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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古代if線(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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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古代if線(十四)

清早, 明斯予檢查了柳燃昨日的學習成果。

柳燃顫巍巍的在紙上寫下“明”字,每寫一筆,眼前就閃過一幅昨夜床榻間的旖旎景色。書桌上的宣紙仿佛變成了明斯予的腰肢, 不過是寫了一個字,累的她出了一層薄汗。

明斯予看過, 滿意地說:“看來昨晚教學方法很高效, 以後可以多用此法。”

柳燃慌得聲音都變了:“不, 不用了, 我白天會好好學的,晚上就不必再學了吧。”

她現在已經有點不能直視紙筆了。

明斯予意味深長地說:“你懂得太少了, 更應該夜以繼日才對。”

白天, 除了繼續上課, 侍女帶柳燃在府中逛了一圈, 給她講清府中布局。柳燃記了大半,最後就只有一個印象:大,真的好大……

就是有點冷清。

又過了幾日,柳燃的官話說的順口了些, 明斯予空出一天時間,帶她去外面轉了轉。侍女們都說,從來沒見過郡主殿下對誰這般上心過, 郡主殿下也從未帶外面的女人回過府,柳燃還是頭一個呢,而且是郡主親自到千裏之外接回來的。

柳燃沒跟別人說她曾經收留過明斯予,兩人還成過婚。一來那樁婚事完全是烏龍, 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猴子似的上下蹦跶, 她想起來都替自己臊得慌;二來她估摸著明斯予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自己有過那樣一段落魄時光。侍女們問她是怎麽和明斯予認識的, 柳燃含糊著說, 兩人是在街上偶遇。

惹得其她人有些嫉妒。柳燃出身低微,模樣雖好卻也算不上傾國傾城,還什麽都不懂,真是走了狗屎運。

柳燃笑笑,也不辯解。

興許侍女們說的是真的,明斯予或許真的有那麽一點喜歡她。而她從來沒停止過喜歡明斯予,現在仍是,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害怕了,不敢再如曾經那般,毫無保留的獻出整顆心。她時時克制自己,十分的喜愛只拿出五分。

明斯予的喜歡是沒有保證的。可能今天還和她甜言蜜語,明天就把她掃地出門。她們之間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她怎麽能奢望明斯予心裏只有她一個人呢?現在她跟在明斯予身邊,什麽都不是。

手中的糕點也不甜了。柳燃給自己打了打氣,問:“你帶我來京城,到底想讓我做什麽?”

將她拘在身邊,當一個沒有感情、隨時可以丟棄的床.伴?柳燃覺得,自己應該拒絕明斯予,然而

她定力太差,明斯予稍微勾勾手她就暈頭轉向,醒來只有後悔。接連幾日同床共枕,曾經在李家村的甜蜜回憶在腦海中反覆播放,柳燃一邊迷戀,一邊提醒自己清醒。

明斯予反問:“我們這樣不好麽?跟我在京城,可比你在李家村日夜操勞舒適的多。”

不好。柳燃在心裏答。她想要確定的愛,想要明確的關系。可和她預想的一樣,這是明斯予給不了的。明斯予的回答也正印證了這一點。

撩開窗子向外看去。視線無法聚焦,柳燃只知道眼前掠過無數春光爛漫,沒有一片屬於她。她坐在華貴的馬車裏,無法在路邊為明斯予摘一束野花,明斯予也不會取一朵簪在她發間。

明斯予瞧著沈默不語的柳燃,心底湧起一股煩悶。柳燃應該感謝她,沒有她,柳燃這輩子都過不上這般舒坦的日子,她對柳燃夠好了,柳燃還有什麽不滿足。

可來到京城後,柳燃幾乎沒有笑過。而之前在李家村,柳燃整日都是笑著的。

柳燃為什麽不對她笑了?

煩悶中夾雜了幾許隱隱的不安。明斯予不得不再次詢問印證來讓自己安心,“不好嗎?說話。”

柳燃心知兩人在這個問題上恐怕永遠也達不成一致。順著明斯予說:“好。”

明斯予神色緩和了些。

“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想在城裏買個宅子麽。我在附近給你買了一套三進三出的小院,你想去看的話我帶你去看看。”

這樣,柳燃總能高興了吧。明斯予本想過段時間再告訴柳燃,不料現在就迫不及待的說了。

柳燃眼睛亮了一瞬。

為的不是宅子,而是明斯予還記得她曾說過的話。

目光隨即又黯淡下去。

她之前分明是個不折不扣的財迷,可好像一夜之間,錢財對她來說變得沒那麽有吸引力了。

“我累了。能不能先回府?”

明斯予怒了。

“柳燃,你是存心要跟我作對嗎?你以為我不舍得罰你?”

她精挑細選的宅子,特意在院子裏修了牛棚,院子裏撒上了南瓜秧,放眼整個京城,哪個宅子裏會有這種東西?柳燃卻連看都不想看一眼?

依她看,就是最近對柳燃太好了,好到讓柳燃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盛怒將至,卻忽然對上一雙水汪汪的淚眼。氣話到嘴邊,被眼角晶瑩的淚堵了回去。

柳燃抿著嘴唇,眉眼間滿是懶得與她爭辯的妥協,還有委屈。

輕言細語地說:“那我們去看看宅子吧。”

明斯予嘴角抽了抽,竟感到一絲前所未有的無力。

“看什麽看,不看了。回府。”

車外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車內,明斯予將柳燃壓在車廂壁上,一下一下的咬她的唇。看著柳燃逐漸漾起紅暈的臉頰,明斯予才放下心。柳燃是她的。

春末夏初之際,柳燃在明府見到了賀將軍的小妹,賀千戈。其實賀千戈來過明府不止一次,每每柳燃都躲起來。她不想見生人。

賀千戈生的很明媚,見到她,眼中閃過一瞬的驚詫,挑眉道:“你就是斯予從鄉下帶回來的小娘子啊,果然很俊俏呢。”

“見過賀小姐。”柳燃的官話已經說的很利索了。

賀千戈笑嘻嘻地說:“我可了解你家郡主殿下了,她很喜歡你。你不趁機問她要個名分?”

柳燃心底的期冀又冒出了一點苗頭。賀小姐也說明斯予喜歡她。要名分……難道她真的可以同明斯予成婚嗎?盡管明知不可能,柳燃的心臟還是猛烈的跳動了一下。

下一秒,跌回谷底。

因為賀千戈接著說:“當個侍妾啊就挺好的。別覺得委屈,在明府當侍妾,比在普通人家當妻子好多了。等斯予正式和別人成了親,她也不會虧待你……”

賀千戈後面又說了什麽,柳燃聽不清了。

原來是侍妾啊。在李家村,她們不興侍妾這套說法,不過她聽說過鎮上一些有錢人家裏,可能會額外多一兩個妾室。來到京城,她才知道,那些高門大戶幾乎家家都有侍妾,有的還很多,也就比普通仆役待遇好一些,有些不得家主寵愛的,甚至過的連仆役都不如。

不管生活起居待遇如何,侍妾,就意味著,永遠只是家主一個可有可無的備選。

那晚,柳燃默默想了許久。明斯予在她懷中安睡,睡顏姣好平和,如同一只收起爪子的貓。柳燃不禁想,睡著了的明斯予,和之前在李家村的斯予,一模一樣,總讓她恍惚,恍惚著回到過去的時光。

明斯予,也想讓她成為自己的侍妾嗎。

再怎麽想,柳燃都無法接受看到明斯予和別人成婚。與其在明府當一個供人消遣玩樂的侍妾,她寧願一個人孤苦伶仃,用剩下的大半輩子去懷念和明斯予在李家村的日子。至少,那段回憶裏,明斯予是獨屬於她的。

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和別人分享明斯予。一想到明斯予會和別人成婚,會有真正的妻子,柳燃就難過的喘不上氣。

她不想繼續呆在這裏。

她不要在這裏等著看明斯予和別人的婚禮。

她要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想盡辦法走掉。興許那個時候明斯予已不再喜歡她,她走了便走了,如同遣散一個仆役般毫無所謂。

懷裏的人動了動。明斯予貼的更近,睡夢中,手臂環住柳燃的腰,露出半截肩膀。借著簾外微弱的燈光,柳燃看到雪白肩膀上幾朵艷紅的吻痕明斯予要求她留下的。自然,她身上也有明斯予留下的痕跡,一路從胸前蔓延到脖頸。

明斯予說,這樣能讓她記著,她到底屬於誰。

明斯予派了護衛時時跟著柳燃,防止她逃跑,尤其是在柳燃出門的時候。柳燃想找機會溜走,遲遲沒有合適的時機。

賀千戈一語成讖,沒過多久,柳燃從府中侍女口中聽到了當今聖上要給明斯予賜婚的消息,據說是某官府家的小姐,樣貌才學都與明斯予相配,家世稍弱了些,卻也已足夠。對柳燃來說,不亞於天打雷劈,侍女們說的有鼻子有眼,而明斯予連一個和賜婚有關的字都沒和她提。

大抵是覺得不必要告知她。

有些燥熱的夏夜,明斯予命人在床榻附近堆上冰。不過依舊難以抵消床榻間的火熱。

腿彎曲著折疊至胸.前,明斯予等待著柳燃,手掌卻在潮濕溪流旁邊停住了。柳燃將腦袋從明斯予頸側擡起,濕潤的眼眸望著那雙正被欲.望浸泡的烏瞳,嗓音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想讓我做你的侍妾嗎?”

明斯予皺了皺眉:“說過要叫我什麽?”

柳燃頓了頓,吸了口氣,重新道:“媳婦兒……你想讓我做你的侍妾嗎?”

不知這句話觸碰到了明斯予哪片逆鱗,總之,明斯予眸中情欲盡散,腿慢慢從柳燃臂彎平放回床上,冷笑道:“你知道侍妾是幹什麽的嗎?”

柳燃眉眼低垂,溫馴道:“知道。”

“既然知道,還想做?”

“我不過,不過是問問……”

明斯予蠻橫無理:“問了,便說明你想過。這麽想當侍妾,那我不如就滿足你。以你的出身,想做我的侍妾,擡舉你了。”

一口氣說完,明斯予馬上就後悔了。此話並非她本意,可誅心的字眼控制不住的往外跑。這段時間因為賜婚,她平白多出許多煩心事。被賜婚的另一方她見過,各方面的確都很不錯,在旁人看來,她們十分合適。可她總不由自主的在心裏把賜婚對象同柳燃作比較,得知賜婚之後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柳燃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但聖上賜婚,拒絕起來並非像拒絕別人遞過來的一只蘋果那樣容易。明斯予一邊想辦法完美的拒絕這場婚事,一邊想著要不給柳燃造個假身份,比如將她過繼給京內大戶人家做女兒,她再去懇請聖上賜婚,這樣日後也能少些對柳燃的風言風語。

只是目前計劃還沒有完全落地,她擔心萬一出了差錯,柳燃會空歡喜一場。她是個謹慎的人,沒有塵埃落定的事,她一般不會提前慶祝。

若是柳燃成為她的妻子,應該就會像從前那樣對她了吧。這些日子,明斯予總感覺柳燃沒有之前那麽喜歡她了。她越是急切的想將柳燃拉近自己,兩人的距離反而好像變得越來越遠。

她在這邊想盡辦法和柳燃成婚,柳燃倒好,只想當一個侍妾?好啊,侍妾好啊,都不用她再費那些心思了!

聽著刺耳的話語,柳燃臉色發白。

心一邊流血,一邊僵硬地說:“謝,謝郡主殿下恩賞。”

這種時刻,她再也叫不出來“媳婦兒”了。

明斯予坐起身拽過柳燃衣領,惡狠狠在那雙唇上重重咬下,瞬間就見了血。柳燃疼的抽搐了一下,推開明斯予:“為什麽咬我?”

“疼,才能讓你長記性。”明斯予抹掉唇角血跡,死死盯著柳燃說:“你記住,全天下只有我能對你這般。你要是敢讓別人這麽對你,我會把你們一起殺了。你是我的,就算你死了也得死在我手裏,所以你最好全心全意只想著我,記住了嗎?”

柳燃舔了舔唇上的傷口,慢慢點了點頭。

心千瘡百孔。

一時間有些想發笑。她何時沒有全心全意想著明斯予。

就連她想離開,甚至不是因為討厭明斯予,而是因為喜歡。

明斯予心底倏地一軟,又上前摟住柳燃的脖子,伸出舌尖在柳燃嘴唇傷口上一點點舔舐。感受到柳燃下意識地抗拒,她加重手上力道,不允許柳燃後退。啄吻完嘴唇,又接著一點點吻向鼻梁,眼皮,耳垂。隨著吻一顆顆落下,明斯予火氣漸消。

柳燃漸漸開始回應。翻身將明斯予壓在榻上,撩開早已松垮的衣襟。

明斯予松了口氣。柳燃並沒有生她的氣。

那晚柳燃格外瘋狂的抱著她做了很久,明斯予後來都有些受不住了,但來京城之後柳燃鮮少如此精力十足,她舍不得叫停。清早起來嗓子啞的像病貓,腰腹都酸軟的厲害,早朝都沒去。

身體雖累,心情卻是十分愉悅,明斯予終於找回一點在李家村時和柳燃在一起的感覺了。

傍晚,柳燃說想出去買點菜種子,準備來年春天種在明斯予給她買的那個宅子裏。明斯予聽了更是高興,明年春天,柳燃總算是想通了,準備在京中安定下來了。柳燃喜歡種地養豬就讓她去吧,總共就這點愛好,每天也不能光讀書寫字。前幾日,她已經叫人去把柳燃家裏的雞鴨牛豬等一系列牲畜想辦法運送到京城來了,想來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到。

買種子這種好事明斯予自然不會阻攔,還多給柳燃拿了好些銀子,讓她隨便買。

不料,半個時辰後,收到了柳燃失蹤的消息。

柳燃有點後悔從府上跑出來了。

鬧市街上有兩戶因為攤位問題吵了起來,人流黑壓壓的堵在路中間,她借口去看熱鬧,一閃身從旁邊的小巷裏跑了。

柳燃唯恐被明斯予的侍衛抓住,一步也不敢慢,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前狂奔。她對京中並不熟悉,都不清楚自己要跑去哪兒,只是在不停的跑,專門挑些窄巷子逃。

然而跑著跑著,後背竄起一股涼氣。她感覺到有人在跟著她。

一開始柳燃以為是明斯予的侍衛,心想這下完了,被抓回去明斯予肯定又要生好大一番氣。後面越跑越慌,她用餘光瞟見,追蹤她的人身形似乎比明府的侍衛要更大一些,看起來像是男性。

頓時更加慌張。這幾個人追她幹什麽?肯定不是明府的人,明斯予在府上從來不用男人,而她在京中都不認識幾個人,更不用說得罪過誰,誰要抓她?

無人小巷越跑越窄,一聲“救命”含在口中,將將要喊出,忽然,頭頂傳來一陣巨大的鈍痛。一瞬間耳扁響起刺耳的尖銳鳴聲,柳燃眼前漸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她被五花大綁。有人將她從椅子上拎起來,膝蓋被猛地一踹,直直跪下。

面前站著一個面容與明斯予有幾分相似的年輕女子,不過氣質更為陰冷。那女人面無表情的盯著柳燃看了兩眼,“這就是我堂姐帶回府的人?我還以為有多貌若天仙,也不過如此。”

聞言,柳燃立刻知道面前的女子是誰了。明斯薇,明斯予的堂妹,帶領部下倒戈恒王,當初明斯予便是發現她要對自己下手,臨時逃走,躲過一劫,後來明斯薇還到處搜查明斯予的蹤跡。

落到明斯予仇人手裏,後果可想而知。明斯薇現在被全城通緝,只能像只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反擊是肯定沒有餘力反擊,估計是想抓明斯予手下的人來洩洩憤。

救命!當初明斯予逃走的時候不正是逃到她家的嗎?那在明斯薇眼裏,她豈不就是藏匿明斯予的主犯?

明斯薇不得把她扒皮抽筋再五馬分屍啊!

柳燃恨不得原地再暈過去。

她前一秒還在想自己一生積德行善能有什麽仇人,下一秒嘿,還真有一個間接仇人。

老天啊,誰來救救她。早知道跑出來會丟掉小命,還不如老老實實呆在府裏!明斯予只是口頭上威脅說要殺了她,眼前的明斯薇可是真要

下一瞬,像是要印證她的恐懼,明斯薇抽出匕首,鋒利冰涼的刀刃貼著她臉頰蹭了蹭。

“要麽,先把眼珠子挖出來吧。”

柳燃嚇得快喘不上氣來。她哆哆嗦嗦偷偷觀察周圍,發現似乎正在一處荒山上,除了明斯薇和她的部下,兩個人影都看不見。

頓時心涼的更透。這荒郊野嶺的,真是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了。從明斯薇和手下的交談中得知,她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

柳燃不想死,強裝鎮定,問:“你要幹什麽?”

明斯薇不回答,自顧自飲了一杯茶:“我堂姐很喜歡你吧?你不見了,她應該發了瘋滿城找你呢。”

柳燃趕緊撇清關系:“你說錯了,我就是郡主殿下府裏一個普通的奴婢,我可以發誓,我在郡主眼裏就像一根草,我死了,她連眼睛都不會多眨一下……”

明斯薇古怪地笑了笑:“普通奴婢?你是說,我那目中無人的堂姐會同一個普通奴婢成婚?”

成婚?明斯口開河的本領也是十分強悍了,連這種天方夜譚的事都能編出來。

浸泡在極度恐懼之中的柳燃直接以為明斯薇是聽錯了消息或誤會了什麽,幹脆否認:

“不是的!郡主殿下一點也不喜歡我,她親口同我講,讓我當個侍妾都是擡舉我了!我對她一點也不重要,我什麽都不是!”

明斯薇露出一個瘆人的笑:“關系撇的這麽快,看來你也沒把我堂姐放在心上。這樣,我放你回去,給你一瓶毒藥,你用它毒死親愛的郡主殿下怎麽樣?”

那不行。柳燃心道。

殺她一刀她都不可能害明斯予。

不過可以先假裝答應,只要能先離開這裏……

明斯薇看出她心中所想,踹了她一腳,冷笑道:“你以為我對你和我堂姐的事一點都不知道?”

柳燃像個陀螺一樣滾在地上,流下了絕望的淚水。她無親無故,如果不自救,大概率沒人會來救她,她就要一個人孤零零的死在這荒郊野嶺了……

明斯予會發現她不見了嗎?會來找她嗎?

絕境當中,唯一能給她希望的,竟然只有明斯予。

柳燃悔的腸子都青了。

她邊哭邊嘔吐起來。明斯薇嫌棄的白了她一眼,讓人給她漱口洗臉,吩咐手下:“看好她,我還要用她跟郡主換東西。”

柳燃又燃起了一點希望之火。明斯薇要拿她跟明斯予換東西,說明明斯予知道她的情況;可是要換什麽,柳燃心裏又沒了底。要是換錢的話,明斯予在錢財方面一向大方,或許願意救她。

但柳燃怎麽想,也覺得明斯薇不會只要錢。

明斯薇看向遠方,瞇了瞇眼睛,輕笑一聲,“來的比我預想中還要快。”

說完又踹了柳燃一腳,拽著她的頭發將她從地上拽起來,逼迫她看向前方山路:“不是說只是普通奴婢麽?你看看誰來救你了?”

柳燃被迫往前方看去。不遠處的山路上,一隊人馬正疾馳而來,她楞了楞,認出其中一輛是明斯予的車駕。

明斯予來找她了。

那隊人馬停在她們面前時,柳燃欣喜的再次落淚。不管明斯予願不願意答應明斯薇的條件,她來了,柳燃就忽然覺得自己多了一點底氣。

明斯予下車,冷著一張臉,先給了柳燃一個“看看你幹的好事”的眼神。柳燃羞愧又乞求的望過去。明斯予下一秒便不再看她,轉而冷冷的註視著明斯薇。

“堂姐,好久不見,這段時間……”

明斯予打斷明斯薇的話,開門見山:“聖上已派兵前來,這山上山下都是我們的人,拿下你不過是我一聲令下的事。你把她放了,興許我心情好,看在你我曾經是一家人的份兒上,向聖上求情,留你一條小命。”

明斯薇臉上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怒意與嫉恨。

“敢叫你過來,我本來也沒打算從這裏出去,堂姐,你們已經把我逼得走投無路了……我只不過是站錯隊了而已,何必對我下此狠手……我了解你,就算我將她交出去,你也不會放我一條生路的。既然都是死,還不如拉一個墊背的。”

明斯予沒心思聽明斯薇廢話,她只想要回柳燃。沈聲道:“把她還給我。”

柳燃小聲叫了一聲:“郡主,救我……”

“還回去可以,我要你拿一個東西來交換。”明斯薇說。說著,略微轉動了手中的刀。

被迫揚起的脆弱脖頸下,刀刃寒光閃閃。柳燃能感受到利器帶來的涼意,頓時動也不敢動一下。

明斯予握緊了拳頭,如寒冬般淩冽的眼神像是要將明斯薇大卸八塊。

倘若不是柳燃在明斯薇手上,明斯薇連和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被永絕後患了。

可是現在她投鼠忌器,要是她對明斯薇動手,明斯薇會先一步殺掉柳燃。她問過侍衛,有沒有辦法在不傷到柳燃的情況下殺了明斯薇,侍衛不敢保證。

柳燃這個笨蛋,真以為她讓侍衛時時跟隨只是為了監視?不光笨,運氣也差得很,剛走丟就被明斯薇的人盯上。

不幸中的萬幸,明斯薇是想拿柳燃來做交換,要是真的只是為了殺掉她重要的人洩憤,那她現在都不能站在這裏談判,而是只能收到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等她帶柳燃回去,這下看柳燃還能有什麽逃跑的心思!除了老老實實當她的妻子,別的想法一概都不許再有!

“你要什麽?”明斯予問。明斯薇是朝廷罪臣,想要的無非是聖上的赦免,或者離開京城遠走高飛的機會。除此之外,明斯予想不出其它。叫她過來當面談,無非是想讓她去聖上面前求情。她是不會給明斯薇生路,好不容易抓到明斯薇的蹤跡,自然是要在此一網打盡最好;但若是有了聖上的聖旨,她便不能隨意處決明斯薇了。

在場的其餘人大多也是抱著這種想法,這就要看郡主殿下是不是願意為了一個女人去求聖上,聖上又願不願意答應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明斯薇沒有提任何和赦免有關的要求,而是對明斯予吐出一個字:

“你。”

又重覆了一遍。

“你來換。你過來,到我的刀下,她才能走。”

柳燃的心瞬間涼透。若是要別的,明斯予興許會給,可是明斯薇這是明晃晃想要明斯予的命!明斯予怎麽可能會因為她,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且不說明斯予,這世上就沒有幾個人能做到,誰會為了另外一個人而舍棄自己的生命?

更何況,她們並不相愛,明斯予還是尊貴的郡主,她只是一個卑賤的粗婦。

頓時,柳燃連一點求生的想法都沒了。她如遭雷劈,茫然而無望的放空雙目,如果早知道認識明斯予最後會落得如此後果,她當初萬萬不該稀裏糊塗的和明斯予成親。可一切已為時已晚,她對明斯予一見鐘情,就算再重來一次,她可能還是會不顧一切的愛上明斯予。

明斯予發出一聲嘲弄的笑,“你可真敢想啊,拿一個賤婢就敢要我的命。”

藏在袖子下面的手卻止不住的輕顫。

如果她答應,無論是拿她做人質向聖上談條件,還是殺了她報仇,對明斯薇來說都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她想殺明斯薇還來不及,怎麽可能非但不對明斯薇動手,還反過來讓明斯薇如願?

但這樣柳燃必死無疑。

她更不敢流露出自己此刻的焦灼與恐慌。否則明斯薇會更加確認利用柳燃就可以威脅的到她,從而提出更多更過分的要求。

她只能裝著不在意。

聽著明斯予冷漠的回答,柳燃露出一絲苦笑。她從明斯薇提出換人條件時就不再抱希望。可親耳聽明斯予說她不過是個賤婢,還是忍不住心痛了一下。

哪怕明斯予稍微表露出一絲猶豫呢。

見明斯予如此反應,明斯薇也有些沒底,難道柳燃對明斯予來說真的沒那麽重要?不過她轉念便想通了,就算換不來明斯予,柳燃也是當初藏匿了明斯予的人,本就該殺。

“不是我敢不敢想,是看堂姐你願不願意。”

刀鋒稍稍一錯,殷紅血絲沿著肌膚紋理蜿蜒而下。柳燃怕的閉緊了雙眼,咬緊牙關,不讓求救的呻.吟從口中洩出。

明斯予下意識做出上前的動作,那抹鮮紅刺得她眼睛發疼。

她忽然間對死有了具象意識。柳燃若是死了,她把京城、把李家村掘地三尺翻個底朝天,也再找不回來那個會哭會笑的柳燃。這兩日分離的痛苦,她再也不想體會。

是,柳燃死了,明斯薇一定第一個給她陪葬。可那又有什麽用?又換不回來柳燃。

只有她才能讓柳燃會來。

柳燃只是明斯薇用來要挾她的工具,她才是明斯薇的目的。工具用不順手可以隨手舍棄,殺柳燃對明斯薇來說就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對她,卻不一定會殺的那麽痛快,只要有時間,她可以想辦法和明斯薇討價還價,想辦法脫身……

刀又往下深入一分。血染紅了衣襟。

明斯予再也假裝不了鎮定,推開侍衛,厲聲道:“把她放開!明斯薇,你是想死無全屍嗎?”

明斯薇先是楞了楞,而後哈哈大笑。

“堂姐,你是改主意了麽?為了一個所謂的‘賤婢’?”

柳燃也不可置信的睜開眼。

怎麽會……

明斯予喉嚨緊繃發幹。艱澀的咽了咽唾沫,做出在她自己看來都瘋狂無比的決定。

語氣一如既往的漠然,好似做出的不是一個無關生死的抉擇:“明斯薇,你先把刀拿下來。”

“我和她換。”

“不要!”柳燃爆發出見到明斯予之後的第一聲嘶吼。

她恨明斯予的蠻橫與無情,可她更愛明斯予,她寧願自己去死,也不想明斯予為了她以身涉險。

柳燃怎麽也沒想到,明斯予居然會為了她,不惜將自己的性命放到仇人手中。

不是說她配不上嗎,不是要和別人成婚了嗎……

柳燃掙紮的動作讓那刀在她脖子上割出又一條細細的傷痕。明斯予低聲喝道:“別亂動!”

柳燃看著明斯予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放聲大哭。

“不要過來,別答應她……”

你肯來找我,我已經很高興了。真的,很高興了。

心一橫,往刀刃上撞去。然而明斯薇為了讓交換順利,必定不會讓她提前死了,提早將刀抵在了她後腰。柳燃向前,撞了個空,緊接著被明斯薇的手下死死按住了肩膀。

明斯予走近。柳燃以為她會狠狠責罵自己。要是她不亂跑,明斯予也不至於現在將自己置於險地。

而明斯予只是順了一把她流到下巴上的淚,甩掉,嘆著氣說:“這次就當給你長記性了,下次再亂跑,打斷你的腿。”

明斯予說完,自己都感到迷茫。

下次,她們還有下次嗎。

走投無路的明斯薇,放過她的機會有多大?

與明斯予擦肩而過的瞬間,柳燃被狠狠推了出去。

與此同時,明斯薇和一個手下作勢要鉗制住明斯予。明斯予目光在明斯薇附近逡巡,她方才給過侍衛一個眼神,不需要開口說話,跟隨她多年的侍衛馬上就理解了她的意思,明白她是準備抓住交換的瞬間創造機會。

正準備矮身蹲下,讓明斯薇在柳燃脫手的情況下在侍衛面前暴露半個身體,只要射過來的箭力道足夠大、速度足夠快,她相信明斯薇來不及在中箭的一瞬間來抓她或柳燃,她只要抓住這個機會,帶著柳燃跑回去……

一柄利劍卻向已經被推出去的柳燃後背砍了過去。

時間被延長、延長。那一刻,所有的動作在明斯予眼裏都被無限放慢、定格,她看到柳燃對背後揮來的利刃一無所知的背影,看到明斯薇眼底泛起的得逞與死意,看到揮劍砍向柳燃的侍衛的狠辣與致人於死地的決心……

明斯薇要她根本就不是想用她來談判,而是想拉著她一起死!現在她已經同意了交換,那麽在明斯薇看來她一定會死,再殺一個柳燃只會更賺!

不能讓柳燃挨這一劍。明斯予頓時就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明斯予臨時改了要俯身躲開的動作,轉而向柳燃撲去。

下一秒,後背像是被劈成兩半,明斯予一時間卻沒有感覺到痛。柳燃絲毫沒有料到這個意外情況,站立不穩被推倒在地,明斯予順勢跌倒在柳燃身上。

明斯予只聽得明斯薇大驚失色的咒罵了一句,她帶來的人馬以最快速度殺向明斯薇,那個用劍砍她的人已經被她的侍衛一箭穿透了眉心,手中的劍掉落在地,劍上的血被飛揚起的塵土覆蓋上一層灰。

除了刀劍交擊聲,還有……柳燃的哭聲。

她們被拉到相對安全的後方。捆著柳燃的繩索解開,柳燃急忙翻身查看情況,只見明斯予仰面躺在地上,柳燃趕快去抱她。

柳燃以為明斯予只是抱著她摔了一跤,卻在抱起明斯予的時候,摸到了一手溫熱。

血。好多血。

明斯予整個後背,幾乎被鮮血鋪滿。

侍衛騎著快馬趕回城中找人幫忙。她們此行來的匆忙,一接到明斯薇給出的地址信息就抓緊趕來了,隨行的大夫沒來得及帶。柳燃將明斯予抱到馬車上,不知道該用什麽姿勢抱著明斯予才好,她試圖用手去捂那條可怖的傷口,想要把血止住,可是沒用,皮膚下好像埋了一個小小的泉眼,血不停的順著指縫往外流。

柳燃眼淚如同小溪流一樣流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亂跑的……”柳燃拼命道歉,哭聲淒厲,“為什麽要來找我,為什麽要答應交換……”

為什麽。

我們之間不是結束了嗎。我昨夜已經下定決心與你告別了。

當初你走的那麽瀟灑,毫不留戀,好像我是個隨時可以丟去的物品。可為什麽,丟掉我的是你,用命來保護我的也是你。

為什麽。在那樣千鈞一發的時刻,你想到的卻是替我挨下一劍。

後背的疼痛逐漸襲來,明斯予很怕疼,但她忍住了,艱難的吐字:“別哭了……誰都會犯錯的,況且,她抓你,也是因為我……下次,下次別再跑掉了……”

站在生與死的交界點,明斯予忽然明白了什麽。

柳燃隨她回到京城後不再高興的原因,不是不熟悉這裏的環境。

是她沒能認真對待上一段感情。柳燃對她失望了。

她以為榮華富貴就足以彌補一切,她以為自己只是把柳燃當個所有物,直到上一秒,她才總算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裏。好在,她保下了柳燃,讓她可以重新補償。

毫無血色的嘴唇一張一合,氣息微弱,勉強吐字:“你一直因為我騙過你心存芥蒂吧……抱歉,我以為可以用錢財補償……其實,只需要一句對不起,對不對?”

“阿燃,對不起。”

柳燃拼命搖頭,“為什麽要現在跟我說對不起,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原諒你了,我早就原諒你了……你不是要和別人成婚了嗎,為什麽又要來救我,為什麽為什麽!”

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多血,人流血多了是會死的。

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了。

而她想見到明斯予,每天都想見到。

又是一聲嘆氣。

明斯予心想,柳燃到底都聽到了多少亂七八糟的傳言,難怪要跑。還有,誰嘴巴這麽碎,什麽話都往柳燃耳朵裏說。

“我沒要和別人成婚……”明斯予小口小口的急促呼吸,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死,但在這種隨時可能是最後一面的情況下,還要同柳燃解釋那些有的沒的,讓她有點惱火。

“聖上是賜婚,但是我拒絕了……我在,請聖上……重新賜婚……”

仿佛做了美夢,明斯予又翹了翹嘴角,“賜,我和你的……阿燃,不管怎麽說,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柳燃垂下頭緊緊握著明斯予的手,想要回應,喉嚨卻被嗚咽堵住。

原來明斯予真的喜歡她。而且只喜歡她。

她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感情。可她知道的太晚了。

“我也喜歡你,最喜歡,最喜歡你……”柳燃在心裏痛罵自己以前真是矯情,喜歡明斯予還故意藏著不說,連叫聲媳婦兒都覺得別扭,每次都要明斯予強迫才肯叫。

現在她得到了明斯予的心,終於能再次毫無芥蒂的喊出明斯予覺得土、又非常喜愛的稱呼:“媳婦兒……你丟過我一次,不能再丟我第二次了媳婦兒……”

明斯予蒼白的笑了笑。柳燃對她那麽好,她千不該萬不該,最不該質疑的就是柳燃對她的真心。

想要回握住柳燃的手。

還想讓柳燃別再哭了,張了張嘴,只能艱澀的發出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

眼皮好重。

在柳燃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喊中,明斯予緩緩闔上了眼睛。

半個月後。

柳燃端著放到溫熱的湯藥,小心翼翼的挪步子,進了屋。

榻上,明斯予斜斜的躺著。柳燃還沒進房間,她便提前聽到了細碎的腳步,將視線聚集在門口。柳燃進來之後,目光隨著她的腳步一寸寸挪動。

柳燃舀起一小勺,再次放到唇邊試試溫度,送到明斯予嘴邊,“媳婦兒,該喝藥了。”

明斯予的傷很嚴重,好在送醫及時,保住了性命,不過要多多養護。至於明斯薇和她的手下,新帝登基以來就一直在京城和附近流竄,每次抓捕都被她們僥幸躲了過去,這回應當是不想再躲了,或者沒地方再躲了,試圖和明斯予同歸於盡,主動暴露了方位,當天就全數死在了和明斯予見面的郊外。

明斯予昏迷了好幾天,剛醒過來,柳燃在李家村養的兩頭豬、老牛、一群雞鴨鵝臟兮兮臭烘烘的找上了門。準確來說,是被人送上門。柳燃都傻眼了,她還以為明斯予說找人幫她養著這群牲畜是哄她的,沒想到還真的一直養著,而且從李家村到京城舟車勞頓半個月,比她離開之前還胖,可見她走之後牲畜們被餵養的多好。

明斯予忍著疼哼道,找的專人養的,還專門請了京中經驗豐富養殖戶傳授方法,不長胖才怪。

柳燃又問怎麽想起來讓它們過來。

明斯予解釋說,怕柳燃在京中孤單,想搞點她熟悉的東西過來,給她家的感覺。

當然,更深層的原因明斯予沒說。把柳燃在李家村的家搬過來,柳燃就更沒什麽念頭回去了,就能老老實實一門心思呆在京城。如果有必要,她甚至能把阿星和李家村其她人都搬遷過來。

不過就照兩人現在蜜裏調油的關系,明斯予覺得是沒這個必要了。她醒後,柳燃整日如同跟屁蟲一樣黏著她。

看了眼碗裏黑乎乎的藥,明斯予不高興的皺起眉,“不好喝。”

聖上派來的太醫根據她恢覆的情況,換了幾味藥,比之前的更加難喝,又苦又惡心,她光是聞到味道就想吐。堂堂郡主,連不喝苦藥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柳燃央求道:“我餵你好不好?喝了藥才能好。”

明斯予很果決:“我只想吐。別說你用勺子餵我了,就算你用嘴巴餵我,我也不想喝。”

直接把柳燃絞盡腦汁想出的好辦法提前否定了。明斯予的嬌氣早在她們還在李家村的時候就有跡可循,大部分人嬌氣,哄哄也就好了,明斯予不,她哄也哄不好,說不要是真的不要。

柳燃沒辦法,她第一次見到一個成年人因為苦不願意吃藥。很難想象,外表看起來生人勿近的冰山美人,會像小孩一樣和一碗藥認認真真的鬧別扭。

柳燃只好放下碗,在明斯予臉上親來親去,一邊親一邊黏黏糊糊的撒嬌:“媳婦兒,糖塊兒我準備好了,喝完就立刻吃糖行不行……媳婦兒,求你了……咱們還要重新成親呢,你不喝藥我們怎麽好好成親呀……”

多次嘗試無果,明斯予像一顆撬不開的板栗。

柳燃叉腰,豁出去了,“媳婦兒,既然你不喝藥,那就不要怪我辣手摧花了!”

……

一刻鐘後,柳燃懷抱著喘息連連的明斯予,小心的幫她重新穿好衣服,乖巧的好像剛才那個上下其手的人不是她。

“媳婦兒,你剛剛答應我喝藥的。”

明斯予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在那種要到不到的情況下,為了最後那一步,柳燃說什麽她都會答應的好嗎。柳燃學壞了,竟然利用欲.望占據理智的時刻來哄騙她答應喝藥。

“我反悔了。”

郡主殿下耍賴耍的理直氣壯。

柳燃馬上松開系了一半的衣帶,老實又羞澀地說:“那,那再來一次?這次也答應我,答應我兩遍的話,就不好再反悔了吧……”

這次輪到明斯予沒招了。她現在行動不便,來一次兩次還好,多了她真招架不住,萬一柳燃真的把她做到沒力氣耍賴……

嗯,縱欲傷身。她還是做一個一言九鼎誠實守信的郡主比較好。

不就是喝藥嗎,喝!

【作者有話說】

正文小狼火葬場差點嘎了,if線讓明總來,一人一次公平公正哈,誰也跑不掉(後媽發言)[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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