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求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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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求婚（二）
“那怎麽辦, 真就讓她管著我？那她以後不得騎到我脖子上來？我最討厭別人事無巨細插手我的事了，我需要自己的空間。”
“她只是缺少安全感，又不是喜歡監視人的變態。”賀千戈也無奈了, 好友在感情方面怎麽能一直不開竅呢。
“這種有過特殊經歷的狗狗，呃不, 狼也不是, 是人, 就要主人多一點耐心和包容, 給她建立起安全感，讓她清楚自己不會再次被拋棄, 慢慢就好了。”
“怎麽讓她有安全感？”明斯予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每天起床說一句,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還是警告她, 再胡思亂想就分手？”
賀千戈：“哎哎哎你怎麽油鹽不進的，你是想把她嚇死嗎？”
“那你說，我該做什麽。”
“這個嘛，辦法我一下子也想不出來, 你們倆的事你自己想。”
賀千戈說完，接了個電話，好像是孩子有事, 匆匆跑了。“斯斯記得幫我選畫啊！選完發我助理！”
明斯予一個人在畫展裏沈思。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來怎麽才能讓柳燃有安全感。想到最後破罐子破摔，不想了，本來她是為了不讓柳燃管著她才故意不回家的，結果現在人是沒在家裏, 心裏卻一直想著家裏那個委委屈屈又不敢吭聲的小狼, 還不如在家裏待著兩人一起打游戲。
快速幫賀千戈挑了幾幅作品, 明斯予準備回家。
走出展廳大門, 璀璨燈光晃了一下明斯予的眼睛。
展廳對面是一家頂尖珠寶店，隔著一條馬路，也能看到裏面的珠寶首飾在閃閃發光。
明斯予忽然靈機一動，想起柳燃才和她說過的，簡懷瑾向宋商辭求婚，宋商辭手上多出的情侶戒指。
安全感。沒什麽是比結婚更容易讓人有安全感的了吧。
……
柳燃形容不出自己這些天的心情。
如同降雪前，陰濕，沈重，灰而低的雲壓得人喘不上氣。
那晚明斯予晚上十一點才回來，她在她脫下來的大衣上嗅出了淺淡的香薰味。她怕明斯予生氣，不敢問對方到底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只默默把衣服掛好。
回想起那晚，她因為害怕而失眠，以為明斯予睡著了，悄悄趴在她耳邊問出真心話。
“斯予，你會不會，厭煩我，不想要我了。”
沒想到明斯予沒睡著，而且給了她答案。
明斯予當時閉著眼，含糊著回答：“嗯，會的吧。”
“不好……我愛你，你也說過你愛我，不能不要我……”
柳燃用氣聲懇求，心卻已慌亂的不成樣子。
明斯予嗯嗯啊啊了兩聲，翻過身不理她了。
沒過多久，柳燃去總部找明斯予，明斯予會沒開完，她先在辦公室等，瞥見辦公桌相框下壓了一張紙，走近了發現是張發票，購買內容似乎是對戒。剛想細看，過來送材料的溫秘書神色一變，一把將發票從柳燃面前抽走了。
還神色緊張地問：“柳總，你”
柳燃強顏歡笑：“那是什麽啊，我還沒看清呢。”
溫秘書松了口氣，“沒什麽，就是我買的一個東西，找明總簽個字才能報銷。她不在，我下次再來找她簽。”
對戒，是可以用公務報銷的嗎？
溫秘書分明是在替明斯予隱瞞著什麽。
柳燃手攥的發白。
她想過這樣一天可能會到來，可沒想過會到來的這麽快。才兩年，明斯予就膩了她？
她不懂得要怎麽挽回明斯予的心，就像她從一開始就不清楚怎麽能讓明斯予徹徹底底的愛上她。她該霸道一點，還是要更溫柔，是要有主見，還是要順從。柳燃選不出，她只能一次次選擇聽話。
因為她曾經是因為不聽話導致的裂痕。
明斯予意亂情迷時對她說過不止一次“我愛你”，平時也算得上寵她，按理說，柳燃覺得自己應該知足，應該相信明斯予對她的喜愛。
可愛是會變的。
她忍不住放大明斯予的一舉一動，仔細揣摩，唯恐從中尋找出一絲不愛她的可能。
柳燃知道這樣做不對，然而她就是控制不住。任何一個有可能預示著“我不愛你了”的動作都會在她這裏無限放大，進而讓她產生許多荒唐可怕的念頭。
剛好碰上明斯予發熱期。會議一結束，明斯予便匆匆趕來，二話不說先和柳燃在沙發上來了個深吻。
一邊握著那柔軟發燙的身體，一邊想著她可能已經不愛自己，柳燃心如刀絞。
明斯予沈浸在發熱期帶來的情潮，在這時候和自己的Alpha在一起會更加渴望被標記，完全不知道柳燃正在心裏蹲在墻角哭。灼熱的氣息吐在柳燃耳側，“小燃，去休息室。你知道要怎麽做……允許你這次，唔，想怎麽擺弄我，就怎麽弄……”
柳燃竭盡全力想讓明斯予舒服。她迷離又無助地想，讓明斯予舒服了，在身體上離不開她，心裏也就不會有別人……
理性克制隨著西裝一起被脫掉，明斯予深陷其中，放縱欲望支配自己，柳燃支配欲望，化身成一汪會發出悅耳呻yin的溫熱噴泉。
……
明斯予接受了賀千戈的建議，不故意說要出門然後把柳燃晾在家裏了。和柳燃一塊兒在家呆著挺舒服的，看看書，學學習，打打游戲，炒炒菜，興致來了去畫室畫畫，能做的事不少，在外面還不如在家裏。
回過頭來想想，明斯予覺得自己那天挺幼稚的，就因為柳燃多問了幾句，還正兒八經的小鬧了一通。柳燃似乎心情低落了一段時間，明斯予給她順了順毛。
不過是件小事，柳燃也沒說什麽，明斯予更加沒往心裏去。
而柳燃懷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過了小半個月，每天活的既甜蜜又煎熬。
這天下午快放學，忽然接到明斯予電話，對方用平靜中帶著點嚴肅的口吻說：“下午五點四十下課是吧，在學院樓下等我，我有事和你說。”
明斯予鮮少用這樣偏正式的語氣和她說話。
都直接說“有事和你說”了，肯定是件大事。
柳燃不由自主繃直了脊背。
咽了咽口水，喉嚨發緊：“能不能回家，或者電話裏說？”
“不行。是重要的事，和你有關，要當面和你說清楚。”
柳燃渾身上下跟著麻了一下。
下意識想要往後推遲：“我等下，要和老師匯報一下課題進度，晚一點，好不好？”
明斯予頓了頓，“給你二十分鐘。”
掛掉電話，仿佛被抽空了力氣，柳燃身體一軟，無力地靠在走廊墻壁上。
什麽事，和她有關，要當著她面說，而且，這麽嚴肅。
如果是要和她說分手，那她希望那一刻來的晚一些，再晚一些。
不行，不能分手。要是明斯予要分手，和誰在一起她就咬誰，用盡手段也要讓她們分開。明斯予只能和她在一起，別的誰都不行，她會更乖，會做的更好……如果還不行，那她就只好趁明斯予不註意，把她打暈，然後關起來，關到只有她們兩個知道的地方……不行，這樣太病態了，她還是哭的可憐一些求不要分手……
胡思亂想了一節課。下課後，同學們都走了，柳燃在教室裏坐了一會兒。
之前沒覺得二十分鐘快，這會兒卻像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她還沒做好準備，六點鐘就到了。
柳燃握了握書包裏的小絨布盒，猶豫了一下，拿出來，打開，兩枚閃閃發光的戒指，莫比烏斯環戒圈。戒指訂好收到幾個月了，一直沒送出去，一是擔心明斯予不接受求婚，二是沒等到恰到好處的完美時機，三是訂戒指那會兒她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柳燃怕明斯予覺得她太著急。
誰知道等著等著，越等越送不出去。
戒指揣兜裏，柳燃小跑下樓。明斯予車停在樓下，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斜斜倚著車門。柳燃迎上前，明斯予手伸進她衛衣帽子裏揉搓了下狼耳，“走吧。”
“去哪？”
明斯予嘴角蕩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很快收攏，眉尾痣高傲的揚著，“隨便在學校裏走走。”
柳燃心底又一沈。有事來學校找她，見面了又不立刻說，是怕她一時接受不了？先散步緩緩？
學校有個草坪廣場，旁邊是一個有連廊的大荷花池，深秋，荷花池裏光禿禿的，水面漂浮著金黃的銀杏葉，兩只小鴨子在裏面游泳，互相用嘴巴啄對上身上的毛。來這裏散步的人不少，尤其是住在學校家屬院的老師和學生情侶，喜歡這兒，景美，安靜。
柳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明斯予。明斯予揣在兜裏的戒指都快拿出來了，突然看見柳燃眼睛有點紅，眼神也暗暗的，以為她遇到了什麽事。事情不解決好怎麽求婚，又將戒指放了回去，“小燃，你是不是有事？”
柳燃鼻子一酸，“我，我沒事。”
明斯予說：“當初你怎麽答應我的？不管有什麽事都要告訴我，你想不乖？”
柳燃咬了咬唇。她不想不乖。
她想問明斯予，你還愛我嗎。
然而這麽簡單的問題，她不敢問。
搖頭。突然間很委屈。
那股委屈勁兒沒來由的橫沖直撞憑什麽我那麽愛你，你卻沒那麽愛我。
“你不是也有事要告訴我嗎，我們一起說。”
明斯予挑挑眉，接受了這個提議。
“你來數三二一。”
柳燃吸了一下鼻子，不想面對，事到臨頭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迎接宣判。
“三”
“二”
閉上眼睛。
“一”
“你還愛我嗎？”
“小燃，和我結婚吧。”
柳燃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低頭。兩人中間，明斯予掌心的戒指閃動著柳燃的瞳孔。
那是一對，漂亮的情侶對戒。
柳燃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明斯予剛才說了什麽。
結婚……
明斯予是，在向她求婚？
明斯予向她求婚？？
求婚？！她能和明斯予結婚？！
柳燃眼睛睜的溜圓，看看戒指，又擡頭看明斯予。腦袋暈暈乎乎，剛才想的什麽分手啊、挽留啊、委屈啊……全都拋開不見，就剩下一個念頭：明斯予要和她結婚！
不是分手，是和分手完全相反的，結婚！
暈頭暈腦的開始冒粉色泡泡。
得到對方近乎鼓勵的點頭示意後，柳燃小心翼翼伸手去碰戒指。
即將碰到戒指之前，明斯予手一握，收回戒指，探究的望著柳燃，頗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慢著。在你答應我的求婚前，得先好好回答我幾個問題。”
柳燃此刻已然整個懵掉，趕快點頭。
你剛剛問我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你還愛我嗎’？為什麽會問出這種問題？”明斯予歪了歪腦袋，“你是因為這個哭？”
柳燃哽了一下，心虛道：“斯予，這個……你能不能當作沒聽見？”
是她捕風捉影胡思亂想，天啊明斯予都打算和她結婚了，她居然還在胡思亂想覺得明斯予不愛她！
可惡啊可惡！
“不能。”明斯予果斷拒絕，“我聽到了，而且聽的非常清楚。這樣問我，是覺得我不愛你了？這個想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的，難道憋在心裏很久了？”
柳燃頓時汗流浹背了。
“沒，沒有，我就是隨口”
摘掉帽子，抖抖耳尖，企圖萌混過關。
“嗯？”明斯予拖長聲音，“好孩子是不會在主人面前撒謊的。”
柳燃硬著頭皮，小聲解釋：“是我，是我誤會了，我以為，以為你厭煩我了。那天晚上，你出門，還不告訴我要去哪裏，也不讓我問……”
“就為這點小事？”明斯予有點意外。看來賀千戈說的沒錯。後來柳燃沒表現出什麽異常，她以為沒事，才沒往心裏去。沒想到柳燃只是假裝沒事。
“在我來看，不是小事…我怕你不想要我了。”
柳燃越說越小聲。興許是求婚戒指給了她底氣，不然這些話她也不敢在明斯予面前未加深思熟慮就說出口。
明斯予只好說：“那晚我是幫千戈挑畫去了。還有別的嗎？”
有的。那張被溫秘書藏起來的戒指發票。
不過這的確完完全全是她想錯了，戒指不是明斯予買來給別人的，而是給她的。
柳燃搖頭。
又慌忙道歉：“我不是懷疑你，我就是怕你有了別人不要我了。”
邊說，邊渴望的盯著明斯予蜷起來的手指。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別人，也要你，就可以了？”
“不好！”柳燃脫口而出。“不能要別人，只能要我。”
明斯予哼出一聲笑，“還說不是懷疑我。小燃，你管好你自己，我也會管好我自己。我就原諒你這一次的胡思亂想那現在，沒有別的事了？”
柳燃重重搖頭，嘴唇因為緊張和興奮抿成一條直線。
“好，前期問題解決，那我繼續求婚。”明斯予好像說的不是求婚，而是在推進項目，不過柳燃覺得她這副幹練銳利的樣子格外迷人。
心臟劇烈跳動，柳燃掌心沁出薄汗，偷偷用衣袖擦了又擦。
明斯予重新拿出了戒指。
正準備伸出手指，身前的人一矮，明斯予竟單膝跪地，掌心托著戒指，含著笑、鄭重地、一字一句地說：“柳燃，結婚的風險和收益你應該都考慮過了，不用我再和你分析。現在，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與此同時，漆黑的天幕升起成千架無人機，交織變換成璀璨幻影，荷花池後面燃起一片絢爛煙花，周圍散步的老師同學紛紛駐足觀賞，很快將目光鎖定在了今晚的兩個主角身上，劈裏啪啦鼓起了掌。
光與火之間，明斯予宛如踏碎星辰而來的天神。
而現在，天神短暫的放下高貴，來到她面前，請求和她共度餘生。
柳燃幸福的暈頭轉向。
小狗套上項圈就代表有家了，現在她套上明斯予的戒指，代表她正式的、確切的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正要伸出手，賀千戈手裏拿著無人機陣型遙控裝置從樹後現身，嚷嚷道：“還不答應啊，能讓你家明總單膝下跪求婚的，全世界可就你一個了！”
都快冬天了，晚上冷風吹的涼颼颼的，這倆人都談這麽久了，還在這兒磨唧啥呢，害她一個單身帶娃媽媽在這兒一邊當電燈泡一邊挨凍。
柳燃馬上暈暈乎乎的伸手，明斯予抓過她顫抖的手，將屬於柳燃的那一枚套上。原本冰涼的金屬圈染過了明斯予的體溫，落到無名指上時，帶著暖融融的溫熱。
好像有什麽東西隨著體溫融入進了身體裏。
盡管和明斯予已經在一起很久，可此刻，柳燃心裏忽然變得無比踏實。
“我願意。我願意和你結婚，我特別想和你結婚！”
她幾乎是大喊出聲。
明斯予嘴角掩飾不住的笑，偏偏要在這麽幸福甜蜜的時刻嚇唬柳燃一下：“你敢不願意，我就把你關起來，只能見我，關到你願意為止。”
互相戴完戒指，按理說下一步是擁抱接吻。
明斯予剛要上前一步，柳燃又撲通一聲跪下。
明斯予，包括不遠處的求婚總導演賀千戈，都懵了。
只見柳燃耳朵臉頰被光火映的通紅，眼睛亮晶晶如同汪了水，害羞又期待的在明斯予面前打開一個絨布盒子。
“我，我也準備了求婚。”
聲音一開始有些顫抖，逐漸變得堅定，“明總，特殊情況，我能不能叫一次你的全名？”
明斯予心情十分輕盈的點了頭。
“明斯予，我愛你，我想當你一輩子的小狼，我會對你忠誠，會聽你的話……請你和我結婚吧！”
“哇哦！”賀千戈猛拍手，又把手卷成喇叭，充當氣氛組：“斯斯！答應她！”
明斯予願意跪地求婚已經是世界奇跡了，沒想到柳燃也留了一手啊，發展成互相求婚了，這凍沒白挨！
因為無名指已經戴上了戒指，新戒指便戴在了一旁的中指上。唯一的遺憾是戒圈大小原來是按照無名指來量的，和中指有微小出入，沒那麽嚴絲合縫。明斯予說不要緊，等回去了找人調一下就行。
回去的路上，柳燃時不時發出幾聲傻笑。
到家了，還在笑，明斯予實在受不了這副傻樣，“就這麽開心？”
“嗯！”柳燃尾巴歡快的搖了起來。
明斯予無奈搖頭，撲過去抓了一把不安分的狼尾巴，在尾巴上不輕不重抽了幾巴掌，沒註意到柳燃一下子變暗的雙眼，和咬緊的唇齒。
“傻狼，沒救了。你這樣的放歸野外肯定要餓死。”
柳燃順桿兒往上爬：“對啊對啊，我只能家養，你肯定不忍心讓我去挨餓受凍。”
不過家養的狼，也是要吃肉的。
明斯予拿了浴袍去洗澡。
柳燃跟在後面，在關門前擠進浴室：“老婆，我易感期快到了，能不能和你一起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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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麽辦, 真就讓她管著我？那她以後不得騎到我脖子上來？我最討厭別人事無巨細插手我的事了，我需要自己的空間。”
“她只是缺少安全感，又不是喜歡監視人的變態。”賀千戈也無奈了, 好友在感情方面怎麽能一直不開竅呢。
“這種有過特殊經歷的狗狗，呃不, 狼也不是, 是人, 就要主人多一點耐心和包容, 給她建立起安全感，讓她清楚自己不會再次被拋棄, 慢慢就好了。”
“怎麽讓她有安全感？”明斯予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每天起床說一句,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還是警告她, 再胡思亂想就分手？”
賀千戈：“哎哎哎你怎麽油鹽不進的，你是想把她嚇死嗎？”
“那你說，我該做什麽。”
“這個嘛，辦法我一下子也想不出來, 你們倆的事你自己想。”
賀千戈說完，接了個電話，好像是孩子有事, 匆匆跑了。“斯斯記得幫我選畫啊！選完發我助理！”
明斯予一個人在畫展裏沈思。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來怎麽才能讓柳燃有安全感。想到最後破罐子破摔，不想了，本來她是為了不讓柳燃管著她才故意不回家的，結果現在人是沒在家裏, 心裏卻一直想著家裏那個委委屈屈又不敢吭聲的小狼, 還不如在家裏待著兩人一起打游戲。
快速幫賀千戈挑了幾幅作品, 明斯予準備回家。
走出展廳大門, 璀璨燈光晃了一下明斯予的眼睛。
展廳對面是一家頂尖珠寶店，隔著一條馬路，也能看到裏面的珠寶首飾在閃閃發光。
明斯予忽然靈機一動，想起柳燃才和她說過的，簡懷瑾向宋商辭求婚，宋商辭手上多出的情侶戒指。
安全感。沒什麽是比結婚更容易讓人有安全感的了吧。
……
柳燃形容不出自己這些天的心情。
如同降雪前，陰濕，沈重，灰而低的雲壓得人喘不上氣。
那晚明斯予晚上十一點才回來，她在她脫下來的大衣上嗅出了淺淡的香薰味。她怕明斯予生氣，不敢問對方到底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只默默把衣服掛好。
回想起那晚，她因為害怕而失眠，以為明斯予睡著了，悄悄趴在她耳邊問出真心話。
“斯予，你會不會，厭煩我，不想要我了。”
沒想到明斯予沒睡著，而且給了她答案。
明斯予當時閉著眼，含糊著回答：“嗯，會的吧。”
“不好……我愛你，你也說過你愛我，不能不要我……”
柳燃用氣聲懇求，心卻已慌亂的不成樣子。
明斯予嗯嗯啊啊了兩聲，翻過身不理她了。
沒過多久，柳燃去總部找明斯予，明斯予會沒開完，她先在辦公室等，瞥見辦公桌相框下壓了一張紙，走近了發現是張發票，購買內容似乎是對戒。剛想細看，過來送材料的溫秘書神色一變，一把將發票從柳燃面前抽走了。
還神色緊張地問：“柳總，你”
柳燃強顏歡笑：“那是什麽啊，我還沒看清呢。”
溫秘書松了口氣，“沒什麽，就是我買的一個東西，找明總簽個字才能報銷。她不在，我下次再來找她簽。”
對戒，是可以用公務報銷的嗎？
溫秘書分明是在替明斯予隱瞞著什麽。
柳燃手攥的發白。
她想過這樣一天可能會到來，可沒想過會到來的這麽快。才兩年，明斯予就膩了她？
她不懂得要怎麽挽回明斯予的心，就像她從一開始就不清楚怎麽能讓明斯予徹徹底底的愛上她。她該霸道一點，還是要更溫柔，是要有主見，還是要順從。柳燃選不出，她只能一次次選擇聽話。
因為她曾經是因為不聽話導致的裂痕。
明斯予意亂情迷時對她說過不止一次“我愛你”，平時也算得上寵她，按理說，柳燃覺得自己應該知足，應該相信明斯予對她的喜愛。
可愛是會變的。
她忍不住放大明斯予的一舉一動，仔細揣摩，唯恐從中尋找出一絲不愛她的可能。
柳燃知道這樣做不對，然而她就是控制不住。任何一個有可能預示著“我不愛你了”的動作都會在她這裏無限放大，進而讓她產生許多荒唐可怕的念頭。
剛好碰上明斯予發熱期。會議一結束，明斯予便匆匆趕來，二話不說先和柳燃在沙發上來了個深吻。
一邊握著那柔軟發燙的身體，一邊想著她可能已經不愛自己，柳燃心如刀絞。
明斯予沈浸在發熱期帶來的情潮，在這時候和自己的Alpha在一起會更加渴望被標記，完全不知道柳燃正在心裏蹲在墻角哭。灼熱的氣息吐在柳燃耳側，“小燃，去休息室。你知道要怎麽做……允許你這次，唔，想怎麽擺弄我，就怎麽弄……”
柳燃竭盡全力想讓明斯予舒服。她迷離又無助地想，讓明斯予舒服了，在身體上離不開她，心裏也就不會有別人……
理性克制隨著西裝一起被脫掉，明斯予深陷其中，放縱欲望支配自己，柳燃支配欲望，化身成一汪會發出悅耳呻yin的溫熱噴泉。
……
明斯予接受了賀千戈的建議，不故意說要出門然後把柳燃晾在家裏了。和柳燃一塊兒在家呆著挺舒服的，看看書，學學習，打打游戲，炒炒菜，興致來了去畫室畫畫，能做的事不少，在外面還不如在家裏。
回過頭來想想，明斯予覺得自己那天挺幼稚的，就因為柳燃多問了幾句，還正兒八經的小鬧了一通。柳燃似乎心情低落了一段時間，明斯予給她順了順毛。
不過是件小事，柳燃也沒說什麽，明斯予更加沒往心裏去。
而柳燃懷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過了小半個月，每天活的既甜蜜又煎熬。
這天下午快放學，忽然接到明斯予電話，對方用平靜中帶著點嚴肅的口吻說：“下午五點四十下課是吧，在學院樓下等我，我有事和你說。”
明斯予鮮少用這樣偏正式的語氣和她說話。
都直接說“有事和你說”了，肯定是件大事。
柳燃不由自主繃直了脊背。
咽了咽口水，喉嚨發緊：“能不能回家，或者電話裏說？”
“不行。是重要的事，和你有關，要當面和你說清楚。”
柳燃渾身上下跟著麻了一下。
下意識想要往後推遲：“我等下，要和老師匯報一下課題進度，晚一點，好不好？”
明斯予頓了頓，“給你二十分鐘。”
掛掉電話，仿佛被抽空了力氣，柳燃身體一軟，無力地靠在走廊墻壁上。
什麽事，和她有關，要當著她面說，而且，這麽嚴肅。
如果是要和她說分手，那她希望那一刻來的晚一些，再晚一些。
不行，不能分手。要是明斯予要分手，和誰在一起她就咬誰，用盡手段也要讓她們分開。明斯予只能和她在一起，別的誰都不行，她會更乖，會做的更好……如果還不行，那她就只好趁明斯予不註意，把她打暈，然後關起來，關到只有她們兩個知道的地方……不行，這樣太病態了，她還是哭的可憐一些求不要分手……
胡思亂想了一節課。下課後，同學們都走了，柳燃在教室裏坐了一會兒。
之前沒覺得二十分鐘快，這會兒卻像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她還沒做好準備，六點鐘就到了。
柳燃握了握書包裏的小絨布盒，猶豫了一下，拿出來，打開，兩枚閃閃發光的戒指，莫比烏斯環戒圈。戒指訂好收到幾個月了，一直沒送出去，一是擔心明斯予不接受求婚，二是沒等到恰到好處的完美時機，三是訂戒指那會兒她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柳燃怕明斯予覺得她太著急。
誰知道等著等著，越等越送不出去。
戒指揣兜裏，柳燃小跑下樓。明斯予車停在樓下，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斜斜倚著車門。柳燃迎上前，明斯予手伸進她衛衣帽子裏揉搓了下狼耳，“走吧。”
“去哪？”
明斯予嘴角蕩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很快收攏，眉尾痣高傲的揚著，“隨便在學校裏走走。”
柳燃心底又一沈。有事來學校找她，見面了又不立刻說，是怕她一時接受不了？先散步緩緩？
學校有個草坪廣場，旁邊是一個有連廊的大荷花池，深秋，荷花池裏光禿禿的，水面漂浮著金黃的銀杏葉，兩只小鴨子在裏面游泳，互相用嘴巴啄對上身上的毛。來這裏散步的人不少，尤其是住在學校家屬院的老師和學生情侶，喜歡這兒，景美，安靜。
柳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明斯予。明斯予揣在兜裏的戒指都快拿出來了，突然看見柳燃眼睛有點紅，眼神也暗暗的，以為她遇到了什麽事。事情不解決好怎麽求婚，又將戒指放了回去，“小燃，你是不是有事？”
柳燃鼻子一酸，“我，我沒事。”
明斯予說：“當初你怎麽答應我的？不管有什麽事都要告訴我，你想不乖？”
柳燃咬了咬唇。她不想不乖。
她想問明斯予，你還愛我嗎。
然而這麽簡單的問題，她不敢問。
搖頭。突然間很委屈。
那股委屈勁兒沒來由的橫沖直撞憑什麽我那麽愛你，你卻沒那麽愛我。
“你不是也有事要告訴我嗎，我們一起說。”
明斯予挑挑眉，接受了這個提議。
“你來數三二一。”
柳燃吸了一下鼻子，不想面對，事到臨頭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迎接宣判。
“三”
“二”
閉上眼睛。
“一”
“你還愛我嗎？”
“小燃，和我結婚吧。”
柳燃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低頭。兩人中間，明斯予掌心的戒指閃動著柳燃的瞳孔。
那是一對，漂亮的情侶對戒。
柳燃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明斯予剛才說了什麽。
結婚……
明斯予是，在向她求婚？
明斯予向她求婚？？
求婚？！她能和明斯予結婚？！
柳燃眼睛睜的溜圓，看看戒指，又擡頭看明斯予。腦袋暈暈乎乎，剛才想的什麽分手啊、挽留啊、委屈啊……全都拋開不見，就剩下一個念頭：明斯予要和她結婚！
不是分手，是和分手完全相反的，結婚！
暈頭暈腦的開始冒粉色泡泡。
得到對方近乎鼓勵的點頭示意後，柳燃小心翼翼伸手去碰戒指。
即將碰到戒指之前，明斯予手一握，收回戒指，探究的望著柳燃，頗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慢著。在你答應我的求婚前，得先好好回答我幾個問題。”
柳燃此刻已然整個懵掉，趕快點頭。
你剛剛問我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你還愛我嗎’？為什麽會問出這種問題？”明斯予歪了歪腦袋，“你是因為這個哭？”
柳燃哽了一下，心虛道：“斯予，這個……你能不能當作沒聽見？”
是她捕風捉影胡思亂想，天啊明斯予都打算和她結婚了，她居然還在胡思亂想覺得明斯予不愛她！
可惡啊可惡！
“不能。”明斯予果斷拒絕，“我聽到了，而且聽的非常清楚。這樣問我，是覺得我不愛你了？這個想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的，難道憋在心裏很久了？”
柳燃頓時汗流浹背了。
“沒，沒有，我就是隨口”
摘掉帽子，抖抖耳尖，企圖萌混過關。
“嗯？”明斯予拖長聲音，“好孩子是不會在主人面前撒謊的。”
柳燃硬著頭皮，小聲解釋：“是我，是我誤會了，我以為，以為你厭煩我了。那天晚上，你出門，還不告訴我要去哪裏，也不讓我問……”
“就為這點小事？”明斯予有點意外。看來賀千戈說的沒錯。後來柳燃沒表現出什麽異常，她以為沒事，才沒往心裏去。沒想到柳燃只是假裝沒事。
“在我來看，不是小事…我怕你不想要我了。”
柳燃越說越小聲。興許是求婚戒指給了她底氣，不然這些話她也不敢在明斯予面前未加深思熟慮就說出口。
明斯予只好說：“那晚我是幫千戈挑畫去了。還有別的嗎？”
有的。那張被溫秘書藏起來的戒指發票。
不過這的確完完全全是她想錯了，戒指不是明斯予買來給別人的，而是給她的。
柳燃搖頭。
又慌忙道歉：“我不是懷疑你，我就是怕你有了別人不要我了。”
邊說，邊渴望的盯著明斯予蜷起來的手指。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別人，也要你，就可以了？”
“不好！”柳燃脫口而出。“不能要別人，只能要我。”
明斯予哼出一聲笑，“還說不是懷疑我。小燃，你管好你自己，我也會管好我自己。我就原諒你這一次的胡思亂想那現在，沒有別的事了？”
柳燃重重搖頭，嘴唇因為緊張和興奮抿成一條直線。
“好，前期問題解決，那我繼續求婚。”明斯予好像說的不是求婚，而是在推進項目，不過柳燃覺得她這副幹練銳利的樣子格外迷人。
心臟劇烈跳動，柳燃掌心沁出薄汗，偷偷用衣袖擦了又擦。
明斯予重新拿出了戒指。
正準備伸出手指，身前的人一矮，明斯予竟單膝跪地，掌心托著戒指，含著笑、鄭重地、一字一句地說：“柳燃，結婚的風險和收益你應該都考慮過了，不用我再和你分析。現在，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與此同時，漆黑的天幕升起成千架無人機，交織變換成璀璨幻影，荷花池後面燃起一片絢爛煙花，周圍散步的老師同學紛紛駐足觀賞，很快將目光鎖定在了今晚的兩個主角身上，劈裏啪啦鼓起了掌。
光與火之間，明斯予宛如踏碎星辰而來的天神。
而現在，天神短暫的放下高貴，來到她面前，請求和她共度餘生。
柳燃幸福的暈頭轉向。
小狗套上項圈就代表有家了，現在她套上明斯予的戒指，代表她正式的、確切的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正要伸出手，賀千戈手裏拿著無人機陣型遙控裝置從樹後現身，嚷嚷道：“還不答應啊，能讓你家明總單膝下跪求婚的，全世界可就你一個了！”
都快冬天了，晚上冷風吹的涼颼颼的，這倆人都談這麽久了，還在這兒磨唧啥呢，害她一個單身帶娃媽媽在這兒一邊當電燈泡一邊挨凍。
柳燃馬上暈暈乎乎的伸手，明斯予抓過她顫抖的手，將屬於柳燃的那一枚套上。原本冰涼的金屬圈染過了明斯予的體溫，落到無名指上時，帶著暖融融的溫熱。
好像有什麽東西隨著體溫融入進了身體裏。
盡管和明斯予已經在一起很久，可此刻，柳燃心裏忽然變得無比踏實。
“我願意。我願意和你結婚，我特別想和你結婚！”
她幾乎是大喊出聲。
明斯予嘴角掩飾不住的笑，偏偏要在這麽幸福甜蜜的時刻嚇唬柳燃一下：“你敢不願意，我就把你關起來，只能見我，關到你願意為止。”
互相戴完戒指，按理說下一步是擁抱接吻。
明斯予剛要上前一步，柳燃又撲通一聲跪下。
明斯予，包括不遠處的求婚總導演賀千戈，都懵了。
只見柳燃耳朵臉頰被光火映的通紅，眼睛亮晶晶如同汪了水，害羞又期待的在明斯予面前打開一個絨布盒子。
“我，我也準備了求婚。”
聲音一開始有些顫抖，逐漸變得堅定，“明總，特殊情況，我能不能叫一次你的全名？”
明斯予心情十分輕盈的點了頭。
“明斯予，我愛你，我想當你一輩子的小狼，我會對你忠誠，會聽你的話……請你和我結婚吧！”
“哇哦！”賀千戈猛拍手，又把手卷成喇叭，充當氣氛組：“斯斯！答應她！”
明斯予願意跪地求婚已經是世界奇跡了，沒想到柳燃也留了一手啊，發展成互相求婚了，這凍沒白挨！
因為無名指已經戴上了戒指，新戒指便戴在了一旁的中指上。唯一的遺憾是戒圈大小原來是按照無名指來量的，和中指有微小出入，沒那麽嚴絲合縫。明斯予說不要緊，等回去了找人調一下就行。
回去的路上，柳燃時不時發出幾聲傻笑。
到家了，還在笑，明斯予實在受不了這副傻樣，“就這麽開心？”
“嗯！”柳燃尾巴歡快的搖了起來。
明斯予無奈搖頭，撲過去抓了一把不安分的狼尾巴，在尾巴上不輕不重抽了幾巴掌，沒註意到柳燃一下子變暗的雙眼，和咬緊的唇齒。
“傻狼，沒救了。你這樣的放歸野外肯定要餓死。”
柳燃順桿兒往上爬：“對啊對啊，我只能家養，你肯定不忍心讓我去挨餓受凍。”
不過家養的狼，也是要吃肉的。
明斯予拿了浴袍去洗澡。
柳燃跟在後面，在關門前擠進浴室：“老婆，我易感期快到了，能不能和你一起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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