人之後沈默地跟著。
他眼看著三道身影來回交錯著，長長又短短。
心頭是說不出的覆雜心緒。
如果他開心，這樣也是好的。
荀胤緊抿著唇，如此想著。
可心頭像是漏了風，空蕩蕩的，酸酸的。
而前面的裴栩，從未轉過身來。
......
“竟然......”
裴栩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竟然是一齊跳崖？”
“怎麽會......”
這路上，裴栩想象過無數個死法，卻從未想過竟然是這樣。
村中人迷路而來到這個地方，徘徊了數日後失去希望，而後一起跳下了懸崖？
這......
裴栩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可一時又想不出什麽來？
“真的，大哥哥。”
周書堅定地說道：“我親眼看見的。他們本是要繼續尋找出路的，可不知怎麽了，突然就停下了。”
“突然？？！！”
荀胤敏銳地發現了周書敘述的怪異之處。
周書點了點頭，“對，我阿爹阿娘甚至從很遠的地方趕來的。”
“他們包袱裏還有幹糧。”
裴栩雙眼微瞇。
這就怪了。
包袱中還有幹糧證明大家並未到饑渴難耐的絕境。
而他們竟然一齊尋了死。
這可奇怪了。
裴栩一邊想著一邊擡步朝著懸崖邊走去。
這懸崖橫亙在龜裂大地的正中心，看著十分怪異、突兀。
而正因此，懸崖這稱呼似乎也並不準確。
其實看起來更像是大地的裂縫。
裴栩再次走近了一些。
他想看看這裂縫中到底有什麽奇妙之處，竟然能惹出如此禍事。
可他還未完全靠近，左臂便被拽住了。
而拽住他的是兩只手。
荀胤和帝江見裴栩要靠近這可怖的裂縫，二話不說全都過來阻止。
倆人都上手扯出了裴栩的左臂，加以阻攔。
可沒想到......
荀胤和帝江對視了一眼，氣氛突然變得奇怪。
帝江並未松手。
他挑了下眉，眼中含笑地看著荀胤，似是覺得這事兒十分有趣。
他笑著道：“小神尊，此事蹊蹺詭異，還是小心著些，離這裂縫遠些為好。”
帝江這話雖是對裴栩說的，可眼神卻看著荀胤。
滿滿的挑釁意味。
荀胤緊咬著嘴唇，頗有些不甘示弱的味道。
他雙唇微動，欲言又止，手緊攥著裴栩的右臂，不肯相讓。
帝江和荀胤就這樣無聲地僵持著。
二人皆握著裴栩的手臂，誰也不肯撒手。
裴栩擰著眉頭，臉色明顯不悅。
他深呼了一口氣，想要直接抽出手臂，將倆人全部甩開。
可他還未動作，其中一人便松了手。
......
荀胤的手從裴栩小臂上緩緩滑下，眉眼之間盡是落寞。
他雙眸低垂，指尖盡可能地與裴栩多接觸每一個瞬間。
可最後，他還是松了手。
“裂縫隱隱有些魔氣，小心些罷。”
荀胤說完後便自覺地退後了一步。
如果裴栩會討厭他，那他寧可遠離。
如果裴栩此刻滿足快樂，那......帝江也可以。
荀胤這一退，裴栩和帝江均是一楞。
“小神尊，我們去別處瞧瞧吧，看看是否有其他蹊蹺之處。”
帝江淺笑著拽齊了裴栩的手。
裴栩輕抿著嘴唇，看了荀胤一眼，隨後就被拉著離開了。
等裴栩走遠了。
等那道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荀胤才壓下了泛酸的眼光，轉頭去另一邊探查。
......
幽都的房屋基本已經破敗，一眼便可看到底。
荀胤就這樣一路看過去，最後還是回到了裂縫處。
他在等著裴栩回來，看對方是否探到了線索。
夕陽逐漸落下，裴栩和帝江迎著最後一絲餘暉回來了。
而周書早已在旁邊的樹下睡了過去。
三人見面後，均是搖了搖頭。
可見這幽都已經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蹊蹺之處。
但是......
凡人是哪裏來的？
總不該是跋山涉水穿過了血色石海和魔淵森林走到這裏的。
這也與周書所講的並不相符。
裴栩垂眸沈思，默默的看著大地的龜裂。
忽然間，他眼前出現了一道光。
淺淺的，微閃著。
他略一擰眉，聚睛朝著那光望去。
那光卻又閃閃爍爍的不見了。
裴栩心頭松了一口氣。
他懷疑自己緊繃了一整天，許是眼睛累了，才看到了莫須有的東西。
可沒多大會兒，他便徹底推翻了這一猜測。
因為.....
真的有凡人出現了......
荀胤先發現了那個誤入的凡人。
他先是誤以為有什麽異動，所以第一時間擋在了裴栩身邊。
等那凡人走近了，三人才恍然大驚。
這凡人真的出現了。
......
“各位小公子，這到底是哪啊？”
汪旭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走著走著就走到這了。
這地方怎麽這麽邪門呢。
汪旭撓了撓頭，看了看三位俊秀非凡的公子繼續問道：“可知劉家村怎麽走啊？我媳婦還在娘家等我去接呢，如今怎迷了路了。”
汪旭憤憤道。
裴栩臉色有些嚴肅。
他們親眼看到了凡人了出現，也親眼看到那道光的顯現和消散。
這事似是更不同尋常了。
......
“別擔心。”
適時，荀胤的話響起，像一道輕柔的風，吹散了裴栩心中的不安和焦灼。
“你在此陪著他，我去看看。”
荀胤說完後擡起手，安撫似的輕撫裴栩的頭。
可他的手還未觸及便停在了半空。
裴栩微仰著頭看著他。
旁邊的帝江也看著他的手。
荀胤指尖輕顫，自己攥了下拳，便將手收起了。
“我速速便回。”
他說著便催動靈力直奔方才的光斑而去。
這可把汪旭嚇壞了。
“哎呦，天老爺，你們是妖怪還是神仙啊。”
汪旭跪在地上直磕頭。
裴栩立刻將人扶起，柔聲道：“可否將你方才的事說得再詳細些。”
“方才？我走夜路接媳婦的事兒啊？”
許是裴栩相貌過於柔和俊美，汪旭一看見他就忘記了恐懼不安，立刻開始思索今日之事。
然後緩緩道：“昨日我媳婦回娘家了，因為我有事惹她不快......”
......
淡藍色的妖力消散在夜空中，最後停在了一道高墻之前。
荀胤擡手輕觸了下墻體。
淩厲而厚重的妖力直接蔓延了整個墻壁。
可較為奇怪的是，這墻壁似是無窮無盡，他的妖力竟然無法探到盡頭。
但......
他們白日裏卻一點都沒瞧見。
難道是夜裏才出現？
......
荀胤擰眉繞著高墻走了幾步。
突然間，他似是感知到了一道靈力在湧動。
由弱變強，逐漸變得濃烈。
隨後，那光斑又出現了。
出現在荀胤身邊的墻體之上，像一個閃著光的洞府一般，一眼望去望不到頭。
荀胤略一沈思，死死盯著光洞。
果然......
不出片刻，又有凡人從這光洞中走了出來。
這次是位姑娘，看到荀胤後便嚇得躲遠了。
“你......你是誰？？”
“這又.....是哪裏？？”
荀胤垂眸沒有應聲。
他在思考著靈力的味道。
很熟悉.....但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他擡眼望向那位姑娘，安撫道：“放心，我會送你出去。”
“你會安然無事的。”
那姑娘蹲在地上抱著自己，“我要去取我爹的劍，這到底是哪啊？”
“噔......”地一聲巨響。
荀胤腦中一陣轟鳴。
他想起來了。
這熟悉的靈力他是見過的。
他很早之前就見過。
可是......為什麽這道靈力會在這？？
又為什麽會打通了幽都和凡間的連接，引誘凡人來此？？
荀胤臉色慘白，想不明白。
“荀胤......”
裴栩和帝江突然出現。
荀胤臉色頓時更白了。
剎那間，一柄殺氣凜然的巨劍從天而降，直直地沖著裴栩而來。
荀胤來不及思考，直接飛撲擋在了裴栩身前，怒吼。
“放肆！！”
“還不快退下！！！”
登時，萬骨枯神劍發出刺耳嘶鳴，一身殺氣更為濃烈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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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不要養肥，這篇不長，我更快一些很快就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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